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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逃离病娇的世界 作者：狗王余煞

文案：

你是一款正在内测中的全息游戏的工作人员，在游戏在平台发布前，你和工作室发现了一段奇怪的代码，会使进入游戏的玩家无法登出，工作室经过讨论后决定，由你进入游戏，追查代码的来源。

你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维护任务，没想到连你也被困在了游戏世界，而现实世界中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对你另有所图。

【全员病娇，程度不同，买定离手，结局1v1】

1.高冷组长谢琅：他表面高冷，等你一转过身，他的视线就落在你身上

2.温柔竹马林璟：你从小到大穿过的衣物掉落的头发丝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物品都被他精心收藏

3.毒舌医生顾池：他嘴上说着恶毒的话，却在你转过身后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你

4.自卑同事戴泽：他与你说话时结结巴巴，可不是因为害羞

5.奶狗学弟宋星宇：篮球场上三分扣篮的阳光大男孩，竟是跟踪狂

*出场顺序不分先后，第二人称视角



001 游戏的世界

　　安娜趴在窗子上，朝玻璃做鬼脸，透明的玻璃窗子照出院子里的景象，家里的仆人迈克正在给小花园里的玫瑰花松土，全然没有发现安娜的恶作剧，安娜高兴极了。
　　母亲穿着华丽的衣裙，脖子上系着一条漂亮的红丝带，母亲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上了年纪的摇椅上，摇椅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当这时，安娜总是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安娜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但安娜的家里非常有钱，足够她和母亲苏珊还有哥哥约翰三个人的花销，仆人迈克和露丝负责照顾她们的日常起居，但是前不久，她们一家三口患上了很严重的皮肤病，不能见光，母亲说这是遗传。
　　自从她们患上了皮肤病后，家里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情，先是家里的仆人不再听她们的调遣，后来家里的窗帘总会自己打开，老旧的楼板会发出被人踩踏的咯吱声，就连母亲最爱的那架钢琴也会莫名的弹奏起来。
　　安娜告诉母亲家里变得越来越奇怪，但母亲从不放在心上，她总是独自泡一杯红茶，将那本沉重的书放在腿上，然后在摇椅上坐上一天，或许是因为母亲从前是贵族小姐，向来都有处变不惊的气质吧。
　　22：50，仆人收拾好废弃的小花园，将铲子收了起来，安娜很开心，还有十分钟，客人就要来家里探望她们了。
　　【现在开始脱离角色】
　　一阵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后，你的认知开始发生改变，属于你的记忆和属于安娜的记忆在脑海里被一条清晰的线划分成两部分，这具幼小的身体现在属于你自己。
　　你叫林野，是这款名叫《无尽花园》的正在内测中的全息游戏的工作人员，游戏在平台发布前，你的工作室发现在游戏中被植入了一段奇怪的代码，会使进入游戏的玩家无法登出，工作室经过讨论后决定，由你进入游戏，追查代码的来源。
　　你做好了一切安全应对措施，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维护任务，没想到连你也被困在了游戏世界，被完全代入了游戏的第一部分的NPC安娜的角色，在游戏中失去了自我意识。
　　你完全将自己当成安娜了，被她小小的身体和精神操控，但并不是完全不可思议，毕竟这个角色是出于你的手中，你却是个鲜为人知的天才，你厌恶那些将会玷污你创作出的角色的玩家，认为如果由角色自己操控身体会更好。
　　工作室的其他成员否决了你的想法，你表面顺从他们，但仍偷偷对一部分角色保留了类似的设定。
　　安娜是贵族家的小姐，在八岁时家里闹鬼，并因此死去，如果你不能解决安娜的困扰，你猜想你会永远变成安娜留在游戏中。
　　你猜想游戏外的同伴已经开始修复一部分被攻击的程序了，你才能恢复自我意识，但你并不打算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你自从进入游戏后就再也无法与工作室取得联系，与他们的距离足以让一切信任产生裂痕，在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中，危险无处不在，你唯有依靠自己。
　　安娜有一本从不离身的日记本，在游戏中的作用是为让玩家记录已知的线索，你想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日记本。




002 日记本

　　23：00
　　黛拉果然来找安娜玩了，安娜听见了黛拉父母交谈的声音，但她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因为同安娜家比起来，黛拉的家族并不算有钱，甚至如果不是她家的房子的前主人离奇失踪，凭借他们家的财力都不足以买下这栋房子。
　　安娜是个礼貌的好孩子，她拒绝和只配给她的玫瑰花松土的穷鬼讲话。
　　但是贪小便宜总是会有坏处的，黛拉说她家的房子在闹鬼，她的父母将要请巫师来驱鬼。
　　安娜很同情黛拉，拉着她的手问她：“会管用吗，我母亲说巫师都是骗人的。”
　　黛拉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在电影里见过巫师。”
　　安娜也一样，安娜对黛拉说：“如果管用的话，我希望你能将巫师介绍给我们，最近我家的房子里也在闹鬼。”
　　这个话题结束后，黛拉问安娜有什么有趣的游戏，安娜翻开那本日记，发现上面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记录上去的文字，但日记本从没有离开过她，安娜便安抚自己打消了疑虑。
　　她指着日记本上的文字念给黛拉听：“我们可以藏猫猫，白天的时候，约翰就藏在阁楼里的那副高高的盔甲中，等着我去找他。”
　　可是黛拉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安娜想了想，拉着黛拉去了母亲读书的摇椅那，告诉她：“我的母亲会给坐在这里的女孩系上一条红丝带，非常漂亮，你想要一条吗？”
　　黛拉正想试试，露丝却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冒出来，不由分说地拉着黛拉去睡觉，并告诉她：“黛拉，你必须在晚上十一点前睡觉。”
　　安娜有些不满，明明她才是露丝的主人，一位真正的贵族，可露丝对待她时那么凶狠，却如此关爱黛拉。
　　安娜撇了撇嘴，想起那个黛拉不感兴趣的游戏，独自跑上了藏着约翰的房间。
　　约翰果然藏在一副高大的盔甲里，安娜只和盔甲的腿一样高，没有办法打开那副盔甲，只能隔着盔甲和约翰交谈，向他告状，约翰想要抱抱妹妹，但他没有，约翰只是告诉她：“黛拉和她的父母都是坏人，你以后要离他们远一点，不要被他们发现。”
　　安娜不明白，她明明和黛拉玩的那么好，黛拉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现在开始脱离角色】
　　现在大概是午夜十二点，你估计每次走完重要剧情后你才能脱离角色，恢复自由的时间大概是一分钟，这已经是外面那群废物能为你争取到的极限了。
　　装着约翰的盔甲还在喋喋不休，这应该是一位中世纪骑兵的战甲，低调古朴，而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状况，实在没有勇气尝试打开它。
　　或许是作为安娜的你太久没有回应，约翰渐渐安静了下来，就当你在日记上写下对安娜的指引，以为一分钟就要这样过去时，盔甲里又传来声响。
　　“小野，你很久没回家了，我很想你。”
　　哥哥，这是你哥哥的声音！
　　你怔住了，一分钟转瞬即逝，你的自我意识却没有被取代，一时间你的心里冒出了很多猜测，你不敢回应他，试图伪装成小安娜的神态蒙混过关。




003 强制唤醒

　　“哈哈，小野，我知道是你，你是想伪装成安娜吗？真可爱呢。”
　　这个语气绝对没有错，这是你的哥哥林璟，可是他的声音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能与你对话？
　　虽然这个游戏林璟也有参与投资，但他并不应该对游戏里的细节知道的如此清楚，甚至以这种形态参与进来。
　　你开始怀疑，你被困在游戏中是否与他有关。
　　林璟是你的继兄，你从小被林家收养，这几年林璟开始从你们父亲手中掠夺产业，而据你所知，你们的父亲留给了你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虽然林璟对你很好，但你不能确定林璟会不会因为你手中的财产而对你动手。
　　如果你的意识一直被困在游戏中，那你被放在外面的身体在别人看来就是植物人，林璟完全可以借口照顾你，然后吞并你的财产。
　　你越发觉得这样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是你暂时还搞不懂，林璟是如何做到将你困在游戏中的。
　　“小野这个模样让哥哥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嗯……果然小野才是最完美的，即使是精心设计的游戏形象，也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林璟的语气十分真诚。
　　该死，他居然这样贬低你设计出的角色，你在安娜身上倾注了许多心血，在你心里，安娜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小孩，你不容许任何人拿安娜作比较。
　　更何况他还是拿你和安娜作比较，该死，上帝和上帝完美的艺术品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林璟虽然是你的哥哥，但他一点也不懂你，所以你才越来越不愿意回到那个没有灵魂共鸣的家里。
　　意识渐渐模糊，你知道这是安娜在争夺身体的使用权了，你没有抵抗，顺从地交出了身体。
　　白天的时间很无聊，因为安娜有皮肤病，不能出门，只能待在屋子里，但白天不会有人来家里拜访，只能等到晚上，黛拉一家来拜访她们。
　　安娜等啊等，夜已经深了，她终于等到了钟表的时针走向了十一，她满心欢喜地跑下楼，却没有找到黛拉，安娜有些难过，以为是露丝的教唆导致黛拉开始讨厌她了，恍惚间，她听见一阵摇铃声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安娜，安娜……”
　　安娜顺从呼唤走去，手中的日记本突然脱落，摔在地上，安娜回过神，捡起她心爱的日记本，这时她发现日记本最新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不要去！
　　一切都刚刚好。
　　最近日记本总是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些文字，上次指引她找到了约翰，安娜觉得这可能是神的指引，于是她合上日记本跑回了小阁楼。
　　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近在耳畔，安娜钻进衣柜里，捂住耳朵，她在遵从神的指引，完成一项伟大的约定，她要将这件事讲给约翰和黛拉听，他们一定会崇拜她。
　　怀着这样的想法，安娜进入了梦乡。
　　“林野，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道强制唤醒你自主意识的声音很熟悉，你一时想不起来，只知道他是从游戏外而来，应该是你某个不起眼的同事。




004 屏蔽音

　　哦，对了，不起眼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提醒了你，这个声音的主人大概是戴泽。
　　戴泽是你的同事，在工作室是个不起眼的存在，他额前的碎发永远遮挡着眼睛，和你讲话时从来都是低着头的，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是他破了洞的外套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讲实话，你身边从来没有这么穷的人，所以他的不起眼对你来说反倒有些显眼。
　　“能听见，我被困在游戏里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满地问道。
　　“对**，我发现***，林野，我会努力修复**救你出来，你别放弃。”戴泽刻意压低了声音，话语由于接触不良而断断续续，你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躲避什么人，“千万不要相信***”
　　通话从这里中断了，这次通信并没有带给你什么好消息，反而让你的心情更加沉重，你敏锐的发现被模糊的字眼都是关键的信息，这代表有人在监听你们的对话，并且在阻止你得知一些关键信息。
　　他说千万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谁？某个人，抑或是所有人？
　　你的思维很乱，现在的线索太少了，你只能等，等背后的人按耐不住动手，等线索主动来找你，而你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小安娜。
　　《无尽花园》是解谜通关类的游戏，小安娜虽然只是第一关的NPC，但这个人物是出于你的手笔，你瞒着其它人对这个角色做了许多小花招，在这种情况下，安娜就有许多可以利用的地方。
　　并且你有一些关于通关的猜想，需要去证明它的正确性。
　　黛拉最近生病了，她精致的脸蛋失去了血色，没有精气神的躺在床上，她一定很难受吧。
　　安娜也生过这样一场大病，她很想为黛拉做些什么，但是露丝寸步不离地照顾黛拉，安娜根本没有办法接近黛拉的卧室。
　　该死，明明她才是黛拉最好的朋友，露丝却不允许她们接触，一个仆人罢了，她怎么敢？露丝，该死，她的女儿活该死掉！
　　安娜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日记本，她的日记本里住着一位神明，神明知晓所有事，一定会指引她该怎么对付愚蠢的露丝。
　　“她是个坏人，阻止你和黛拉见面，你可以向黛拉告状，让黛拉讨厌她！”
　　对，对，真是个好主意！
　　安娜合上日记本，她要将这件事告诉黛拉，让黛拉知道露丝有多坏，而她才是露丝最好的朋友啊。
　　安娜蹦蹦跳跳，像只可爱的人偶，她躲在门后，等到露丝离开房间，安娜悄悄溜进了黛拉的卧室，黛拉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地合着，好像正在经历莫大的痛苦，安娜叫不醒她，只好把纸条贴在黛拉床头的柜子上。
　　“Ruth is bad！”
　　做完这一切，安娜又像一只小蝴蝶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她听见黛拉的父母走进了黛拉的卧室，她听见那对没用的贫穷夫妻像斗鸡一样争吵。
　　真好笑，明明贫穷才是原罪，他们却将不幸归结在房子上，安娜捂着嘴，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恶意的目光如同在欣赏一出出色的小丑戏。




005 驱灵仪式

　　“露丝……露丝……”
　　苍老的嗓音伴着一阵有节奏的摇铃声，在呼唤露丝的名字，露丝好像失去了意识，朝着铃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位老妇人，她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时光的沟壑，让人觉得老去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露丝被困在点燃的蜡烛围成的圈中间，老妇人那双如鹰爪一样佝偻的手不断地向她撒盐，露丝凄厉地嚎叫着，露出狰狞的嘴脸。
　　“露丝，从库伯一家离开！”老妇人厉声呵斥道。
　　“这是我的家，该离开的是你们！”露丝身上布满被粗盐灼伤的痕迹，剧烈的疼痛让露丝维持不住她那一向温婉的表象。
　　这对露丝来说确实是一场无妄之灾。
　　黛拉的母亲，库伯夫人指着露丝的鼻子咒骂她，用词之恶毒，好像她家庭的所有不美满都要归结于露丝身上。
　　在巫师面前，库伯夫人与泼妇无异的仪态使库伯先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他扯了扯妻子的衣袖，叫她收敛一点，真叫人不敢相信，库伯先生这样一个酗酒赌博去红灯区的男人居然也知道要脸。
　　巫师抬了抬手，示意库伯一家安静一些，然后向露丝问道：“您就是在这座房子里失踪的前主人吗？”
　　“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家……”
　　“你为什么要伤害黛拉？”巫师又问道。
　　“不，黛拉，黛拉，我的女儿。”过度的疼痛让露丝只能无意义的嘶喊，完全没法为这场谈话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库伯夫人不满地反驳道：“黛拉是我的女儿！”
　　事情好像在这里陷入了僵局，无法更近一步，但导致黛拉生病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库伯一家不觉得有继续深入的必要，毕竟请这位巫师出场是需要按小时支付费用的。
　　库伯夫人朝巫师点头示意：“请您稍等，我先去楼上看看我可怜的小黛拉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暂时还不行，还没到该上楼的时间，暗中窥探的人恶劣地勾起嘴角。
　　阁楼上突然发出异响，咯吱——咯吱——
　　好像生锈的零件摩擦运作，听得人耳膜阵痛，巫师特制的蜡烛上的火焰不安的跳动，巫师抽出一把银质的匕首放在胸前，并对库伯夫妇说：“不好，这个家里不止这一只幽灵，还存在更强大的恶灵。”
　　幽灵和恶灵的区别是有没有杀害过人，害死过人的恶灵远比幽灵更有攻击性，是令人惧怕的邪恶存在。
　　“是他们，是他们，他们是魔鬼！他们是魔鬼！”露丝不知道受到哪句话的刺激，她拼命捂住脑袋，发出癫狂的喊叫。
　　在场的人因为她的话肃穆起来，这些话作证了这座房子里确实存在着不止一个恶灵。
　　“天呐，我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库伯夫人又像个柔弱的女子一样捂住胸口，无助地几乎要落下泪来。
　　【现在开始脱离角色】
　　你拿回了安娜身体的控制权，发生在房子里的闹剧你从安娜的视角里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猜测只要再将库伯夫妇赶出这座房子，安娜的心愿就会完成了。




006 操控

　　你以安娜的形象出现在巫师面前，冷冰冰地盯着她，巫师似乎感受到了压迫，厚重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库伯夫妇被吓的安静如鸡。
　　“离开这里，不要多管闲事。”你用稚嫩的嗓音恐吓道。
　　巫师警惕地捏着她那把对你来说其实并没什么用的银质匕首，试图与你谈条件：“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离开库伯一家的房子呢？”
　　你在心里暗暗掐算着一分钟的流逝，厌恶极了这个老家伙没有意义的正义，也或许是库伯夫妇空口许下的利益太叫人心动。
　　“从我的房子滚出去，不然你们都要死！”
　　说完你抱着安娜的日记本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飘走，一分钟马上就要过去了，如果安娜接手这样的场面，你可不能保证她应付地过来。
　　“哎呀，作为哥哥我真的太不称职了，小野的心思已经这么缜密了，我到底缺席了你多少成长呀。” 林璟的声音微微有些苦恼，在你听来这语调如同在哄小孩，从小到大，在他眼里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一分钟已经过去了，你又一次超时保留了自我意识，你已经能确定，这和林璟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上次出现还是借由那副盔甲，现在已经可以没有介质地用声音和你交流，他对游戏的把控越来越深了，并且他一定有渠道监控你的行为。
　　你倒像他手中的游戏角色，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行动，他靠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来获得游戏乐趣，并在你有所偏差的时候出手干预。
　　你感到如芒在背，你厌恶极了这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监视下的感觉，和你在林家寄人篱下的十几年一样，你想将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令人厌恶的脸上，但你又不得不隐忍，不得不低伏做小。
　　“哥，真的是你？”你佯装出惊喜的样子，“你在哪，你也进到游戏里面了？”
　　林璟因为你的审时度势而沉默了片刻，他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用宠溺地语气嗔道：“你呀，小野，为什么在哥哥面前还要耍小心思呢？”
　　“哥，你在说什么呀，我之前是不敢相信真的是你，还以为是对游戏动手脚的人做的恶作剧。”你知道林璟最喜欢你什么样的姿态，从小到大你也最擅长在他面前伪装成这样的姿态来获取更多生存资源，你拉长了语调，对他撒娇，“怎么办呀，哥，我被困在游戏里无法登出了，我好害怕。”
　　笑死，根本就不害怕，有什么比在自己创造的纸片世界里做主宰更有趣呢，但是无法保留自我意识就不太有趣了，既然林璟能延长你自我意识的保留时间，就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你的自我意识自由操控NPC的身体。
　　林璟心疼地叹了口气：“别怕，哥会尽力想办法帮你的。”
　　在林璟心里，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他会主动出手帮你解决人生中的一切拦路虎，游戏世界里危机四伏，他不在你身边，让你受尽了委屈。
　　你的虚情假意他全盘接受，他的装模作样你没法爱理不理，你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哥为什么能干预游戏，但是我知道哥哥是不会伤害我的，哥，我怕。”
　　没有人比你更知道如何扮演一个精致的玩偶了。




007 第三层监视

　　你的撒娇取得了微弱的成效，林璟松口了：“小野，哥会帮你保留自我意识，但你自己要小心，一定要伪装成NPC原本的模样，不要被他发现。”
　　他？林璟说的他又是谁，和戴泽说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哥，到底是谁要把我困在游戏里，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呀？”你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但你很清楚大概率没法得到答案。
　　果然，林璟的语气沉了下来：“这件事是哥连累了你，你要小心**，如果在游戏里遇见也千万不要相信他！”
　　又是该死的屏蔽词，林璟说话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你突然发觉，或许监测你的人不止有林璟、戴泽，以及工作室的人，还有更高一层的存在监视你与他们的交流，但从林璟的反应来看，那个人应该不能获得你们完整的对话，而是对特定的某个词或字有反应。
　　虽然这样的事情很无聊，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激起了你的胜负欲，你要全头全尾地从游戏里出去，然后将他装进游戏里，让他也体验一下被当做小白鼠的滋味。
　　“啊——”家庭主妇绝望又刺耳的尖叫穿透墙体和空荡的走廊飘进你的耳朵，你抬起小拇指在耳廓转了一圈，其实你本来是想掏掏耳朵，可一想到有人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就做不出不太文雅的举动。
　　你丢掉了安娜的日记本，既然已经保留自我意识，那就没必要留着安娜的东西了，至于林璟说的要你伪装成安娜的模样，你更是没当一回事，林璟既然答应帮你保留自我意识就一定会做到，但会不会被监测你们的人发现，那就是林璟的事了。
　　其实你就是不信任林璟，你认定他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如果你被监测者发觉了自我意识，那就当是给林璟一个小小的教训。
　　你顺着库伯夫人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迈着安娜的小短腿爬上楼梯，黛拉的房门开着，巫师和库伯先生也被库伯夫人的尖叫声吸引而来，床上的黛拉陷在被血染红的丝绸被子里，已经没了气息，这回真像个精致的娃娃了。
　　库伯夫人呆呆的，她生活唯一的支柱已经倒塌了，如今她只是个破败的躯壳，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反应。
　　库伯先生不停地骂着脏话，他抱怨生活不如意，他抱怨妻子没看好黛拉，他抱怨巫师没本事，这个世界充满了错处，而他是站在世界中心的唯一受害者。
　　很明显，黛拉是维系这个家庭唯一的纽带，可爱的黛拉能够使库伯夫人容忍丈夫的不完美和生活的不如意，只做黛拉的好妈妈，她也能让浑身陋习的库伯先生在女儿面前有所收敛，伪装成一个努力的一家之主。
　　面对这样悲情的画面，你由衷地感到苦恼，这对混蛋夫妻到底要在这幢房子里耽误到什么时候，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栋房子真的很危险，然后屁滚尿流地从这里滚出去呢？
　　黛拉的死是压垮这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对可悲的夫妻看不见活在这个世上的一点光亮，绝望如同一根勒住他们脖颈的绳子，让他们窒息地几乎死去。
　　你愁啊，你真的愁啊，简直是浪费你的时间，女主角都被你搞死了，区区NPC而已，哪来的这么多充沛的情感？




008 奇怪的成就

　　黛拉是《无尽花园》第一关《诡屋》的女主角，玩家进入第一关后会带入黛拉的视角，以黛拉的身份找出他们的新家里隐藏的秘密，但你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带入黛拉的视角，而是获得了安娜的身份。
　　既然如此，你的任务必然不会是找出这栋房子里的秘密了，所以你猜测，你的通关任务应该是完成安娜的心愿，安娜是你做出来的角色，没人比你更清楚安娜想要什么了，她要和家人一起守在这栋房子里等爸爸回来，还想她新认识的朋友永远陪着她。
　　在原作剧情中，安娜并不知道自己和家人已经死了，只认为自己一家的反常都是因为皮肤病，在被黛拉的父母请来的巫师告知自己已经死去后，灵魂就消散了，所以你提示安娜避开了巫师的第一次招魂。
　　为了完成安娜的心愿，你向黛拉的父母出卖了露丝，又在露丝被困住的时候激怒了迈克，让他杀掉了黛拉，按照你的猜想，只要库伯夫人和库伯先生再从这栋房子里搬出去，任务就能完成了。
　　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离开，那杀掉也可以，就像以前的露丝和迈克一样。
　　从安娜的视角看，这确实是一个温馨的故事，虽然她的父亲失踪了，但她和母亲还有哥哥还留在家里，一直在等父亲回来，他们有着大大的房子，还有伺候他们生活起居一对仆人，但实际上，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鬼故事。
　　安娜的父亲虽然是贵族，但已经败落了，甚至到了要卖掉这栋祖宅的地步，于是母亲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父亲一起之下用红丝带勒死了母亲，又杀掉了目睹一切的两个孩子，他将儿子的尸体装在阁楼的盔甲里，将女儿的尸体砸碎和玩偶烧制在一起，然后将房子卖掉，永远离开了这个家。
　　房子的新主人是一对倒霉夫妻，露丝和迈克，他们刚失去了女儿，心里遭受着极大的痛苦，安娜玩偶像如此精致，栩栩如生，好像有灵魂一样，露丝便将安娜玩偶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
　　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她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呢，安娜觉得，露丝夫妇一定是她们家的仆人，她想这对仆人能够永远留下来照顾她，所以她杀掉了露丝夫妇。
　　露丝夫妇的鬼魂留在了这栋房子里，直到库伯一家搬入后，精神失常的幽灵露丝又将黛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照顾她，保护她免于安娜的伤害。
　　按照原剧情，黛拉凭借聪明的头脑发现了这栋房子里隐藏的秘密，用善良的心感化了这些冤魂，让他们原地升天，而现在作为NPC的你杀掉女主角，让女主角原地升天，这不就是NPC玩家的终极梦想吗？
　　【恭喜过关】
　　眼前突然弹出几个大字，除你之外的所有NPC都停下了动作，你知道你的猜测成真了，做为安娜，你要完成安娜的心愿才能过关，没等你有下一步动作，眼前又弹出几个大字。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初级刽子手】
　　然后突然响起一阵夸张的鼓掌和欢呼声。
　　你：？？？
　　有病吧，神经病！
　　这游戏什么时候多了个成就机制，你怎么不知道？
　　场景开始扭曲，你要被传送到下一个关卡了。




009 每日来电

　　叮铃铃——
　　卧室的座机铃声响起，你看了眼腕表，此时正好是19：30，你露出了个微笑，约翰总是这样守时。
　　你这次的身份是蕾娜，蕾娜八岁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去世，蕾娜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蕾娜总是十分幸运，前不久孤儿院被一场离奇的大火烧毁，她却因为兼职躲过一劫，并且在她十八岁生日的这天，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是蕾娜的一位素未蒙面的亲人的遗产，礼物一栋上了年纪的别墅。
　　在蕾娜住进来的那天晚上接到一通打错的电话，那人自称杰克，那通电话本来想打给他的妹妹。
　　杰克温柔幽默，并且与蕾娜年纪相仿，蕾娜很快便对杰克心生好感，杰克也很喜欢她，她们约定好每天都打一通电话。
　　你已经无力吐槽了，不知道将你困在游戏里的人有什么特殊癖好，每次给你安排的身体都是女性NPC，更糟糕的是，与上一个关卡不同，你没有参与过这个关卡的制作，剧情也只知道个大概，蕾娜这个任务你完全不熟悉通关任务得靠你一点点摸索了。
　　今天是12月21日，你接起了杰克的电话。
　　“嘿，蕾娜，你今天过的好吗？”杰克的声音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充满活力。
　　你叹了口气，有些低落地说道：“有些糟糕，我家洗手间的下水道坏掉了，虽然我已经预约了水管工明天来维修，但这又是一大笔费用。”
　　杰克贴心地安慰道：“别墅的维修费总是很贵，或许你可以向你的父母请求帮助。”
　　你按照蕾娜的经历向杰克解释，你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你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杰克听后感到很抱歉：“对不起，蕾娜，我不应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故作轻松地反问，心里却诅咒他也是个孤儿，“你呢，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
　　你心里憋着火，你敢肯定你绝对不是受林璟的牵连了，这不就是套用你的经历，在内涵你吗？
　　看来这人跟你还是老相识，林家将你保护的很好，很少有人知道你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敢拿你的身世说是，好，他已经成功引起你的注意了。
　　不知现在，从你进这个游戏以来，这个人针对你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你的雷区上，他想做什么？
　　哈，或许让你思考他想做什么就是他的目的了，你一向知道，与你有过接触的人总会发疯似的迷恋你，丑态花样百出只希望得到你一个眼神，比如林璟，比如戴泽，还有其它许多人。
　　你能容忍小程度挑衅，却不容许有人明目张胆地打你的脸。
　　杰克轻笑了一声，对你说：“我比你幸运一些，我和父母一直住在一起，虽然现在有些小矛盾，但都是一家人，很快就能化解的。”
　　“怎么了，你需要帮助吗？”你幸灾乐祸地问道，幸好杰克看不见你的表情，不然他一定会骂你是个小三八。




010 聒噪的男人

　　“其实没什么，我的母亲厨艺很差，我和父亲对她说过许多次，她却总喜欢待在厨房，我的父亲最近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思维开始变得混乱，甚至连我和母亲都不认识了，而且父亲的身体也不太好，他以前总说，觉得环境太潮湿了，让他的骨头都发痛……”杰克在讲 他的故事时语气十分温柔，就是这种温柔的特性让蕾娜深深着迷。
　　也就蕾娜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随便换个人都要啐杰克一脸，这种装可怜撩妹的方法早就过时了。
　　要不是你想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你真不想牺牲睡眠时间和油腻男人互诉衷肠。
　　已经腕表的指针已经转到20：30了，你打了个哈欠，杰克察觉到了你的困倦，便与你互道晚安。
　　杰克真是个很贴心的男人呢，yue。
　　12月22日
　　12：00
　　你预约的水管工迈克来了。
　　汤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因为常年酗酒而显得有些凶态，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质的胸针，但似乎是女性的款式，你猜测他或许是想以这种方式彰显他年轻时也有一段令人羡慕的时光。
　　汤姆似乎来得有些急，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你替汤姆倒了杯水，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会。
　　你对迈克大叔说道：“你可以晚一点来，不必这么着急。”
　　不是出于人道主义体贴，只是被他汗水沾湿的沙发你是不会再碰一下的。
　　迈克掏出口袋里折叠整齐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不懂，正午的阳光最好了。”
　　虽然迈克的形象不能让人信服，但汤姆显然很专业，你昨天花了许多时间都没找到下水道坏掉的原因，汤姆却很快就修好了水管。
　　“我可以知道洗手间的下水道出了什么问题吗？”你向汤姆问道，希望下次可以自己解决，汤姆一定是重要NPC，在不知道他的危险程度的前提下，你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
　　都学着点，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只是管道老化而已，很多老房子都会有这样的问题，别看我修起来毫不费力，但这个你可修不了。”汤姆一边数着你付给他的钞票，一边分出神瞥了你一眼：“你的胆子可真大，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主人十年前失踪了吗，听说这栋房子至今还在闹鬼。”
　　原本蕾娜只知道在那位叔叔之前，这座房子的主人是姓怀特的一家人，知道他们离奇失踪，但她不相信鬼神之说，并未对汤姆的话发表什么看法。
　　但你可不是蕾娜那个傻白甜，看汤姆这个反应，就差把“这栋房子闹鬼”的字条贴在脸上了，你一下子就想到了杰克，游戏世界没有巧合，一切偶然都是精心安排的，再说，就他每夜打来电话的时间，他如果不是鬼的话，你倒立洗脚。
　　而且在他的描述里，他们一家都很可疑，如果你把杰克的话当成鬼故事来听的话，那他说的每一个个细细解读都叫人毛骨悚然。
　　你猜测他们被人杀害在这栋房子里，并且尸体至今还被藏在房子里。




011 小气的鬼魂

　　19：30
　　你准时接到了杰克的电话，杰克今天一反常态，语气很是苦楚，他向你抱怨道：“最近家里来了一位客人，但这位客人实在不够友好呀，没有经过我们一家的同意就擅自住了进来，还没经过我们的同意就邀请陌生人到家里来。”
　　你有被无语到，这不就是在内涵你找水管工到房子里来吗，要不是你早有猜测，说不定现在还要附和他骂你自己两句呢，这鬼真有够损的。
　　“我猜他一定是对我们家有些误会，等到误会解开了就会离开了吧。”杰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说道，“蕾娜，我很羡慕你，你简直是命运的宠儿。”
　　好了，听着意思，这一家子鬼大概要对你下手了。
　　今天你们并没有聊很久，主要是你懒得哄鬼，没道理在游戏里还要996。
　　你对杰克解释，因为明天爱丽丝要住进你家来。
　　爱丽丝是蕾娜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她和蕾娜的遭遇很相似，同样是在八岁那年失去了父母，这些年她们们互相依靠，把彼此当做唯一。
　　你对这个副本没什么兴趣，所以参与很少，但你好像听谁提起过一嘴，爱丽丝也是这个副本里重要的NPC，她和蕾娜相继死去后，主角才开始进入到这座房子，调查尘封的真相。
　　所以你可以把爱丽丝当成一个警示信号，尽量保护她一下，如果不能扭转她的死亡，你不如就先逃跑吧。
　　你已经有些感受到恐怖游戏对NPC的不友好了，同是NPC，相煎何太急。
　　你没有见过爱丽丝的建模，所以你对爱丽丝有很多猜想，但是有时候世界就是很奇妙，永远不会按照你的猜想进行，还会猛的给你一个大耳光，甚至得寸进尺地问你响不响。
　　12月23日
　　在打开门之前，你从没想过会被爱丽丝坐在地上抱住大腿，你不适地动了动，他却将你的大腿抱的更紧了，当事人还在激动地嚎啕大哭，那架势活像刚找到了八百年没见过的亲爹。
　　“爱丽丝？你还好吗？”你悔啊，既然是你参与制作的游戏，你就不应该厚此薄彼，早知道就把每个人物的设定都背熟了。
　　爱丽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她看向你，那张小白花脸还氤氲着水汽，我见犹怜：“学、学长，我好想你！”
　　“滚。”你当时脑袋就嗡了一声，冷漠地骂道，“你进来干什么？”
　　单这声学长你就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你的学弟，宋星宇。
　　他比你小一岁，这人自来熟，在学校就因为一点小恩小惠拼命缠着你，你以为毕业就能摆脱这个跟屁虫了，没想到这家伙又跟着入职了你工作的工作室，一同参与了《无尽花园》这个项目，没想到就算到了游戏里都不能安生，这家伙居然也跟了进来。
　　宋星宇盯着爱丽丝的皮囊无辜地瞪着眼睛：“学长，你居然骂我？”
　　“我没有，你听错了，你先放开我。”你压了压火，不想破坏自己一向伪装的很好的完美形象，“傻孩子，我是担心你，游戏现在无法登出了，你怎么出去呢？”




012 绿茶味宋星宇

　　宋星宇吸了吸鼻涕水，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你：“我听谢哥说你被困在游戏里出不来了，就什么都没想了。”
　　“那他，我是说组长，他什么反应？”你不甘心地追问道，比起让你头大的宋星宇林璟戴泽，你更在意谢琅是什么反应。
　　“谢哥在想办法，他还不许我也进来来着。”宋星宇朝你告了谢琅的黑状，“谢哥要主持大局，顾虑很多，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迎面扑来一股绿茶的香气，你欣慰地笑了，不管怎么样，只有宋星宇最担心你，不顾自己的安危追随你进了游戏，冲着这份情谊，你当然是要怀疑他了。
　　林璟刚提醒你，让你小心在游戏里见到的人，宋星宇紧接着就进到了游戏里，就算有可能林璟是在故意刁难宋星宇，但宋星宇的嫌疑也太大了吧。
　　谢琅没有反应，你反而松了口气，他果然没让你失望，爱慕你的人很多，但你最终也只能挑选一个伴侣，在你的综合考量下，目前谢琅在这些人里优势最大，他不来证明他还算是懂你，如果他像宋星宇一样匆匆忙忙地一头扎进游戏你反而会反感。
　　看着爱丽丝的皮囊，你心累地问道：“你游戏剧情记得怎么样？”
　　宋星宇在工作室里担任美工的工作，游戏剧情接触的又很少，你担心他占了带来重要线索的NPC的身份，却完全没法为你提供有用的消息，那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啊？”宋星宇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我只想着来找你，完全没想到这回事啊。”
　　“爱丽丝是下一个要死亡的NPC，你切断了她带来的线索，是想和我一起死吗？”你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越帮越乱，“你是来送人头的吗？”
　　宋星宇被你骂得缩起了脖子，一边偷偷瞟你一边小声嘀咕：“还有这种好事？”
　　“你还有脸说？”你瞪圆了眼睛，拎着他的耳朵骂道，“要死你自己死，我的人生还长着呢。”
　　“呦，学长，疼疼疼！”宋星宇下垂的小狗眼无辜地看着你，“我很有用的，学长，有鬼来了我可以挡在你前面呀。”
　　克制，克制，他要死被你杀掉了的话，等你出去了也不好交代。
　　你冷漠地看着他：“放心，不用你挡，你本来你死在我前面。”
　　你的目光让宋星宇如芒在背，他弱弱地抬起头：“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发一言，心里已经不指望宋星宇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了，忍着不骂他也只是为了不在监察者眼中崩人设。
　　“我知道我接管爱丽丝身体的前后五分钟她在想什么，大概是惊愕、恐惧，不想住在这。”宋星宇越说越有底气，说道最后甚至昂首挺胸，那骄傲劲好像刚替国家阅兵回来。
　　神经病啊，果然只有脑子不好的人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进到游戏里，哪个正常小姑娘会喜欢住在鬼物啊？
　　你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和这个傻子掰扯：“你先进来吧。”
　　“好嘞学长！”宋星宇欢呼一声，揽着你的肩膀冲进了别墅。
　　宋星宇一扫刚才的弱小可怜又卑微的姿态，把这当成自己家似的四处观光指指点点：“这个别墅的布置也太老了，设施都老化了，这还能住人吗？”
　　你懒得理他，自顾自回房间把门反锁补觉，准备迎接晚上的电话。
　　为了保证玩家的游戏体验，本来在游戏里是不会感到疼痛疲惫和饥饿，也许和你在游戏里待得太久无法登出有关，你现在每天至少需要八个小时的睡眠。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013 被监视感

　　你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迷蒙地睁开眼，月亮已经高高挂起，你接起吵嚷不休的电话，随意瞟了眼时间，果然已经19：30分了，你顿时清醒起来。
　　在电话里，你向杰克询问那位蛮横的客人的事，杰克叹了口气，告诉你：“哎，只能先忍一忍，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就会离开了。”
　　你的心脏“咯噔”一声，他果然要开始对你们下手了，最后期限就是圣诞节。
　　杰克很低落，你装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样子，也许是情绪太糟糕了，杰克对你说出了心里话：“虽然我和父母一直住在一起，但仍然觉得很孤单，但现在好了，应该很快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你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没等你问什么，房间的门就被敲响，杰克趁机挂了电话。
　　“学长，你睡醒了吗，能不能开下门？”宋星宇话语中的隐忍让你觉得他可能出事了，你没有犹豫，打开了门。
　　宋星宇一条腿摔得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扭了过去，是你光看着就会觉得疼的程度，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还在宽慰你：“没事，学长，我，我在洗手间摔了一跤……”
　　“很疼吗？”你打断了他的话。
　　“疼啊……”宋星宇想朝你撒个娇，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嘴，面色诡异地看着那条摔伤的腿，“怎么会这样，还有，学长你为什么睡了一下午？”
　　你怜悯地看着他：“星宇，你真的不该来。”
　　宋星宇这个傻孩子，一头扎进专门为你准备的陷阱，你不认为这是个巧合，摔断腿只是个开始，他接下来还会受到更激烈的排斥，你只希望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他现在因为你的牵连而对你发火的话，你也很难做。
　　“为什么不该来，我来对了。”宋星宇忍着剧痛，虚弱地笑了，“我们都不知道游戏里已经变得这么危险，没有人陪着，学长一个人一定会很害怕吧？”
　　“对不起，学长，我骗了你，其实谢哥也很想见到你，但是自从你进入后游戏就已经被封闭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封禁中的一个漏洞，我是瞒着大家偷偷进来的。”宋星宇愧疚地看着你，“现在看来，或许谢哥来比我更有用吧。”
　　“别这么说。”你大发善心地宽慰道，“谁来都是送人头罢了。”
　　宋星宇突然攥住了你的手，力气之大，让你一时无法从刚断了腿还很虚弱的他手里挣脱：“学长我们走吧，不要再住在这栋房子里了，我感觉这栋房子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有人在偷窥我一样。”
　　笑死，宋星宇真的很了解被偷窥的感觉啊，就像在游戏外他跟踪你偷窥你那样吗？
　　他以为你不知道，每个你从图书馆离开的深夜他都会尾随你回家，你在食堂丢弃的餐具也被他偷偷收走，宋星宇一定不知道，凭借林璟对你日常生活事无巨细的监视，他这小小的举动全都通过监控呈现在你面前了。
　　被鬼魂偷窥的感觉不好受吧，他大可以尽情享受一下，体会你日日夜夜被他们监视的感受。




014 爱丽丝怀特

　　看你不太当回事的样子，宋星宇还要再说什么，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你的心脏提了起来，杰克每天只会给你打一通电话，这无端响起的第二通电话无异于死亡通告。
　　你接起了电话，还好，不是杰克，而是一位女士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蕾娜小姐吗，爱丽丝·怀特小姐是否在您身边？”
　　“是的，您好，请问您是？”你礼貌地回问道。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你的面色渐渐沉重起来，宋星宇还在拖着那条伤腿，不知所措地看着你。
　　你向电话那边的女士道谢后挂掉了电话，心累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宋星宇这个身体不便的累赘：“星宇，我现在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宋星宇的狗狗眼水汪汪地注视着你，好像全身心地在依赖你。
　　“明天，你可能会被杀死。”你揉了揉太阳穴，“这段剧情是谁写的，实在太老套了，老套到让我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宋星宇欲言又止，他想说这么老套的剧情根本就是谢琅写的，但怕你不信。
　　爱丽丝，爱丽丝·怀特，这座房子失踪的一家人就姓怀特，怪不得杰克说他们一家人不会再孤单了，感情是没有一同死去的家人主动踏入了这座房子，走进了冤鬼的狩猎范围。
　　宋星宇缩了缩脖子：“怎么了，刚才那通电话有问题吗？”
　　“你知道在这个副本的时间里，明天是什么日子吗？”你同情地问道。
　　你想开了，或许一味阻止宋星宇被杀并不是一个明智的想法，比如刚才那通在明天将你支出别墅的电话，这个世界一个巧合叠着一个巧合，联系起来就是必然，关于蕾娜的心愿你也有了初步的猜测，但你现在的局面有些被动，只能靠杰克的通话来和他取得联系，所以你想要宋星宇死来打破你目前的僵局。
　　宋星宇还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什么日子？”
　　“是圣诞节哦。”你看了眼宋星宇的断腿，“我的急救手段不太专业，我猜你的腿明天就会复原，所以就不再给你增加额外的痛楚了，你休息一会吧。”
　　不会好的，根本不会好的，你确定再游戏里的身体状态越来越趋近游戏外的真实状态了，痛苦、疲惫或者饥饿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了，你要像在游戏外一样补充食物和睡眠，保证自己不受伤，所以宋星宇的腿如果不处理的话只会更糟糕，不会变好了。
　　但是宋星宇很信任你，他把你的话当了真，挪动着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然后闭上了眼睛：“好的，学长，你别担心。”
　　你看得出他很痛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眉目间满是隐忍，啧，你能怎么办呢，你只能希望明天他死去的时候少受些折磨罢了。
　　“明天我要出门，你自己在家小心点。”你担心将事情做的太绝以后在游戏外闹得太难看，于是顺口叮嘱了一句。
　　宋星宇嗯了一声：“啊，你小心点别摔到了，洗手间的水管坏了。”
　　又坏了？
　　你心下了然，这是剧情在提醒你水管工迈克很重要了：“好，我会打电话叫人来修的。”




015 渴望自由

　　12月24日。
　　你趁宋星宇还没睡醒就离开了别墅，虽然不太严谨，但这应该算你杀的第二个NPC了，对，只要把宋星宇当成NPC，不去考虑他在游戏里被杀掉后在现实中会不会死亡，你好像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这样做了。
　　你给宋星宇留了字条，说自己需要去市区处理一些学校里的事，别墅的位置偏远，你可能要晚上才会回来，你叮嘱爱丽丝替你接待水管工迈克，并且如果你回来太晚的话，帮你接一下杰克的电话。
　　其实你并没有去市区的学校，你在离别墅不很很远的地方待了一整天，你劝自己别心软，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宋星宇这种人，就算是在游戏外他也罪有应得，可你越是这样劝说自己，良心就越难安。
　　宋星宇或许人格上有些扭曲，但是他还算是正常人，虽然他总在深夜跟踪你，但还没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而且只有他不管不顾进到游戏世界找你，你不需要这样的追随没错，但在重重监视之下，宋星宇的出现确实带给了你一些说不出的安心。
　　怎么回事，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还会有良心。
　　你看了眼手表，还没到七点半，你还有机会救他，你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别墅，你想带他离开，就像他想把你带出游戏那样。
　　【玩家成就：初级刽子手】
　　【杀死NPC数量：2】
　　你还是晚了一步。
　　“嗳，小野居然为了别的男人这么着急，你真是太让哥哥失望了。”林璟的声音突然出现，“该怎么惩罚你好呢，收回你的自我意识怎么样？”
　　妈的，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狗东西，你讨厌应付他的虚伪嘴脸，却不得不和他周旋：“你误会了，哥，他不能死，他死了下一个不就是我吗？”
　　林璟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处理更加有磁性：“开玩笑的，小野你紧张什么，哥哥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是呢，他怎么舍得伤害你，不过是想狠狠地戏耍你玩弄你让你身心只属于他，让你眼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这可不是你自恋而妄加揣测，而是你曾无意间看过林璟的日记，这都是他一字一句写在日记本上的呦
　　“我当然知道。”你顺从地笑了，但内心积起的火气却不能平息。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每个人都疯狂地爱你，每个人都妄想得到你，但没人想得到真正的你，他们想你像条顺从的狗一样，乖巧地爬在他们脚边，摇尾乞怜。
　　但你不，不，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有自己的思想，你和世上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你根本就知道你有个火热鲜活的灵活，期待能够闪闪发光，你不想依靠任何人，就算偶尔为之，也只是把他们当成你更上一步的基石。
　　哈，你明白了，你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游戏里，因为爱慕你的人想用恐惧磨灭你的自我，想让你彻底做一条只会依赖别人的狗，但你凭什么要顺从他们，人面对压迫生来就是会反抗的，老天给你一条脊梁可不是为了让弯腰的。
　　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反抗，游戏、监测者，甚至所有爱慕你的人，你以前太过在乎自己这条命，但如果连自由都没有，那还要命有什么用？




016 不许反悔

　　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别墅，别墅里一片漆黑，你叫了几声宋星宇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应，你有些无力，想瘫坐在地上，但是林璟这个狗东西一定在监测你，你不能在已经死去的人身上让他捉到错处。
　　卧室的门被暴力破坏，你顺着鲜血的痕迹一路到了洗手间，洗手间的门被紧锁着，门缝下渗出大片血迹，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开始凝固。
　　你砸开洗手间的门，爱丽丝的尸体就躺在地上，你浑身的血液倒流，手脚冰冷，过了许久你才自嘲地想，你可真是一口毒奶啊，光看着尸体的惨状你都无法想象宋星宇死前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他死前的一刻在想什么呢，是后悔来游戏里找你了吗？
　　常年被监视、被跟踪，被无数令人窒息的爱包裹的生活已经让你精疲力竭，到这一刻你才发现自己的心理或许也出了点问题，光是想想宋星宇会后悔找你，你就崩溃到几乎发狂，既然喜欢你，既然追随你，那任何反悔的意向都是背叛。
　　现在，现在该怎么做呢，你踉跄着扑倒在爱丽丝的尸体前，她手心紧紧地抓着一枚金质的女士胸章，你曾经在迈克的胸前见过它，哈，这可不是宋星宇会做的事，你想起迈克今天有到别墅里修水管，不知道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你放心了许多，表面上还是一副哀伤到无以复加的神色，你悄悄地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游魂一样回到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紧紧地将自己裹了起来，试图汲取一丝温暖。
　　天色昏沉，下坠的斜阳带走了你身边最后一丝暖意，你蜷缩在被子里，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如往日一样准时响起，你顿时被深切的绝望所笼罩，你想，或许一切的不幸都源于这栋房子。
　　你麻木地接通了杰克的电话，可是你没想到今天接通电话的并不是杰克，而是他的母亲，那应该是一位很优雅的夫人，说话时十分有温和，她与你讲话的语调十分友好：“你好蕾娜，杰克在招待他的妹妹，今天是圣诞节，你和家人在一起吗？”
　　“噢，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没有家人了。”杰克的母亲捂着嘴笑了起来，“正巧，我们一家终于在今天聚在一起了呢。”
　　这语气可真欠揍，怪不得会被杀呢，这么想的你也挺欠揍的。
　　“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家也不会这么快就重新在一起。”杰克的母亲语调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在你听来好像有那么一点挑衅的意味。
　　你装出害怕的模样，强撑着一口气问道：“不太好，已经完全认不得人了。”
　　电话被挂断了，其实你也知道蕾娜的心愿是什么，但是你打心眼里觉得反感，无法接受这样的做法，但你现在迫切需要通关，这一关给你的体验感极差，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写的剧情，恶心，反胃！
　　虽然如此，你也可以在离开这一关之前恶心一下令人厌恶的怀特一家。
　　你去楼下拎了一把铁锤，冲上楼发了疯地砸开了洗手间的地面、卧室的地板还有厨房的墙壁，果然发现了许多看不出物种的骨头，你忍住心理的厌恶，看着卧室地板下的骨头痛哭流涕，好像马上就要死过去了一样，心里头却暗自发笑，他们既然敢打电话来恶心你，你就敢给他们挖出来吹吹风。




017 怀特一家

　　绵绵的困意突然袭来，你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你做了个梦，梦中是十年前的场景。
　　怀特一家终于住进了新家，这是一栋有些年纪的老房子，虽然洗手间的下水道总会坏掉，卧室的地板也有些松动，但是怀特一家很爱它，因为八岁的小爱丽丝觉得这很像恐怖片里的房子，超级酷。
　　但是这栋房子没有并没有给怀特一家带来好运，在圣诞节这一天，与怀特一家相识的水管工迈克被酒精蚕食了理智，潜入了别墅偷东西，迈克原本只想偷偷拿走一些财物，没想到却被小爱丽丝撞见。
　　不该是这样的啊，迈克想，他原本只是想偷一些财物，可是怀特一家却发现了他，甚至要将他送进警察局，明明一个小小的胸针对于他们一家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呀！
　　迈克出奇的愤怒，等他冷静下来时，怀特一家的尸体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此时正好是19：30分。
　　只有怀特家的小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怀特一家的尸体砌进了房子里。
　　他将怀特先生砌在洗手间的地下，将怀特夫人砌在厨房的墙壁中，将他们的儿子杰克砌在卧室的地板下，清理掉痕迹后，汤姆拿着胸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别墅。
　　爱丽丝逃出去后被好心的路人送到了孤儿院，她不止一次向人说起她家中的惨案，但是哪会有人相信一个八岁孩子没有逻辑的胡言乱语呢？十年过去了，甚至连爱丽丝自己都怀疑她只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十年后，蕾娜得到了一笔遗产，作为蕾娜的好友，爱丽丝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座房子，在回到这座房子的那一刻，浓重的不安就笼罩着爱丽丝，她隐约感觉，自己最终会和父母哥哥一样惨死在这座不祥的房子里。
　　住进来的第二天，蕾娜离开别墅去处理学校里的事，爱丽丝按照蕾娜提供的电话号码叫来了水管工汤姆，爱丽丝一眼就认出了汤姆胸前的胸针是自己的母亲的遗物。
　　迈克是个喜爱炫耀的人，他一生一事无成，却把杀害了怀特一家人至今没有被揭露当成一件值得欣喜的功绩，他每天都将怀特太太的金胸针别在胸前，身上带着十年前报道怀特一家失踪的那份报纸，但他又极度害怕怀特一家的鬼魂会报复他，导致他只敢在中午的时候来到这座房子，这次却无意间将报纸遗落在了沙发上。
　　爱丽丝在迈克工作时悄悄顺走了他胸襟上的胸针，这些都成了爱丽丝确定当年的杀人凶手的证据，杀害了自己全家的凶手就在眼前，但爱丽丝却胆怯了，她一面对死去的家人感到愧疚，一面又因直面凶手感到恐惧，爱丽丝想退缩，又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和蕾娜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很快乐，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真的有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房子里的鬼魂早就失去了人的思维，它们对当年唯一逃脱的爱丽丝怨恨透顶，在只有爱丽丝一人的别墅里，它们对爱丽丝伸出了魔爪。




018 自杀

　　无语，就很无语。
　　杀害他们一家的凶手置之不理，却怨恨逃出生天的小女儿，无语，连鬼都会欺软怕硬。
　　你把杰克零散的尸骨一块块捡到床上，忍着强烈的呕吐感，拼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向该死的游戏规则臣服。
　　蕾娜的愿望很简单，一个孤独的女孩，突然收到来自一个异性的温暖，恋爱脑少女就连人家是人是鬼都不顾了，满脑子都是想和人家在一起。
　　你左思右想都觉得没道理啊，怀特一家带走他们的小女儿就好了，为什么要杀掉蕾娜，蕾娜已经在别墅里住了那么多天，如果想动手的话它们有无数机会，为什么在杀掉爱丽丝之后才杀掉她呢？
　　你只能想到一个答案，在好友爱丽丝死后，蕾娜想通了这座房子里种种异常的原因，为了和最好的朋友与喜欢的男孩在一起，她选择了自杀，理论上你现在只要自杀就能过关，而揪出水管工杀人者身份的任务，那是后来住进来的主角的事。
　　等出去后，你要做个全息版是男人就下一百层，让把你装进游戏的狗东西体会一下游戏世界的险恶，什么时候下到最后一层才能出来。
　　你躺在床上，那堆骨头旁边，冰凉的小刀片割开手腕，只要刀子足够锋利，割下去的那一下其实不会有太大痛楚，等到手腕上的神经反应过来后，被割开的皮肤才火烧一样地痛，不断的失血让你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现重影，这种感觉你其实熟悉的很。
　　“小野！小野！难道为了一个区区的宋星宇你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吗？”林璟焦急地呼唤你的名字。
　　当然不是为了宋星宇，看着你的生命正在流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绝望吧，你心里莫名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你十三岁那年，无意间发现林家父母就是害死你父母的真凶，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选择了割腕，可惜抢救的及时，没什么大碍，事后别人问起来，你只说是学习压力太大，父母之仇和林家父母的宠爱让你无法做出权衡，林家父母爱你远胜过爱林璟，但亲生父母的死你也无法置之不理，你几乎要溺死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纠结里。
　　可是你没想到，林璟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的父母死因，也知道你的纠结，甚至连你父母的死亡真相都是他刻意透露给你的，他的目的就是让你在这个家里你只能依靠他，甚至不惜对抗父母。
　　林家父母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林璟真是个畜生，你宁愿搬出那个家，也不愿意日日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如果亲眼看着你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那他是否也能体验到你当时的无力和绝望，你也要让林璟知道，他无法掌控你的所有，起码你的生命他就无法掌控。
　　你蜷缩着，如同被装进笼子里的蝴蝶，努力一点，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摆脱牢笼。




019 现实世界

　　“手指动了，小野快醒了，快去叫医生！”
　　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这是你最讨厌的气息之一，仅次于你爸爸的臭袜子，你听见耳边的惊呼声，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睁眼。
　　熟悉的声音让你以为回到了现实，但你担心一睁眼自己还在游戏世界里，以你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如果让你走副本的话，那简直太噩梦了。
　　可如果是现实，你担心你睁开眼后宋星宇被留在了《无尽花园》里，你独自要面对所有人的质疑。
　　你听见一阵椅子在地板上拖拉的声音，有人拖着椅子坐在你床边，然后静静地看着你，他的目光侵略性很强，但幸好从小到大窥视你的人太多，你已经完全能够忽视这种程度的注视，你装作昏迷的样子，完全不理会。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赖皮鬼，我知道你醒了。”
　　谢琅？
　　你睁开眼，坐在你病床前的果然是谢琅，你动了动手腕，那里被纱布裹着，一动还会有刺痛感，你不确定这是现实还是游戏世界。
　　“你......”你迟疑道，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是现实，你已经出来了。”幸好谢琅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宋星宇还在游戏里。”
　　你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你看到爱丽丝手里的胸章，就是到那肯定不是宋星宇，宋星宇不会注意到芝麻大的小细节，所以你肯定他已经在爱丽丝死亡前就脱离那具躯体了。
　　谢琅也皱着眉，一副比你还烦躁的模样：“字面意思，意识还在游戏里，植物人了。”
　　“我都能出来，宋星宇为什么不行？”你拔高语调质问道。
　　“你是正好遇到了bug被修复，他，呵呵。”谢琅冷笑了一声，“这不都是你的功劳？”
　　你心里烦闷：“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星宇自己想去游戏里找你，出现什么问题都是他自己的责任，凭什么怪在你身上？
　　谢琅居高临下地睨着你，他似乎很不喜欢你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讲话，对你十分不耐烦：“这就不用你管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转身离开，还大力地摔上了门。
　　你的心脏随着门猛地震了一下，你默默地疯狂给谢琅减分，以前还觉得这男人不错，现在一看根本就是都配不上你。
　　“妈的，抽什么风？”大夫骂骂咧咧地推开门，看见你气闷地躺在病床上，吊儿郎当地推了推镜框，“呦，才昏迷三天，这就醒了？”
　　你：？？？
　　怎么感觉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在排挤你？
　　你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名牌上，加重了语气：“顾医生，注意你的态度。”
　　“嘶，你这小孩，都敢割腕子了，还在意别人怎么跟你说话？”他例行公事地为你检查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你很多年没进过医院了，不知道现在的医生是不是都这么自来熟，你冷哼了一声：“好得很，你闭嘴就更好了。”
　　顾池踹了一脚你的病床，床上的你震了一下，你觉得丢脸，冷冰冰地看着他，顾池朝你吹了声口哨：“小屁孩，你爸妈教没教过你懂礼貌？”
　　“你可以自己下去问他们啊。”你朝他喊道，“神经病啊你们，凭什么都在这指责我？”




020 投资商

　　“嘿，我说什么了，你就朝我撒火？”顾池气笑了，“这年头给人看病都有错了。”
　　你指着门朝他吼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顾池不屑地切了一声，学着谢琅的模样摔门而去。
　　这个医生简直莫名其妙，你和他又不认识，他凭什么这么跟你讲话，怎么从游戏里出来，世界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你还没安静一会儿，门有被敲响了，你不耐烦地喊了句：“谁啊？”
　　戴泽打开你的病房门，悄悄探进个头，不安地看着你：“我，我是不，不是来，来的不是，不是时候？”
　　“你怎么来了？”你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戴泽，想起他曾在游戏里和你对话，你对他多少是有些包容度的，即使他说话听得你犯困，你礼貌地也没有打断他。
　　戴泽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将一大束花放在你床边的桌子上，然后坐在谢琅坐过的椅子上，见你看他，又不安地垂下头：“我，我是代代代表，工，工作室所有人，人来来看你的。”
　　“谢琅怎么回事，他刚刚摔我！”你可能是看戴泽人老实好欺负，于是跟他愤愤地告状。
　　“过，过分！”戴泽也配合你愤愤地捏拳，然后又弱气地放了下来，“bug被，被修复了，但是，但是宋星宇还在，投，投资商让我们，上架！”
　　听他讲话真的很累，但是大概意思你懂了：“投资商让我们在平台上架游戏，可是宋星宇不还在里面吗，他们不怕再出事？”
　　戴泽摇了摇头：“投资商，姓，姓宋。”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宋星宇是投资商的儿子，宋星宇的意识现在不知道在游戏的哪个地方，所以投资商想开放游戏，让玩家去找宋星宇？”
　　戴泽艰难了点了点头：“没错，组、组长他，他阻止不了，不然，宋家就要，就要发难，你。”
　　你知道投资商有三家，宋家占大头，宋家财力雄厚，他们在《无尽花园》投的钱要比林璟还多，在这件事上林璟都说不上话，何况谢琅。
　　“对了。”你突然想起来，“你在游戏里跟我，让我小心的是谁？”
　　“是，组长。”戴泽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你一下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些怀疑谢琅，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
　　戴泽避开你直勾勾的目光：“我发现，bug，跟，跟组长有关。”
　　你一时失声，发现游戏里出现bug的是谢琅，提议让你进入游戏的也是谢琅，而且宋星宇曾经跟你说过，他是瞒着谢琅，偷偷通过漏洞进到游戏里的，可是凭借谢琅的谨慎，怎么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只可能是谢琅故意为之。
　　其实你早该怀疑谢琅了，但也许是出于心里对谢琅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你总是下意识为他开脱。
　　可是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他连你都放出来了，却赌上大家的心血将宋星宇困在游戏里，这有什么意义吗？
　　《无尽花园》并不是某一个人的成果，而是你们工作室所有人共同努力了两年的心血，特别是谢琅，《无尽花园》就像他的孩子一样，到底是什么样私怨，能让他冒着游戏被销毁的风险，困住宋星宇？




021 棒棒糖

　　“游戏什么时候向大众开放？”你问道。
　　“下，下周一。”戴泽看了眼手机备忘录。
　　今天周四了，还有三天，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你沉默良久，对戴泽说道：“帮我个忙好吗，我要无尽花园每一个关卡的所有资料。”
　　为了在开放前保密，你目前只有你负责的关卡的资料，戴泽比你的权限更高，他或许有整个游戏的内容。
　　戴泽惊愕地看着你：“林野，你，你不会是......”
　　“对。”你打断他，“我要进到游戏里，把宋星宇带出来。”
　　“不，不行，你的身体。”戴泽急忙摆手，却受限于口痴，没办法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急得满面通红。
　　你闭了闭眼：“你不懂，戴泽，我一定要去。”
　　不光是因为宋星宇，你直觉林璟和谢琅有事瞒着你，你要知道真相，你既不稀罕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也不要永远做只笼中鸟。
　　你可以在游戏世界里被谢琅和林璟监视，可以被他们设置的障碍耍着玩，但你可以做出色的猎手，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受伤住院，按照林璟一贯的作风早该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了，可你都醒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只能是林璟被重要的事绊得脱不开身。
　　也是，林璟既然和谢琅站在一条船上，必然就是不同意开放游戏的，那他势必要正面对上宋家，而林爸爸也一直没停下过打击林璟的步伐，双重夹击，有他受的。
　　看谢琅的态度，林璟多半是撑不住了，所以这狗男人刚刚是在跟你无能狂怒，这么想着你感觉愉快多了。
　　“好，好，既然你想，那，那我就帮你。”戴泽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也是，戴泽的家庭条件不好，工作室开的薪资很高，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他很难再得到一份薪资相等的工作，况且他也无力承受林璟之流资本家的迁怒，他不该卷入你们有钱人间的游戏。
　　你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我帮你。”戴泽一扫往日地卑怯，他坚定地看着你，“相信我，只，只有我，可以帮，帮你。”
　　在他的眼睛里，你闪闪发光，你许多次次看见过别人这样的眼神放在你身上，那是，喜欢。
　　戴泽喜欢你，你以前没注意过，但你想，总不外乎是你漂亮的脸蛋，你嗤笑一声，拉着被子盖过头顶，一时有些难言的悲哀。
　　“林野......”
　　“别说了，我想一个人待会。”你冷漠地回应道。
　　戴泽好像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惶恐地看着你，过了好半天，他才说：“林野，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十年前你给我一个很贵的棒棒糖，我不会背叛你，我。”
　　他说的话颠三倒四，但你大致听明白了，你这个人一向很抠门，给别人东西只有一次，十年前你决定自杀，回家的路上看见个小乞丐，你想反正也吃不到了，就随手把棒棒糖扔给他了。
　　你被救回来后还难过了好久，你不缺一个棒棒糖，但是送人了莫名就觉得很可惜。




022 签字

　　等等，你一把拉下被子，狐疑地看向戴泽：“你怎么不口痴了？”
　　戴泽的脸颊泛起红晕，羞怯地挪开视线不敢看你：“只，只要看不见你，就不，不结巴。”
　　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见识过还有这种操作。
　　“你，你能不能先，先藏下，我，我把话说完。”戴泽急得跳脚，竟伸手拉着被子把你盖住。
　　看不见你的脸，紧张的情绪就缓和了许多，戴泽深吸了一口气，磁性的嗓音难得低沉：“我知道你生活的很不开心，或许你可以依靠我一下，只要你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做到。”
　　你悄悄露出只眼睛：“舔狗不得house！”
　　“嗯？”戴泽迷惑地看着你，一副根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的模样，“这，这怎么能，能叫舔狗，就，就就是你最坚实的，的后盾。”
　　你赶紧缩回被子里：“好了好了，你先说吧。”
　　戴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刘海：“不是舔狗，只是你一颗糖换来的骑士，当然，就算做你的舔狗我也愿意。”
　　你眼睛转了转，少有地不好意思起来，你随手丢弃的垃圾被戴泽当做珍贵的宝贝，还暗暗欣喜了这么多年，你都有点愧疚了。
　　“那......”
　　“那就这么说定了，游戏副本晚些我会发到你的邮箱。”戴泽打断你，顿了顿，他恳求道，“林野，不要拒绝我，好吗？”
　　既然他是如此想的，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样让他无法承受的后果都与你无关了。
　　“好。”你轻轻应了一声。
　　你觉得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当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你去你的主治医生顾池签字时他正在写报告，听见你的声音，抬眼从上到下地扫了你一圈。
　　“你什么眼神？”你皱起眉，将单子扔给他，“签个字，顾医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顾池你就觉得火大，可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太不礼貌，也可能是单纯烦他管闲事。
　　顾池打开手机，把他微信二维码怼到你眼前：“扫我，不扫不签字。”
　　你险些被他气笑了，打开微信加了他的好友，反正从医院出去还能把他拉黑，你懒得横生枝节和他发生争执。
　　“好，好了吗？”戴泽看你不出来，伸头网顾池办公室看。
　　你哼了一声，嘲讽道：“顾医生在这管病人要微信呢，不给微信不让出院。”
　　你背对着戴泽，没看见他的面色阴沉如水，眼神狠厉地盯着顾池：“是吗，那顾医生可以放人了没？”
　　顾池玩味地和他对视，说出来的话却是在针对你：“不错呀，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本事，一个上司不眠不休的守着，一个哥哥每时每刻找人看着，现在还有个随身带着的护花使者。”
　　“你酸了，你酸了你酸了？”你完全没被他针对到，“也是，光凭顾医生这张嘴就没人爱你。”
　　顾池啧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暧昧视线落在你身上：“我嘴活挺好的，你要不要试试？”
　　戴泽一个大跨步冲了上来，狠狠的一拳砸在顾池的办公桌上，像头被触碰了领地的饿狼一样狠狠地瞪着他。
　　“你想死？”
　　“戴泽！”你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一点。”




023 脱衣服

　　比起你遇到过的更过分的事，这种程度的言语骚扰你根本不看在眼里，但戴泽愤怒的模样，让你毫不怀疑他会在这杀掉顾池。
　　你板起脸一字一句道：“顾医生，请你自重。”
　　拉着戴泽离开。
　　顾池饶有兴趣地盯着你怒气冲冲的背影，轻笑了一声：“真是只小野猫，怪不得大家都喜欢。”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来电人的名字让顾池头痛不已：“嗳，这人是真经不起念叨。”
　　“喂，你又打电话来干什么，你的好弟弟已经出院了。”顾池接起电话，叹了口气，“知道的人是你担心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暗恋我呢。”
　　林璟无奈打断他：“别胡说，小野的身体怎么样了，这么快就出院：”
　　“好了，活蹦乱跳的。”顾池撇嘴，“我看他还会骂人呢。”
　　林璟和顾池从小就是志趣相投的好友，不过后来一个选择学医，一个选择经商。
　　“你又和他嘴上不正经。”林璟像个老妈子似的说教，“小野他不喜欢和陌生人人讲太多话，肯定会和你顶嘴呀。”
　　“你俩倒是熟的很，那也没见得他喜欢你。”顾池刺了他一句，“行了，我又不会跟你抢你弟弟，挂了吧。”
　　再多说就影响兄弟感情了，顾池挂了电话，放松地仰在办公椅上。
　　随口一说的话谁能当真啊，他就是跟林璟抢了，林璟又能把他怎么样？
　　陌生人，不见得吧？
　　顾池想起林野小刺猬似的模样，愉快地勾起了唇角，这小没良心地，还真不记得他了。
　　戴泽被你拉着手，整个人都麻了，被你拉上了回你家的计程车才勉强回过神来，一米九的大男人脸上通红。
　　关于这一点，你每次见到都觉得很神奇，戴泽的皮肤是那种很健气的小麦色，这种肤色都能看出脸红，你都想上手摸摸他脸上是不是都能煎鸡蛋了。
　　但你也很享受看他这个样子，戴泽身材健硕，一看就是有经常锻炼的，特别是他的两块腹肌，隔着衣服都知道不容小觑，你有一点点恶趣味，超级喜欢男妈妈！
　　“我，我我我，我们要，要去哪？”戴泽紧张地问道。
　　你看他的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黄色废料，你想逗逗他，于是朝他眨了眨眼睛：“去我家。”
　　戴泽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你恍惚看见他头顶冒出了热气。
　　你从家搬出来后，和一对女性情侣合租了一间小公寓，倒不是因为金钱的缘故，林爸爸从来没有在金钱上亏待过你，主要是和可靠的人生活在一起让你很安心。
　　这对情侣是你的学姐，唐雅和方琳，她们在学校的时候就对你照顾良多，你们合租后也在生活上给你提供了不少帮助。
　　你用指纹打开门，刚走进家，还没等招呼戴泽，就看见方琳学姐指着你的方向尖叫了一声，随机拎着扫把向你冲来。
　　你被这状况搞得不知所措，就见她的扫把狠狠地落在你身后的戴泽身上。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
　　你制止里方琳的暴行，讷讷地捂着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方琳，你只能苍白地瞪着罪魁祸首戴泽：“你脱衣服干什么？”

　　




024 东北霸总×台湾娇妹

　　谁又能想到你一回头就看见戴泽脱了上衣，正准备解裤腰带，如果方琳不打他，你都要抬腿踢他了，臭流氓，一天天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登西啊！
　　但是这个说法在方琳那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她握着你的手，语重心长：“宝儿，听姐一句劝，没确立关系就馋你身子的男人不可信。”
　　戴泽低着头，木然地套上上衣，面对社死现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想要逃跑，他敢说，就算他当年乞讨的事被人在学校散播出去都不及这个场面尴尬。
　　“唉呀妈呀，气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方琳捂着头，“幸好你雅姐没看见，不然她削死这个瘪犊子玩意儿。”
　　你弱弱地摆了摆手，提醒道：“琳姐，口音，东北话出来了。”
　　唐雅是东北人，拐带的方琳也有口音，因为口音问题，方琳当初还差点和她热爱的幼师职业失之交臂。
　　方琳狠狠地瞪了眼戴泽：“还不是让他给我气的，下次再让我看见他对你脱衣服，我把他腿打折！”
　　在方琳心里，你就跟她和唐雅的大儿子一样，自己家的嫩白菜差点被猪拱了，这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媳妇，咋的了，谁惹你生气了？”唐雅拎着菜刀气势汹汹地从厨房冲了出来，看见你后连忙把菜刀背到了身后，“呀，野子回来啦，快快快，你这两天不在家，我俩老想你了。”
　　唐雅身高一八八，身材火辣，不张嘴就是高冷拽姐，一开口就是东北混社会的街溜子。
　　她的视线落在你身旁的戴泽身上，表情霎时变得凝重起来：“呦，还带小伙伴了啊，进来坐吧。”
　　你看她嘴上说的是进来坐，脸上写的分明是：哪来的憨批，快滚！
　　戴泽木着脸，神游天际，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只当自己是一坨空气。
　　你好笑地看了她俩一眼，解释道：“好了姐，这是我同事戴泽，接我出院来着。”
　　“咋还住院了呢？”唐雅连忙凑到你身边，把你翻来覆去地看，“咋回事啊，挨欺负了跟姐说，姐从黑土地上给你调人来。”
　　唐雅说这话时中气十足，你突然想起逼乎上的一个问题，为什么霸道总裁没有东北人。
　　这你也不好说，但是看方琳那个样子就是很嫌弃，她扒拉了唐雅一把：“起开点，还从黑土地上调人，你土不土啊，扫黑除恶这么就落下你这个社会毒瘤？”
　　“咋说话呢媳妇，这不咱儿子，不是，咱好弟弟让人欺负了我着急吗。”唐雅挎着方琳的胳膊，“要不你说咋整？”
　　嚯，她两个还真把你当儿子了！
　　方琳抬起下巴：“你那几个人管什么事情，我打个电话从湾湾叫几十个兄弟来，个个都是好手。”
　　“姐姐姐，我没事，我真没事。”你一手拉住一个，虽然东北黑大姐和台湾娇娇女很好磕，但是这闹起来你下半辈子就是吃牢饭的命了，“我这是工伤，工作上出了点意外。”
　　方琳傲娇地哈了一声，在你胸口戳戳点点：“你那工作就不要做了啦，整个工作室没有正常人，以后替我看你弟弟，我养你们啦。”




025 小奶猫

　　“咱可不兴动手动脚的奥。”唐雅攥住方琳的咸猪手，抓着她往房子里带，顺便招呼你和戴泽，“小野，你搁那站着干啥呢，出去几天连自个家都不认识了？”
　　她一边说一边背着方琳朝你挤眉弄眼，示意你，她有话跟你说：“小野这不带同事了吗，你好好的，赶明儿人家给咱家小野穿小鞋咋整？”
　　方琳没好气的对已经遭受了太多的戴泽翻了个白眼：“他敢？”
　　戴泽悄悄偷看你一眼，无助地摇了摇头。
　　“行，别老欺负人家。”唐雅嫌弃地瞥了戴泽一眼，安抚地拍了拍方琳的肩膀，“你在这瞅着，我锅里还炖的菜呢，我去瞅瞅啊。”
　　你朝他俩摆了摆手：“我去给雅姐打个下手。”
　　方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闻言点了下头：“行吧，你看着点，别让她把厨房烧了了。”
　　你无奈地回了句嘴：“你又开我玩笑，雅姐的厨艺你还不知道？”
　　她俩当初能在一起，全靠唐雅的一手好厨艺拴住了娇小姐的胃，让她勇于反抗家族联姻，从湾湾飞回来和唐雅在一起。
　　那就是另一段很长很浪漫的故事了。
　　你跟唐雅进了厨房，她贼眉鼠眼地拉住你，双手往下压，示意你降低音量，然后从放杂物的柜子里捧出个纸盒，打开纸盒，是只呼呼大睡的橘白小奶猫。
　　你眼睛一亮，朝她做口型：“哪来的？”
　　“捡的。”唐雅小声道，“方琳不知道，她不让养猫，我没告诉她，也不能让小猫搁外面饿死呀。”
　　你伸出手指，蹭了蹭猫咪毛绒绒的脑袋，看它的体型，应该出生还不足一月，头顶的猫有点炸，半睁不睁的眼睛像小豆子，丑萌丑萌的。
　　“你养吗？”唐雅把纸盒塞进你怀里，做出拜托的手势，“实在是方琳不喜欢猫，要不然我就自个养了。”
　　你有些意动，但又有些胆怯，你从前没和她们住一起的时候也养过猫，可是猫咪的下场实在凄惨，让你至今不敢接触小动物。
　　“养吧，可把唐雅给急死了，天天抻着脖子盼你回来。”方琳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手站在厨房门口，看那神色估计早就知道唐雅在厨房养了只小猫咪。
　　唐雅一把将纸盒塞进了你怀里，撇清关系：“这是林野的猫，跟我可没关系啊！”
　　方琳翻了个白眼：“拜托，你是傻子吗，你当你天天晚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猫都是谁喂的？”
　　你抱着猫，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俩看向你，方琳捏了捏你的脸蛋：“还会笑，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唐雅眼馋地往你怀里的猫身上瞟，语气酸溜溜的：“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不喜欢养猫，雅姐，你留着吧。”你违心得讲道，谁会不喜欢小猫咪呢，简直一看到就想摸摸想吸吸，但是你不敢啊。
　　你独居的时候养过一只小布偶，小家伙可黏人啦，还喜欢冲你奶声奶气地叫，可惜你出门买菜的时候，小布偶被扔到洗衣机里绞死了。
　　过了许久，你扔记得你看到那样的场景后有多悲哀，你既可怜你的猫，又可怜你自己就像那只猫，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不知道哪一刻命运的铡刀就会落到你头上。
　　你知道是谁干的，是林璟在报复你搬家，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就算你搬走了，他也能掌控你的生活，但是你每次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林璟都表现的一无所知，这个狗东西，他比你还会装。
　　这件事给你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你再没养过小动物，甚至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喜欢。”方琳忍着不适拎着橘猫的后颈将它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假你怀里，“抱抱它，你还能说出来你不喜欢吗？”
　　柔软的小身子窝在你怀里，小橘猫仰起头，冲你喵喵叫，你简直快乐到想尖叫。
　　方琳在唐雅的衣服上擦擦手，得逞地笑：“还说不喜欢？”
　　喜欢就得克制，你知道你不能养它，所以你将猫咪放回纸盒，唐雅摁住你的手：“没关系，养吧，人总要走出过去的，对吗？”
　　方琳瞥了唐雅一眼：“什么我不让她养，她就的特意想留给你。”
　　你的眼眶热热的，努力挤出个小笑，不想流眼泪，那样太丢人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你说，人总是要走出过去的。
　　你从没跟她们讲过你的事，也很少分享你的负面情绪，但她们却能从你的小心翼翼，你的偶尔卑微和你的每个不太正常的微小细节捕捉到你的不开心。
　　能有这样的朋友，你觉得很荣幸。
　　沉闷的过往像个玻璃罩子，让你窒息，她们向你伸出手，试图将你拉出来。
　　唐雅今天炖的豆角排骨，锅里咕噜咕噜冒出香气，你突然觉得，这好像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家和家人。
　　你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心里软乎乎的：“不如就叫豆角吧。”
　　




026 社死现场

　　戴泽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悄悄将手心的汗珠擦在牛仔裤上，心紧绷的像块石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二十分钟了，已经足足二十分钟了，到底是什么大事，一定要他们在厨房商量二十分钟？
　　难道是他身材不够辣，胸肌不够大？
　　戴泽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挺大的啊。
　　他是不是完了，第一次来林野家就这么丢脸，他是不是已经被林野的朋友拉进黑名单了，完了，她们一定在跟林野讲他的坏话。
　　戴泽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怎么想的，林野带他回家，他就激动地控制不住自己把衣服脱了。
　　“你坐着干什么呢，要看电视吗？”你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就见戴泽正襟危坐，你察觉自己的怠慢，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替他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播的猫和老鼠，汤姆和杰瑞吱哇乱叫，戴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气，衬衫上的扣子突然蹦开了一颗，戴泽两块硕大的胸肌傲视群雄。
　　你们一起盯着那枚扣子，看它甚至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戴泽神色木然，你看他这样，觉得有些可怜，正想安慰他，他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你。
　　“我，我先走，走了。”戴泽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和你告别，“有，有事漂流......哦不，电话，电话联系。”
　　说着夺门而出。
　　你想跟他说，他脱上衣的时候用劲太大了，后面扣子才会崩掉，但看戴泽的模样，可能也不想听你这样的安慰。
　　你用牙签插了块菠萝塞进嘴里，忍俊不禁。
　　哈哈哈这不是社死现场吗，在暗恋多年的人面前鲁莽地脱掉上衣，还被人家的朋友看见了，又崩掉了衬衫的扣子。
　　戴泽估计都想钻进地缝里了。
　　“笑啥呢，还不来端菜？”唐雅从厨房探出头，叫你。
　　她根本就没发现戴泽已经不见了，估计转了个头，她连家里来过人都忘记了。
　　“来啦。”你笑嘻嘻地应道。
　　唐雅的手艺一向很棒，这顿饭只是她的一般水平，你连干了两碗大米饭，你在游戏里好久没吃到正儿八经的饭了，险些激动地热泪盈眶。
　　“对了，我听说你们工作室做的游戏要发行了。”方琳问起，唐雅也好奇地看向你。
　　你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吃饭的时候聊两句天交流一下有趣的事也挺快乐。
　　你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还是说：“不要买，不要玩，目前来说，进入游戏后的个人安全没有保障。”
　　说实话，这个问题很敏感，作为蓬勃发展的新兴产业，全息游戏曾经在试水阶段出过不少幺蛾子，导致现在安全有问题的全息游戏基本在发行前就会被一刀斩。
　　“什么程度？”唐雅随口问了一句。
　　你想起了宋星宇，跟她说：“我曾经有个同事，他现在是植物人。”
　　唐雅惊了：“这还能发行？”
　　唐雅的职业有些特殊，所以她很重视新兴的全息游戏的安全性。
　　“有点内幕。”你叹了口气，“嗳，我们不过都是资本的走狗罢了。”
　　唐雅较起真，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讯息：“你们那个游戏叫啥来着，无尽花园是吧？”
　　你点了点头，方琳拽了她一下，小声道：“你别太过分啊，差不多得了，给小野留点面子。”
　　“这是面子的事？”唐雅皱起眉，不知道手机那边的人给她发了什么，让她有些恼火，“你自己问他，他这次住院跟那个游戏有没有关系，这种安全系数的游戏一旦发行，他们想没想过后果？”
　　方琳也皱起眉：“有这么严重吗？”
　　看着手机里发来的一大堆消息，唐雅有点头疼，她摁熄了手机，揉了揉太阳穴，骂了句脏话。
　　“怎么了？”方琳急切地问道。
　　“姐劝你一句，这个游戏吧，你能别掺和就别掺和，这不光是游戏的事了。”唐雅拍了拍方琳的肩膀，跟你说，“林璟是你哥吧，你们关系好吗？”
　　果然又牵扯到林璟了，你眸子一动，诚实的叹了口气。
　　方琳急得掐她大腿肉：“你倒是跟我们说怎么了呀。”
　　“资本的博弈，殃及到小鱼小虾了呗。”唐雅叹了口气，“太具体的我还不知道，但是你那个哥可真不是个东西。”
　　你差不多吃的七分饱，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认真地和唐雅说：“不行啊，姐，我还得进去。”
　　唐雅撇嘴，恨铁不成钢：“咋了，生活不下去了，非得挣这个钱？”
　　“变成植物人的那个同事，是因为想救我。”你听见自己这么说。
　　“那......那，算了。”唐雅低下头，没再劝你，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再劝你不要就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了，只能私下帮你铺好路。
　　林璟不是个东西，这你早就知道，而且没人比你更知道，你抱起豆角，拍了张合照发到了朋友圈：新来的家庭成员。
　　人不会在一个坑上摔两次，你会让小猫咪会平平安安长大，这是你幼稚的挑衅。
　　小猫咪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猫咪也没什么坏心眼，只会冲你咪呜叫，向你讨饭吃。
　　




027 温迪之家

　　周一，你和戴泽在工作室碰面，今天是《无尽花园》正式上线的日子，你不免有些沉重感。
　　不光是想救出宋星宇，其实你自己也很享受在游戏世界的快乐，前提是没有人一直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谢琅给你发了很多消息让你去见他，你都当做没看见，和唐雅透露游戏有安全问题的消息你是有意为之，你大概是想毁了《无尽花园》。
　　《无尽花园》是你和谢琅最初的梦想，你们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毕业后你们共同开了工作室，希望能将《无尽花园》做的更好。
　　直到上次进游戏前你才发现，游戏里的内容和你从前的认知已经大不相同，一直以来谢琅有意不让你接触核心数据，你早就被他在工作室里边缘化了，以至于你掌握的资料甚至都没有戴泽多。
　　你是个垃圾人没错，但是涉及年少的理想总是掺不得沙子的，你宁愿毁掉她，也不愿意让它成为谢琅蝇营狗苟的手段。
　　你看得出来戴泽想劝你不要去，但是他没说，他算是比较懂你的，你想做的事没人劝的住。
　　你躺进模拟仓，戴泽调试好设备，对你点了点头，你闭上眼，等待进入游戏。
　　戴泽很沉默，或许是因为口痴吧，也可能是有什么心事，但那就不是你愿意深究的了。
　　这次你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并且戴泽修复了强行退出的选项，绝不会让你再被困在游戏世界里。
　　一阵失重感后，熟悉的游戏提示音在你脑内响起。
　　【恭喜玩家林野登入游戏，目前的坐标是，第三关：温迪之家】
　　你身处于一座布置温馨的小公寓里，但你知道，这座公寓可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
　　不出意料，你这次又不是主角，而且仍然是女性角色，这奇怪的恶趣味。
　　你坐在沙发上，客厅有很多人，无一不面色沉重。
　　【现在，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你在纸上写下这句话。
　　在家的这几天，根据戴泽提供的资料，你熟读了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
　　这个副本在设定上与你经历的前两个有很大不同，背景是末日之后，任何人绝对都不可以讲话，否则会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杀掉。
　　温迪太太有一座小公寓，末日之后，她收留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做她的房客，在末日里互相依靠。
　　但是今天早上，温迪太太被发现死在了她的卧房。
　　温迪太太是为很好的人，她总是贴心地考虑到每一个人，这些人都像温迪太太的子女一样，道理上，谁都不会杀害温迪太太，可是细究之下，居然每个人都有杀死温迪太太的嫌疑。
　　看大家座位相邻的远近，你就大概能将人物对上号了。
　　紧挨着你坐的，是你的角色菲奥娜的男朋友兰迪，末日前是一位医生，他有一张很出色的建模脸，这种角色一般都会被安排上狗血的感情桥段。
　　面色哀切的中年夫妻是凯特和乔伊斯，从凯特脸上，你就能体会到不如意的生活带给人的影响。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可爱的女儿，但却不幸死于一场意外，从那以后而乔伊斯整日戒酒消愁，凯特则被逼成了祥林嫂，每日令人厌烦地絮絮叨叨。
　　末日之后，人类不能讲话，否则会被怪物抓走，凯特的愁苦憋闷在心里，神色就如同熟透摔烂在地上的柿子那样哀愁
　　女学生模样的女孩叫做莉莉，长相很有年轻女孩子的那种幼态，见到她的那一刻，你突然读懂了洛——丽——塔三个字。
　　你在审美上一向偏向唐雅那样的成熟性感的女人，但是莉莉让你明白了为什么直男会偏爱幼态审美。
　　虽然你是男性，但你承认许多男性一向普通又自信，试想女孩小鹿似的清楚无辜的眼睛依赖地看着他们，软糯地说出恳求的话，一定会霎时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伟岸的存在。
　　但你是炼铜的忠实反对者，连带讨厌有擦边球倾向的白瘦幼审美，你对刻意往这个方向上装扮的莉莉毫无好感。
　　表现得十分沉重的老人是巴里，他追求了温迪太太五十多年，几乎贯彻了温迪太太的一生，但温迪太太深爱她死去的丈夫，从未答应过他的追求，可以说是三角恋出局者。
　　温迪太太的死对巴里打击很大，六十多岁的老人好像一下子失去了脊骨，他一生追求热烈的爱情，如今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回首前半生，竟像是虚度了。
　　就连人物设定上，这个副本都远远优于上一个副本，希望写上一个副本剧情的好兄弟可以反思一下他的三观，并且有机会可以去丰富一下他犹如单细胞生物一样的脑子。
　　但是英文名字这一点让你很烦躁，你从小英文成绩都很差，连续三关的英文名字让你有些辨认无能。
　　安娜杰克迈克苏珊露娜兰迪巴里黛拉，他们如果一起出现在你面前，你可能会把名字都叫混。
　　特别是前两个关卡，人物扁平没有性格，经历也都普通单一，甚至和其他游戏的区别不大，人物仍然只会输入信号，输出指定情绪动作，除了建模好看，实在没什么吸引你的点。
　　幸好只是某种意义上的新手关卡，不然就凭这种水平，你真的要对谢琅太失望了。
　　【你想要谈什么？】
　　莉莉在纸上写。
　　




028 温迪之家（二）

　　今早八点，你在发现温迪的尸体后已经请身为医生的兰迪验尸，全程你都在看着，确保他没有机会做什么手脚。
　　你向兰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公布验尸的结果，兰迪微微颔首，拿起笔写在他的本子上。
　　【兰迪：由于目前的设施条件有限，无法做进一步的检查，结果不一定准确，温迪太太大概死亡了十个小时左右，口腔中有臭味，腿部和背部有一定程度的淤青，头部有被砸伤的痕迹。】
　　在场的人都很沉默，他们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各怀鬼胎。
　　末日以前，人类的发言不被限制，随意说出口的话很可能藏着漏洞，而现在写在纸上，反而会在脑子里思考一下再写出来了。
　　但你怎么会容许这样的沉默蔓延下去，你锁定的一个突破口，试图击破他。
　　【你：莉莉，凯特，我记得昨晚晚饭后温迪太太曾和你们在一起，难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争执吗？】
　　你们这些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每一顿饭都会围在一起吃，纪念你们活下来的每一天，所以温迪太太在饭后与她们聚在一起的事，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
　　莉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巴里，连忙惊恐地摆手。
　　【莉莉：怎么会呢，温迪太太平日里待我那样温和，我怎么会和她争吵，凯特人也很好，她还为我们准备了许多小零食，我们聚在一起，只是在谈论巴里的事，我觉得温迪太太可能是准备接受他了，可惜……】
　　在座的人都觉得她这一番话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哪不对劲，认为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毕竟他们不知道一个词叫绿茶。
　　温迪太太已经死了，但她估计没想到，她经营多年的形象因为莉莉短短几句话就被打成了吊着追求者的烂女人。
　　小聚会的另一个幸存者凯特，见莉莉这样写，她的面色有些为难，犹豫片刻，在大家催促的目光下动起笔来。
　　【凯特：我能作证，确实如此，但是我认为温迪太太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她仍然爱着她故去的丈夫，莉莉年纪小，不理解已婚女人话中的意思也很正常。】
　　三个女人一台戏，没想到两个就能舞起来，她俩间的硝烟味，连一向迟钝的凯特的丈夫乔伊斯都嗅到了，而被她们不断提及的巴里也坐不住了。
　　【巴里：温迪已经不在了，希望你们可以懂得一些尊重，不要过多谈论她的私事。】
　　巴里写完后将本子重重地摔在了一旁，凯特和莉莉见状，连忙双手合十，对他摆出歉意的姿态。
　　乔伊斯打了个哈欠，凯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乔伊斯眼神一瞟，她就不敢再看了。
　　你们可指望不上乔伊斯什么，大家都知道，乔伊斯这个醉鬼一天鲜有清醒的时候，昨夜更是如此。
　　【兰迪：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是个医生，怎么可能会伤害一位老人呢，我昨夜一直在房间里睡觉，这一点我与菲奥娜可以相互佐证。】
　　你对这话不做表示。
　　到了这，每个人好像什么都说了，却没一句有用的话，此时凶手就在你们几人中间，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却互相粉饰太平。
　　在这样的沉默中，不知道是谁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惊起一阵大浪。
　　你意味深长地瞟了莉莉一眼。
　　凯特最听不得别人嘲讽性质的一切，不论是一句话还是一个笑，该死的末日将人逼得疯狂，凯特最甚，她猛地抬起头，用她那阴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凯特：刚刚是谁在冷笑？】
　　没有人回应，她便又写了一遍。
　　【凯特：刚刚是谁在冷笑？】
　　仍是没有人理她，面对她这副疯婆子的模样，乔伊斯厌恶地将头偏到一边去，凯特的字迹越来越凌乱。
　　【凯特：你们怎么有脸嘲笑别人，你们每个人都那么脏！】
　　她又恶狠狠地瞪住莉莉，吓得莉莉柔弱地缩在了兰迪身后，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凯特：是不是你，小三八，这里就属你最两面三刀，昨晚还在劝温迪不要接受巴里，今天怎么就变成温迪想要接受巴里了？】
　　莉莉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包着一汪泪珠，她缩在兰迪的身后，只敢怯怯地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凯特，将凯特映衬地更加不堪了。
　　兰迪不耐地挡住想要拉扯莉莉的凯特，推搡间将凯特推倒在了地上，凯特狠狠地摔了一跤，疼痛使她更加烦躁，而她身后的丈夫也像个死人一样，对她的狼狈不闻不问。
　　凯特感到莫大的悲哀，女人嫁错人，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巴里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热闹，这两个女人都让他厌恶，哪个讨不到好他都乐呵。
　　兰迪看她安静了下来，也松了口气，对女人动手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兰迪：您何必同一个小姑娘计较呢？】
　　凯特看了你一眼，你也说不清她那一眼是怜悯还是幸灾乐祸，反正让你觉得很不舒服。
　　【凯特：你未婚妻还在这，就维护起你的姘头来，真可笑！】
　　莉莉缩在兰迪身后，她躲避着你的目光，也不曾解释什么，看来他是这个男人当成她可以依靠的对象了。
　　瞧见大家都在看你，好像在等你表态，你接收到了信号，挑了下眉，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心里只觉得这小女孩的心思坏的明明白白，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你：真的吗？】
　　菲奥娜的形象是位独立的女强人，相爱多年，兰迪从未见过菲奥娜这样既不可置信又强忍着伤心的模样，他想要抱住你，却被你躲开。
　　【你：莉莉那样的女孩，男人确实很难拒绝。】
　　你小花招引起了兰迪的注意，他真的很爱菲奥娜，他到现在仍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跨出那禁忌的一步，身体被欲望支配，这是兰迪最不耻的事，但看着床单上的落红，他时候也没办法干脆的拒绝莉莉的纠缠。
　　你痛苦的模样让兰迪自责不已，事情已经做下了，在解释什么也没有用，他捂着脸，垂下了头。
　　这样的场面恰恰是凯特乐意看见的。
　　【凯特：说不定就是因为温迪撞破了你们的事情，才让你们狠心杀了她！】
　　莉莉这才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起来。
　　【莉莉：我巴不得能和兰迪正大光明的谈恋爱，怎么会因为这个杀掉温迪呢，你，我看你才不怀好意，你昨晚拿给我们吃的柿子饼，早就不知道过期多久了。】
　　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巴里：哦，我的天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到底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柿子不能和螃蟹一起吃吗？】
　　昨天的晚饭恰恰就是螃蟹，凯特不可能不知道。
　　末世后出现的怪物只对人的说话声有反应，只要不讲话或者正面碰见那些怪物，人类仍然可以正常生存，螃蟹是温迪太太花重金买来的，她本来要用那些钱偷渡去更安全的城市，可是她舍不得大家，决定留下来。
　　但温迪太太绝对想不到，这成了她人生中的最后一顿晚餐。
　　【凯特：哈，你们怀疑温迪是被我害死的，柿子和螃蟹同食只会腹泻腹痛，我怎么会杀了温迪呢？】
　　眼看着这些人看凯特的神情越发异样，你无奈地捂着额头，真是服了，这些人的脑子是直的，都不会转弯吗？
　　【你：应该不是凯特，不然都吃了柿子和螃蟹，莉莉为什么没事？】
　　你将他们的视线拉回到莉莉身上，她如果知道两样事物不能同食，为什么不告诉温迪，如果不知道，为什么一口也不吃柿子饼？
　　说她蠢真不亏了她的，莉莉一直在把问题往别人身上引，却没办法把自己摘干净，显得她自己嫌疑更大了。
　　【兰迪：所以，莉莉，你真的因为这个而杀了温迪太太吗？】
　　巴里也不嫌事大的插了进来。
　　【巴里：她的嫌疑可大着呢，毕竟她一直觉得是温迪杀了她的小狗。】
　　莉莉有一只小狗，却被乔伊斯喝醉后失手杀掉了，温迪为了让大家和平共处，就替乔伊斯承担下了杀掉小狗的罪责。
　　莉莉连连摇头。
　　【莉莉：不，不是我，你们相信我，昨晚聚会后，我就回房睡觉了。】
　　这句话让凯特捉住了她的错处，凯特得意地笑了。
　　【凯特：你说谎，昨晚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你在菲奥娜的房门前，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坏事。】
　　莉莉楚楚可怜地看向兰迪。
　　【莉莉：我只是在等兰迪而已，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兰迪转过头，看也不看她，那绝情的样子将男人的劣性展现地淋漓尽致。
　　【兰迪：我不知道，我昨晚一直在睡觉，哪也没去。】
　　凯特脸上挂着恶意的笑，针对你，针对莉莉，也针对每一个过得比她好的女人。
　　【凯特：谁知道呢，毕竟你总像我抱怨温迪这个三八管你太多，让你很烦。】
　　温迪太太的丈夫去世的早，他们无儿无女，莉莉在末世前就是温迪太太的房客，温迪太太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贴心的照顾，会帮她洗衣服，在她读书到深夜的时候切好果盘。
　　但莉莉却很嫌弃这个老太婆，嫌她将自己真丝的睡衣洗坏，嫌她打扰自己学习。
　　
　　




029 温迪之家（三）

　　最严重的是她犯了许多女孩的通病，将一个人的坏话讲给另一个人听，那时莉莉还不知道，女人间靠说小话发展的友谊是最不可靠的。
　　就像现在，她说过的每一句污言秽语都嫩能成为她杀害了温迪的证据。
　　莉莉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沉不住气，就算有几分绿茶手段也还不成气候，被凯特这个疯婆娘一激就不管不顾了起来。
　　【莉莉：够了，难道你就没有嫌疑吗，你一直觉得是温迪害死了你的女儿，你的嫌疑才最大吧？】
　　“不要提她，你不配提到我的女儿！”凯特撕心裂肺地怒吼着。
　　女儿是她灰败生命中唯一的寄托，就算女儿早已经不在了，在凯特心里，她也是最美好的存在，像莉莉这样肮脏的女人连提都不配提到她。
　　这一声嘶吼，令在场的人额头沁出冷汗，完了，这回全完了。
　　乔伊斯手脚并用地离凯特远远的，双手抱着头趴在地板上，生怕她被怪物抓走时波及到自己。
　　莉莉顺势就要扑进兰迪怀里，却被兰迪一把推开，兰迪想要抱住你，你却捉住被他推开的莉莉，搂在一起。
　　呸，狗男人，就算是怪物来了他也别想占你便宜。
　　你们等了许久，怪物也没有降临的痕迹，凯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她对你们喊道：“你们哪个人谁不讨厌温迪，一个个在这里装模作样，其实心里都觉得她死的好吧！”
　　你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她立刻朝你看过来，你连忙摆了摆手：“别在意我，您继续说。”
　　兰迪不安地拉扯你的衣袖，让你不要讲话，你抬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烦你。
　　你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凯特觉得你是在瞧不起她，她愤愤地朝你走来，指着你的鼻子谩骂道：“你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的未婚夫是个出轨女学生的混账，指不定哪天也会杀掉你呢。”
　　【你：他只是出轨而已，不至于因为这个杀人。】
　　你将本子举起来给她看，凯特不屑地哼了一声：“出轨不至于，但是你不知道，三十年前兰迪的父亲曾经为温迪的丈夫做过一场手术，手术失败导致温迪的丈夫死亡，温迪大闹医院，逼得他父亲跳了楼！”
　　你看向被提起伤心事而面色难看的兰迪。
　　【你：她说的是真的吗？】
　　兰迪沉默着点了点头，面色越发阴沉。
　　这是兰迪心中的隐痛，那时兰迪才八岁，他最尊敬的人就是他的父亲，父亲是位很优秀的医生，治病救人在他心中是世界上最严谨最神圣的事，可是父亲在某一天去了医院后，就再也没回来。
　　母亲告诉年幼的兰迪，父亲是去天国为天使治病了，兰迪对这样的说法深信不疑，但学校里的同学殴打他，嘲笑他，说他父亲是个将人治死的庸医。
　　独身母亲带着孩子生活实在太难了，在父亲忌日的那天，母亲也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兰迪的少年时代，全凭着好心人的捐款念完了书，后来他和女朋友菲奥娜搬进了菲奥娜很尊敬的老人家里，才知道菲奥娜尊敬的人，竟然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你突然发现乔伊斯肥胖的身躯还趴在地上，他那捂着脑袋的姿态活像只缩头王八，实在不雅，便出声提醒道：“怪物没有来，乔伊斯，你可以从地上起来了。”
　　你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乔伊斯出糗的狼狈模样，这位一事无成的酒鬼也觉得很丢脸，他从地板上爬起来，为了维持他男子汉的尊严，他狠狠地给了凯特一记响亮的耳光。
　　凯特怨恨地盯着他，乔伊斯又一次高高举起了巴掌，你连忙出声制止了他：“好了乔伊斯，打女人可不是绅士的作风。”
　　这种像下水道臭虫一样低贱的男人，只会对自己的老婆举起巴掌，若他真像他表现的那样英勇，就应该出去给那些怪物一耳光，妈的，这些该死的家暴男什么时候才能原地爆炸？
　　乔伊斯哼了一声，或许是想起来出声可能会引来怪物，他慌张地捂住了嘴，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会，见怪物果真没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怪滑稽的，你捂着脸，平复了好一会才没笑出声：“鉴于各位精彩的表现，我发现单纯地讲话是不会引来怪物的，引来怪物需要特定的条件。”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你和凯特确实没有被怪物抓走，但末日刚开始时，尸体遍地的血腥景象让末世的每一个幸存者都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他们不会相信你随便的一句话。
　　【兰迪：是什么条件？】
　　“是什么条件呢？”你意味深长地看向莉莉，“你知道是什么条件吗，莉莉？”
　　众人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莉莉无助地咬住了下唇，一副饱受欺凌的模样。
　　【莉莉：我怎么会知道呢？】
　　现在你完全可以确定，被怪物抓走的条件就是说谎，你猜想这个世界的隐藏设定是每个人嘴里满是谎言，谎言招致了只吃撒谎者的怪物，而每个人都习惯性地撒谎，所以这个世界像地狱一样。
　　在进到这个副本前你就已经熟读了剧本的资料，根据已知条件推断出这些人嘴里根本就没几句真话，而你之所以能确定这个猜想，还要得益于莉莉，她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事实，所以在每个人都唯恐发出一点声音的时候，她居然敢对凯特发出冷笑。
　　同理，在你明确提出特定条件才会招来怪物的情况下，她明明敢发出声音，却写纸条告诉你，因为她明白，如果她说自己早就知道，就会被大家厌弃，如果她说不知道，则会被怪物抓走。
　　你没准备隐瞒这个条件，干脆告诉他们：“只要不撒谎就不会被怪物抓走。”
　　在座的各位霎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大家心里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撒谎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一会开口讲话，一会又将说写的话写在纸上，这不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吗？




030 温迪之家（四）

　　“我有一个提议。”你扫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众人，说道，“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吵不出个结果，那就用语言来证明吧，讲话自然就能知道是谁在撒谎了。”
　　讲道理，这是当下最优的提议，但竟没有一个人赞同你的提议，他们用沉默抗拒你，就连刚刚情绪还狠激动的凯特现在也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迫于乔伊斯巴掌的威慑还是另有考量，沉默有时候也是最好的托词。
　　然而你是最有经验面对这样的场面的了，作为专业级搅浑水运动员，你有的是办法将场面搞得更乱。
　　你佯装思考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开口的人，那我提议，我们来搞一个接龙，由一个人来问，另一个人来答，这样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凯特大声答道，她恶意地看向莉莉，“我要做第一个来问的人。”
　　你满意极了，之所以制定这样的规则，就是因为它有可以利用的漏洞，如果提问的人问被提问的人一个必须撒谎的问题，那后者必死无疑，显然凯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小漏洞。
　　兰迪眉头紧锁，他思忖片刻，说道：“我也同意，但是提问一定要制定个顺序。”
　　巴里也没什么意见，他也想尽快找出杀害温迪的凶手：“我没意见。”
　　用嘴巴说出来，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诚意了。
　　乔伊斯想拒绝，他可不想参加这种危险的游戏，说不定那些怪物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杀掉他们，温迪死掉跟他有什么关系，这年头死的人多了，凭什么非得找出杀害温迪的凶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可以拒绝哦。”你温柔地笑着看着他和莉莉，不乏威胁的意味，“少数服从多数，不合群的小朋友没有饭吃哦。”
　　在温迪太太活着的时候，这座公寓里的物资由菲奥娜和温迪太太共同保管，因为她们带来了大部分食物，并且各自有一位男性支持者，凯特不算，因为她的烂酒鬼男性没有发言权，而温迪太太死后，公寓里的事物变成你一个人保管。
　　这是莉莉不敢跟你起冲突的主要原因，她敢肆无忌惮地挑衅一个半疯不疯的女人，却不敢对你做过分的事，主要还是这小姑娘太会欺软怕硬，担心你不给她食物，将她活活饿死。
　　见乔伊斯和莉莉乖乖的闭上嘴，你满意地点了点头：“提问的顺序由抽签决定，大家没有意见吧？”
　　自然如此，就算在座的各位真的对某一个有着想要他死的恶意也不会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在这个道德感败坏，罪恶横生的社会，如果一击不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悄无声息的反杀。
　　这个世道死个人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之所以要找出杀害温迪的凶手，不仅因为她是这座公寓里的精神领袖，也是因为留着一个危险的杀人凶手在这座公寓里太过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其他人下手。
　　手边的纸和笔都是现成的，公平起见，每个人都在纸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扔到一起再弄混。
　　凯特迫不及待地先拿了一个，看她得意的表情，就知道莉莉大约会凶多吉少了。
　　在每个人都拿到了纸条后，你第一个将手里的纸条亮了出来：“我提问兰迪，你们呢？”
　　兰迪松了一口气，亮出了手里的纸条：“我拿到了巴里的纸条。”
　　“抱歉了，菲奥娜。”。莉莉将手里的纸条展开，露出你的角色的名字，“如果我会冒犯到你，那我很抱歉。”
　　“你可不必向她道歉，莉莉，你可不一定能活到提问她的时候。”凯特幸灾乐祸地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她确实抽到了莉莉。
　　你轻笑了一声，有什么事情比绿茶吃瘪更有趣，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你象征性地说了一句：“好了好了，大家都住在一起，不要刻意去伤害别人。”
　　莉莉飞快地看了凯特一眼，委屈地眼眶通红：“我也不知道凯特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都是女孩子，难道我们不应互相帮助吗？”
　　“我是说你，莉莉。”你好笑地看着顺杆子爬的莉莉，“你勾引我的男人难道不是在伤害我吗？”
　　一颗颗晶莹如珍珠一般的眼泪的莉莉的脸颊滑落，她怯怯地看着你，仿佛你是那个伤害了小美人鱼的恶毒巫婆：“菲奥娜，真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喜欢兰迪，兰迪也为我着迷，这有什么错？”
　　兰迪一脸无语，他连忙解释道：“我早说了这只是打一炮，是你自己缠着我不放。”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他真的觉得他这么解释就显得他不是渣男了吧？
　　莉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小美人鱼的天都塌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她不住哽咽：“我不信，兰迪，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的私事麻烦你们私下解决。”巴里扔下手中的纸条，他抽到的是乔伊斯。
　　最后只剩下乔伊斯了，不用问，他手里的纸条上写着凯特。
　　兰迪被莉莉扰得实在烦躁，他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不如先吃午饭，吃完再问。”
　　乔伊斯举双手赞成，他早就烦透了一群人坐在这七嘴八舌，听的他脑袋都在嗡嗡响，他狠狠地瞪了凯特一眼，让凯特不得不同意，你也无所谓，反正怎么样都是你想看到的。
　　午饭是一人两个面包，一瓶水，像昨晚那样的奢侈是有限度的，末世的情况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更糟糕，节省一点总没错的。
　　午饭后，你们重新坐在了客厅，你数了一遍人数，发现乔伊斯不在。
　　“有谁知道乔伊斯去哪了？”你知道他多半已经死在这个公寓的某个角落了。
　　“不会又躲在哪喝酒吧？”巴里嘲讽道，“没有本事的女人哟，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凯特不甘示弱地冷哼了一声：“没有本事的男人，一辈子连个女人都追不到，又能做的成什么事？”




031 温迪之家（五）

　　巴里骂骂咧咧，凯特也毫不相让，场面一度变成了泼妇骂街，你连忙制止了他们，NPC太有自主性了有时候也很让人讨厌。
　　你敲了敲桌子，发出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不如先找找乔伊斯吧，杀害温迪太太的凶手还没找到，乔伊斯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兰迪自诩文明人，向来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的，于是他拉着怒气冲冲的巴里结伴去找乔伊斯了。
　　“又不是我的男人丢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莉莉将柔软的金色长发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无辜地说道，“不然我怕有些人又该说我勾引别人的男人了。”
　　凯特啐了她一口：“呸，三八，装什么装？”
　　莉莉哼了一声，不屑地瞟了她一眼：“我不跟你这种人计较，有跟我过不去的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你男人少打你两耳光吧。”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莉莉也没什么好装的了，干脆暴露了本性。
　　“乔伊斯找到了。”巴里高声喊道。
　　你们三个谁也没动，空气中暗流涌动，感觉下一刻不知道那个女人就会突然动起手来，然后三个女人混乱的扭打成一团，巴里急冲冲地跑了回来，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也不由放慢了动作。
　　“乔伊斯找到了，在洗手间。”巴里揉了揉鼻子，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已经死了。”
　　洗手间，怎么又是洗手间，你硬了，拳头硬了。
　　你手脚冰凉，脑子里仔细回想进入副本后乔伊斯的一举一动，反复告诉自己这个无脑家暴男绝不会是宋星宇，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你的额角已经居然冒出冷汗，你这才发现，上个副本宋星宇的死已经给你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莉莉啧了一声：“凯特，你老公死了，你怎么不着急呢？”
　　“又不是我杀，我为什么要着急？”看来凯特平时被乔伊斯打的太狠了，听到乔伊斯的死讯，她竟好像卸下了沉重的负担，语气带带着轻松。
　　没一会兰迪也回来了，他坐在你身边，表情有些严肃，你问道：“你检查过了吗，乔伊斯是怎么死的？”
　　兰迪对凯特投去惋惜的目光：“他的症状与心脏病突发完全一致。”
　　你不由撇嘴，这种鬼话不会真的有人相信吧？
　　凯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快意的神色渐渐消散，乔伊斯死了，她的脑海里只剩这一句话，乔伊斯死了。
　　其实乔伊斯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和乔伊斯学生时代就是一对情侣，打破了毕业分手的魔咒，结婚后很快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贝儿，他们的家庭一度被很多人羡慕。
　　但是没多久，贝儿被检查出来有先天性的哮喘病，而她和乔伊斯的工作都很忙，却谁也不愿意牺牲工作照顾女儿。
　　那天本来应该凯特去接贝儿放学，但她临时需要加班，她明明给乔伊斯发了消息让他去接女儿的，可是乔伊斯居然没看见，结果贝儿当天哮喘病发作，路人将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路人就是温迪，这让凯特怎么能不恨她，如果她快一点，如果她再快一点，贝儿可能就不会死了，但她更恨自己，恨乔伊斯，从那以后，她和乔伊斯的生活每天都在争吵中度过，乔伊斯开始借酒浇愁，并因此丢掉了工作，失去工作后乔伊斯更加自暴自弃了，他身材走样，脾气暴躁，就连凯特多抱怨几句他都会一巴掌扇过去。
　　曾经会为她送早餐，为她讲数学题，和她一起甜蜜的约会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但是现在乔伊斯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打她了，再也不会了。
　　凯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家庭好像中了恶毒的诅咒，一步一步变得无法拯救，她捂着脸，低声哭泣了起来。
　　或许是这哭声太悲怆，你们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心脏病的人，能喝酒吗？”莉莉低喃道，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兰迪，又地下了头，她的神色晦暗不明，也许是发现了什么。
　　等到凯特收敛了哭声，你才说道：“不如我们开始提问吧，有杀人凶手在我们中间，我们剩下的人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凯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发觉你在看她，示意她先问，她才强打起精神：“莉莉，温迪是你杀的吗？”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莉莉身上，紧张地捏起拳头，等待她的答案。
　　“不是。”莉莉摊开手，“不是我杀了她。”
　　凯特的视线顿时转移到了巴里身上，讽刺地笑了一声，看来跨时五十年的爱情也不太可靠呢。
　　兰迪突然紧紧地攥住了你的手，你感觉他在轻微颤抖，你还没反应过来，兰迪就连忙叫停了问话：“够了，这无聊的游戏就到这吧！”
　　“凭什么轮到我问就叫停？”莉莉见兰迪这个反应，她眼睛一亮，甜甜的对着你笑，“菲奥娜，难道是你杀掉了温迪太太吗？”
　　兰迪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我让你别问了，你没听见吗？”
　　你恍然大悟，原来他开始怀疑你了，他能排除凯特，是已经和凯特达成合作了吗？
　　“我还以为你是可以托付的人，没想到你昨晚还在偷偷和我缠绵，今天就能用这种态度对我。”莉莉失望地看着兰迪，“那我就更要问她了，我要让你看看，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不是我，不是我杀了温迪太太哦。”你支着下巴，兴致不错地观赏他们的爱恨情仇，如同追晚上八点的泡沫狗血剧。
　　你可没有说谎，是菲奥娜杀了温迪太太，关你林野什么事？
　　兰迪松了一口气，紧紧地将你抱在怀里，你推了推他，没能推开，你便顺势在他耳边问道：“乔伊斯是你杀的吧？”
　　他绝对没有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他僵硬且不可置信的神情狠狠地戳中了你的笑点，你笑的停不下来，眼角沁出泪珠，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疯了，其实你只是觉得好笑。
　　一个渣男，一个自以为神情的渣男，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未婚妻和一个疯女人达成合作，他杀掉疯女人的丈夫，再由疯女人抢先一步提问题害死他的情人。
　　还有凯特，她一手主导了丈夫的死亡，却在那个家暴她的男人死后悲伤得不能自已。
　　更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真的觉得莉莉是凶手。
　　莉莉也明白了，她本来只是隐隐有些猜测，现在能够完全肯定了，她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下来，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伪装的觉得悲伤：“你回答啊，兰迪，是你杀了乔伊斯吗？”
　　“是我杀了乔伊斯，琥珀酰胆碱能让人死亡的状态像心脏病发一样，还找不出任何证据，我这样说你满意吗？”兰迪揉了揉太阳穴，“对不起菲奥娜，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所以他跟你们说乔伊斯的症状与心脏病突发完全一致，而不是乔伊斯死于心脏病，这也不算撒谎。
　　凯特嗤笑了一声，她打断了你们，指着巴里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了，所以，巴里，你到底为什么杀了温迪？”
　　“我没有，你在说什么，我爱温迪，我永远不会杀她？”巴里愤怒地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你呢，是不是你杀了温迪？”
　　凯特对他翻了个白眼：“拜托，我要是想杀她为什么还要弄食物中毒这种手段？”
　　说着，凯特的神色突然僵硬了起来：“那到底是谁杀了温迪，我昨夜一夜没睡，乔伊斯喝的烂醉，根本没有踏出过房门。”
　　大家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莉莉打了个冷颤，突然指着你的身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很快你就知道她为何尖叫了，本应死在洗手间的乔伊斯竟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你身边。
　　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戴泽也没跟你说过，这个副本除了怪物还有诈尸这一出啊。
　　在场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出，你隐隐听见有人被吓得牙齿打架的声音，乔伊斯和你挨得极近，你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凉气，这种突然见到诈尸跟本来就知道有幽灵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幸好你心脏够强大，不然被吓死的就是你了。
　　你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特意给你在游戏里安装了病毒，你才能有这样截然不同的体验。
　　“你们怎么不等我，先开始了？”乔伊斯不满的问道。
　　等等，这个类似撒娇的语气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你壮着胆子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兰迪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大气都不敢出，是他亲手给乔伊斯注射的药物，亲自盯着他断气，现在乔伊斯居然好好的出现在了他面前，这简直太惊悚了。
　　乔伊斯翘着二郎腿，玩闹似的拍了你一掌：“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小问题也想把爷给带走？”
　　莉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你，下毒你都不死？”
　　乔伊斯最见不得女人哭，特别是莉莉这样的漂亮女人，他抠了抠额头，一脸为难：“那我走？”
　　你如释重负，明白这股违和感从何而来了，面前的人已经不是NPC乔伊斯了，他是宋星宇。




032 温迪之家（六）

　　“兰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明知故问。
　　“我没事。”兰迪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他估计是想劝你离乔伊斯远点，但是又怕惹恼了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你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就像间接杀害了自己丈夫的凯特，她已经几乎要撑不住晕过去了。
　　不说他们，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莉莉也在小声啜泣，连头都不敢抬。
　　“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呢”你心疼地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又转过头对其他人说，“先休息一会吧，我担心兰迪会撑不住。”
　　你迫切地想要中止这场谈话，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问宋星宇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宋星宇戳了戳你的手臂，你看向他，他就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额头：“我也有些不舒服，不信你摸摸。”
　　兰迪的表情活像刚吞了一只苍蝇，一只默不作声的凯特的神色也有些怪异，莉莉的神色就更微妙了，如果武大郎亲眼看见潘金莲开窗，那场面也就这样了吧。
　　你默默地和宋星宇拉开了距离：“你难受去和你老婆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拜托，最难受的应该是你才对好吧，乔伊斯看上去就是个中年脱发的二百斤油腻胖子，再加上的他本人的人品加成，他顶着这个面孔对你，撒娇就算你知道现在这幅身体里的是宋星宇，你也想要作呕好吧。
　　巴里哈哈大笑，指了指乔伊斯：“我就说他喝酒了吧，你们还不信，散了吧散了吧，不得不说乔伊斯装死可真有一套啊。”
　　不知道上了年纪的人是不是都会这么安慰自己，巴里刚刚亲眼看见乔伊斯无声无息地躺在洗手间，居然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乔伊斯刚才只是在装死。
　　但是想想他即使被拒绝了无数次，还能坚持不懈地追求了温迪太太五十年，就能理解他这份心大不是平白无故来的了。
　　莉莉最先坚持不住了，她惊恐地跑回了房间锁上了门，觉得你们根本就是一群神经病。
　　巴里撇了撇嘴，一边走一边抱怨现在的年轻人真沉不住气，全然不想想他和凯特吵架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你去厨房冲了杯黑咖，这是菲奥娜为数不多的存货了，末日前菲奥娜是名作家，没有黑咖写作都提不起精神，就连末世后也没将她那点宝贝疙瘩上交。
　　宋星宇跟了上来，像只哈巴狗似的兴奋黏在你身边，踢都踢不走，你将黑咖递给他，看他明明苦的呲牙咧嘴还兴高采烈地一口接一口，简直哭笑不得。
　　“不爱喝就别喝，我还怕别人控诉我虐待NPC。”你夺下他的被子放在桌子上，“你是怎么回事，没法回去了吗？”
　　宋星宇的眉眼耷拉下来：“自从突然从爱丽丝的身体里突然脱离出来，我就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这个男人死去我才能进到他的身体里。”
　　你皱起眉：“现在也没办法强制退出吗？”
　　宋星宇摇了摇头，看你愁眉不展的模样，他又强打起精神来安慰你：“这样也挺好，起码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去你的，谁要你这样陪我？”你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个副本结束我让戴泽做个强制登出的程序，下个副本给你。”




033 温迪之家（七）

　　说是这样说，但你们谁也不能确定下个副本还能遇见，可是宋星宇无条件的信任你，你说下个副本，他就信你：“好，学长，那你可要快点啊。”
　　他越是对你毫无保留，你的心情就越沉重，宋星宇是为了你才进到游戏里，如果他最终无法从游戏里脱身，你会一辈子都感到愧疚。
　　你明显察觉到宋星宇沉闷了许多，你讨厌宋星宇黏腻的爱，如同讨厌他的跟踪，但你也觉得，只有在篮球场上阳光肆意的大男孩才该是真正的宋星宇，他有大好的人生，他应该享受的精彩不应该因你而毁掉。
　　你坚定地点头：“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学长。”宋星宇一把抱住你，这段日子在孤寂中积攒的委屈倾泻而出。
　　没有人知道宋星宇有多害怕，他像个幽灵那样飘荡在上个副本，一遍又一遍地将上个副本的故事重演。
　　那种处在无限循环中的绝望让宋星宇几近抓狂，悲愤感积攒了满腔，宋星宇甚至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抛弃他了。
　　直到你打开这个副本，他才逃脱那个无尽的循环来到你身边，可你看不见他，他只能默默地飘荡在你的四周，直到乔伊斯死去，他才可以光明正大的顶着乔伊斯的身体出现在你面前。
　　你回抱住宋星宇微微颤抖的身体，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菲奥娜，你们在做什么？”兰迪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你们身后，将你们拥抱看了个全程，你和宋星宇连忙分开，场面一度可以和捉奸现场媲美。
　　你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好家伙，和有妇之夫拥抱还被正牌男友当场撞见，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兰迪死死地盯着宋星宇，犹如实质的目光好像要在他的脸上戳个洞。兰迪捏着拳，蠢蠢欲动，你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好了兰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俩打起来只会徒增麻烦，而你讨厌不请自来的麻烦。
　　“不用解释，菲奥娜，我知道这不怪你。”兰迪拉着你的胳膊将你拽到他身边，平静地望着乔伊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如果有怨恨的话就来找我，请不要搞我的未婚妻。”
　　兰迪了解菲奥娜的为人如同了解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样，他能猜出菲奥娜杀掉了温迪，也能确信温迪就算是厌倦了他也绝不会看得上令人作呕的乔伊斯。
　　宋星宇看着兰迪紧紧捏着你的胳膊，不由皱起了眉，他上前一步，想将你从兰迪的手中夺出来，你用眼神制止了他。
　　“你太敏感了，菲奥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宋星宇满不在乎地对兰迪说道。
　　菲奥娜不是，但林野是啊，宋星宇努力让自己忽视这个嫌自己命太长的NPC在拉着林野的胳膊，要不是林野不喜欢他轻举妄动，他一定要亲手打爆这个NPC的狗头！
　　“最好如此。”兰迪撂下这句话，便扯着你回了房间。




034 温迪之家（八）

　　你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房门落锁，心中警铃大作，兰迪阴沉着脸一步步朝你逼来，四周又什么防身的工具，你开始有些慌了。
　　“兰迪，你冷静一点。”你呵斥道。
　　“我很冷静，菲奥娜，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难道就要因为一次小错误判我死刑吗？”他和你贴的极近，攥住你你抗拒的手，两片唇在你脸上乱蹭，“菲奥娜，我是爱你的啊，让我们都忘了莉莉这个不愉快好吗？”
　　你抗拒的躲闪着，可是菲奥娜女性的身躯怎么可能递过男人的力量，兰迪被你的闪躲激怒，一把将你推倒在了床上，恼怒地压了上来，大力地撕扯着你的衣服：“为什么，菲奥娜，你为什么拒绝我？”
　　“让开，滚啊，你滚啊！”你作为男人的尊严无法忍受你被侵犯，你突然想起了宋星宇，你尖叫着，希望宋星宇能够救你，“救命啊，救命啊！”
　　“住手啊，你个混蛋在对他做什么？”房门被敲得嘭嘭响，宋星宇听见你的呼救大力地踹着房门。
　　兰迪撕烂了你的衣服，揉捏着这具身体，他邪恶的手在这具身体上游走，被蹂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栗着，你的抗拒在他看来与调情无异，只能让他更加兴奋。
　　被侵犯的感觉令你无比恶心，你怨恨着那个每次都将你塞进女性角色内的混账，让你面对骚扰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突然想起你刚成年的时候，林璟趁夜摸进了你的房间猥亵你，你拼命喊叫惊动了佣人才逃过一劫，虽然林璟后来不停地跟你解释他只是喝多了，林家父母也替他对你道歉，你表面不再说什么，可你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许多智力还不成熟的小姑娘在小说里看到强迫情节时都尖叫着说浪漫，可她们大概不知道真正被强迫时那种恐惧和绝望足以给人留下一声的阴影，强迫他人发生关系的男性即使被执行死刑一百遍也抵消不了他的罪行。
　　你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恶心，真的恶心死了！
　　就在你将要绝望之际，时间骤然停止，兰迪兴奋到丑恶的嘴脸凝固，突然他整个人在你面前炸成了一堆马赛克，渣都不剩，你怔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宋星宇终于踹开了房门，看着只剩你一人的房间，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个瘪犊子呢，我弄不死他！”
　　你被他这个倒霉样子气的嚎啕大哭：“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
　　宋星宇心疼不已，手忙脚乱拉过被子盖在你身上，愧疚地垂下了头：“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你总是经历这种事？
　　宋星宇不停地在你身边安慰你，你再难过当着他的面也哭不出来了，你从没有在别人面前示弱的习惯。
　　“我没事，你帮我拿件衣服。”你擦干眼泪，让宋星宇背过身去。
　　你现在根本不敢独处一室，兰迪消失的太诡异，你担心他会在你独处一室的时候突然出现。




035 温迪之家（九）

　　“怎么了，这么大声？”巴里循声而来，瞧见这一幕，不由嘶了一声，指着乔伊斯骂道，“好啊你个混蛋，居然敢强迫菲奥娜！”
　　“不是我，是兰迪那个混蛋干的。”宋星宇解释道。
　　巴里气得吹胡子瞪眼：“胡说，我们这里哪有叫兰迪的人？”
　　随后而来的凯特尖叫了一声，破碎的门和衣衫不整的人为她的想象力提供了极大的发挥空间，她气得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像牛眼睛。
　　宋星宇在她极度愤怒的目光中瑟瑟地退后两步：“你冷静一点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呀，乔伊斯，你这是在干什么？”莉莉惊呼一声。
　　你整理好自己，没好气地扯了下莉莉的头发：“你就别添乱了。”
　　凯特再也忍不住了，冲上来疯狂地捶打乔伊斯，乔伊斯拼命遮挡，脸上还是挂了彩，他捂着头大叫道：“够了够了，我什么都没做啊，你误会了。”
　　“误会个屁，你出轨莉莉就算了，居然还敢强迫菲奥娜，你个混蛋，今天我就要跟你同归于尽！”凯特如同一只疯狂的母兽，陷入绝境也要狠狠地咬住罪魁祸首的脖子。
　　你拉住她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宋星宇身上撕下来：“真不是乔伊斯，是兰迪，都是兰迪的错。”
　　凯特猛地转过头，凶狠地瞪着你：“连你也要为他的罪行遮掩吗，这里哪有个叫兰迪的人？”
　　“你们真的不记得兰迪了？”你看向莉莉，“你不是深爱兰迪吗，你也不记得他了？”
　　莉莉翻了个白眼：“你别污蔑我，我爱的明明是乔伊斯。”
　　你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乔伊斯，诡异地沉默了一秒，严肃地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一个画里走出来似的小萝莉，怎么会爱上一个肥胖丑陋贫穷人品还差的渣滓，这合理吗？
　　“乔伊斯以前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他的神圣你怎么会懂？”莉莉双手在胸前交叉，提起乔伊斯时她的倾慕一点也做不了假。
　　可据你所知，乔伊斯这个人物从前的工作是推销员。
　　这合理吗，这合理吗？
　　兰迪的角色居然被完全消除了，任何NPC的记忆力都没有关于他的存在，他的故事线也被移接到了别人的身上。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一直监视你，和林璟勾结却限制林璟的人，是谢琅，除了谢琅没人有删除重要NPC的权利。
　　你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他们讲话也开始不太清晰。
　　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了，认识了这多年，你一直觉得谢琅是你认识的男性中最正常的，除了上次有些失控，他一直都很尊重你，否则你也不会将他考虑成你的另一半人选。
　　但是你突然发现，他居然也在监视你，他和林璟一样在监视你，那是不是代表他有朝一日也会变成林璟那样的变态？
　　你一手抓住凯特，一手揪着莉莉，将她们往外赶：“出去，你们都出去。”
　　巴里还想和稀泥，你毫不客气地指着他：“你也给我出去。”
　　“神经病啊你！”莉莉气愤地捶者门。
　　你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学长，你还好吗？”宋星宇担忧地看着你。
　　“你也给我出去！”你喊道，想了想，又摆了下手，“等会儿，你先别出去。”
　　要是以前宋星宇肯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但你刚经历过那样的事，宋星宇还不是个禽兽，他一星半点旖旎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你突然灵光一现，指着他，问道：“你，你和谢琅是什么关系？”
　　他没想到你问的是这个，尴尬地抠了抠额头：“就是上司和下属啊，组长很博学，跟着组长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你冷笑了一声：“这些话是你该说的？”
　　宋星宇，真正意义上的普信，能力没有，还成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他夸奖谢琅，真是见了鬼了。
　　他越遮掩你越能确信他和谢琅之间有猫腻，你挑眉：“你想好了再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宋星宇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但他忘记了这不是他身体，雪白的头皮屑漱漱的满天飞，你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宋星宇整个人都凝固了。
　　可能是在暗恋的人面前满天飘头皮屑的打击太大，宋星宇恹恹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脸上还带着被凯特挠出的血痕，看上去像个流浪汉一样。
　　“他是我哥啦。”宋星宇不情不愿地说道。
　　你恍然大悟，既然是哥哥就说的通了，毕竟看林璟就知道哥哥都是奇形怪状的。
　　屁啊，除了林璟怎么会有哥哥这么奇怪！
　　你怀疑的目光刺痛了宋星宇，他倒在床上扑腾了一会，才用被子捂着头，闷闷地说：“同父异母的。”
　　“小三上位？”你毫无礼貌地一针见血。
　　宋星宇杀猪似的哀嚎了一阵：“哎呦，学长你怎么非得问这个，确实啦，他妈是原配，我妈是千金小姐带资上位，我们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啦。”
　　宋星宇的父亲是倒插门，这个消息在整个上流圈子都不是秘密，但他曾经个婚生子却鲜有人知。
　　“不是我八卦，是我总得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牵连吧。”你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宋星宇一个鲤鱼打挺做了起来：“你是说组长把我困在游戏里？”
　　你没说话，眼神里带着怜悯。
　　宋星宇垂下头，一言不发。
　　你想拍拍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你别这样啊，你哭了我可不会哄你。”
　　“其实谢琅恨我们也是应该的。”宋星宇有些失落，蔫头巴脑地抠着手，“听说谢琅和他母亲过得很不好，他母亲后来疯掉了，他恨我们也是应该的。”
　　你嘶了一声：“你别跟我装啊，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谢琅呢。”
　　宋星宇抬起头，委屈地朝你撒娇：“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妈上位的时候我还出生呢，他倒是找我妈去啊，为难我个铁废物算什么事？”
　　你敬佩地朝他竖起来大拇指：“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036 温迪之家（十）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宋星宇哀怨地看着你。
　　“你这个小朋友还挺会安慰自己。”你气笑了，“如你所愿啊，谢琅不只在搞你，还想搞你家里。”
　　宋星宇挠了挠后脑勺：“不会吧，组长只有个小工作室，能和我家一整个公司抗争？”
　　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谢琅和林璟勾结，意图可不会是个小小的游戏，但是凭你对林璟的厌恶，你的话也没什么可信度。
　　宋星宇和林璟正面打过交道，对你们的关系也略知一二，你说的话他怎么也得思忖三分吧。
　　“不过学长你又不会骗我，我会小心组长的。”出乎你的意料，宋星宇全心全意地相信你。
　　如果你没再一次进到游戏里，宋星宇可能还不会如此信任你，可你回到游戏了，宋星宇永远也不愿意怀疑你。
　　现在你问题是谢琅和林璟，你搞不懂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勾连在一起，但你敢肯定，你被当成棋子了，不，应该说是鱼饵。
　　谢琅应该是以监视的权利而说动林璟同意将你困在游戏里，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谢琅再故意透露有个可以进入游戏世界的机会，他知道宋星宇喜欢你，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或许宋星宇那次没进游戏也没关系，他后面还挖了无数个坑等着宋星宇。
　　而宋星宇进入游戏后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困住宋星宇，你就无用了，谢琅又将你放了出来。
　　你从始至终只是一颗鱼饵，你的意识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达成了，只要谢琅和林璟手里有宋星宇这个筹码，就能向宋家提出条件。
　　谢琅，混蛋！
　　被真心喜欢过的人利用是件很恶心的事，让你感觉平白付出的感情都被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谢琅。
　　你闭了闭眼，自嘲地勾起唇角，谢琅又没明确得说过喜欢你，不过是你自己借由他暧昧的举动胡思乱想罢了。
　　对，就是这样，你一向是个懂得及时止损的人。
　　“救命啊，杀人了！”
　　凯特崩溃的尖叫声传遍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宋星宇打了个激灵：“谁死了？”
　　“莉莉。”你斩钉截铁道。
　　宋星宇惊呼一声，星星眼敬佩地望着你：“不得了啊学长，你已经能掐会算了！”
　　你满不在意地摊手，倒是没告诉他莉莉是被你害死的。
　　进游戏前你特意和戴泽要求，让他去掉杀死NPC的成就提示音，无情的杀手不需要被提醒成就。
　　“走吧，出去看看。”你歪头，示意他跟你出去。
　　宋星宇更仰慕你了，这什么心理素质，已经NPC死在面前也面不改色了。
　　莉莉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胸前晕染着一团血迹，巴里捏着一枚小小的勋章无声地落泪，地上扔着一把染血的尖刀，被溅了一脸鲜血的凯特惊魂未定。
　　这个副本的主角巴里，在你的误导下杀掉了主要NPC。
　　“怎么回事？”你瞟了一眼巴里手中的勋章，问道。
　　没人回答你，而你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一切罪恶的起源都是那枚小小的勋章，那是你刚才推搡莉莉时趁乱塞进她口袋里的。
　　莉莉不知道那枚勋章的意义，但这枚勋章却成了巴里杀害她的根据。
　　你佯装对一切都不知情，震惊地嘶吼道：“巴里，为什么，你为什么杀掉莉莉？”
　　六十多岁的老人这时哭得却像个孩子，眼泪的鼻涕都糊在了一起：“她杀掉了温迪，她杀掉了温迪！”
　　巴里对温迪的爱已经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只要世上还有空气，还有水源，巴里就不会忘记，他爱温迪，虽然温迪从未回应过他，但巴里仍沉浸在这样纠缠一生的浪漫里无法自拔。
　　温迪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她这一生帮助过很多的人，在末世后，曾被她帮助过的人给了她一枚小小的勋章，只要温迪愿意交一笔钱，凭着这枚勋章就能被送去更安全的地方。
　　温迪考虑了许久，最终决定不走了，她要留下了和这座公寓的家人们在一起，她用那一大笔钱买了几只螃蟹，为大家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晚餐。
　　巴里却希望她能离开，温迪年纪大了，她应该去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那晚巴里去她的房间翻找那枚勋章，想替温迪出这笔钱，让她离开这个城市。
　　但是那枚勋章却不见了，温迪也在当夜被杀死了，巴里确信，拿走勋章的人一定就是杀死温迪的人。
　　刚刚莉莉拿出温迪的勋章的那一刻，巴里的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会是莉莉呢，温迪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她喜欢莉莉这个小姑娘，莉莉就像她的女儿一样。
　　巴里看着手上的血迹，嚎啕大哭，那一刻你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悲哀。
　　你眼睁睁地看着巴里爬起来，游魂一样从你眼前飘离，他的灵魂好像已经死去，只剩躯壳苟延残喘。
　　不一会，你们同时听见了一声重物从高处摔落的声音，宋星宇屁颠屁颠地跑去看，回来时告诉你巴里已经跳楼了。
　　你叹了口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好羡慕素昧蒙面的温迪，一个人说爱她，就真的做到了一生都用生命爱她，而你呢，每个人都说爱你，可大多都在伤害你。
　　不过设身处地想想，如果真有一个人用恨不得把命都给你的方式爱你，你可能也会觉得太沉重了遭不住。
　　比如宋星宇，他给了你足够的爱和信任，但你在无法回馈这份爱的时候，只觉得让你抬不起头的愧疚。
　　或许温迪也是这样想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一生都没和巴里在一起，反而让这份爱的保质期很长。
　　“宋星宇，我会来找你的，你乖乖等我。”你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宋星宇懂你的意思，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凯特还在回味那一份恐惧的余味，你挑起她的下巴，问道：“你爱乔伊斯吗？”
　　“当然爱。”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说的答案毫不过脑子。
　　你终于见到了他们口中的怪物的模样，怪物不知从何而来，你们注意到时它已经咬住了凯特的脖子，宋星宇捂住了你的眼睛，不让你看这血腥的场面。
　　宋星宇附在你耳边：“你要快点来找我哦。”　　
　　【副本内NPC皆已死亡】
　　【恭喜过关】
　　
　　
　　
　　




037 微信图片

　　模拟仓的提示灯变红，一直守在旁边的戴泽立刻上前帮你打开模拟仓。
　　你从仓内坐起，一时有些晕眩。
　　戴泽担忧地蹲在你身边：“怎，怎么样，样了？”
　　“我找到宋星宇了。”你接过戴泽递给你的手帕，擦了擦额头鼻尖的汗珠，“得麻烦你了，我需要一个强制登出系统带进去给宋星宇。”
　　戴泽点点头：“好。”
　　你突然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戴泽，你可不可以帮我想个办法，拒绝来源于游戏外的监控？”
　　戴泽迟疑了一阵，你看向他，问道：“很麻烦吗？”
　　戴泽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望着你：“其实，我，我觉得，有，有更安全。”
　　安全？
　　你一顿，思及你在游戏中的遭遇，他口中提到安全两字让你分外敏感，难道连戴泽也在监视你？
　　你不动声色地递上手，让戴泽将你扶了出来：“难道游戏里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吗？”
　　戴泽沉默着，没接你的话。
　　“况且宋星宇那样的是例外，游戏是不会对生命安全造成威胁的。”你步步紧逼，想从他嘴里听见你想听到的话。
　　果不其然，戴泽蹙眉，沉声叫你的名字：“林野！”
　　他生气了。
　　嘿，你也觉得不可理喻的很，戴泽这是哪招来的邪火，来朝你撒气？
　　行吧，就当你是自作多情了，觉得他可以帮你，其实你多提几个要求人家就不耐烦了呢。
　　“游戏，后，后台，是有数据记录，录的。”戴泽压抑地火气，摁着你的肩膀将你转了过去，不看你的脸，“组长不打招呼就删掉的角色，还有角色本身的波动，后台都有详细的记录。”
　　他没说的更详细了，但你明白他这是告诉你，你在游戏里经历过什么他都知道。
　　戴泽心疼的要命，他想将你纳入他的羽翼下保护，想让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没想到你却差点被一个NPC欺负了。
　　如果不是谢琅及时删除了这个角色，戴泽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一想到你当时的无助，戴泽就几乎发狂。
　　你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好，叫他少管闲事显得太冷漠了，对他诉苦吧，你又实在和他没那么熟，幸好戴泽自己还知道点分寸，没说什么叫你们都尴尬的话。
　　戴泽看出你的不自在，默默退后了两步，指着你的不停震动的手机，试图转移话题：“你，你手机，震动。”
　　来电没有备注，但看电话号码你就知道是林璟，那没事了，你直接将通话挂断。
　　你翻了翻手机，发现大家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给方琳和唐雅发了条讯息报平安，其它人的就选择性忽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璟的微信追了过来，你正准备拉黑他，他却给你发了张照片。
　　你将照片放大，是一只男人的手在摸小奶猫，人不是什么正常人，但猫是好猫，你分明认得这是你家的豆角。
　　操，变态！
　　你的心脏猛地一缩，一刻都不敢停地给方琳打了个电话，你的心一直悬在空中，直到方琳接起你才松了口气。
　　“喂，小野？”
　　“琳姐，你在哪，雅姐在你身边吗？”
　　方琳那边很吵：“她不在呀，我在出差呀，你没带钥匙吗？”
　　“没事琳姐，你工作结束了就现在外面玩一阵吧，先别回来。”




038 委屈

　　方琳再神经大条也察觉到了你语气中的紧张：“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你挂断了电话，不敢和方琳解释。
　　你们家已经不安全了，林璟今天能肆无忌惮地带走你的猫，下次就敢对唐雅和方琳动手，你像个扫把星一样，走到哪林璟的刀就挥到哪。
　　可你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说，你实在太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你担心她们知道你情况后疏远你。
　　戴泽见你面色不好，有点担心：“怎，怎么了？”
　　“妈的，烦死了。”你狠狠地踢了一脚模拟仓，“有个死变态入室绑架了我的猫。”
　　“谁？”戴泽眉心紧锁，拳头已经捏紧了。
　　你没理他，又给唐雅打了个电话，就算你不想，但也得让她们知道，比起有可能被她们，你更担心她们的安危。
　　“雅姐，你在哪？”
　　唐雅那边很静，有书页翻动的声音，你听见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在工作啊，你咋了，刚下游啊？”
　　你揉了揉眉心：“你先不要回家，有人去我们家把豆角带走了，我担心家里不安全。”
　　“我操，谁啊，他是不是想死？”唐雅猛一拍桌子，“不对啊，他不拿钱拿猫干什么，是不是想威胁你？”
　　你张了张嘴，鼻头有些发酸。
　　“你在哪呢，你别怕啊，我找你去。”唐雅那边传来淅淅索索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在工作室。”你抬眼看了一眼戴泽，“没事雅姐，我同事在我身边。”
　　唐雅啊了一声，问道：“是上次那个不？”
　　你点了点头头，又想起电话另一边的唐雅也看不见，于是重重地应了一声：“对，就是戴泽。”
　　“你等着啊，我现在就去你工作室，他在你身边我更不放心了。”说罢，唐雅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
　　你看了看被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戴泽，解释道：“你别在意，雅姐是对你有点误会。”
　　“她没误会。”她没误会，我就是对你图谋不轨。
　　你没听清：“你说什么？”
　　戴泽深深了看了你一眼：“没，什么都，都没有。”
　　“林野，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谢琅站在门口，面色阴沉。
　　你猝不及防见到他，心里还有些五味杂陈，你深吸了一口气：“我没看见。”
　　谢琅两步并做一步冲到你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信息呢，信息也没看见吗，你的手机是干什么用的？”
　　“没看见就是没看见，你烦不烦啊？”你朝他吼道。
　　明明最委屈的是你啊，你刚在游戏里被欺负，猫咪也被偷走用做威胁你，为什么谢琅还一副你做错了事的模样？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如果不是因为谢琅怎么会横生这么多枝节，罪魁祸首凭什么耀武扬威？
　　谢琅被你吼了一嗓子，渐渐冷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竟觉得他有些失落。
　　呸，失落个屁，你狠狠地唾弃自己，不要过度解读。
　　谢琅垂下眸：“我只是担心你。”
　　
　　
　　
　　




039 给你脸了

　　哈，担心，他这算哪门子担心？
　　就算你不聪明，也不会信垂钓者对鱼饵心软的鬼话。
　　你憋着一股邪火，想揪着他的领子和他大吵一架，但那有什么意思，在不在乎你的人眼里，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
　　“你看到了，我好着呢。”你拼命将火气往下压，露出个笑脸。
　　谢琅揉了揉眉心，对戴泽偏了下头：“你先出去，我要和林野单独谈谈。”
　　戴泽置若罔闻，站在那没动。
　　“他不用出去。”你上前一步，站在戴泽身侧，“我和组长不是需要背着人说话的关系，没什么好怕人知道。”
　　谢琅很难，他有苦衷，你知道，对，任何人做的每件坏事都能掰扯出点不为人知的苦衷来，但他利用了你，不是说几件苦衷就能抵消的。
　　不然的话你干脆和林璟在一起得了，在说苦衷这件事上林璟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这人就连碾死只蚂蚁都能讲出些苦衷，简直烂透了。
　　谢琅静静地看着你，神色渐渐转冷：“林野，你简直没有心。”
　　“拜托，我们最多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你这爱搞暧昧的渣男就别摆出一副被我抛弃了的模样吧。”简直是莫名其妙。
　　谢琅深深的看了你一眼：“对不起，但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笑死，但没完全笑死。
　　假如他不说这一句，你还能高看他一眼，但你发现他和林璟真是没什么区别。
　　一个人拥有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分享给别人，但痛苦和憎恨不可以，他想复仇与你无关，你不发表任何看法，但他利用你，还要让你理解他，你就做不到了。
　　如果他失去双腿是不是要你也将腿砍掉，如果他双目失明是不是要求你也把眼睛抠瞎？
　　你和杀掉自己父母的仇人共处多年，你要求过林璟怨恨他们吗？
　　说你格局小也好，说你懦弱也罢，反正你就是讨厌将自己的事施加到别人身上去。
　　你将食指抵在唇边：“嘘，你有苦衷说，那我也有苦衷不听。”
　　“林野！”
　　“谢琅！”你打断他，“给彼此留点脸面把。”
　　“这是咋的了，喊啥喊，你搁这吓唬谁呢？”唐雅大跨步冲上来，将你护在了身后，上下打量着谢琅，“哟，谢琅啊，你现在挺牛的呗？”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校友，相互之间都有交集，唐雅为人仗义，能帮的她都顺带帮一把，谢琅对她还挺尊敬的。
　　谢琅见到唐雅，面色稍霁：“雅姐，小野对我有点误会，您让我们单独谈谈吧。”
　　唐雅嗤笑了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滚，你别给我整那没用的啊，看在林野的份儿上我给你脸呢，尽快处理好自己那点烂糟事，不然别怪我整死你。”
　　看你的面子上，嗳，唐雅都知道你对谢琅有意思。
　　“林野......”谢琅隔着唐雅唤了你一声。
　　“对了，我的猫在林璟那儿，麻烦你帮我要回来了。”你轻笑了一声，似真似假地威胁着，“我要是见不到猫的话心情可能会不好，做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
　　唐雅拍了拍你的肩膀：“行了，别跟他磨叽了。”
　　说着，她又嫌弃地觑了戴泽一眼：“长这么高个儿一点用没用，眼睁睁瞅着别人欺负林野？”
　　你拉了下唐雅的袖子：“哎呀。”




040 打他丫的

　　唐雅嗤了一声，揽着你的脖子往外走，还不忘眼神示意戴泽：“寻思啥呢，还不快点跟上？”
　　戴泽眼睛一亮，拔腿跟了上来。
　　“偷猫那个，叫啥来着，林璟是吧？”唐雅打开车门，让你坐进后座，自己坐上了驾驶位，“你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呢？”
　　你捧着手机，不知所措：“啊？”
　　唐雅在内后视镜里瞪你一眼：“傻啊你，让你问就问。”
　　“哦，好。”你乖乖给林璟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雅姐，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林璟秒回：想哥哥了？小调皮鬼，哥哥在你住的房子的楼下。
　　扑面而来一股油腥味，你嫌弃地将手机拿远了。
　　“揍他丫的，给你出气去。”唐雅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似的飞了出去。
　　唐雅，一个只要她想赢，打架就从来没输过的女人。
　　你给林璟回了消息：你在那等我一会。
　　“会，会不会太麻烦了？”你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工作重要，要不......”
　　唐雅指着内后视镜里的你凶道：“闭嘴啊。”
　　“要不我们今天一人卸掉他一条腿吧？”你笑嘻嘻地接道。
　　笑死了笑死了，不会真有人觉得你会心疼林璟吧？
　　唐雅哈哈大笑：“好嘞，那咱今天就卸掉这孙子的两条腿。”
　　“三，三条。”戴泽插了句，“咱咱，仨个。”
　　嘶，你可不想把戴泽也牵扯进来啊，但戴泽已经默默地缠起绑手带了，你就将吐出了半截的话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你对他们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法拉利：“那就是林璟的车。”
　　他俩默契地朝你比了个收拾，你郑重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你走到林璟的车前，敲了敲他的车玻璃，林璟拉开车门，脸上挂着他一向示人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好样的，他今天没带司机。
　　“小野，哥哥好想你。”林璟张开双臂，想给你个拥抱。
　　你抬起胳膊抵住他靠近的胸膛，充满恶意地勾起唇角，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你突然高喊了一声：“兄弟们，上啊！”
　　戴泽冲过来前，从身后给林璟套上麻袋，唐雅一脚把他撂倒，暴风骤雨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你混在其中下黑手。
　　“啊，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璟气急败坏地叫喊着，但他不知道，他越叫你们越兴奋。
　　唐雅的脚隔着麻袋碾在林璟的脸上：“猫呢，猫呢？”
　　林璟拼命护住头：“在车里，在车里！”
　　你站起身，蹦蹦跶跶地去拉开车门，豆角一个猛子扎进了你的怀里，小家伙吓坏了，在你怀里拱来拱去。
　　抱着豆角柔软的小身子，你不由松了口气，幸好还来得及。
　　豆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喵喵叫，你揉了揉它粉粉的小鼻子，看林璟这惨样你多少出了口恶气，把人打死了也不好收场，你招了招手：“好嘞，兄弟们，今天就到这吧，下次再来。”




041 表姐

　　有些气是不能憋在心里的，就想林璟这个人，忍耐没法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他变本加厉。
　　如果林璟没钱没帅脸，在你看来，他就是典型“头像是我，你不满意？”的油腻普信男。
　　打他一顿算便宜他了，免费给他去去油。
　　林璟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其实你还挺想听听他气急败坏的骂街，但那一定点的快乐完全比不过你听见他声音的扫兴。
　　“那孙贼咋回事啊，追求你不成急眼了？”唐雅开了一瓶啤酒，塞进你手里。
　　你们三个坐在唐雅另一栋房子的凉亭里，夕阳下沉，微风一阵阵地吹拂你的额发，很温柔，你微微眯起眼，这人间哪有什么比傍晚的风更温柔呢？
　　曾经是有的，是你的母亲，后来她也成了一缕拂动你额发的微风。
　　“他是我养父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很想倾诉，可能是氛围正好，让你想将独守了十几年的心事分享给他们。
　　戴泽捏着酒瓶的手渐渐收紧，你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剧情。
　　“我八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我父母的好友收养，他们对我可好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童年缺失过什么。”你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语气是与你心境截然不符的轻松，“但是没想到啊，他们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是你最痛苦的时光，甚至胜于你父母去世时，他们去世时你还小，但你得知这个真相时正在青春期，所以你才这么怨恨林璟。
　　一开始你和林璟的关系挺不错的，他做了一个哥哥能为弟弟做的所有，但他想要的太多，手段也越发偏激。
　　他想让你依靠他，所以他让你知道林家父母残忍的害死了你的父母，但他应该明白，人活着不会只有一种选择。
　　你也是，你可以不用林家父母的钱，你也可以不依靠林璟，惨痛的人生告诉你，依靠自己远比走任何人为你铺好的路都踏实。
　　唐雅嘶了一声：“你的养父不会是林开云吧？”
　　你点了点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这几年林开云渐渐退居二线，但他当年在商场上的雷霆手腕至今在许多人心中都是封神的存在。
　　“你叫沈冬野？”唐雅尖叫道。
　　她突然喊出你八岁以前的名字，你不由浑身颤抖，你忍着惊颤感，对她点头。
　　唐雅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猛地将酒瓶扔出去摔得稀碎，看向你时眼睛已经泛红：“你爸叫沈绯原，你妈叫宋书遥？”
　　你紧紧捏着拳，直觉她将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果然，她紧紧捏住了你的肩膀：“我妈叫宋棋遥，小野，你还记得吗，她是你的大姨。”
　　你的脑子嗡了一声，如搅浑的面糊，理不清头绪。
　　“当初小姨小姨夫的死讯传回东北后，你大姨大姨夫一直在找你的下落，但是你的踪迹被人为抹去了，我们一直没什么线索，我来这个城市念书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还能找到你。”唐雅抱住你，不停向你道歉，“对不起，姐让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042 奔赴

　　你被突如其来的认亲惊呆了，下意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手脚像被锈住了，不知该朝哪摆弄。
　　戴泽捏了捏你的手臂，你才恍若大梦初醒，回抱住了唐雅。
　　唐雅是你的表姐，这是你万万想不到的。
　　家中遭遇变故时你才八岁，被林家领养后隐约听闻大姨家也出了事，你难过至极，长大后关于大姨一家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竟从未深究过他们的下落。
　　你和唐雅在学校时就彼此觉得亲近，你们只当这是有缘，天生该你们做朋友，不曾想其中竟是血缘的警示。
　　“大姨和姨夫还好吗？”你听见自己问道。
　　在你的印象中，大姨的性格和母亲截然相反，母亲温婉娴静，鲜有事情能牵动她的情绪，而小姨风风火火，灿烂地惊人。
　　近乡情怯，你渴望亲人，渴望家庭，却仍在老天赐给你家人时觉得胆怯。
　　这样的你是否长成了他们期待的模样，他们见到这样的你，是不是会为这些年的坚持而觉得失望？
　　“年纪大了，身体就不如以前了，就是总会想起你。”唐雅捏了捏你的脸，“和我回东北见见他们吧。”
　　去东北吗？
　　可是，可是！
　　“等下，琳琳给我打电话了。”唐雅扬了扬手机朝你示意，接通了方琳的电话，“琳琳，咋的了，想我了？”
　　“想你个屁啊，你快去看看林野怎么了，他刚才哭腔给我打电话，让我先别回来，急死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方琳是真担心你出事，隔着手机都听得出来她在着急。
　　“没事没事，我现在在他旁边呢，别担心啊。”唐雅连忙安慰她，“你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咱搬个家。”
　　方琳一听这话就炸了：“还说没事，没事搬什么家？你们等着，我今晚就回去！”
　　“没事琳姐。”你对着电话那头的方琳说，“都是小麻烦，表姐已经解决啦。”
　　方琳舒了一口气：“行行行，吓死我了，什么表姐，你表姐来了？”
　　“我我我，我是他表姐。”唐雅跟她炫耀道，“我不是跟你说我有个表弟吗，没想到就是林野！”
　　“真行，你们现在都有小秘密瞒着我了。”方琳调侃了一句，“不跟你们说了，我买了机票，晚上回去。”
　　和方琳挂断电话后，唐雅又问你：“你要是走不开的话，我接他俩过来也行，反正他俩也寻思活动活动筋骨呢。”
　　“不用啦。”你乖巧地摇摇头，朝她咧嘴笑，“等下个副本我把宋星宇弄出来，就和你一起回去看大姨和姨夫。”
　　可是，可是，你能说出许多让自己不去的可是，但那不是你想要的呀。
　　抗拒是因为情怯，而非厌恶，方琳唐雅，或者戴泽，他们都能因为你的小小需要而毫不犹豫地奔向你，那你为什么不能诚实一点呢？
　　就像打林璟一样，既然想打他那就狠狠揍他一顿，想见面，想要去，那就别犹豫。
　　“哈哈，好，我给他俩发短信。”唐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绝了，他俩不得高兴坏了。”
　　你悄悄地戳了戳戴泽：“靠你啦，加油鸭。”
　　
　　
　　
　　




043 燎锅底

　　搬进新家的第一顿饭很丰盛，唐雅说在她们那旮沓叫燎锅底。
　　方琳自从回来后，面部表情就处在一种极度失调的阶段，您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紧蹙的眉宇间压抑着怒火，但疯狂乱翘的嘴角却让人忍不住想为她拨打急诊电话。
　　戴泽大气都不敢出，头都快埋进饭碗里了，生怕方琳这一出是因为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上次进门脱衣的尴尬让戴泽有点ptsd，连晚上睡觉前都要巡视一圈家里都没有人看见他换衣服了。
　　气氛一度到了诡异的地步，你夹了块排骨放进方琳碗里：“琳姐，你还好吗？”
　　只有唐雅这个神经大条没发觉一点点不对劲，听见你如此问，她迷惘地抬起头，嘴角还粘着米饭粒：“方琳咋了？”
　　方琳瞪她一眼，看她这傻样自己却没忍住先笑了：“吃你的饭吧，找人找不明白，看家看不明白，你也就会吃饭了。”
　　唐雅听见的：吃...饭，...明白，...明白，吃饭了！
　　“好嘞！”唐雅快活的捧起了饭碗。
　　能降住大小姐的女人，自然有几分耳背在身上的。
　　但是唐雅能耳背，你可不能耳背，唐雅一个劲拿小眼神示意你，让你快哄哄她老婆。
　　新鲜热乎的表姐，怎么也不能让她睡沙发吧？
　　你清了清嗓子：“琳姐，这个事吧，其实也怪不了我俩。”
　　“倒霉孩子，关你什么事，就赖唐雅，牛逼吹的不小，结果自己家的安保都做不好。”她一个鸡腿塞进你嘴里，打断了你拐着弯的求情，还顺带着瞪了唐雅一眼，“脑子也不清楚，弟弟就在身边呢，还找弟弟找弟弟。”
　　唐雅抠了抠头，当做听不见的样子。
　　有时候战术性耳聋能解决她们这对情侣间绝大多数的问题。
　　唐雅如果沉默到让方琳骂爽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如果她不知死活想要回嘴，那就得见识见识什么叫泰山崩于前。
　　别人谈个恋爱都在挨打中学到了讨女友欢心的特殊技巧，而唐雅只学会了装聋作哑。
　　你微微勾起唇角，自以为温情地说道：“姐姐，找不找得到你们都是我姐姐。”
　　方琳一顿，表情渐渐有些失落：“难道，只是姐姐吗？”
　　戴泽猛地抬头，神色警惕。
　　方琳摸了摸脸颊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们可是把你当好大儿呢。”
　　戴泽松了一口气，方琳的眼色一厉，指着戴泽问道：“这个脱衣怪怎么又来了？”
　　“啊，这。”唐雅咿咿呀呀。
　　“啊这！”你支支吾吾。
　　“啊啊，这。”戴泽结结巴巴。
　　你拍了拍戴泽的肩膀：“这是我同事，人挺好的，帮了我很多。”
　　方琳半信半疑：“啊，这。”
　　戴泽听见的：你是个好人。
　　戴泽的肩膀垮了下来，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狗。
　　“真挺好的，打架挺厉害，以后不怕小野被人欺负。”唐雅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
　　方琳在桌下踹了她一脚：“屁！”
　　戴泽眼睛一亮，又支棱起来了，要是身后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对你摇起来了。
　　




044 梧桐孤儿院（一）

　　【恭喜玩家林野登入游戏，目前的坐标是，第四关：梧桐路孤儿院。】
　　你缓缓睁开眼，房间很破，还是你只听说过没见过的八人寝。
　　狭小的寝室进锁着门，时间应该是下午，那扇围着铁栅栏的玻璃窗能透进的光很少很少，你抬头，天花板上的节能灯不翼而飞。
　　据你观察，除了一床二床和八床，每个床铺上隆起的被子里都有个小朋友。
　　这是在做什么？
　　说实话，你现在有些紧张，根据戴泽给你的资料，第四关的背景应该是个学校，怎么会突然变成孤儿院？
　　如果是谢琅动的手脚，那你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关卡的剧情你完全没头脑。
　　“小云哥哥。”下铺传来女孩小猫似的叫唤，“小云哥哥，小丹好饿哦。”
　　小云，这是你这个角色的名字，你握了握别在胸前的名牌。
　　你没有冒然出声，陌生的环境里或许隐藏着更大的危险，按兵不动才是上上之选。
　　你胡乱的猜测着，这个副本需要你做什么呢？
　　有鬼吗，有怪物吗，又或者是丧尸呢？
　　丧尸的可能更大一些吧，鬼和怪物你都遇见过，但丧尸没有，而且谢琅知道你体力很差，如果和丧尸赛跑的话，你必然是第一个被吃掉的。
　　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进副本之前，谢琅和你商量，让你不要再进到游戏里了，可你拒绝了。
　　他一定是想利用，如果游戏失败，一个月内将无法登入游戏的bug，临时换掉了你的副本，想限制你的游戏行为。
　　“我也好饿。”出乎意料，三床居然是个小男孩。
　　你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一把，不可思议，这是你第一次拿到男性角色。
　　但就这个大小，你敢肯定，这具身体的年龄绝不会超过十岁。
　　有人先出声，另几个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我也好饿，我以后能当院长就好了，好想吃院长吃的那个，那个......”
　　“笨，那个叫汉堡包！”
　　“对对对，汉堡包！”
　　“好羡慕衣衣和安儿还有小八，刘妈妈说，她们以后天天都能吃好吃的。”
　　三床的男孩骄傲地说：“马上就轮到我了，我以后也能天天吃好的了！”
　　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让你紧绷的心脏稍稍放松：“那她们干什么去了？”
　　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很快又叽叽喳喳了起来：“刘妈妈说他们被有钱人接走享福去了，本来上次应该轮到三床了，但是那个有钱人更喜欢小八。”
　　三床小男子汉似的拍了拍胸膛：“没事，我是哥哥嘛，我得让着妹妹，下次一定是我。”
　　那个叫小丹的女孩叹了口气：“如果能把我和小云哥哥一起带走就好了，我想一直和小云哥哥在一起。”
　　“安静点，兔崽子们！”
　　宿舍的破铁门被砸的砰砰响，摇摇欲坠的铁床也不由跟着一起颤动，门外的中年女人隔着门骂了足足有三分钟，用词之污秽让人想象不到是在骂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
　　宿舍又变得安静起来，没有一个小朋友敢发出声音。
　　幸好，幸好这里有大人。
　　宋星宇只能附身在死去的NPC身上，但是即使是NPC，你也很难对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下手。
　　
　　
　　




045 梧桐孤儿院（二）

　　长时间待在阴暗的环境下叫你有些喘不上气，光明有时候比金钱更吸引人。
　　墙面偶尔有蟑螂怕过，你强忍住已经冲到喉咙的惊呼声，床垫散出一股霉味，不用怀疑，掀开床垫下面一定长满霉菌了。
　　天呐，这是小朋友能平安长大的环境吗？
　　这些小朋友年纪还小，对于艰苦的环境没有太多概念，等他们长大后在想起这一段一定会成为他们的心理阴影吧。
　　嗳，想什么呢，NPC怎么可能会长大？
　　小朋友们口中按床号被有钱人接走的说法让你很在意，任何游戏都不会设置成必死的局，或许NPC无意一句话就是很重要的线索。
　　好烦，烦到头秃，这个副本希望你做什么呢，找出合格诡异孤儿院背后的秘密，阻止某件事的发生，又或者是其它？
　　孩子们的呼吸声很轻很轻，给你一种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只有你一个人的错觉。
　　你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悲哀，你没法想象如果是你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长大，那你一定会疯掉。
　　纠结像喉咙间的尖叫那样困扰着你，林家害死了你的父母，但林家也给了你优渥的生活和极致的宠爱，报复林家，你想，却也不忍心下手。
　　肚子在咕咕叫了，向你宣告该给胃祖宗上供了，饥饿感让你四肢无力，你不清楚这具身体已经多久不曾进食。
　　你蜷缩成一团，拼命忍住想逃跑的冲动。
　　逃去哪，谁知道呢？
　　饥饿是最快瓦解人的意志的手段，你这时觉得，与孤儿院的孩子们比起来你竟仿佛活在天堂。
　　本应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被饱受自由和饥饿的困扰，细菌时刻侵蚀着他们的健康，连自由自在地交谈都不被允许。
　　而你一向担忧的都是得到的爱太多太多，所有人都爱你，都愿意迁就你，所以你像上帝那样高高在上地批判所有人的过失，容不得一点不合你心意的地方。
　　有没有可能，你的问题其实很多呢？
　　林璟从来不说，却用行动告诉你，他愿意为你和父母为敌，而你却自顾自地疏远他。
　　谢琅的父母分开后，没有工作也没有背景的母亲又是如何将孩子抚养长大的，谢琅的童年或许比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你真的喜欢谢琅，是不是应该稍微理解他一点？
　　脑子里繁杂的想法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你的思维更清晰，反而在混淆你的思维。
　　你乱的很。
　　【天黑请闭眼。】
　　搞什么啊？
　　虽然满腔疑惑，但你还是听系统提示音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
　　【狼人请睁眼。】
　　嚯，你还是个狼人呢，真整狼人杀那一出？
　　【请选择你今晚要杀的人。】
　　不是，等等等等，怎么就要杀人了？
　　你是五床，每个床铺前都飘起大大的荧光数字，在等你选择。
　　一床，二床和八床不在，你合理怀疑他们根本就是死于狼人杀。
　　试想一群天真懵懂的孩子卷入一场残忍的游戏，有时天真即是残忍。
　　
　　




046 梧桐孤儿院（三）

　　【开始倒计时。】
　　杀谁？杀谁？
　　选择不杀人根本就不现实，按照游戏的尿性，如果你选择不杀人，那今夜死的大概率就是你自己。
　　你刚与谢琅闹得不愉快，如果你这个时候在游戏里死去，谢琅会不会像对待宋星宇那样对待你？
　　一号、二号和八号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号码还亮着，是不是证明死亡或离开孤儿院，都无法逃脱这场狼人杀？
　　【三。】
　　选谁？
　　你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二。】
　　从不在你眼前的三人中做出选择，就算那个孩子被你害死了你也无从知道，
　　这是你能接受的底线。
　　再不济你猜测既然是狼人杀游戏，就不会只有你一只狼和平民，一定还有神职，只要女巫用药救一号，就谁也不会死。
　　【一。】
　　你选择了一号。
　　【天亮了，昨晚一号死亡。】
　　没有神职，没有神职！
　　天亮之后亦没有村民的投票审判推理，你的心脏咚咚跳，这是一场只有你一只狼的狼人杀，你有些无法判断这件事的走向，谢琅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他想让你怎么做？
　　“起床吃饭了！”
　　之前那位将门敲得很凶的中年妇女又一次砸响了寝室门，孩子们安静地从床上爬起来，明明一个个都已经很饿了，却畏于什么，自觉地在寝室里按床号排好队才打开门。
　　看见小丹时，你心跳不由加快了几拍，小姑娘的长相让你很熟悉，你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但这并不影响你兴奋起来了，你直觉她是解开某个问题的钥匙，只要……
　　三号拽了你一下，你回过神，排到了队伍的第三个。
　　李妈妈，也就是那位嗓门很大的妇女打开门，小朋友们跟着李妈妈走到院子里，一人领到一碗没几粒米的稀粥，然后排好队蹲在院子里喝了起来，全程鸦雀无声。
　　李妈妈眉心有很深的川字纹，像刀刻上去似的，又不苟言笑，整个人看上去很凶，她背着手在孩子们面前踱来踱去，扬起的灰尘溅到孩子们的饭碗里，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这家孤儿院应该不只有你们几个孩子，你隐约能听到一些小孩哭喊的声音，大概是一个妈妈看管几个孩子吧。
　　李妈妈突然在你面前站定，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以为她会突然踢你一脚，甚至已经做好了疼一下的准备，没想到她只是拍了拍你的头：“小云今天吃饭好乖。”
　　你一愣，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幸好她也没指望你做出反应，继续走动了起来。
　　“孩子们，今早衣衣的养父母来电，说衣衣得了急病去世了，他们准备在我们孤儿院再领养一个孩子。”李妈妈打量着孩子们的反应，“可是，只有表现好的小朋友才有机会被领养。”
　　孩子们欢呼起来，似乎根本没听见曾经的小伙伴离世的消息，你讷讷地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号兴奋地撂下粥碗，搂着你的肩膀：“太好了小云，这次一定轮到我了，真希望安儿和小八也死掉，让我们都有机会被领养。”
　　小丹不大高兴地撇着嘴：“死的真不是时候，衣衣的养父母那么有钱，这次却轮不上我！”
　　这是小孩子会说出的话吗？
　　你茫然地看向李妈妈，难道给小朋友灌输恶毒的理念，小朋友就会变成恶魔吗？
　　不知道你的目光如何惹恼了李妈妈，她一把抓住你的头发，使你被迫扬起脸直面她狰狞的面容：“怎么，你也想被领养，你也想被领养？”
　　你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无助的摇了摇头，李妈妈却不放过你，她一脚踢在你的肚子上，你痛苦的弯下腰，她又用鞋底踩住你的脸，崩溃地朝你嘶吼：“你不配，你是个贱种，你只配被当狗一样养活，一辈子都是，一辈子都是！”
　　鲜血从额角流下来，滴进眼睛里，你的视线一片鲜红，妈的，你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这辈子娇生惯养，没受过的委屈都在游戏里体验个遍。
　　孩子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牵连到他们自己，只有小丹冲上来，抱住了李妈妈的腿：不住地哭求：“妈，求你别打哥了。”
　　你的指头动了动，脑袋灌了铅似的一阵阵发木。
　　李妈妈对待她却没像对待你一样偏激，她只冷漠地看着小丹：“我不是你妈。”
　　小丹不停地哽咽，想把你从李妈妈的脚下救出来，李妈妈没再为难她，鞋底在你脸上碾了碾，满意地看到你露出痛苦的神色，才收回脚。
　　小丹抱着你的头，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你正流血的伤口上的脏污，原来你察觉到的熟悉感，是因为她是你角色的亲妹妹。
　　李妈妈是你和小丹的亲生母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你们的态度大相径庭，她一面漠视着小丹，一面深切地怨恨着你。
　　和你同一个寝室的孩子们已经排好队，抱着碗去水池边洗干净，李妈妈踢了你一脚，你脚下忍不住踉跄，小丹掺着你回到了队伍里。
　　小池子里的水刺骨的凉，池面浮着一层绿油油的苔，用这样的水洗过的碗不会比不洗更干净，你迟疑了一霎，可在李妈妈眼里，你的迟疑无疑是对她的反抗。
　　她从背后将你推进水池，你大惊失色，慌乱地爬起来，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大半，你狼狈的模样极大地取悦到了李妈妈，她像只快乐的鸭子那样笑起来：“活该，你简直是活该！”
　　神经，她简直是神经！
　　就算是一所破破烂烂的孤儿院也不该要一位精神有问题的女人照顾孩子吧，这难道不是对孩子们生命安全的不负责吗？
　　小孩不懂对错，在错误的引导下甚至分不清善恶，你落汤鸡的模样在他们看来只觉得好笑，你扫过竭力忍笑的小孩，抹了把脸上的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没礼貌的孩子活该没妈。”
　　小丹担忧地抓着你的胳膊：“哥哥。”
　　“我是在说我自己。”你拍了拍她的头。




047 梧桐孤儿院（四）

　　李妈妈用那种极致的怨毒的目光盯着你，仿佛你现在不是她亲生的孩子，而是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冤家。
　　眼看她蒲扇似的大手又要落在你的脸上，你现在是个小朋友，这么被打下去会死掉的，你连忙赶在这一掌落下之前喊道：“请求接入管理员系统！”
　　这是你和戴泽定的紧急联络暗号，游戏内的世界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为了避免再出现兰迪那样的意外情况，戴泽全天在游戏外守着你，只要你喊出联络暗号，就能联系上戴泽。
　　果然，在你喊出这几个字后，游戏内的时间骤然停止，李妈妈的大手堪堪停在离你的脸蛋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刚才憋笑的四号也定格成了这幅滑稽的姿态。
　　“喂？戴泽，能听见吗？”
　　你嗓子一哽，大喘了口气平复一下，才回复道：“能。”
　　你不喜欢被人时刻监视的感觉，自己阵营的戴泽也不行，听戴泽流利的口齿，你知道他这是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出什么事了，林野？”
　　“痛死了，这有个NPC打我，可是我的痛觉没有被屏蔽。”你的委屈倾泻而出，“还有这个副本你根本没给我看过，奇奇怪怪的，我一点也猜不出游戏的走向，而且这里的NPC大多是小孩子，大人我又打不过，我没法让宋星宇附身了。”
　　戴泽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别急，我先现在就给你关闭五感。”
　　默了默，他又试探地问道：“林野，要不我想办法让你强制登出吧？”
　　“不行！”你朝他喊道，“宋星宇还没找到呢，我答应他了。”
　　戴泽叹了口气：“好吧。”
　　你身上刚刚被李妈妈殴打的痛感在某一时刻突然消弭，摁了摁手臂上的擦伤，果然一定也不疼了。
　　“林野，你等一会。”戴泽叫住你，“我给你开个金手指。”
　　你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金手指？”
　　戴泽一边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一边回答你：“能将时间回拉五分钟，啊，就是时间倒流。”
　　“哇，太牛了你，可是在游戏里安装插件不会违规被判定失败吗？”你觉得戴泽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专业能力过硬，太棒了你，居然能把这么厉害的人拉进你的队伍里。
　　“不会，我早就想到了，已经在游戏里测试过安全性了。”戴泽斩钉截铁，“你进的副本让我很在意，我刚才锁定了你的位置，确定这不是游戏里正式上线的副本，我这边暂时找不到相关资料。”
　　没想到谢琅还留了一手，他不光不信任你，甚至不信任《无尽花园》的主创团队。
　　“好了，你看看你手心有没有一个小沙漏的标志。”谢琅问道。
　　你张开手，手心多了个蓝色的小沙漏纹身：“有诶！”
　　“你只要摁手心里的小沙漏就能让时间倒流了。”戴泽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小得意，“我加油给你做更多金手指，你只要呼出私密空间就能切换金手指了。”
　　你唤出私密空间，顿时哭笑不得，私密空间显示戴泽为你配置了999+个储存格子，但目前只有第一个格子里装着时间倒流。
　　戴泽真是个可靠的男人，你现在感觉你是最牛的，就算谢琅亲自进到游戏里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戴泽欲言又止，你察觉到他的停顿，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是，我是想说，游戏里的人就算做的再真实也是NPC，你不用因为杀老人或者小孩感到有负罪感。”戴泽有些迟疑，可能是怕你觉得他这人太缺德了，“就是吧，如果能让你平安出来，你怎么做都没关系！”
　　戴泽喊完后火速切断了通话，你张了张嘴，挺大个小伙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
　　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通话被切断后，游戏内的时间恢复了流动，李妈妈这一巴掌打空了，一时没收住力道，踉跄了两步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李妈妈龇牙咧嘴，你指着她笑的像个二傻子，小丹都快被你吓哭了，你像抽了大疯似的，拦也拦不住。
　　看热闹的小孩瞅你这个瘆人的样子，反而不敢笑了，还憋得打了个嗝。
　　无所谓，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根本不带怕的。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痛觉那他就是无敌的，何况你不仅失去了五感，你还能让时间倒流。
　　你嚣张地看着李妈妈，质问道：“你为什么打我像打狗一样，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李妈妈的目光像条随时准备咬你一口的毒蛇，她恶狠狠道：“我就算生条狗也比生你强，混账东西，当时生下你就该把你掐死！”
　　居然是亲生的，你诡异地感到了一丝失落。
　　按照常规套路，游戏内设定不会无缘无故安排出复杂的身份，除非这个复杂身份是游戏胜利的必要线索。
　　这样想的话，你大方向是没错的，只要细究李妈妈对你和小丹的异常态度肯定能获得重要线索。
　　你摁住手心的沙漏，四周有一瞬间的停滞，你一眨眼的时间，刚刚跪在地上的李妈妈正欲挥出个巴掌，再一次因为中心不稳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你没忍住噗嗤了一下笑出了声，李妈妈觉得丢脸，随手抄起个盘子朝你扔来。
　　诶，砸不着，气不气？
　　“李妈妈，我很想问你，难道你是被人强迫生下我的吗，不然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虽然你心里知道你说你自己，其实不是在说你自己，但还是感觉怪怪的。
　　李妈妈下意识地瞟了小丹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怒骂道：“你个小畜生，连你亲妈都咒，你怎么不去死呢？”
　　她的怒骂在你看来更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心虚了，可是看她的反应，你也不能确定。
　　那就再来一次吧，哈哈哈。
　　你摁住手心的沙漏，时间如上次那样倒流，李妈妈再一次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才没有玩弄李妈妈，你只是正经地在攻略游戏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
　　“李妈妈，你这么讨厌我，难道是因为被我的亲生父亲抛弃了吗？”你问道。
　　李妈妈猛地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你，看着看着又好像透过你再看另一个人，她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流下来，她仍那样跪在地上，却让你知道，其实深切的悲哀，往往都是无言的。




048 梧桐孤儿院（五）

　　你一向是个惧怕责任的人，一想到这样的哀伤因你而起，你觉得不寒而栗，你不敢再看李妈妈的反应，于是摁住了手心的沙漏，让时间倒流。
　　李妈妈肮脏的辱骂都被你照单全收，你好像真的做错事了那样惴惴不安。
　　你有问题，你觉得自己真的有问题，没有人会无限放大自己的过失，而你会。
　　宋星宇因你被扣留在游戏里，你就一定要亲手将他救出来，林璟私自闯入你们的家，你就觉得是自己威胁到了姐姐们的安全。
　　每一次的过失主观上都并非是你造成的，但你总是不由自主地生出许多的愧疚，几乎将你压垮的愧疚。
　　你恍惚意识到，你的心理或许出了问题。
　　你飘飘然地跟在孩子们的队伍里回到了寝室，整天里你都思绪繁杂，你迫切地想要感受到被爱来抚平你内心的不安。
　　林璟谢琅戴泽宋星宇唐雅不管是谁都好，你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孤独。
　　一面想要，你一面又拒绝着，你自嘲地想，是不是因为你索求的太多，才总会得到令人窒息的爱？
　　【天黑请闭眼。】
　　不知不觉间夜幕再次降临，你顺从地闭上双眼。
　　【狼人请睁眼。】
　　【请选择你今晚要杀的人。】
　　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四号，不仅是因为他曾在你挨揍的时候取笑你，更因为你需要杀掉一个临近的NPC，为宋星宇提供载体。
　　【天亮了，昨晚四号死亡。】
　　你叹息一声，沉重地合上眼，本来不该这样的，你明明以前也杀过幼童NPC，比如第一个副本的黛拉，你现在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没一会，四号的床铺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四号从床上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爬上了你的床铺，他钻进了你的被子，从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了你。
　　“学长，对不起。”宋星宇伏在你耳边，用近乎哽咽的嗓音说道。
　　宋星宇不是游戏本身及游戏延伸，他将你被虐打的过程看的一清二楚，连你和戴泽的交谈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那种被隔绝在外的感受让他无力至极。
　　孤身飘荡在游戏里的日子足够宋星宇想明白很多事，比如你其实只是被他牵连，在谢琅的棋盘上，你不过是一颗失去作用的棋子，你本来可以不用再进到游戏世界，却为了对他的承诺而努力着。
　　你没有出声，也没有拒绝这个怀抱，这一刻，你们互相都需要一些依靠。
　　宋星宇蹭了蹭你的背：“谢谢你，学长。”
　　“哎呀，废话真多，我还不如杀掉二号给小丹拼一个领养机会。”你佯装不满地抱怨道。
　　宋星宇低声笑了起来，但用这小孩的嗓音让你觉得他在装逼：“你还没发现吗，小丹不可能被领养走的，她是院长的女儿。”
　　“真的吗？”你一愣。
　　“你没发现小丹长得像谁吗，或者，学长，你没照过镜子吗？”宋星宇反问道。
　　你的胸口好像被压上了块大石头，你这样猜测，却一丁点也不敢相信这样的猜测，于是你将问题抛了回去：“像谁？”
　　“谢琅，她是谢琅的妹妹，谢丹。”宋星宇低声道，“而你，学长，你现在是谢琅。”
　　果然如此，但你不死心地挣扎着：“可这个角色明明叫小云啊，谢琅……”
　　宋星宇叹了口气：“别骗自己了，你应该也猜到了，小云就是后来的谢琅，叫小云是因为谢琅以前的名字叫宋星云。”
　　你被震慑地说不出话来，宋星宇继续道：“我听我妈说过，谢琅她妈后来改嫁了一所孤儿院的院长，又生了个小孩，所以我猜这个孤儿院里的事应该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你的脑海里模糊地拼出了一个模糊的故事，一个漂亮的女人被老公抛弃后带着儿子到了一所孤儿院做护工，因为看到儿子就会想起抛弃过她的男人，所以她异常厌恶儿子，后来女人被孤儿院的院长强迫生下了一个女儿，事已至此，女人只能嫁给院长，给两个孩子名正言顺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明白谢琅的意思了，他想用儿时的悲惨经历来打动你，让你不要管这件事，但是这样的话，这个狼人杀的游戏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捏住了宋星宇的手腕：“你走吧，宋星宇。”
　　“好，我们一起走。”宋星宇愉快地笑了，
　　“不，我还有一点问题没弄明白。”没等宋星宇反应过来，你就打开了强制登出系统，将他送了出去。
　　你知道谢琅的委屈，他复仇你也没意见，但你希望他能换一种方式，宋星宇出去后，他可以做任何事，但你不能做他搞死宋星宇的棋子。
　　而你会留在这，走完这个副本，你想了解谢琅更多的过去，这也是谢琅想给你看的过去。
　　曾经你们要好的时候，你不止一次询问过谢琅关于他的事，你没想到你了解他却是通过这种方式。
　　谢琅是你学生时代最绮丽的梦，你喜欢他的自由气息，喜欢他看向你时眼睛里有一整片星空，也喜欢他偶然的疏离。
　　你们曾在天台上喝得烂醉，悄悄牵手。
　　你们曾在草地上抵足而眠，他偷偷吻过你的眼角眉梢。
　　你们曾在最隐秘的美梦里相遇，花费整个夜晚拥吻。
　　虽然从不曾说出口，但你们心知肚明，这些都是你们曾相爱的证据。
　　谢琅，你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或许你没有那么气他利用你，你只是不甘心他什么都不告诉你，你谋划着向他靠近，而他却暗自筹谋如何将你推远。
　　你在逼他，逼他把你当做自己人，逼他对你敞开心扉，逼他把计划分享给你，逼他一切一切。
　　他难道不明白吗，宋星宇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谢琅愿意和你站在一起，就算让你和他一起对付宋家，你也不一定会拒绝。
　　是吗，会这样吗？
　　你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反复无常，一会一个想法。
　　可能你真的病了吧。




049 梧桐孤儿院（六）

　　“梧桐孤儿院……”
　　戴泽总觉得说不出的不对劲，他记得很多年前有个孤儿院出过个挺轰动的事，甚至波及到了戴泽的母亲，后来却不了了之了，好像就叫梧桐孤儿院，他一边掐着指头算，一边在家里的情报网发给他的出过事的孤儿院的资料中做对比。
　　对，就是这个！
　　戴泽读完这份十四年前的老报纸上字，心不停地向下坠，戴泽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读了一遍，整颗心都掉进了冰窟似的。
　　不行，他得赶紧把林野弄出来，那不是个孤儿院，那简直是个地狱。
　　电话铃声这时响了起来，是唐雅打来的，戴泽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已经发生了，他揉了揉眉心，接起了电话：“唐姐，怎么了？”
　　唐雅问道：“戴泽啊，我守在医院的人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宋星宇醒了，林野怎么样了？”
　　戴泽看向模拟仓，眉头紧锁：“林野还没出来。”
　　想了想，他又说：“唐姐，麻烦叫你的人看住宋星宇。”
　　如果谢琅真对林野动手，宋星宇在他们手中也算个筹码。
　　“好。”唐雅没问出什么事了，顿了顿，她说，“戴泽，我相信你不会让小野出事的对吧？”
　　戴泽坚定地同她保证道：“你放心。”
　　挂断电话，戴泽立刻打开管理员系统，屏幕上却突然弹出几个大字。
　　【抱歉，您没有相关权限！】
　　戴泽牙关开始打颤，他稳了稳心事，又重新试了一遍，结果还是弹出相同的字幕。
　　【抱歉，您没有相关权限！】
　　不行，居然不行！
　　谢琅居然先他一步解除了他管理员的权限，戴泽面色阴沉，想到林野在游戏里接下来可能会有的遭遇，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谢琅每次的反应都这么及时，戴泽怀疑除了工作室，谢琅应该还有另一个团队在帮他做事。
　　既然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阻止谢琅，戴泽便颤着手指拨通了一则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戴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平静：“爸，我是戴泽，帮我抓个人。”
　　戴父漫不经心地问道：“谁？好小子，居然要求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谢琅。”戴泽一字一句道，“抓住他，有可能弄清楚杀害妈妈的凶手。”
　　戴父沉默了半晌，咬牙骂道：“如果你敢拿这事骗我，老子扒了你的皮！”
　　外面发生的事你一概不知，因为四号意外死亡，寝室里的气氛很沉重。
　　两个大人穿着厚厚的隔离服将四号的尸体拖走了，你有些不解，刚死的孩子能有多脏，至于裹成这个地步吗？
　　四号的尸体被带走后，李妈妈在你们的寝室喷了许多消毒水，然后从外面用钥匙将门锁上了。
　　“真可惜，他就快能被领养了。”三号遗憾地感叹道。
　　小丹快活地反驳道：“但是，他死了，哥哥就能快一个被领养了呀。”
　　你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总是沉默寡言的六号突然插嘴道：“你们还是想想自己吧，明天有是喝药的日子了，小云小丹，这次你们会喝药的吧？”
　　“什么药？”你下意识地问道。
　　“小云，你傻了吧，连这都忘记了吗？”三号坐了起来，“就是每个星期都要喝的那个，只有喝药的小孩才能被领养，结果我上次发现李妈妈不给你和小丹喝药，李妈妈真坏，她一定是不希望你们被人领养！”
　　恐惧向小虫子似的密密麻麻地爬满你的身体，如果面前有镜子，你一定能看见你头顶的头发是竖起来的：“喝了药会怎么样？”
　　“李妈妈说这是让我们身体强壮的药，是对身体好的。”
　　怪不得许多恐怖片都有小孩子，因为小孩子用天真的话语说出来的，往往更让人细思极恐。
　　没道理的，真的没道理的。
　　首先虽然你不够了解，但你知道没有一家孤儿院会无缘无故让孩子们喝功效不明的药，就算有，这种连饭都让孩子们吃不饱的孤儿院会花大价钱给孩子们买补药吗？
　　其次，你听他们的意思，这家孤儿院的领养顺序是按床号，即年龄，并且是不可动摇的，那为什么第三个被领养的却是八号？
　　李妈妈不让你们兄妹俩喝药，一方面可以解释成不想你们被人领养，那另一方面是不是可以想成喝药的小孩最后会受到某种伤害，她是在保护你们？
　　“小云，你一定要喝药哦。”六号突然说道。
　　你只觉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立，你强装镇定，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喝药，我不喝药的话，你会更早被领养吧？”
　　“嘻嘻。”六号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
　　小孩子有时比大人更敏锐，你觉得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050 梧桐孤儿院（七）

　　“好，我知道了。”方琳一手拿着手机和那边的人讲话，一边看向唐雅，询问她的意思，唐雅顺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方琳翻了个白眼，对手机那边的人讲道，“把宋星宇给我抓过来，别惊动宋家。”
　　挂断电话，方琳嘁了一声：“这戴泽不老实呀，戴家捉了谢琅，他连个招呼都不给我们打。”
　　戴泽的父亲就是《无尽花园》的第三位投资商，占大头的那中，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误会让林野觉得戴泽是个没背景的普通人，戴泽还一直瞒着他。
　　但戴泽可真不算没背景，就算是鼎盛时的林家，如今的戴家也能碰一碰，如果不是唐雅一直叫人盯着他，还真叫戴泽给糊弄过去了。
　　“何止？”唐雅叹了口气，“戴泽装都装了这么久了，不可能无缘无故抓走谢琅，我猜小野那边估计是出事了。”
　　方琳双手交叠在胸前：“没道理宋星宇能出来，小野不能，我的人已经去抓宋星宇了，我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被卷入深渊的人，本身就是深渊。
　　在这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以摧城之势开始之时，就将每个人的命运都连接在了一起。
　　狭小的八人寝只剩下四个孩子，却没使这间寝室有任何空间上的增色，李妈妈给三号和六号发了药，药水看起来很普通，在李妈妈的监视下，两个孩子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三号喝完后，向李妈妈摇了摇空荡荡的小瓶子，兴奋地问道：“李妈妈，我都喝完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被领养了？”
　　李妈妈怜爱地抚摸着三号的头：“好孩子，李妈妈真不想你这么快走，还想你多陪李妈妈一阵呢。”
　　她对除了你和小丹之外的孩子总是这样如春风般和煦，仿佛除了你和小丹，这里每一个都是她亲生的孩子。
　　三号乖巧地一动不动，李妈妈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不过你既然这么想走的话，我就成全你。”
　　你抱着小丹，不让她出声，你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而你对于危险的直觉一向很准。
　　“李妈妈，难道你不给小云和小丹喝药吗？”六号不甘被忽视，他拉着李妈妈的衣角，“就算他俩不会被领养，也能喝点对身体好的药吧？”
　　李妈妈突然向他看过来，目光阴冷，但下一秒就恢复成了那副和蔼的面孔：“他们没资格被领养，所以就不需要浪费补药了。”
　　你笃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不是什么对人好的正经药，否则她断然不会是这个态度。
　　李妈妈好像分裂似的人格，让你不禁想，当初宋家爸爸对她做了什么，让她从小家碧玉变得疯疯癫癫。
　　喂完药，李妈妈例行从外面用钥匙锁住了寝室的门，自由随着落锁的声音吧嗒被锁进了门内。
　　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每天的一顿饭的时候，每日只能从小小的铁窗向外看一眼蓝天，你睡在谢琅曾睡过的床上，突然很想知道当时谢琅在想什么呢，他也在羡慕叽叽喳喳的小鸟吗？
　　谢琅大学时养了只鹦鹉，你对鸟不感兴趣，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只记得那只鹦鹉话很多，整日说个不停，你一度好奇，谢琅这样沉稳的人怎么会养这么聒噪的鸟？
　　现在你才恍然发觉，谢琅原来喜欢热闹。
　　你不是什么聪明人，也很难总是冷静地看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谢琅将他的经历剖析给你看，你很难不触动。
　　理智在出走，没有人在你身边纠正你逐渐走偏的思路的弊端在显露，你似乎在沦陷。




051 梧桐孤儿院（八）

　　当晚三号就被两个裹得很严实的男人带走了，小丹一向睡得很沉，你和六号不约而同地装睡。
　　寝室的门被很轻地锁上，似乎不想惊醒熟睡中的孩子。
　　躺在床上从那扇小窗往外看，夜色很沉，星星隐匿在黑暗之下，你抱着被子，困意逐渐上涌。
　　“下一个就是我了吧。”六号突然说道。
　　你的困意顿时消弭了大半：“什么？”
　　“你说我这次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六号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些年总在想，要是我当初怎么怎么做，事情就会不一样，但是就算重新来一遍，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徒劳地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天花板。
　　六号突然翻身坐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你跟谢琅是什么关系，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等你回答，他又啧了一声：“你是怎么得罪谢琅了，他居然把你弄进了这种虚拟场景里。”
　　“你是现实里的人，还是当初孤儿院的孤儿之一？”你也坐了起来，与他隔着床铺相望，惊愕地问道，“你怎么会进到这个副本里？”
　　六号挠了挠额头，一副苦恼的模样：“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差点忘了，结果前几天我在微博抽奖，抽到了一等奖，就是《无尽花园》这个游戏，没想到我一进游戏居然是以前的事。”
　　是谢琅，一定是谢琅，谢琅现在竟然已经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你一副呆呆搞不清状况的模样，让六号第一眼看见就知道你不是谢琅，而是和他一样被游戏送进副本来的玩家，还是根本指望不上的那一挂，六号苦笑一声：“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谢琅怎么就不能放下呢？”
　　对，当年的事才是这个副本的关键，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真相，于是你向六号问道：“当年梧桐孤儿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六号仰倒在床上，生锈的铁架子发出嘎吱一声，六号发出沉沉的叹息：“简直是地狱啊。”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方琳派人悄无声息地将宋星宇从医院绑走，等宋星宇麻醉劲过了，已经被蒙着眼睛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谢琅，是谢琅吗？”宋星宇嗤笑一声，“不，不是谢琅，如果谢琅有这能耐，还费劲把我骗进游戏里干什么？”
　　唐雅戴着变声器，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老实点，我问你答，明白吗？”
　　只要她们做的够干净，问完话再把宋星宇放回去，就不会和宋家对立，可以但是没必要。
　　宋星宇还没傻到这种时候硬碰硬，他听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唐雅直接问道：“你在游戏最后一个副本碰到什么事了？”
　　宋星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原来你们是为了林野啊。”
　　唐雅踢了他一脚：“别废话。”
　　“梧桐孤儿院知道吗？”宋星宇疼的龇牙咧嘴，“我没想到林野会单独把我送出了，只告诉他梧桐孤儿院和谢琅有关系，没告诉他梧桐孤儿院曾经是用小孩做人体试验以及贩卖器官的地方。”




052 梧桐孤儿院（九）

　　这样的字眼无疑使在场的人心情沉重，每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这背后代表着怎样的残酷。
　　想到林野接下来可能会碰见的场面，唐雅深吸了一口气，方琳还没反应过来，她猛地起身一脚踹在宋星宇的胸口，被绑在椅子上的宋星宇狠狠地砸在地上，一时失声。
　　“你他娘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现在会在里面？”唐雅又不解气地补了两脚，“去你爹的，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让他依靠你崇拜你吗，呸，真他妈恶心！”
　　方琳吓得站了起来，生怕唐雅搞出人命来。
　　宋星宇倒在地上，脑袋有些缺氧，他大口喘着粗气，喘着喘着竟疯魔的笑了起来：“你是唐雅，你是唐雅对吧？林野身边的人我都知道，你旁边的人是谁，是方琳吧？”
　　唐雅轻蔑地笑了一声，一把扯下变声器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泰然自若地蹲在宋星宇面前：“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弄死你个狗东西就像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信不信，我就算现在弄死你，你家里人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你凭什么杀我，我爱林野啊，我爱他！”宋星宇一边胡乱拱着一边朝她撕心裂肺地喊叫，他脸色憋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一条条地暴起，“我这么做是因为爱他，你懂不懂啊，我爱他啊？”
　　方琳不适地皱眉，抬起脚用高跟鞋碾在他的嘴上：“闭嘴，你也配？”
　　他知道爱是什么吗，他哪知道爱是什么，他只想征服和占有罢了。
　　唐雅手底下的人推门进来，对方琳鞠了个躬，然后凑到了唐雅耳边：“大姐，戴家的人来拜访。”
　　唐雅微微颔首，指了指宋星宇：“给我看好他。”
　　她本来想问个话就把人送回去，但现在她非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唐雅和方琳到客厅时，戴父和戴泽正坐在沙发上，面色有些不自然，像刚吵过一架。
　　“戴叔叔，稀客啊。”唐雅坐到他们对面，方琳紧挨着她，“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戴风年近五十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可见年轻时风采卓绝，他半生商场沉浮，行的是铁血手腕，只端端正正的坐着，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唐小姐，你应该知道戴某为何而来，现在谢琅在戴某手里，我们知道宋星宇在你手里，谈笔合作吧。”
　　唐雅看向戴泽，戴泽回以歉疚的目光：“抱歉雅姐，谢琅收回我的权限，小野现在被困在游戏里出不来。”
　　哈，事已至此，唐雅还能说什么，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什么合作？”
　　戴风瞟了戴泽一眼，戴泽垂下头：“我母亲当年也是因为梧桐孤儿院的事丧命，我们想与你合作，找出当年的罪魁祸首，谢涛。”
　　戴风和他老婆当年的故事且说一句总裁娇妻带球跑也不为过，没想到出了意外，因为她保管着一份从梧桐孤儿院搜到的药品的检测报告而被杀害，报告也不翼而飞，戴泽也因此乞讨。
　　戴风甚至戴泽都以为这是一件普通的凶杀案，只是这些年都没有找到凶手，戴泽在调查林野口中的孤儿院时隐约记得母亲当年提起过梧桐孤儿院的相关，这一查才发觉其中的关联千丝万缕。
　　戴泽立刻通知父亲抓了谢琅，从谢琅口中，他们终于知道，原来母亲的死和谢涛脱不开干系。
　　“等等，等等。”唐雅搞不清状况了“谢涛不是早就被执行死刑了吗？”
　　唐雅不关注这些事，但是她父亲和母亲却一直都关注着，任何一个有孩子的父母，都恨不得让这种伤害孩子的人渣被千刀万剐。
　　“理论上是这样的。”戴泽眉心紧锁，“但谢琅说，他发现宋氏集团卖的一种药和当年谢涛用在孤儿院的药很相似。”
　　听出他话中深意，唐雅倒吸了一口凉气，郑重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一定全力配合。”
　　不光是为了林野，更是为了能让更多的孩子免遭毒手。
　　“有用得上我家的地方，尽管说。”方琳摆了摆手。
　　可别小瞧黑手党千金背后的势力，方琳因为喜欢孩子，特意考了幼师证做幼儿园老师，伤害小孩子在方琳看来是绝不可饶恕的。
　　戴风点了点头：“多谢。”
　　东北巨头唐家，湾湾黑手党方家，还有他戴家，这次不管谢涛背后支持他的是什么样的势力，都难逃一死。
　　唐雅想了想，说道：“既然谢琅在你们手里，不如先把我表弟放出来吧。”
　　戴家父子对视一眼，戴风叹了口气：“唐小姐，这件事不是谢琅能办到的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唐雅有些不满。
　　“你们和林家是不是有些误会？”戴风把话说的委婉，“谢琅手里的技术团队是林璟出资组建的，现在反水了，把谢琅踢出去了。”
　　说着，戴风抬手挡住半边脸，怕被发现他有点憋不住笑。
　　戴风这些年行事收敛了很多，他不止一次教导他儿子阴招背后搞，面上要与人为善，傻儿子不听劝，把人给打了，这不困难就来了。
　　其实戴风也可以和林璟合作，这还不是为了让傻儿子有个讨好娘家人的机会。
　　有一说一，唐家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如果和林家合作他还要提防着背后捅刀子，但和唐雅合作就没这种后顾之忧了。




053 梧桐孤儿院（十）

　　不管怎样，唐雅都坚持先找回林野，方琳也想跟着，但唐雅怕出意外，就只带了戴泽去医院找林璟谈判，哦不，是协商。
　　他们一路无言，戴泽知道，唐雅是在埋怨他，他也埋怨他自己，要是他能早一步，就不会让林野处在这种境地。
　　上次他们打林璟时是下了狠手的，林璟现在还在医院养伤，他们赶到林璟的病房时，林璟正躺在病床上摔东西。
　　挨了一顿揍对林璟的打击很大，他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绅士的表壳下难免自傲，就算这些年因为林野的事和林开云对着干，林开云也没真下狠手整他。
　　所以林璟这几年甚至隐隐有些唯我独尊的架势，猛然被个女人打了一顿，无意是把林璟的自尊心摁在地上踩。
　　病房内一片狼藉，之前和戴泽打过照面的顾池也在，他貌似和林璟关系很好，在林璟罕见地发脾气时，他还有心思打趣。
　　唐雅敲了敲门，顾池打开门正遇上气势汹汹的唐雅，他回头对着林璟挑眉：“林璟，这是你朋友吗，嚯，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这样的大美女？”
　　林璟心里有气，哼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别贫，小心美女打断你的腿。”
　　顾池了然，眼神不规矩地在唐雅身上上下扫视，嘴上也不忘暧昧地调侃：“我有三条腿呢，你要打断哪条？”
　　被忽视个彻底的戴泽一把揪住顾池的衣领，将他薅出了病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顾池被他拽的一懵，茫然地顺着衣领上的手看过去，戴泽阴恻恻的笑了：“不如给我看看你都有哪三条腿？”
　　养伤的不得安宁，林璟眉心微蹙，却习惯性地戴上了微笑的假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雅，莫名带着一股阴狠：“这里是华东，不是东北，唐小姐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意思就是就是你爹不在这，再狂弄死你。
　　“嚣张？”唐雅没带怕的，大刀阔斧地拎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挑起个苹果咬了一口，“那是因为我唐家有嚣张的资本，不像有些臭虫，只会背地里搞小动作。”
　　林璟的面色阴沉：“唐小姐可要为说出口的话负责。”
　　唐雅嗤笑了一声，轻蔑地看着他：“那林家能为我姨父姨母一家的命负责吗？”
　　还未等林璟狡辩，唐雅又道：“你们家已经扣着我表弟够久的了，我只说一遍，把人放了，不然我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哦，原来是为了小野。”林璟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颇有些忍俊不禁，低着头平复了好一会，他骤然抬头，眼神狠厉，“不可能，我告诉你，小野是我的，没人可以从我手里夺走他！”
　　每个人，每个人都想把林野抢走，林璟怎么能让？
　　林野是他的，不管是生是死都是他的。
　　唐雅哈了一声，将苹果摔在了他脸上，站起来揪住了林璟的头发，强迫他仰着头看自己：“真够不要脸的，连弟弟都要抢人家的。”
　　“这是干什么呢？”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唐雅不耐烦地看过去，没想到竟是宋星宇的母亲，她突然想起来宋星宇之前也在这家医院，这下有意思了。
　　宋夫人虽极力压制，仍能清晰可见她面上的急色：“多大的人了，闹什么呢？外面还有两个打架的，我离老远就听见声了，拉都拉不开。”
　　宋夫人这辈子顺风顺水，做姑娘的时候是财阀家的掌上明珠，嫁人后又被丈夫眼珠子似的护了几十年，如今年纪不算小了，神色间却有些小姑娘似的天真。
　　“宋阿姨，怎么了，怎么还到医院来了？”唐雅明知故问，还摆出一副关切的神情，“是身体不舒服吗，宋叔叔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都是头有脸的家族，上一辈之间多少有些往来，唐雅叫一声阿姨也挑不出礼来。
　　“你宋叔叔正在来的路上，我家儿子，就是宋星宇，你们还是校友来着，他也在这家医院，这会儿人不见了！”宋夫人此时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唐雅一问，她便一股脑地说了，“我想着林璟也在这住院，想来问问，你们见没见过是什么人把我家星宇带走了？”
　　唐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您应该问林璟啊，想来他应该有经验。”
　　宋夫人不明所以地看向林璟，目光中渐渐升起希冀：“小璟知道？”
　　“我……”
　　“宋阿姨您来的正好，林先生自私扣下了我弟弟，我这不正管他要人呢。”唐雅打断林璟，似笑非笑，“毕竟林先生手眼通天，捉没捉令郎，谁也不好说。”
　　宋夫人半信半疑：“林璟捉我家宋星宇干什么？”
　　唐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叹气：“宋阿姨还不知道吗？也对，可能是宋叔叔怕您担心，我弟弟说前段时间宋星宇被扣在游戏里这事就是林璟授意的，他和谢琅是一伙的，可都憋着坏呢。”
　　话要真假掺半的说听起来才更可信，这不，宋夫人这回就信了个八九成。
　　林璟和她家有什么过节她不知道，但谢琅她知道，她当初就不该看那孩子可怜，让她老公给谢琅投资，好家伙，感情投钱还投出个白眼狼来。
　　宋夫人气得不清，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林璟，我宋家可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居然帮着谢琅害我们，如果你今天不把我儿交出来，我非要去问问你爸爸，他教出来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林家不把宋家放在眼里，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她宋夫人的娘家好不好说话。
　　林璟百口莫辩，唐雅抢占先机，这回不管他说什么宋夫人都不信，咬定了就是他的人抓走了宋星宇。
　　唐雅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林先生怎么不说话了，做贼心虚了？”
　　林璟气得笑了起来：“我看今天谁敢动我！”
　　外面斗的热火朝天，你在游戏里瑟瑟发抖。
　　除了林家父母害死你父母这件事外，你从小生活的环境也算道德法治，用孩子做人体实验，甚至倒卖器官这种事，你顶多在法制栏目上见过。
　　六号同你说了梧桐孤儿院的秘密后，你冷汗直流，当即决定立刻离开这，却发现无法登出游戏，甚至连管理员系统也无法接入，每次都被自动切断。
　　真的，戴泽真是间歇性有用。
　　你又被困在游戏里了，这次的情况或许更糟糕一些。
　　“那你以前是怎么逃出去的。”你像是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强作镇定地问道，实则你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六号突然尖锐地笑了起来，像极了指甲在黑板上抓挠的声音：“那当然是多亏谢琅了，要不是他和他那个遭瘟的妈，孤儿院的秘密也不会被发现。”
　　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对劲，不对劲，如果他是当年孤儿院的幸存者，怎么可能如此怨恨谢琅，甚至在明知李妈妈给孩子们喝的药不对劲时，要求李妈妈给你和小丹喝药。
　　你一回神，发现六号正阴恻恻地盯着你，惨淡的月色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说不出的诡异，你缩在墙角，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谢琅的便宜爹，谢涛。”六号面不改色地说出足以将你惊得五雷轰顶的话。
　　那不就是孤儿院的院长，孤儿院惨案的幕后黑手吗？
　　他怎么会在这，谢琅这个狗东西，他是想害死你吗？
　　【天黑请闭眼。】
　　“欢迎来到我的孤儿院。”
　　你的指甲死死扣住掌心，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幸好来得及时，幸好。
　　【狼人请睁眼。】
　　你睁开眼，六号，或者应该说是谢院长仍维持着那个姿态望着你，见你睁眼，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对你点了点头：“很期待能在现实里见到你的那一天，林野。”
　　【请选择你要杀的人。】
　　“但是现在你得滚出我的视线了。”你挑衅道。
　　你毫不犹豫地选择六号，出了这个游戏后自然有雅姐和琳姐护着你，你还怕他不成？
　　六号死在了你眼前，但你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以你的了解，谢琅绝不会跟这种人勾结在一起，那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游戏的，又有什么目的？
　　还有戴泽，你联系不上他就不得不往糟糕的方向去猜，他没有背景，在这样的争斗下显得无比渺小，你的心情沉重，生怕戴泽已经遇难了。
　　那头戴泽和顾池动了手，被以为文弱医生不过是个花架子，没成想俩人谁也没讨着好。
　　戴泽下手狠，顾池骚气的脸都破了相，顾池阴，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黑手，以后卖惨的时候好占理。
　　宋夫人路过这边见两个人打的正到激烈的时候呢，她嫌弃地捂着口鼻，嘴里还嘀嘀咕咕。
　　戴泽和顾池不约而同的停了手，老大的人了，在医院打架确实不怎么光彩。
　　嘶，主要是打的太上头了，也想不起来一开始因为什么掐起来的了。




054 梧桐孤儿院（十一）

　　等这两个游离在状态之外的回到病房时，病房内正处在一个僵持阈值到顶点的气氛中。
　　VIP病房不算小了，病房里的人在戴泽推门时都向他看来，硬生生给戴泽一种人人满为患的错觉，顾池对着病房内的人点点头：“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就拽着戴泽出去，轻轻关山了门。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他们打的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林璟的父母的宋星宇和父母是什么时候进了病房。
　　顾池用眼神示意戴泽跟上他，带着戴泽去了阳台，递给戴泽一支烟，戴泽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我不抽烟。”
　　顾池嘁了一声，给自己点了一支，吞云吐雾好不快活，戴泽伸手将烟从他嘴里抢了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给顾池唬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烟里被人下了毒，他才一本正经道：“吸二手烟也不健康，你也不许抽。”
　　“假模假样。”顾池哂笑道，“我就是医生，我还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烟盒：“烟盒上都写着吸烟有害健康，烟草企业还不是我们国家的缴税大户？人嘛，总有的是手段欺骗自己。”
　　戴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顾池手里的烟盒，从阳台扔了下去：“我就从来不骗自己。”
　　“我去，神经病吧你，可贵了。”顾池心疼地扒着阳台的栏杆往下看。
　　“我这是让你也不骗你自己，为你好。”屁，其实他就是见不得顾池顺意，他心里头可烦着顾池呢。
　　顾池偏头看他，若有所思，戴泽不乐意地拍了拍栏杆：“看什么看，恶心死了。”
　　“你喜欢林野？”顾池突然问道。
　　戴泽一哽，顾池似笑非笑地靠在栏杆上：“哎哟，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说不会骗自己，怎么说话像放屁似的。”
　　“是，我就是喜欢林野，怎么了？”戴泽哼了一声，目光沉了下来，“你想和我抢？”
　　顾池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抢不抢的，这要看顾池的心情。
　　林野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奇怪就奇怪在他居然莫名地吸引人，不知道林野自己有没有注意，围在他身边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无一不深爱他。
　　顾池突然回想起，那应该是十年前吧，他去林璟家玩，林璟可不乐意有人去他家，毕竟他家有个宝贝弟弟，林璟厌恶任何人觊觎他的小宝贝，但他越藏着掖着，顾池就越好奇，好说歹说磨着林璟去做客。
　　那是个凄红的黄昏，顾池按捺不住好奇心，背着林璟悄悄推开了林野的房门，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被割开的手腕大股大股地涌着鲜红的液体，床单上好像开起了大片牡丹，少年似乎躺在花丛，与从相邻的窗子透进的黄昏呼应，那是顾池此生难忘的维纳斯。
　　艺术生对美何其执着，后来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尽心血想将刻在脑海里的画面临摹下来，可是能用画笔描述出的美丽远不及林野本人的十分之一。
　　不满意，不满意，不管顾池怎么画都不满意，那段时间他几近癫狂。
　　在林璟发消息通知他林野已经脱离危险的那个晚上，顾池怅然若失，他仰头干了一瓶跑了汽的可乐，一把火烧掉了这些天来的所有画，从此再也不碰画笔，转学医。
　　如果他留不住美，那就去拯救，让除他外的所有人再也无缘见到那样的美。
　　“你在想林野吗？”戴泽暗暗捏紧了拳头，如果顾池敢说一声是，戴泽的拳头就敢落在他的的脸上。
　　日头下落，漫天红霞，顾池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高声道：“是啊，我在想他。”
　　顾池毫不扭捏地承认，戴泽反而下不去手了，他自己也是这样，每每想到林野就开心的不能自已。
　　喜欢或许对于被喜欢的人没什么增益，却能使喜欢的人得到快乐。
　　病房里外好像两个世界，顾池关上门了的那一刻，门内暗流涌动。
　　宋先生深知妻子的思路被误导了，却也徒劳，宋夫人只觉得是他太蠢，想不到这一层，这个宋家，宋玉临是没有可以越过妻子的发言权的。
　　林开云眉头紧锁，说实话，林璟长得一点都不像他，林开云身材健硕，容貌硬朗，他年轻时当过兵，气势迫人，林璟长得更像戴小倩一些，只是戴小倩总是懦弱地低着头，不爱和人打交道，让人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点。
　　林开云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扫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你真扣着小野呢？”
　　林璟一僵，点了点头。
　　戴小倩听他承认，嘴巴紧紧抿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放人。”林开云说一不二。
　　林璟毕竟稚嫩，尚且不是他老爹的对手，只是有些不甘心，林开云最不喜别人在他面前犯倔，催促道：“怎么，等老子求你呢？”
　　戴小倩也在一旁附和：“把小野放了吧，林璟。”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林璟看也不愿看戴小倩一眼，从小到大，戴小倩没有一次站在他这边，她是他的母亲啊，为什么总是不支持自己的儿子呢？
　　林璟拿过手机，发了条短信，林开云从他手机将手机抢过，看到内容后才满意地将手机扔了他：“这还差不多，他是你弟弟，林璟，你最好不要做令我失望的事。”
　　林璟垂下头：“知道了，父亲。”
　　什么才叫令您失望的事呢，觊觎您口中的弟弟算吗？
　　“等等，我儿子还没放呢。”宋夫人不甘心地说道，宋先生想拉都拉不住他，只能歉疚地对林开云点点头。
　　林开云看向林璟：“怎么回事？”
　　林璟摇头：“抱歉，父亲，宋星宇不在我手里，我无能为力。”
　　宋夫人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唐雅都说了我儿子就在你手里，你还狡辩！”
　　众人的目光落在唐雅身上，唐雅笑着摆摆手，狡辩道：“我只说他有可能抓了你儿子，没说你儿子一定在他手里呀。”
　　既然林野被放了，那她再在这就是画蛇添足了，她正想开溜，却被戴小倩捉住了手，戴小倩神色激动，眼眶抑制不住地泛红：“你是……你是唐雅吧，长成大姑娘了，和书遥，和你小姨长得真像。”
　　提起小姨，唐雅的神情冷淡下来，她挣开了戴小倩颤抖的手：“抱歉，我想我小姨可能并不想被你们提起。”
　　沈氏夫妇去世时，唐雅已经十余岁，她对小姨一家的感情很深，因为那是她家唯一真情实感的亲戚，小姨也对她很好，她实在没法对林家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戴小倩的自嘲地笑了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这些年每每想到宋书遥她便泣不成声，恨不得同书遥而去，但她不能，她要养育书遥的儿子，她要保护小野。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林开云沉声道。
　　戴小倩抬起头，看仇人似的盯着林开云，几乎要泣下血来：“你这个杀人犯都不觉得丢人，我又有什么好丢人的？”
　　“妈，你疯了吗！”林璟不可置信地吼道。
　　他的母亲，难道竟是一点也不考虑他的吗，宋家夫妻还在这，她让她的儿子以后如何自处？
　　无意听到别人家秘辛的宋夫人既不想继续在这听下去，又不甘心没找到儿子，最后被宋先生强行拖走了。
　　唐雅嗤了一声：“装成这样给谁看？”
　　说罢便摔门而去，顾池和戴泽听见摔门声立即来看，唐雅朝戴泽招招手：“快走，一会打起来了。”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明着撕破脸面未免太难看。




055 梧桐孤儿院（十二）

　　这是一件很玄学的事，你不禁陷入了沉思，六号身体了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意识都被狼人杀带走了，那问题来了，你该如何向李妈妈解释六号生理意义上的死亡？
　　没想到似乎用不着你解释，李妈妈自己就脑补出了六号的死因，大概和八号一样，都是年纪太小，药物不耐受，她叫人将六号的尸体抬走，甚至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六号提出让你和小丹喝药的事让李妈妈很反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李妈妈都记恨上六号了，他能悄无声息地死掉，正合李妈妈的意。
　　正要关门离开时，李妈妈无意扫了一眼寝室，猛地一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寝室居然只剩下你和小丹了。
　　孤儿院的内幕她最知道不过，从前有人挡着还能拖一拖，如今，如今迟早会轮到这两个孩子。
　　一而再的遇人不淑已经让她失去了善良的本能，如果说李妈妈已经深陷泥沼，和畜生混为一谈，那你和小丹就是她唯一做人的良知，李妈妈走进寝室，关上了门，她蹲下身子，朝你和小丹招了招手：“星云，到妈妈这里来。”
　　你犹豫了片刻，朝她走了过去，小丹怯怯地跟在你身后，李妈妈揉了揉你的脑袋，看向你的目光中罕见地藏着些柔情：“星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保护妹妹了，对吗？”
　　你点了点头，敏锐地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不由攥紧了小丹的手。
　　“对不起，妈妈不是个好妈妈。”星云这么小，她又该如何解释她对星云的所有不好都是为了保护他呢，“但是妈妈是爱你的，小云，带着妹妹逃跑好吗？”
　　你的唇动了动，私心里怀疑这是李妈妈的骗局，但设置这样的骗局显然没什么意义，谢琅如今还活着，他的妹妹也好端端地在国外读书，所以你愿意相信，李妈妈或许是个好母亲。
　　你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小云哥哥，我们为什么要逃跑？”小丹有些不情愿，她虽然总想被领养，但孤儿院是她长大的地方，她从没有见过孤儿院外面的世界，没见过就不会有期望，小丹觉得孤儿院里的一切就是最好的，既然已经得到最好的了，为什么还要走呢？
　　“因为孤儿院里有坏人，他会杀掉我们。”你半真半假地哄骗道，“六号就是被坏人杀掉的，小丹难道也想被杀掉吗？”
　　小女孩惊恐地摇头：“小丹不想死，哥哥救我！”
　　李妈妈一边一个将你们搂紧怀里，分别亲吻了你们的额头，然后对你说：“妈妈会把看守的人引开，你带着妹妹悄悄地跑，大门附近有个狗洞，你带着妹妹从那钻出去，一定要快点跑，知道吗？”
　　“知道。”你重重地点头。
　　李妈妈最后看了你一眼，眼神中的情感很复杂，你觉得她恨你到想要你的命，又觉得她可能爱你到连命都愿意给你，她的眼中渐渐泛起泪花：“如果，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小云，你要尽可能逃走。”
　　小丹还小，她听不懂李妈妈话中的深意，但你明白，她的意思是即使扔下小丹，你也要逃走。
　　你被她的决绝所震烁，你猜想她当年一定很爱谢琅的父亲，所以在分开后，连回味和恨都是极致的。
　　李妈妈这次没将寝室门上锁，寝室隔音很差，你听着她与外面看守的人一路周旋，将他们带离，等他们走远后，你看准时机，拉着小丹夺门而出。
　　跑快点，再跑快点，就快能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就算被困在游戏里，你也不要最后的结局是做实验或被倒卖器官。
　　可越接近出口，你越感到绝望，孤儿院建在深山之中，凭你们两个孩子，根本无法徒步走出大山。
　　孤儿院里乱了起来，你和小丹逃跑的事情被发现了，怎么办，如果现在从狗洞钻出去，你和小丹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到，你们就不一定能熬到下个逃跑的机会了。
　　混乱声离你们越来越近，小丹害怕的紧紧抓着你的手，你将心一横，跳进了旁边的枯井里，你死死的捂着小丹的嘴把她禁锢在怀里，将她呼痛的声音拦截在喉咙里。
　　时间不多了，你将井底的稻草盖在你们的身上，稻草下是孩童的白骨，你心里不停地祈祷，希望这些不幸夭折的孩子们能保佑你们一次。
　　没多久，上面就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你屏住呼吸，捂着小丹的嘴的那只手一刻都不敢松开，幸好，幸好上面的人没发现井下的异常，他们以为你和小丹已经从狗洞逃跑了，压根不会想到你们竟然藏在井下。
　　“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死了，跟我玩恩将仇报这一套？”
　　上面传来男人的谩骂声，你隐约听见李妈妈狠恨地摔在了地上，还在同他求情：“求你别追了，小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杀她？”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曾经的谢涛，他冷笑了一声：“女儿想有几个就能有几个，这次钱赚不到，你给我？”
　　“我们，我们可以抓别的孩子啊，谢涛，求你了，我求你了还不行吗？”李妈妈不停地磕头，“放过我们的孩子吧，别追了，求你别叫人追了。”
　　谢涛见她这幅模样只有厌恶，瞧瞧，她现在哪还有一点当年校花的样子，谢涛对手下摆了摆手：“赏给你们了。”
　　他们将李妈妈抵在井边，她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她连叫都叫不出来，这场惨剧还在继续，你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当年谢琅会不会也带着妹妹藏在井里，在井下亲耳听着他的母亲遭受非人的侮辱？
　　如果你是谢琅的话，你的报复手段必然比谢琅更激烈。
　　你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上面那场非人的虐待早已经结束了，李妈妈以为你们已经逃走，于是在孤儿院放了一把火，恰好这季节干燥，孤儿院的熊熊大火很快引起了山下的注意。
　　火警和记者蜂拥而至，你松开小丹，两个孩子在井底拼命的呼救。
　　“救命啊，救命！”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怎么都擦不干净，你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为李妈妈难过还是为谢琅难过。
　　被救上来后，记者的摄像机对准了你们，面对这场本该对火灾的直播全网，你从未如此坚定：“孤儿院里在做人体实验和倒卖器官，主谋已经逃跑了。”
　　你深切的知道这是无用功，罪孽深重的谢涛至今今天还在逍遥法外，但你相信，正义总有一天会到来。




056 隐瞒

　　你闭着眼，眼泪不断滑落，你不由哽咽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戴泽将你从模拟仓中抱出来放到床上，心疼地用温热的指肚擦去你的泪珠，“已，已经，出来了。”
　　你恍惚的睁开眼，戴泽与唐雅方琳都围在你身边，你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好难过，即使只是有惊无险的在游戏里走了一遍，你还是觉得好难过，亲身经历了更凶险的现实的谢琅又该有多绝望。
　　原来你真的好自私，你从前都没了解过谢琅，却自以为是地指责他不择手段，你希望谢琅一点都不要喜欢你，如果他真的对你有好感，亲耳听你说刺痛他的话时，他该有多痛苦啊。
　　“谢琅呢？”你没看见他的身影，下意识地寻找他，“谢琅去哪了？”
　　方雅正要告诉，却被唐雅拦住了，经别人的口转述的事实会途添许多误会，唐雅点了点戴泽，想让他自己告诉你。
　　你不明所以的看向戴泽，疑心他已经将谢琅给杀了，唐雅和方琳在替他掩盖真相。
　　戴泽垂下头，避开与你直视：“抱歉，林野，我隐瞒了你。”
　　“停。”你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几乎要有被隐瞒PTSD了，听到和两个字就惴惴不安，生怕给你什么意想不到的大打击，“如果很严重的话就不要告诉我了，我可能不想知道。”
　　戴泽失落地点了下头，以为你不想见到他，准备起身离开：“对不起，我，我知道了。”
　　唐雅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他小腿一脚，踢得戴泽一个踉跄：“你知道个屁，别在这磨磨唧唧，赶紧说。”
　　你心里有个底了，没好气的瞪了戴泽一眼：“还不快说？”
　　戴泽迷惘地蹲了回去，眼神心虚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你：“谢琅被我父亲抓起来了，我也不是什么小乞丐了，我家挺有钱的。”
　　“这算瞒我什么？”你只觉得莫名其妙，戴泽从没说过他家里的事，觉得他没背景也是你先入为主，人家后来发达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爸爸为什么要抓谢琅？”
　　“因为，因为……”戴泽一激动起来，又开始口痴。
　　唐雅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替戴泽说道：“他母亲是受梧桐孤儿院的事波及被杀的，戴泽的父亲想通过谢琅来找到谢涛的下落。”
　　原来他们都知道了，你虚虚地叹息一声，感到有些憋闷：“我见到谢涛了，在游戏里，虽然只是谢涛的意识。”
　　在场的人面色无一不凝重起来，看来找到谢涛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谢涛能出现在游戏里，不仅证明谢琅的团队有内鬼，更重要的是谢涛已经盯上林野了。
　　如今谢涛在暗，而你在明，他就像黑暗里的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上你一口。
　　“小野，不是说救出宋星宇就和我们回东北吗？”唐雅柔和地摸了摸你的头，“我带你回去看大姨和姨父好不好？”
　　你的手紧紧攥成拳，唐雅也不催你，她们只是温和地注视着你，你却无形中得到了莫大的力量，你点了点头：“好。”




057 恍惚

　　回东北这件事，方琳远比你更焦虑，担心老人家思想传统，唐雅还没告诉父母她的爱人是女孩子，但凭唐雅的性子，也不愿意一直让女朋友见不得光，所以趁这次机会想让方琳一同见见她的父母。
　　就算唐家父母到时候不满意，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方琳。
　　方琳光是准备带到东北的礼品就不是三个人能拿得动的量，唐雅说不用不用，方琳说一定要一定要，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这样其实挺好的，越鲜活你越有活着的感觉。
　　“林野，林野？”方琳推了你一下，“你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都不理我。”
　　你恍惚地回过神，眼神聚焦了好一会才看清面前方琳的脸，她左右手各拿着一条丝巾，询问你的意见。
　　你都看了一遍，指了指右手那条：“这个吧，比较搭你今天的衣服。”
　　方琳莫名地看了一眼丝巾：“你在说什么呢，我这是要选给唐雅的妈妈的。”
　　“啊？”你仔细看了看，丝巾的颜色确实略显老气，是有些年纪才会用的款式，你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我......”
　　“但你选这条确实不错，就送这条吧。”方琳打断了你的道歉，将丝巾叠好放进礼盒，塞进你的怀里，“你还没准备礼物吧，这条丝巾你留着，第一次见面不要空手去奥。”
　　你摸了摸礼盒，发觉自己真的没想到准备礼物这回事，不由懊恼地垂下头，怎么回事，明天就要走了，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唐雅揉了揉你的头发：“别听方琳的，不用准备礼物，我爸妈巴不得你只带着人去。”
　　“我，我，对不起。”你不知道还说什么，一时竟有些哽咽，“对不起，我连准备礼物都会忘，对不起。”
　　方琳整理礼物的手顿住了，她愣了愣，唐雅也稍稍有些呆滞，方琳一把推开唐雅，将你抱住，拍了拍你的肩膀：“没事没事啊，是我太紧张了，卷到你了，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你出了些问题，她们这些天已经有所发觉，你将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接触外面的世界，也不想见到这个房子外的任何人，甚至时常走神，精神恍惚。
　　戴泽每天都来拜访，谢琅也会提出想见你的要求，但都被唐雅拒绝了，她们一致觉得，你现在的状况受不得更多的刺激。
　　她越安慰，你泛滥的情绪就越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方琳有节奏地拍打着你的肩膀：“没事没事，林野，听我说，深呼吸，对，吸气，呼气。”
　　好一会，你才渐渐平静下来，你和方琳分开，理智回笼后，你羞愧到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们。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简直像个神经病一样，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这是很正常的，林野。”方琳柔声安慰道，“你没有问题，任谁遇到那种情形都会觉得难以接受，积极调节情绪，很快就会好了。”
　　唐雅担忧地看着你：“小野，要不我把去东北的行程推后吧。”
　　你摇头：“不用，我没关系。”
　　你没事，你真的没事，你只是时常在想，如果你不带着小丹逃跑，李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被侮辱？
　　李妈妈一定怨气难消吧，她的惨叫她的哀嚎她的痛哭每夜都会出现在你的梦里，直至天明。
　　光怪陆离的梦里，你没有爬出那口古井，井下白骨有生命似的拉扯你的脚踝，每当你要逃出生天时，就狠狠将你拉回井底。
　　你从阴冷的井底仰望外面的天空，昏黄的天像偌大的罩子将井口封死，一具具白骨缓缓爬上你的身躯，在被完全覆盖前，你拼命地向上看去，从井底到井口好像有一段无尽的，永远也爬不出的路。
　　每每惊醒，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你紧紧裹着被子，幸庆自己已经逃出来了，但某一刻你又恍然觉得，自己一直在井底，获救不过是一场幻觉。
　　绝望，这深切要人命的绝望啊。




058 等你回来

　　你强打起精神，和方琳一起收拾行李，她本想顺便帮你一起收拾好，让你和唐雅一起打游戏，但你拒绝了，这是你第一次离开这个城市，不知道为什么，连收拾行李在你看来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你没旅行过吗？”方琳诧异地看着你。
　　你摇了摇头：“没有，以前林璟管的很严，连和朋友聚餐都不可以，近两年从林家搬出来才好些。”
　　但也腾不出时间去旅游，甚至和也从不和朋友聚餐，除了方琳唐雅，你好像根本没朋友。
　　林璟是个控制狂，连你养猫都不允许，又怎么可能让你交朋友呢。
　　曾经和你做过朋友的人，有背景的都离你远远的，没背景的都被林璟搞得很惨，时间长了你也不太敢交朋友了。
　　其实不是怕林璟对你的朋友做什么，而是你实在受不了你付出真心的朋友与你绝交时说出恶毒的话。
　　豆角见你收拾行李，以为你在玩，抬脚跳进了你的行李箱里，惬意地舔爪爪。
　　你将小家伙抱紧怀里，有点舍不得和小家伙分开，你揉了揉它的小肚肚，看向唐雅：“雅姐，飞机上可以带小猫咪吗？”
　　“不可以。”唐雅的超级玛丽碰到了小乌龟，趁着复活的时间抽空回了你一嘴，“但是可以托运。”
　　“托运啊。”你有点犹豫。
　　最近网上很沸腾的那个金毛被空运改陆运导致中暑死亡的事你也有知道，豆角实在太小了，如果碰到无良商家的话，你哭都来不及。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让戴泽帮你照顾几天呗，反正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猫咪太小了，长途跋涉太折腾了。”唐雅说了一嘴。
　　方琳听见这个名字就有些不满，一进别人家就脱衣服的人怎么可能有好人品：“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戴泽，什么事都找他掺和？”
　　“别带着偏见看人嘛琳琳，戴泽这个人挺不错的，关键他也真喜欢，唉哟......”超级玛丽又撞上小乌龟了，唐雅懊恼地锤了一下地板。
　　方琳翻了个白眼：“我们都在忙呢，怎么你像皇帝似的在那里打游戏？”
　　小娇妻有情绪了，唐雅连忙扔下一嘴手柄，讨好地凑过来搂着方琳的脖子：“哎呀，皇后如此贤惠，后宫安定，朕自然没什么好操心的啦。”
　　方琳没好气地推搡了她一把：“好呀，有我一个还不够，你还想要开后宫！”
　　她们小情侣没羞没躁地闹了起来，你悄悄退出了房间。
　　到现在你还有点不敢相信，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城市了，你哂笑一声，这样子的你好像巴甫洛夫的狗，被林璟限制出行久了，能出去了也不太敢了。
　　思忖再三，你给戴泽打了个电话，想拜托他帮你照顾豆角一段时间。
　　怎么说呢，总是找戴泽帮忙，你怕他觉得你把他当备胎，但是一时半会真没有合适的可以拜托的人。
　　你多大脸啊你，把戴家公子哥当备胎？
　　戴泽答应的很痛快，没一会就骑着小电驴到了你家楼下，他高大的身躯窝在小电驴上，看着就挺憋屈。
　　你把豆角装进猫包，还给戴泽打包了一大堆猫粮零食罐猫砂和玩具，戴泽沉默了，你疑心他是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但是拿少了你又怕委屈到豆角。
　　你受委屈可以忍忍，但是小猫咪绝不可以受委屈。
　　“还，还有吗？”戴泽强做镇定，但你分明听出了他语气中微末的畏惧。
　　你摇头：“没了。”
　　其实还有，但是戴泽的小电驴分明载不下了。
　　“好，你，你放，放心。”戴泽背上猫包，对你竖起大拇指，“我，照顾 你，你放心。”
　　你自己都没察觉到戴泽讲话时，你露出的零星笑意：“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不得不说，与戴泽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轻松，明明是个很有压迫感的男人，在你面前时却像只大猫，小心的收敛着爪牙。
　　甚至从前与谢琅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样感到轻松过，谢琅是多高岭之花，想要靠近他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心力。
　　谢琅，想到他，你不禁沉重起来，每当你问起谢琅的近况，她们总是含糊其辞，越是这样你越容易多想，谢琅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受不了被逼问拷打的。
　　“我，等，等你，回来。”戴泽说完便带上头盔，发动小电驴一溜烟跑了，活像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这家伙，又不是什么冒犯的话，至于这么害羞吗？
　　
　　




059 见家长

　　这是第一次坐飞机，你不免有些小激动，把行李放去托运的时候，你还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行李箱。
　　方琳还以为你有急用的物品在行李箱，便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你悄悄凑在她耳边，问道：“一会下飞机了，行李不会被人拿走吧？”
　　方琳一时语塞，她无奈地看了你一眼：“放心吧，不会丢的。”
　　唐雅在一边哈哈大笑，方琳瞪了她一眼，唐雅这才有所收敛，但还是背着方琳朝你挤眉弄眼。
　　你朝她做了个鬼脸，嘿，谁还没有个第一次了，下次再坐你不就知道了吗。
　　本来你以为自己上了飞机后会兴奋地上蹿下跳，没想到没一会就沉沉的睡过去了，昨晚有些失眠，后遗症这会儿就显露出来了。
　　快下飞机时，唐雅才把你叫起来，你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她们取了行李出了机场，唐家的人早已经在机场外候着了，唐家夫妇不在车上，你松了口气。
　　你还没清醒，不想一下飞机就涕泗横流地认亲。
　　车子大概行驶了四十分钟左右才到唐雅家，唐家和你想象中大相径庭，并不是住那种一看就很有钱的庄园或别墅，反而很低调的住在一个小区里。
　　也许是你表现的太过吃惊，方琳拍了拍你的肩膀：“我跟你讲哦，这个小区很出名的，房价寸土寸金，和京城最豪华的地段也有的一拼了。”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姨和姨夫不会被骗了吧？”
　　“嘶，虽然看着不大值，但是这个小区里住的可都是有钱人。”唐雅搓了搓手指，“小富小贵都没有购房资格。”
　　你怀疑唐雅是在凡尔赛，暗自吹嘘自己家里是顶尖有钱的那种。
　　有钱人都很难相处的，你平平无奇，姨夫和姨母看见找了这么多年的侄子是你这样的人一定很失望吧？
　　你开始退缩，一开始就不应该来的，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你明知道不是个会受长辈喜欢的人。
　　“爸，妈，你们怎么下来了？”唐雅远远地招了招手。
　　你看过去，一对中年夫妻正向这边走来，你顿时手脚僵硬，脑子里像一壶烧开的沸水那样冒着泡。
　　那是，那是你的亲人。
　　唐妈妈与你的母亲是双生姐妹，五官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不同，时间太长了，你已经几乎忘了母亲长什么样子，在见到唐妈妈的那一刻，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在你的脑子里全部复苏。
　　她是个很温和的人，从没对谁红过脸，她做事很认真，对你的教育也一丝不苟。
　　如果母亲还活着，应该就是唐妈妈这个模样吧，如果，如果她还活着，你或许你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不是着急吗，想着你们回来，我和你爸也坐不住。”唐妈妈握住你的手，“是小野吧，都长成大孩子啦。”
　　唐爸爸点点头：“长得像他爸爸。”
　　“你会不会看呀，明明长得像书遥才是。”唐妈妈瞪了他一眼，一转头看见唐雅身后的方琳，问道，“小雅，这是你朋友吗？”
　　唐雅牵住女朋友的手：“妈，这是我女朋友，叫方琳。”
　　方琳局促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我叫方琳。”
　　你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唐妈妈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回家吧，回家再说。”
　　




060 诱饵

　　唐家的家庭氛围很好，明明是顶级富豪，却住在很普通的房子里，家里从来不找保姆，家务事交给钟点工，这些年唐家的事开始慢慢交给唐雅了，老两口平日里也很轻松。
　　看唐雅的说辞，你本以为唐爸爸和唐妈妈今晚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们和和气气，在对待方琳和对待你上也没什么分别。
　　方琳有些受宠若惊，你作证，在家的时候方琳连地都不扫，今晚一反常态地忙上忙下。
　　不成想方琳越帮忙，唐妈妈的脸色越阴沉，你们都觉得唐妈妈要忍不住发火了，方琳也戚戚然，结果唐妈妈抬腿就踢了在玩手机的唐雅一脚：“混球，像大爷似的在那坐着，没看见琳琳在忙吗？”
　　唐雅奇怪地看了唐妈妈一眼：“你们才刚认识，你叫的这么亲密干什么？”
　　救命，你捂着脸不忍直视，来个人救救唐雅的情商吧。
　　这要是没有婆媳矛盾，都算是方琳运气好。
　　唐爸爸摘下一只拖鞋，恨铁不成钢地朝唐雅扔了过去：“瞅瞅你那个熊样，在家没少让人家小方干活吧？”
　　唐雅摸不着头脑：“没有啊，再说她这么大人，自己想动弹我也拦不住啊。”
　　唐妈妈将你拉到她身边，一手拍了拍你，一手拍了拍唐雅：“唐雅也就这德行，你俩可千万别学她。”
　　“对。”唐爸爸应和道，“有活就让唐雅干，她要是不愿意你们就告诉我，我抽她。”
　　唐雅哀嚎一声：“有这么对待小棉袄的吗？”
　　“滚，哪有184的小棉袄，垂到地上了都。”唐妈妈瞪她一眼，“怎么长得你，比你弟弟还还高一大头。”
　　只有178CM的你幽幽地看了唐雅一眼。
　　唐妈妈心疼地攥着你的手：“也是啊，这孩子怎么这么矮呢，肯定是让林家人给苛待着了。”
　　没有，真没有。
　　但是身高这个问题你也没办法解释，你们家族的基因就很高，唐妈妈有172cm，你妈妈也是，听说你爸爸也有180cm，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
　　身边的人大多身高也都高于你，青春期时你很介意，觉得缺少了一些男子气概，但是后来就释怀了，大家都追求不一样，而且魅力从不局限于一种定义，别人太矮了找不到对象，而你已经到了能用美貌让人忽略身高的地步。
　　嘻。
　　“缺了老德的，我们家小野真是受苦了。”唐妈妈咒骂道，“林家那几头烂蒜，全嘎嘣死了我都不解气。”
　　唐爸爸嘶了一声：“你别当着孩子面骂人，这个事最后怎么样，还得看小野的想法。”
　　两家有仇，但是你毕竟被林家养大，唐家父母也不想因为林家的事和你离心，最后报不报仇，怎么报仇，都要和你商量着来。
　　“哎呀，妈，饭还没好吗，我要饿死了。”唐雅打断了父母。
　　你最近因为梧桐孤儿院的事状态很差，又一向是个很纠结的人，这种轻松的时候让你表态只会徒增你的压力罢了。
　　“而且吧，我觉得谢涛的事才是当务之急。”唐雅坐在唐爸爸身边，“爸，商量个事呗，我记得您有个网络信息方面的团队，借我用用呗。”
　　唐爸爸瞟她一眼：“老大不小的人了，就会管父母伸手要东西。”
　　唐雅抱着唐爸爸的胳膊：“哎呦，我为什么管您要东西不管别人要，还不是因为我爱您吗？”
　　“你管别人要，看别人不给你个炮拳。”唐爸爸嫌弃地不行，“你要干什么用？”
　　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回事，方方面面都像他，一点都不像他的亲亲老婆。　　
　　“谢琅工作室的《无尽花园》您知道吧，小野说在游戏里碰见谢涛了。”唐雅尽量叙述的简短，“游戏原来的团队肯定有内鬼，我整几个人跟他碰一碰，肯定有收获。”
　　唐爸爸皱眉：“小野碰见了，可能那犊子是就冲着小野去的，你怎么能确定他还会出现呢？”
　　唐妈妈的视线落在唐雅身上：“你不会是想拿弟弟当诱饵吧？”
　　“这怎么能叫诱饵呢？”唐雅一拍大腿，“他主动找小野，就证明他对小野有所图啊，这个目的一天没实现，他就肯定会再找林野的，我们这是从被迫承受转变为主动出击。”
　　连方琳都有些犹豫：“唐雅，不好吧？”
　　毕竟你的心里状况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甚至担心，你有一天会突然疯掉。
　　“你们别这样啊，不如先问问林野的意见。”唐雅抓了抓头发，有些为难，“我是觉得林野一些刺激来成长，不然他总是这样软弱，如果我们出事了，谁能保护他呢？”
　　
　　




061 同意

　　作为朋友，唐雅很愿意包容你，但是作为你的亲人，她不免觉得你有些太脆弱。
　　对，结合你的生活轨迹，确实可以理解你这种扭曲性格养成的原因，但唐雅希望你可以强硬一点。
　　现在你有底气拒绝任何事，也有能力正面应对许多突发状况，如果你不喜欢的她的提议，你可以对她说不，但反之，她希望你可以独当一面。
　　唉，唐雅明明总是将事情想的很简单，却总要想的比别人多。
　　你抠了抠指甲，没有太多犹豫：“好啊，这是好事。”
　　方琳啧了唐雅一下，捏了捏你的胳膊：“小野，你别勉强自己。”
　　没有在勉强，你是真的这么想，谢涛那种人渣，早一天被制裁就少个人遇害，如果他的目标是你，而你恰好能帮上忙的话，那太好不过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你怕是要被梧桐孤儿院的噩梦一直纠缠，就算不管李妈妈和孤儿院的孩子，你也想为谢琅讨个公道。
　　谢琅自己远比你还要在意这件事，可你身边所有人都在安慰你，却没人能理解谢琅，他带着仇恨和不被理解的痛苦暗自隐忍，而你却打碎了他的精心谋划。
　　你总是个理想主义者，你不理解谢琅为什么要利用游戏，利用你来达成他的目的，你却不曾替他想过，没有这些，他不过也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个。
　　“我没有勉强啦。”你淡然地笑笑，“我觉得雅姐的提议挺好的，我也很想早点抓到谢涛。”
　　唐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道：“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根据谢琅的口供......哦不是，是消息，他说宋家旗下有售卖谢涛当年研制的药。”
　　唐爸爸愤愤地一拍桌子：“这老宋，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我就说宋玉临不是什么好东西，抛弃糟糠妻攀了高枝，也不知道晚上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梦见死不瞑目的前妻。”唐妈妈也对此感到不耻，“宋家多半是和谢涛有联系。”
　　唐爸爸皱眉，嘴角向下压：“不大可能，宋夫人的父亲是个很不错的人，应该不容许被他一手扶持起的宋家做这种事。”
　　“其实，我觉得，会不会和林璟有关呢？”你忍不住插嘴，见众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你连忙摆了摆手，“我只是猜测而已，谢琅和林璟有合作，而谢琅的团队反水跟了林璟，意味林璟拥有《无尽花园》的完全掌控权，可是，我分明在游戏里碰见谢涛了。”
　　你对林璟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他迫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并且没什么下限，这种事他真能做的出来。
　　唐雅嗯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
　　看她的波澜不惊的模样，大概是早就往这个方向猜了。
　　唐妈妈忍不住哼了一声：“那就更不奇怪了，林家这样的坏种，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我早就想问了。”你抠了抠鼻尖，“大姨，林开云当初为什么要害死我父母？”
　　唐妈妈正要张嘴，方琳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雅雅，宋星宇呢，你把宋星宇放哪了？”
　　唐雅先是茫然，随即尴尬地笑笑：“完了。”




062 强迫

　　“斯哈——”
　　林璟陶醉地埋在雪白的枕头上，下半身不安分地蹭着被子，这是小野曾经睡过的床铺，上面沾满了小野的气息，只要这么想想，林璟就硬的生疼。
　　“小野，小野。”林野将手伸到后面，欲求不满地揉捏，“要我，小野，要我啊！”
　　没一会，林璟就攀上高峰，满足地趴在林野的床上喘着粗气。
　　林野早就搬走了，这个房间里林野的气息越来越淡，不够，不够，抱着林野的被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林璟的目光落到摆在床头柜的照片上。
　　那是林野十几岁时的照片，笑得格外灿烂，那时候他还青涩稚嫩，浑身洋溢着令人跃跃欲试的气息。
　　林璟颤颤巍巍地朝照片伸出手，眼眸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眼眶：“小野，小野，来哥哥这啊......”
　　沉迷在幻想中林璟全完没注意到虚掩的房门外的人影，顾池的喉结上下滚动，不敢相信在林野睡过的床上发痴的家伙是他的好兄弟林璟。
　　现在就算岛国沉岛，顾池也不会比现在更震惊了，他一直以为林璟想睡林野，没想到他居然想被林野睡。
　　个人兴致顾池没法置喙，但是还是觉得三观震碎，那是林野啊，身材纤细身量苗条的漂亮青年林野啊，就算把林野绑到床上，顾池都怀疑他对着林璟支棱不起来。
　　而且凭顾池对林璟的理解，林璟就算不是光明磊落，也不至于这么痴汉吧？
　　他总算明白林野为什么这么讨厌林璟，一成年就迫不及待从林家搬走，他要是林野，他也害怕。
　　顾池平复了一下，敲了敲门，林璟不耐烦地看过来，见到顾池的那一刻，林璟的所有神情都僵在了脸上，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吐不出半个音节。
　　“你整理一下，我们谈谈。”顾池扔下句话后，冷淡地走开了。
　　林璟顿时如坠冰窟，泼天的凉意涌入四肢百骸，麻痹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池等了好一会没见林璟出来，叹了口气，推门回了房间，果然见林璟愣愣地坐着，他坐到林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璟偏头看他，不置一词。
　　顾池伸手搓了搓林璟没一会就变得苍白的唇瓣：“哎呦，你别扭啥呢，兄弟又不是没见过你自己动手的样子。”
　　林璟伸舌润了润嘴唇，无意见舔到了顾池的指肚，他佯装无事地缩了回去，语气平静：“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池还真不是专程为了看他自我安慰才来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林璟，你，你真把宋家那小儿子给抓了？”
　　“什么？”林璟蹙眉。
　　分明是他把人给救了，送回宋家，想和宋家卖个好，怎么变成他抓的了？
　　肯定又是唐雅在中间捣鬼，林璟哼了一声：“唐雅说的？”
　　顾池大约明白怎么回事了，怜悯地看着他：“不，宋星宇说的。”
　　林璟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了然地冷下了脸。
　　这事很容易想明白，宋星宇多半是为了不牵连林野，干脆赖在林璟林璟头上了，让他平白背个黑锅。
　　“你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刚被顾池撞破了隐私，林璟的态度很不好。
　　顾池摇头：“你是不是和谢涛勾结在一起了？”
　　出乎他意料，林璟全然没有否认的意思：“怎么了？”
　　这是承认了，顾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林璟，你干什么？”
　　“不这么做，我怎么得到更多？”林璟轻笑了一声，“明明我只想要林野，可所有人都在阻止我，没办法，我只能到所有人都阻止不了的高度。”
　　顾池有些失望：“你真是没底线了。”
　　他的目光刺痛了林璟脆弱的自尊心，林璟一时没收敛住情绪朝他吼道：“底线没了无所谓，我不能没有林野。”
　　“林野林野林野。”顾池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林璟微微仰头看着他，“你真是发痴了，你要林野干什么，林野的小身板能让你爽吗？”
　　林璟讨厌极了被人掌控的感觉，拼命地摆卡在他下巴上的手，可那双手就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即使无力挣扎，林璟仍是倔强地瞪着他：“顾池，你越界了！”
　　顾池将他推倒在床上，脱掉上衣随手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自己越界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疯了，顾池，你简直疯了！”林璟想要逃跑，却被顾池扯着脚踝拉了回来。
　　顾池解开裤腰带，压上了林璟不着寸缕的身躯：“我难道不比林野能让你爽？”




063 情敌－1

　　不得不承认，戴泽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工作能力也超强，不靠家里的关系，短短时日就能成为工作室的核心成员。
　　但是你发觉戴泽在你面前总是很自卑，他看着你的时候讲话会结巴，看不见你的时候也不敢随意打扰你，连朋友间最普通的问候到他这里都要犹豫再三 。
　　戴泽一定非常喜欢你。
　　这不是无端的或是出于自恋的揣测，喜欢是藏不住，就算戴泽很腼腆，他的行为也会不自觉地暴露自己的想法。
　　你有点发愁，如果一份过于真诚的爱意摆在面前，任谁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去了解，可问题就在于戴泽太腼腆了，他像一只慢悠悠的探出头的小乌龟，你轻轻一碰他就飞快的缩进龟壳里。
　　就像是你在东北的这些天，戴泽明明非常想念你，不停地给你发豆角的靓照，给你分享豆角调皮捣蛋的糗事，却从不把想念说出口。
　　你如果问一句：“最近过得好吗？”
　　就会好久也等不到戴泽的回复，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嗳，你不由替戴泽发愁，以前一直注意不到他都是有原因，这样下去，戴泽什么时候才能脱单？
　　你拄着下巴胡思乱想，全然不知远方的你眼里像小乌龟一样的戴泽正陪着人借酒浇愁。
　　戴泽本人也没想到，顾池会找他喝酒，这人穿得矜贵，却找了个苍蝇馆子，坐下后也不讲话，一杯又一杯地灌自己。
　　戴泽有点烦了，这个时间他在家拿豆角当借口和林野聊两句不好吗，他是脑子有问题才出来看顾池喝酒。
　　由于曾经的乞讨经历，再加上曾经服过兵役，戴泽身手不错，上次干架，他和顾池互相都没讨到什么便宜，但男人就这样，打着打着就惺惺相惜了。
　　“你有事，没事我走了？”戴泽不大耐烦了。
　　他脾气爆的很，也就见到林野的时候会收敛些。
　　“别走啊。”顾池叫住他，面露难色，“我，嘶，我跟你说个事，你给我出出主意。”
　　看这模样应该不是小事，戴泽一挑眉，坐了回来：“啥事？”
　　顾池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天，说道：“我把林璟给强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戴泽拍了拍耳朵，露出个极度扭曲的表情：“你喝多了？”
　　妈的，神经病，上次还因为林野跟他打了一架，转头就把林野他哥给强了？
　　戴泽不禁竖起了大拇指：“你真牛。”
　　顾池又猛灌了一口酒，险些呛着，戴泽不敢相信，他自己何尝不崩溃，林璟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哥们，这下子他怎么有脸再见林璟？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可能是火气冲上头了，那阵就顾着爽了，完事后看着林璟崩溃的泪眼和撕裂的隐私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顾池快让这事憋死了，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而且他就林璟这一个朋友，想倾诉都不知道该找谁说。
　　万般无奈之下，戴泽就成了那个被叫来听心情废料的倒霉蛋儿。
　　戴泽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是男人就对他负责，别磨磨唧唧。”
　　他暗戳戳地觉得这样也挺好，少了个情敌，如果顾池争气点，那就少了两个情敌。
　　顾池下意识反驳道：“可是他喜欢林野啊，我也是。”
　　戴泽的手摸上酒瓶子，手背暴起青筋，随时准备给顾池开个瓢：“你把林野他哥给强了，还有脸说喜欢林野？”
　　狗东西，敢这么轻贱林野。
　　“你先放下，先放下。”顾池抢下戴泽的酒瓶，松了口气，“我知道我没机会，那我想想还不行？”
　　戴泽死死地瞪着他：“不行！”
　　顾池泄了气，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这事闹的。”
　　“你不喜欢林野，你就喜欢林璟。”戴泽笃定道。
　　顾池苦笑一声：“我还不至于连喜欢谁都分不清。”
　　戴泽搞不清他的思维：“你不喜欢你会上他？”
　　在戴泽眼里，对不喜欢的人硬都硬不起来，更别说上了。
　　“我......”顾池正要反驳，却发觉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顾池也不是滥情的人，这些年也算是洁身自好，但他家世摆在这，想往他身上扑的莺莺燕燕简直太多了，顾池也都没什么想法。
　　但他居然能对林璟硬的起来，是不是说明他对林璟有感觉？
　　想起林璟在林野的床上自渎的模样，顾池不禁暗骂了一声，一股邪火窜到小腹，这种大诱受，搁谁谁不得抬头？




064 晚安

　　顾池没一会儿就喝得烂醉，戴泽费了好大劲，才从顾池嘴里抠出来他的家庭住址，带着这么大个人，小电驴是骑不了了，戴泽打了个车，将顾池送回了家。
　　顾池迷茫且警惕地打量着他，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你问我在在哪干什么？”
　　戴泽揉了揉太阳穴：“送你回家。”
　　“什么？”顾池尖叫一声，“你馋我身子？”
　　热心的出租车司机警惕地从内后视镜打量戴泽的一举一动，戴泽忍不住踢了顾池一脚：“闭嘴。”
　　顾池的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花，控诉地看向司机，指着戴泽道：“哥哥，他凶我，他得到人家的身子就不珍惜了。”
　　司机嫌弃地瞥了戴泽一眼：“年轻人啊，得到了又不珍惜，以后人家不要你了就有你受的了。”
　　戴泽张了张嘴，想解释他的顾池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但是解不解释有什么所谓呢，他不是林野，林野也不会自顾自地误会这种事。
　　好不容易下车，戴泽连拖带扛才把顾池拽回他家，别看顾池一副文弱的样子，一米八几的身高，六块腹肌，也不是白有的。
　　戴泽又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密码，房门密码是多少？”
　　顾池嘿嘿一笑：“我，我不告诉你。”
　　戴泽压住想把人打死都心情，又掐着他的脖子耐着性子问道：“赶紧说，房门密码，多少？”
　　“0819。”顾池打了个嗝。
　　戴泽输入密码打开房门，不想里面竟然开着灯，他掺着顾池走进去，发现林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烂醉如泥的顾池还舔着脸傻笑。
　　不知道林璟脑补了些什么，面色越来越差，戴泽突然想起刚才在出租车的糗态，于是他当着林璟的面拍了下顾池的屁股，然后将人放在了林璟旁边，朝他暧昧地眨眨眼：“我们俩完事了，你们忙吧？”
　　什么完事了？忙什么？
　　这样说一半留一半，反而激发了林璟的想象力，顾池和戴泽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们大半夜的做什么去了？
　　还没等林璟问，戴泽就很有眼色地关门离开了。
　　顾池的大手不规矩地摸上了林璟的腿：“喝，不醉不归！”
　　林璟面色铁青，好啊好，顾池，真是太好了。
　　刚不顾他的意愿强上他，转头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把他林璟当成什么了？
　　林璟拿起茶几上的被子，将凉透了的茶水倒在了顾池脸上：“清醒点，看看我是谁。”
　　顾池被冰凉的谁激的一哆嗦，稍微找回了些神智，看清眼前的人是林璟，但脑子里还迷迷糊糊，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他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在林璟惊诧的目光中压上了他，像小狗似的舔着林璟的脸，林璟拼命推开他的头：“你妈的，顾池，你搞什么，你看看我是谁？”
　　顾池被震了一下，微微抬起身子，定定的瞧了他半晌，突然抽出裤腰带捆住林璟的手腕，随后咧嘴露出个傻笑：“我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大诱受！”
　　无语了，林璟真是无语了，他是来找顾池对峙的，怎么就不明不白又被上了？
　　那边戴泽刚回家，正脱了衣服准备洗澡，你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戴泽顿时手忙脚乱，正要接听，又匆匆收回手，反复如此，你还没怎么样，他就给自己造了个大红脸。
　　你突然想起戴泽看着你讲话会口痴，便挂了视频电话。
　　戴泽看着熄灭的屏幕，怅然若失，下一秒你的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
　　戴泽这次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接通了你的电话：“还没睡吗？”
　　“你今天没有给我发照片哦。”你调侃道。
　　戴泽失落地抠了抠手，原来只是为了要豆角的照片，随即立刻就打起了精神，能接到你主动打来的的电话实在太幸福了！
　　该到睡觉的时间了，你泛起困意，声音经过电流的处理听起来软乎乎的，戴泽的面颊上晕起绯红：“我，我忘了，这就发给你。”
　　“没关系，明天发也可以。”
　　明天发也可以，为什么今晚要给他打电话呢？
　　你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近乎掩耳盗铃般补了一句：“我不急，你明天发我也可以。”
　　沉浸在幸福泡泡里的戴泽却全然没发觉你的不对劲，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却突然想起你看不见，坚定地说道：“好，你放心，我不会再忘了。”
　　你哽了一瞬，其实也不用这么严肃啦。
　　“那个。”你清了清嗓子，“我们后天回去，你要来接机吗？”
　　戴泽想都没想：“要！”
　　话一出口，电话两边的你和他各自闹了个红脸，你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小声说了句：“晚安。”
　　便匆匆挂了电话。
　　戴泽摸上胸口，那里因为这一点点小暧昧而涨涨的，他轻轻吻了下与你的聊天界面，神色温柔。
　　“晚安。”




065 接机

　　不知不觉已经在东北待了小半月，要走的那天下起了下雨，或许是舍不得你走，正好，你也舍不得走。
　　要不就留在这？
　　唐雅拍了你一下：“想什么呢？”
　　你对她傻笑了两声，不敢跟她说你不想走了，怕她以为你是想临阵脱逃。
　　其实也不会留下，你和戴泽约好了的，如果临时决定不走，你都能想象到戴泽小狗似的可怜巴巴的模样。
　　幸好一切都很顺利，在被戴泽接机时，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炙热的温度险些将你融化。
　　拜托，你不过在亲戚家小住了半个月，又不是刚出土的千年古尸，至于这么激动吗？
　　或许是戴泽这个模样和外表相差甚远，方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偷偷掐了唐雅一把：“人你叫来的？”
　　“我叫来的。”你挥了挥手，“大家都是朋友嘛。”
　　方琳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你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心虚，方雅点了点头：“原来是朋友啊。”
　　方琳有小情绪了，你们从前水火不容，凭你龟毛的性子，大小姐也不忍你，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方琳早就把你暗杀了。
　　你们夸张点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走了不少弯路才成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方琳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交朋友这么随便了。
　　你讨好地笑笑，拉着方琳上了车，幸好戴泽今天没骑粉红小电驴，不然大小姐得作翻天。
　　“这边怎么样，有线索吗？”唐雅没注意现场已经火星四溅了，自顾自地坐上了副驾驶。
　　戴泽和方琳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琳翻了个白眼，愤愤地看向窗外。
　　不光男人是大猪蹄子，唐雅更是。
　　唐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咋了，你便秘啊？”
　　戴泽摇头：“没。”
　　你笑了一声，方琳朝你瞪过来，你又一秒变得严肃起来。
　　戴泽启动了车子：“挺好的，林璟把宋星宇送回宋家了，宋星宇一口咬死绑走他的就是林璟，林璟那边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这边用你做饵的提议已经和戴泽说过了，不是商量，是通知，戴泽纵使不情愿，也左不过你自己的意愿。
　　唐雅有些意外：“这点事林璟应该很好解决吧？”
　　戴泽莫名想起顾池，默了默，说道：“他被别的事绊住了。”
　　具体什么事吧，不可说不可说。
　　幸好唐雅也没多问，她对林璟的私事没什么兴趣：“谢琅有吐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听见谢琅的名字，你下意识将注意力拉回来，放在他们的谈话上，戴泽顿了顿：“没有，他说要见到林野后再说。”
　　戴泽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他虽然不想你见谢琅，但是涉及到你自己的事，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你抠了抠手心：“那我想见他，可以吗？”
　　方琳偏头看你一眼，叹了口气，你垂下头，不敢再看他们的反应。
　　他们一定觉得你很不争气吧，谢琅利用你，你却还想见他。
　　没想到戴泽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放好行李就去吗？”
　　他想的很简单，人都有劣根性，你想见时不让你见只会让你更相见，他愿意为你做他能做的一切，你如果选择他，那是天上掉馅饼了，你如果选择别人，他也爱你。
　　男人做备胎很跌份，但是戴泽只想要你不想要脸。





066 勾引

　　戴泽说到做到，带着你去他家见了谢琅。
　　谢琅的待遇比你想象中好太多了，你以为他会被关在一个类似地牢的地方，每天只能吃些泔水，没想到戴家还怪人道的，摸着法律的底钱匍匐前进，分给戴泽一间不错的房间，他可以在戴家的庄园里随意走动，只是不可以接触网络，或者走出戴家。
　　其实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你想见谢琅，见到了又觉得憋闷，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确实被生活磋磨的有些丧气。
　　谢琅深深地看了你一眼：“最近还好吗？”
　　你想到每日造访的噩梦，轻笑了一声：“拜你所赐，很好。”
　　谢琅又沉默了，他看着你，你也看着他，在时间的博弈中，你最先忍受不了沉默，你从来都是这样，忍不住喜欢，也忍不住憎恶，而他却像入定的老僧，永远叫人看不出嗔痴。
　　“谢琅，你喜欢过我吗？”你忍不住问他，却异常平静。
　　时间不对，如果早些，你可能会更娇羞，可能会更忐忑。
　　谢琅避开你直白的视线，像是不能够承受似的，你点点头：“明白了，没喜欢过，对吧？”
　　“不，我喜欢，林野，我喜欢你。”谢琅急切起来，“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你将这个词掂在舌尖上反复品味，可惜不论如何琢磨都尝不出一丝丝的甜，只觉得荒唐。
　　他早知道你喜欢他的，却从不表态，这样是做什么呢，吊着你吗？
　　或者，他曾因为对你的喜欢而犹豫过利用你吗？
　　抱歉，虽然你拼命说服自己，但仍然不能忍住不在意，归根结底，你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你所做的一切，所趋向的所有，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有利，你劝自己多体谅一下别人，但是不行，你自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连你自己都无法左右。
　　谢琅渐渐平静下来，他温柔缱绻的视线落在你身上，又似乎牵于你身上某一个点而追忆归去：“我很怀念我们的大学时光，还记得有一次我在图书馆假寐，你以为我睡着了，偷偷凑过来吻我，没想到太紧张了，缩回去的时候踢翻了椅子，整个图书馆的人都在看你。”
　　你记得这件事，可回忆起来又不是那个滋味了，谢琅怀念的是你们搞暧昧的时光，而你们之间却只有细微的暧昧。
　　暧昧总是很伤人，你将姿态放的很低，也只能得到个暧昧对象的位置，如果是戴泽的话，不，戴泽只会明白地告诉你，他喜欢你，然后光明正大追求你，他不屑玩搞暧昧那一套。
　　“是啊，那时候是真好。”你附和他，为了回不来的光阴，“但是，过去了。”
　　说这话时，你的心脏一阵紧缩，淅淅沥沥地冒出酸水来，舍弃一份多年的暗恋太沉重吗，如同抛弃一份戴习惯了的枷锁。
　　谢琅的神色渐渐灰败起来：“抱歉，林野，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你摇了摇头，对他笑道：“我不怪你，我也理解你，但是，但是我不想再和你暧昧了，比起没有尽头的暧昧，我更想要一份能给我安全感的感情。”
　　谢琅还想说话，你打断了他：“好了，谢琅，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谈儿女情长的，我想通知你，我会收购《无尽花园》，然后重塑它，将它变成一个完美的作品。”
　　《无尽花园》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你爱它，但你不得不承认，根据你的体验，《无尽花园》并不是个多优秀的作品。
　　它虽然在沉浸体验上一流，但它不清晰的定位，有缺漏的剧情，已经许多时不时跳出来的小bug，都让你们的心血显得可笑。
　　你和唐雅，还有姨夫姨母已经商量过了，他们会出资让你重新塑造《无尽花园》。
　　《无尽花园》的概念是你提出来的，你的本意是逃避现实，但是你越来越发现，现实既有陷阱也有馈赠，可恰是永远不可能逃避的。
　　安娜以为她不承认自己一家已经死去，事实就不存在，但就算不是黛拉，也会有别人解开房子的谜底。
　　蕾娜以为死亡就能逃避不幸，但死亡分明是最不幸的事。
　　温迪之家里每个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恶人，他们用沉默逃避谎言的怪物，最终自食恶果。
　　逃避是最无用的武器。
　　你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再见了，谢琅，我要走了。”
　　要从这段失败的暗恋中走掉了。
　　谢琅伸手，徒劳地想抓住什么，最终李安你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走出这座监牢似的富丽堂皇的房子，戴泽站在门口，背着光，你微微抬手，遮住头顶的太阳。
　　“你在等我吗？”
　　戴泽羞怯地点头，你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
　　“怎，怎么，样？”戴泽结结巴巴地问道。
　　“还行。”你思忖了一会，与他商量，“商量个事，你和我讲话的时候不要结巴，可以吗？”
　　戴泽急了，以为你在嫌弃他：“我，我我我......”
　　“嘘！”你抬手摁住自己湿润的红唇，像传说中人命的妖艳海妖诱惑无辜船员那样诱哄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时不口痴了，我们什么时候就在一起吧。”
　　你眼睁睁看着戴泽的脸像动画片里的卡通人物一样，害羞的粉色从露出的脖颈向上蔓延到额头，铺满了整张脸。
　　戴泽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仍以为是自己夜有所梦，但你就站在他面前，圆润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唇角带笑，比以往任何一个梦都真实。
　　戴泽顿时憋的眼眶通红，兴奋程度也不输吃了药的，情急之下，口痴地越发严重：“我，好，我我我，太，这，啊啊，你......”
　　你立志做个合格的小王八蛋，将人勾引地五迷三道后，便朝人家挥挥手：“再见啦，雅姐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戴泽兀自冒着爱情的泡泡，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骑走了他的粉红小电驴。
　　
　　




067 重塑

　　有了方向，这一段时间就忙了起来。
　　你有点明白社畜的烦恼了，也许以前真的没被允许接触到太多，让你以为清闲是工作常态，这些日子着实体验到了被累成狗的感觉。
　　但也很快乐，大家都是很优秀的人，一群很优秀的人聚在一起，灵感激烈碰撞，每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观点去征服其他人的观点，但这一途本来就藏着星辰大海，蕴含无限可能，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被别人的精彩观点征服了。
　　“林先生，您的游戏经验较丰富，你觉得《无尽花园》还存在哪些不足呢？”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你身上。
　　先生这个词叫你不由正襟危坐，这一刻，你好像承载着全村的希望：“首先《无尽花园》偏向解密，但我看来，可玩性实在太低，需要玩家操作的地方很少，如果是不大聪明的玩家就只能迷迷糊糊的过剧情了。”
　　不太聪明的玩家这个说法让在座的忍俊不禁戴泽鼓励地看着你，你给自己打了打气，继续说道：“并且我希望可以增加一些金手指一样的游戏道具，我们的游戏人物具有极大的自由性，有些猥亵行为对玩家心理阴影是不能忽视的，我们得给玩家提供紧急制服NPC的方法。”
　　“对对，这个提议很有必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激动的拍手，“我之前在游戏里被NPC下药，差点贞洁不保。”
　　会议室内一片笑声，你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你的意外不会是个例，所以必然引起改革。
　　“但是全都要改的话，那得是个大工程啊，一时半会儿不能开服吧？”
　　这确实是你们当前最大的问题，《无尽花园》前期的宣传力度很大，在发布之处就吸引了一大波玩家，这个时候停服很久是极其不现实的。
　　“我建议从未上线的副本开始修改，接下来要上线的副本是校园背景，我们可以集全力在这一个副本上。”戴泽举了下手，“副本上线后我们就算争取到时间了，到时候再分人手修已上线和未上线的副本。”
　　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无尽花园》虽然所有副本都已经制作完毕，但目前只上线了约一半的副本，一开始是为了在出现重大事故时紧急救场，没想到正好能应付燃眉之急。
　　接下来几天工作室的所有人忙的脚打后脑勺，吃喝住宿都在工作室解决，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到了《无尽花园》最新副本上线的时候了。
　　关于这次整改，很多意见都是你提出来的，经过一番讨论后，还是决定由你来测试游戏的性能。
　　说实话，你由衷的感到自豪，是对自己终于有用了的自豪。
　　你觉得以前那么多愁善感，大约主要是因为你没有事情做，这几天你忙的昏天，晚上连做噩梦的空闲都没有了。
　　带着这新组建成的工作室里所有人的期盼，你躺进了模拟仓，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叮嘱，大家还是对自己的技术蛮自信的。
　　你和戴泽交换了个眼神，你对他笑：“别绷着脸啊，我很快就回来了。”
　　“好，好的，我，我不，不担心。”戴泽朝你点了点头。
　　你朝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随即合上了模拟仓，戴泽呆愣了半晌，脸上红了一大片。
　　
　　
　　




068 红河高中事件（一）

　　小县城似乎早已被发展的洪流甩在身后，这里贫瘠落后，观念陈旧，连空气里都写着压抑。
　　走出去，走出去，这是每一个心里尚存一丝斗志的火苗的年轻人梦寐以求的。
　　红河高中已有六十年历史，以超高的升学率闻名，每年一千个考生里，至少八百个能考上本科院校，这八百中的四百人又是顶尖学府的种子选手。
　　但最近红河中学陷入了一场恶劣事件，一位就读于红河中学的女高中生在校庆当日，从教学楼六楼的男厕所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校庆当日出席了许多红河高中的优秀毕业生，这件事引起了很大轰动，但这位女同学的死最终被定义为抑郁症自杀，不了了之。
　　你的角色是自杀女同学汪雪的闺蜜沈年，沈年和汪雪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后来没考入同一个高中，且学业繁忙，联系才渐渐少了。
　　在沈年的心里，汪雪不是个会自杀的人，半个月前她还给你发消息，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她怎么会自杀呢？
　　可惜没人相信沈年的话，于是沈年决定转入红河高中，找出汪雪自杀的真相。
　　为了让你体验优化过的副本，工作室并没有给你关于这个副本的任何资料，并信誓旦旦的保证，就算你最后没有找到真相，也有有个极佳的游戏体验。
　　【请玩家确认身份：死者好友，沈年。】
　　面前弹出两个虚拟按钮投影，左边是确认，右边是不确认，坏心思一下就有了，你点了右边的不确认。
　　【玩家选择不确认游戏身份。】
　　【系统温馨提醒，玩家的身份是死者汪雪的好友，沈年，玩家的任务是找出汪雪的死亡真相。】
　　你挠了挠额头，会话框又弹了出来。
　　【请玩家确认身份：死者好友，沈年。】
　　原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你点了确认，枉你以为能换身份呢。
　　【请玩家带好初始道具：智能手机。】
　　【希望玩家能获得最优质的游戏体验。】
　　不知道是哪位设计师的恶趣味，把体统提示改成话痨了，你有点怀念当初那个安静如鸡的系统了。
　　眼前一阵模糊后，视野开始变得清晰，此时你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虽然是自习课，但教室里异常安静。
　　同桌戳了戳你，你的目光不经意似的扫过她的课桌，她课本的封皮上扭曲地写着潘颖两个字。
　　你挑眉，无声地询问她的意思。
　　潘颖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你耳边是说：“你没听说红河高中最近有人自杀了吗，你还敢转进来。”
　　你微微一笑，没接她的话。
　　潘颖见你不信，说的越发玄乎：“大家都说死掉的女生是被厉鬼索命了，不然为什么会死在男厕所？”
　　就算是在游戏里，这话你也不信，你不信鬼有非要把女孩带进男厕所的癖好。
　　从小到大你最不能理解的恐怖情节之一就是厕所有鬼，鬼又不是变态，喜欢偷窥别人如厕，你不信鬼不嫌厕所有味道。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仍然没人动，只是有了三三两两的讲话声。
　　“真的，我跟你说。”潘颖朝你挤眉弄眼，“听说以前有个女孩在男厕所生孩子，生完后将孩子扔进便池里溺死了，从那以后，学校的男厕所一直闹鬼。”
　　你配合地哦了一声：“那鬼杀女同学干什么，他想要个妈？”
　　潘颖啧了一声：“鬼杀人还要理由吗，我跟你说，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就是前不久刚死的那个汪雪的位置，说不定下一个被鬼盯上的就是你！”
　　“你别听潘颖胡说，她就是看你入学考试排名在她上面，想吓唬你。”前桌的男孩无奈地看了潘颖一眼，“汪雪是个好姑娘，就算变成鬼也不会伤害我们的。”
　　潘颖对他翻了个白眼：“切，汪雪的舔狗。”
　　你对前桌的男生点了点头：“没事，我不介意，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羞涩地抓了抓头发：“我，我叫李一凡。”
　　可能由于学习压力大的缘故，男孩脸上的青春痘很密集，大片大片连在一起，一些痘痘上还冒出白头，人也有些干瘦，离得稍微近些，还能闻到一股可疑的腥臭味。
　　“汪雪是你喜欢的女孩吗？”你问道。
　　李一凡的眼睛里的光变得黯淡，他苦笑道：“是啊，我喜欢汪雪，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实在太好了。”
　　潘颖不屑地切了一声：“什么配不配的上，她不就是把你当备胎，吊着你吗？”
　　不，你觉得汪雪的拒绝可能是真拒绝，不是什么养备胎。
　　估计李一凡真的很喜欢汪雪，听不得潘颖说汪雪一点不好，但他又嘴笨，争辩几句就被潘颖赌地面红耳赤。
　　“不是说学校闹鬼吗，公开谈论死者的话，会招来她的亡灵吧？”你轻飘飘一句堵住了潘颖的嘴。
　　潘颖悻悻地闭了嘴，还神神叨叨地在胸口画十字，你猜大概是有关于汪雪鬼魂的传闻。
　　离上课还有六分钟，你准备去厕所看看被特意提了一嘴作为初始道具的手机。
　　潘颖叫住你：“喂，你去哪啊？”
　　“去厕所。”你看了她一眼，调侃道，“李一凡人挺好的，你别总说人家。”
　　说罢，你也不管她如何吵嚷，快步走 去了女厕，走进了最后一个隔间并锁上了门。
　　作为一位新时代青年，你深知任何一个学校都不允许学生带手机，特别红河高中这种，管的肯定格外严。
　　 你掏出智能手机，用人脸解了锁，想了想，打开了微信。
　　汪雪和沈年和聊天记录很长很长很长，虽然她们很少见面了，但直到汪雪死去的那一天，小姐妹两个还在互发微信。
　　你随意翻了翻最近的消息，提炼了一下信息，总结一下，有三点在你看来比较有用的消息。
　　第一，潘颖总讲汪雪的坏话，让汪雪很反感。
　　第二，汪雪在学校有个关系不错的小姐妹，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疏远了。
　　第三，汪雪有喜欢的人，并且在一个班级。
　　




069 红河高中事件（二）

　　但是汪雪并没提过她的好友和暗恋对象是谁，这是你接下来解谜的重点。
　　你打开手机相册，里面保存了许多沈年和汪雪的合影，你的手指在汪雪身上敲了敲，这是个漂亮到让人生不出脾气的姑娘，怎么会傻乎乎地丢掉性命呢？
　　女厕的灯忽然刺啦一声，然后闪烁起来，傍晚的天空一片昏黄，像流沙似的从小窗淌进来。
　　这是你最不理解的恐怖情节之二，在鬼魂出没之前，灯一定会忽明忽暗。
　　怎么想都很没有道理，偏偏许多恐怖片都喜欢把这个现象解释成鬼能影响磁场，可如果鬼厉害的话，千呼万唤地出场却只能影响一个灯泡，那不是很丢脸吗？
　　鬼不厉害的话，只能做到影响一个灯泡的程度，主角吱哇乱叫，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工作室里大部分人都觉得一惊一乍很恐怖，你们为此没少起争执，你觉得细思极恐 远远要比没有内涵的一惊一乍可怕，你们谁都没法说服谁，你猜他们为了吓到你，应该准备了很多鬼魂突脸的情节。
　　换成别人可能现在会被屏住呼吸蹲在厕所里等鬼离开，而你就不一样了，男人敢直面鬼怪，你推开门，正好和穿着短裙的女鬼正面遇见。
　　你叫女鬼上下打量个遍，女鬼的形象没什么让你惊喜的地方，就是电影里那种很传统的女鬼形象，出去后你要和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做游戏不能被传统思维所束缚，总应该学着加上些自己的创新。
　　女鬼低着头，颅顶凹进一个大洞，混乱地淌着血和白浆，稻草般杂乱的头发遮挡着五官，让你看不真切，但你猜，女鬼一定是死去的汪雪。
　　微信的聊天记录里有汪雪死去的那天发给沈年的自拍，汪雪因为外形靓丽，被选作校庆花束队的一员，花束队的成员统一穿着这样的短裙。
　　你等了半天，汪雪只站在你面前一动不动，你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便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你刚出来的坑位，问道：“你也要蹲这个坑位吗？”
　　令你失望的是，汪雪并没有进那个坑位，你叹了口气，真是不识货，当年你上学的时候，最喜欢蹲最厚一个坑位。
　　汪雪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她身上散出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你不禁打了个寒颤，你正迷惑着，汪雪的手臂又直直落下，食指指着下方。
　　“什么意思？”你看向地面，“什么也没有啊，你想告诉我什么？”
　　汪雪却没回答你的问题，下一秒，突然消失在你面前。
　　【获得线索一：女鬼的手势】
　　啥意思，打什么哑谜，指指你又指指地面，难道是在骂你连给她舔鞋都不配？
　　你没头没脑地回了班级，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朝你露出个善意的微笑，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也对她点了下头。
　　结果你刚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潘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你耳语起来：“沈年，你什么时候认识宋思思的？”
　　“宋思思谁啊？”你一愣，潘颖对着第一排的方向朝你挤眉弄眼，你才反应过来，“奥，她呀，我不认识。”
　　潘颖切了一声：“看在咱是同桌的份儿上，我劝你一句，宋思思是个绿茶，你可不要和她走太近，不然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你扫了潘颖一眼，调侃道：“不会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你嫉妒吧？”
　　红河高中以成绩论英雄，成绩越好座位越靠前，宋思思坐在第一排，足以说明人家是有两把刷子。
　　“我嫉妒她？”潘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成绩好又不能代表一切，我稀罕嫉妒她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吗？”
　　你似是而非地点点头：“宋思思把你怎么了，让你火气这么大？”
　　潘颖向四周看了看，看没人注意你们，才压低了声音跟你说：“原来坐你位置的不是汪雪吗，因为一点原因吧，大家都挺烦汪雪的，但是宋思思这个绿茶，私底下跟汪雪玩的好好的，表面上却和大家一起孤立汪雪，两面三刀，真恶心。”
　　你有些意外：“汪雪告诉你的？”
　　“不是，汪雪哪敢啊。”潘颖似乎没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是我不小心发现的，上个月宋思思过生日，想要一条一千多的手表，我看见汪雪带到学校来了，结果当天下午宋思思就带上了。”
　　潘颖想起来就一阵唏嘘：“这宋思思可真够狠，汪雪三分之二的生活费啊，结果问宋思思，她还说是校外的朋友送的。”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不公开朋友关系是她们俩商量好的呢？”你做出半信半疑的神色，你越是这样潘颖就越想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听说汪雪长得很好看呀，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
　　潘颖正要跟你说，教室门突然被打开，走进个矮胖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很紧身的衣服，配上她的体型看上去很不友好，她的眉心像被火烧过的虫子一样拧在一起，锐利的目光像捕捉猎物的鹰一样扫视过班级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两条眉毛拧的越来越叫人心焦，她挑剔地打量着你，似乎随时准备向你发起进攻。
　　潘颖悄悄在桌下戳你，递给你张纸条：快低头，别和韩姐对视！
　　你顺从地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觉得头顶尖锐的视线被转移开了。
　　韩姐是这个班级的班主任，是县城小有名气的老师，以教学手段严厉著称。
　　“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大家都知道了吧。”韩姐在讲台上反复走了几圈，底下安静极了，没一个敢搭腔，韩姐也没有想听见答复的意思，自顾自道，“来的是个女同学，你们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别老想着搞不正当关系！”
　　你撇了撇嘴，想到鲁迅先生曾说过，有些人一见到短袖子，就想到白臂膊。
　　而这位知识分子韩老师的思想，竟如民国时期一样先进，倒不知她是清朝的哪位格格？




070 红河高中事件（三）

　　“不要让我说出来好吗，有些女同学，小小年纪不知道自爱，以前咱班有个任雪，结果任雪没了，又转来个小浪蹄子。”韩姐冷嘲热讽，大不走到你面前，踢了你小腿一脚，“说的就是你，别给我装死，你是不是化妆了？”
　　你有点搞不懂：“老师，我没有化妆。”
　　韩姐朝你翻了个白眼：“还狡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真不要脸。”
　　你正要反驳，潘颖却猛地站了起来：“韩老师，沈年道德败坏，您罚她她厕所罚站吧。”
　　你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韩姐恼羞成怒，随手抄起你桌上的课本砸到潘颖脸上：“用你多嘴，你们一起滚去厕所站着。”
　　“谢谢老师。”潘颖点头哈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恩赐。
　　你偷偷抽了两张面巾纸，跟着她一起走出了班级。
　　说在厕所罚站就真在厕所罚站，你叹了口气，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你将纸巾递给潘颖：“谢谢，但是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知足吧，你再跟韩姐犟嘴，她该大嘴巴子抽你了。”潘颖接过你的纸，团成个小球塞在流血的鼻孔里。
　　你不可思议道：“为什么，我又没做错。”
　　潘颖瞟了你一眼：“你没听说过吗，韩姐的老公拿韩姐的工资在外面养小三，被发现后又让韩姐净身出户，韩姐这个人最讨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了，你分到这个班来以后可有的熬了。”
　　【获得线索二：韩姐丈夫的情人】
　　“以前也有吗，我是说她也会针对别的女生吗？”你好像摸到了一丝头绪。
　　“汪雪啊，诶，今天好像总提到她。”潘颖打了个哆嗦，“就因为她长得好看，韩姐几乎见到就要打她一顿，之前还非说她化妆，把她按在走廊，用脏抹布使劲蹭她的脸。”
　　有没有可能，汪雪和韩姐的丈夫私底下维持着不正当关系，所以才会被韩姐针对呢？
　　你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体罚学生都没人管的吗？”
　　潘颖哈了一声：“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天真呢，韩姐打晕学生的事儿都上过新闻，还不是好好的在这儿教学？”
　　“你当这是哪儿啊，这是红河高中，红河高中走出过多少国家栋梁，是平头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吗？”潘颖叹了口气，“就汪雪那事，一个小姑娘抑郁症自杀怎么可能跑到男厕所跳楼，明眼人一看就有猫腻，但汪雪的家长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憋着？”
　　你不仅有些沉重，你一向被保护的很好，念书时偶尔有人想要欺负你，也会很快被林璟的眼线解决，对你构不成威胁。
　　校园暴力你只在电影和小说里见过，当它真发生在你面前时，你只能感受到悲哀。
　　在你看来，任何人的学生时代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如果一个人最美好的青春被被打骂着成长起来的，难道不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吗？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眉心紧蹙。
　　“啧，要想不挨韩姐的揍，你这可得问问宋思思，咱班的女生，不管学习咋样，除了宋思思哪个没被韩姐打过？”潘颖一脸嘲弄，“韩姐的舔狗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071 红河高中事件（四）

　　女孩子之间的恶意总是莫明其妙，如果你问潘颖的话，可能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宋思思哪里招惹过她，潘颖自己也不一定说的出来。
　　潘颖就是学生时代很常见的那种小女孩，成绩不太好，普普通通，喜欢讲一些似是而非的八卦，虽然她跟你喋喋不休地说宋思思的坏话，但她真不一定对宋思思有什么坏心眼儿。
　　游戏给她的定位应该是新手剧情指引，所以她会给你一些听起来很有用，却需要你自己去深度挖掘的线索。
　　就这些有限的线索你还不能完全相信，说不定哪句就是为了迷惑玩家的迷雾弹。
　　你没顺着她的话去抨击宋思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岔开了话题：“我们要在这站到什么时候？”
　　潘颖听你这么问就觉得丧气：“韩姐心情好的话我们立刻就能回去，韩姐心情不好的话我们得站到放学。”
　　啊，不会吧，就在女厕所站着，那等到下课有人来上厕所，看到你们站在这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你一个大男人，哦，现在没人知道你是男人。
　　“不是，这都没人管吗？”你抓了把头发，“校长和主任也不管吗？”
　　“哎呀，都说了让你别天真了，就你这样的 再过几天不得让人欺负死。”潘颖有点不耐烦，“再说了，就算在女厕所罚站也比被韩姐打一顿好吧？”
　　你不信邪地笑了一声：“她还能只手遮天？ ”
　　“你别不信，韩姐自己就是主任，还是挺有权利的那种，在这个学校她就是能只手遮天。”潘颖从厕所门向外探头环顾了一圈，见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道，“你最好让家长给韩姐送点儿礼，韩姐 今天算是记住你了，往后你落在她手里可没有好果子吃。 ”
　　你确实不太精通人情世故，但你确信自己没得罪韩姐：“为什么，她针对我总要有个理由吧？”
　　“没有镜子你还没有尿嘛？”潘颖打量着你，啧啧两声，“长得好看，学习不好，和韩姐顶嘴，韩姐的禁忌让你触碰了个遍。”
　　你哭笑不得：“是是是，我尽量以后少在她面前出现。”
　　潘颖扯了你一下：“别不当回事，汪雪就因为不受韩姐待见，学习也不好，在班里一直被孤立。”
　　你想起手机相册里汪雪的模样，问道：“可她长得很好看呀，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孩子？”
　　潘颖嫌弃地摇了摇头：“傻孩子，你没在红河高中待过，不知道红河最擅长打击教育，这群高三学生心里已经完全扭曲了，越长得好看他们越想欺负。”
　　听见这番言论，你上下打量潘颖，看得她打了个哆嗦：“你看什么呢你？”
　　“你也挺漂亮的，学习还不太好，但我看你挺开朗，不像被欺负过的样子。”你肯定道。
　　潘颖被你夸奖，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我家里有钱呀。”
　　你恍然大悟：“给韩姐供了不少？”
　　潘颖朝你比了个数字：“别跟别人说啊，我家，一个月至少给她这个数。”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潘颖紧忙捂住你的嘴：“低调，低调，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家给了什么多钱，韩姐还罚你蹲厕所？”你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你爸妈这钱花的不值啊。”
　　潘颖看得很开：“值了值了，我可从没挨过韩姐的打，有几个人也没有，不过都是家里有钱有势，或者学习成绩极其顶尖。”
　　“潘颖，沈年，韩老师叫你们回班级上课。”
　　少年清列的嗓音在女厕外响起，可能是跑了两步，他的声音有些喘。
　　这个年纪的男孩面对异性还很容易害羞，少年不愿意在女厕前过多停留，喊完便折回了班级。
　　潘颖听见少年的声音，不由一阵恶寒，你真是服了这个戏精了：“这谁啊，跟你有仇吗？”
　　“不，我要和你说的另一件事就是千万不要靠近咱班班长赵书亭。”潘颖握住你的手腕，严肃地看着你：“他就是我说的学习顶尖的那一类，在咱们学校拥有无数迷妹，蓄意接近赵书亭的女的都将被他的迷妹们碾杀。”
　　这么说你就明白了，跟你也就一个性质吧，当年你读书的时候，敢靠近你的花花草草都会被林璟碾杀。
　　但也没必要跟潘颖炫耀一下，你拍她一下，催促道：“快回去听课吧，再晚点韩姐该发火了。”
　　不愧是你，不过是潦草的听了几句潘颖对韩姐的评价，就能对韩姐的性格举一反三了。
　　你们俩推开班级门的时候，韩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拉到讲台上的转椅上，见你俩进来，韩姐从鼻孔哼出一声：“你们俩还知道回来呢，我还以为你俩在厕所聚餐呢。”
　　你没注意听她说什么，胡乱地点了个下头，潘颖在你身后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韩姐狠狠瞪了潘颖一眼，扫向你时更没好气了：“一人五千字检讨，明早交给我。”
　　你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五千字，这不是要了你老命了吗，你当初的毕业论文都是谢琅写的，你从来没亲自动笔写过一次超过八百字的文章。
　　“行，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潘颖态度端正地应和着，你没办法，也跟着点头。
　　五千字好像压在你头上的大山，你开始思考如果不进班级会不会漏掉线索。
　　仅根据目前来看，汪雪是被同班同学杀死的几率是最大的。
　　潘颖悄悄给你递纸条：别愁眉苦脸，可以找加急的代写，多给点钱明早就能出稿。
　　你眼睛一亮：多少钱？
　　潘颖：八百。
　　你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桌堂了，不是你不想找代写，沈年是走读生，一个月零花钱就五百。
　　沈年没有攒钱的习惯，哦，你翻了一下，现在只有二百多。
　　该死，这是哪个游戏策划，居然这样为难你！
　　作业留的又那么多，再加上五千字检讨，难道你真要从明天开始在校园里四处隐秘地游荡吗？




072 红河高中事件（五）

　　千呼万唤的放学铃终于响了，你垂头丧气地收拾好小书包，潘颖同情地拍了拍你的肩膀：“好姐妹，你没钱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崩溃地揉了揉脑袋，什么时候游戏策划对玩家的恶意能不这么大，让玩家在游戏里都被没钱所困扰。
　　扣工资，等你出去一定要这一趴的策划扣工资！
　　“你虽然没钱代写检讨，但是你可以找人代写作业啊，作业也挺多的。”见你愁眉苦脸，潘颖忍不住给你出主意。
　　你坚强地抬起头：“代写作业多少钱？”
　　潘颖搓了搓手指：“一次五十。”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如死灰地看着她：“这样太贵了，用人血写作业吗？”
　　潘颖理直气壮地叉腰：“这又不是我定的价，而且咱们学校代写这是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的，重赏之下出勇夫嘛。”
　　你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确认微信余额还有二百五十元，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和潘颖互加了微信，把剩下的二百五十块全转给了她，豪气道：“给我代五天！”
　　潘颖朝你竖起了大拇指：“老板大气。”
　　嗳，又一次感受到了策划的恶趣味，二百五十块分明是想告诉你，你只有五天的时间可以去查明真相，否则就要陷入自己写作业的困境。
　　放屁，编不下去了，策划分明想骂你是二百五。
　　“你们在聊什么呢？”宋思思背着包走过来，“同学们都回家了，你们怎么还不走？”
　　笑死，聊什么能告诉她，要是她反手举报给老师，那你这二百五十块不是打水漂了吗？
　　潘颖拍了下手：“正好你来了，沈年想管我借八百块，我现在没有，课代表，要不你帮帮新同学？”
　　嚯，还有这好事？
　　你拉着潘颖，开始表演起了茶艺：“好了潘颖，你不要为难宋思思同学了，我没有钱没关系的，大家都是穷学生，宋思思同学也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没事，我有，我借给你。”宋思思露出得体地微笑，和你扫了微信加了好友，痛快地把钱转给你了。
　　你和潘颖情不自禁地朝她拍手：“老板大气！”
　　宋思思挽住你的胳膊，俏皮地朝你眨眨眼：“小问题，能帮到沈同学就好，沈年同学，我们一起走吧。”
　　人家刚借了钱给你，你总不能一拿到钱就过河拆迁，而潘颖最不喜欢和宋思思打交道，朝你使了个眼色，叫你好自为之，便拎着空荡荡的包跑了。
　　“沈年同学以前是在六中吧，我在六中有认识的人，听他提起过你。”宋思思将发丝别再耳后，“还有没多久就要高考了，沈年同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转学呢，突然转变环境不会觉得跟不上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你，但她可没有理由关心你，任何一个NPC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关心你。
　　你敷衍地笑了两声：“我散漫惯了，也不太适应学校的环境，但是我爸妈都希望我能冲刺一下，非要我转到红河高中来。”
　　宋思思点了点头：“你和潘颖以前很熟吗，下课的时候我听你们提起汪雪了。”
　　你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怀着这个目的才接近你。




073 红河高中事件（六）

　　“我和汪雪是非常好的朋友，你也知道她的事，我觉得太突然了，就想了解一下她在学校过的怎么样。”你停顿了一下，说道，“啊，我突然想起来，我直接问你不就行了吗，反正你和汪雪是好朋友。”
　　宋思思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汪雪和你这么说的？”
　　当然没有，汪雪藏得很严，只叫沈年知道她在学校有个好朋友，但没说是谁，你诈宋思思的，没想到这一诈还真叫你给诈出东西了。
　　你点了点头，没看出宋思思的不自在似的，大大咧咧地和她说：“对啊，汪雪还说你人可好了。”
　　“她，她还说什么了？”宋思思紧张起来，逼问道。
　　你笑了一声，卖了个关子，宋思思发觉自己的举动太惹人怀疑了，又做出一幅宽和的模样，对你投以歉意的目光：“她肯定跟你说我坏话了吧，汪雪总爱耍小性子，你担待一下。”
　　“没有，她倒没和我说那些。”你摇头，“诶，汪雪人都没了，还说什么担待呢？”
　　宋思思牵着你的手晃了晃：“汪雪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我们太难过了，我们要早点从悲痛中走出来。”
　　茶里茶气，你也每见宋思思多难过，甚至还有心情在意一下汪雪是不是讲了她的坏话。
　　汪雪和沈年的聊天记录里也提到过汪雪和朋友最近有些不愉快，再结合宋思思的反应，你猜多半是宋思思有什么把柄在汪雪手里。
　　想到这，你垂下了眸子，语气也变得低落起来：“我一想到就觉得好心痛啊，汪雪才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呀，怎么会想不开跳楼呢？”
　　你回握住宋思思的手，目光虔诚中透着一丝疯狂，灼灼地盯着她：“思思，你相信吗，如果真的很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见到她的鬼魂，我下课的时候在厕所见到了汪雪了，她的脸都摔烂了，还跟我说她好疼。”
　　宋思思惊恐地看着你，奋力想把手抽出来，你却抓的很紧，将她往女厕拖去：“思思，你难道不想看见汪雪吗，她一定还在那等着我们去找她，思思，别走，思思！”
　　宋思思就算有点小心机，也才十七岁，又或者是真的太怕遇见汪雪的鬼魂了，被你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吓得惊声尖叫，你哆嗦了一下，她趁机挣开你的手，哭着跑开了。
　　原来真有这么吓人啊，你刚搬出林家那阵，林璟就是这样换汤不换药地吓你的，还行，你没这么丢人，你没被吓哭。
　　你看着宋思思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突然，你察觉到一阵凉气拂过后颈，那种感觉怪微妙的，就像有人用舌头舔你的后颈，又朝湿濡的皮肤吹冷风一样。
　　从前看鬼故事的时候说人肩上有生火，如果回头就会使生火熄灭，你也不知道这个副本有没有这样的设定，虽然汪雪不可能真舔你后脖颈子，但脑补一下还挺恶心的。
　　你们僵持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你先没了耐心，转过头去，几页纸轻飘飘地落在脚下，汪雪还维持着在女厕消失时的动作。
　　你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页纸，发现居然是五千字检讨，在你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尾页汪雪的名字渐渐变成沈年，你看汪雪的目光瞬间变得不一样，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汪雪对你的话毫无反应，你又朝她指的方向看去，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你摇摇头，准备以后再解决这个问题。
　　“我先走了啊。”你朝汪雪挥了挥手，一转身，汪雪又出现在了你背后，你吓了一跳，“干什么，你还有啥事啊？”
　　汪雪对你的话毫无反应，却不让你离开，你往左一步，她就往左飘一步，你往右一步，她就往右飘一步，你有不耐烦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吓唬我？”
　　汪雪猛地拽住你手里的检讨，你下意识和她争抢：“这是我的，给我就是我的了！”
　　女鬼却没有拿走的意思，你们僵持不下，你反应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想让我把钱还给宋思思吧？”
　　十几分钟前，你才从宋思思那借了八百块买检讨，说是借，你可没准备还，五天一过游戏过关，谁还知道谁是谁？
　　汪雪这才收回了手，又指向了地面，却站在你面前，无形地给你压迫感，你拿她没办法，只能当着她的面把钱转账给了宋思思：“行了吧，这钱还她了。”
　　下一刻女鬼就消失了，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事啊，回去就给策划扣工资，反正就是不让你身上有一份钱呗。
　　汪雪也够奇怪的，她死了，宋思思连一点伤心的痕迹都没有，她却不愿意作为好闺蜜的沈年占宋思思一点便宜，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汪雪和宋思思其实不是朋友，而是恋人关系？
　　这么想的话宋思思确实挺奇怪的，你俩分明不熟，她却跟你又牵着手又挽着胳膊，也太亲密了点吧？
　　同样是女孩子，唐雅就从不和方琳以外的女孩牵手。
　　再者宋思思听说你见到汪雪鬼魂时的恐惧可做不了假，难道是因为当时和你牵着手，宋思思怕被汪雪的鬼魂撞破？
　　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愧是你，这就让你分析出来了！
　　如果她俩是恋人的话就说得通了，汪雪的好友和喜欢的人都不愿意和沈年提起，这没有道理，但如果两者是一个人的话，也说的过去。
　　在这个基础上可以大胆猜测，宋思思之所以不愿意汪雪跟别人提起她，就是怕别人撞破她们在恋爱的事实。
　　同性情侣总是会遭人非议，更何况她们还只是学生，别说学校和家长很难认可同性情侣，同学也会瞧不起她们，更何况她们就要高考了。
　　难道汪雪就是顶不住恋爱和学习的双重压力，才选择跳楼吗？
　　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你啧了一声，还是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074 红河高中事件（七）

　　重点高中的早自习格外早，你卡着时间六点半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姐听见进门的声音，眼睛一斜，冷哼了一声，你把检讨递给她，韩姐看都没看一眼，就把检讨递给了赵书亭：“查查够不够数。”
　　赵书亭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也不觉得韩姐的要求有多不合理，他翻开你的检讨，眉心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你不由心跳加速，汪雪分明就是这个班的，赵书亭是班长，不会认出她的字迹来吧？
　　潘颖来的比你还晚，看来也是轻车熟路了，她直接把检讨交给了赵书亭，像电视剧里的狗腿子似的点头哈腰：“班长，您过目。”
　　赵书亭粗略地翻了翻，对韩姐点了下头：“韩老师，这两位同学的检讨字数是够的。”
　　大早上的，韩姐也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她很看重早上的时间段，认为这是学习的黄金时段，这个时候背书都会事半功倍，所以从不在这个时候搞事。
　　“韩老师，我有问题。”宋思思举手，“怎么可能有人能一晚上写完五千字检讨和所有作业呢，我怀疑她们找了代写。”
　　好家伙，这小茶花是在记恨你昨晚上吓唬她的事呢。
　　喜欢打小报告的同学最招人讨厌，潘颖扫了宋思思一眼，不屑地嗤了一声。
　　韩姐难道不知道你们找代写了吗，她都不说话不就是默许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名师，不是个杀手，没必要死揪着检讨的事不放，宋思思一说，韩姐就有点不耐烦了：“那你想怎么样，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是你给她们代写的？”
　　“不是，我……”宋思思咬了下嘴唇，“我只是看不惯她们欺骗老师。”
　　韩姐推了下眼镜，瞪着宋思思，刻薄地骂道：“你是为了老师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私底下关系处得不好就给同学穿小鞋，班级里有你这样的同学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宋思思无措地摇头，眼睛里续满了泪水：“不是的，韩老师，我不是这样的人。”
　　“够了，宋思思同学，可以请你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吗？”赵书亭语气十分礼貌，说出来的话听在宋思思的耳朵里却让她难受极了，“宋思思同学，你上次月考退步了两百名，如果你还是这个学习态度的话，请你不要影响我们全班同学学习的时间。”
　　高中生好，好就好在根本不吃绿茶那一套，管你什么楚楚可怜，耽误我学习就不行。
　　韩姐很给赵书亭面子，她朝你俩摆摆手：“还不快回去坐好，等着宋思思给你俩穿小鞋呢？”
　　宋思思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呜咽地哭了起来。
　　你和潘颖对视一眼，悄悄憋着笑，觉得可真他娘解气。
　　早自习被这么一闹，差不多也快下课了，早自习到第一节课之间有十分钟的间隙让同学们自由活动，舒展一下筋骨，但大多人都在座位上看上，只有几个回去下厕所。
　　潘颖愤愤地握拳：“我就跟你说宋思思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出钱，你把宋思思的钱换上，以后别再跟她来往了，不然被她卖了你还要帮她数钱。”
　　“宋思思的八百块已经还了。”你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啧了一声，“诶，老潘，你说宋思思不会是喜欢我吧，往我身边凑，好想方设法引起我的注意。”
　　潘颖古怪地看着你，用手背贴上了你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自恋傻了？”
　　李一凡听见你俩的对话，忍俊不禁地看向你：“沈年你也太可爱了，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宋思思最讨厌同性恋了。”
　　“为啥？”你随口问道。
　　潘颖朝你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因为宋思思她爸爸就喜欢男人，跟男人跑了，宋思思她妈养活不了宋思思，就去卖了，所以宋思思最讨厌同性恋。”
　　李一凡点了点头：“虽然大家都是同学这么说不好，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获得线索三：宋思思的家世】
　　你不由皱眉，狐疑道：“宋思思家庭条件不好的话，怎么说借我八百就借我了？”
　　潘颖暧昧地笑笑：“那你得问宋思思啊。”
　　“潘颖同学，请不要背后议论同学。”赵书亭悄无声息地走到你们身边，也不知道将你们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
　　潘颖尴尬了吐了吐舌头：“不敢了不敢了，班长您就当没听见我这一回吧。”
　　赵书亭点了点头，将新校服递给你，薄唇微微珉起：“大家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我会批评宋思思没事找事，你们也不要在背后讨论宋思思的家世，宋思思同学也不想这样，好吗？”
　　“当然了，我们之间又没仇没怨的。”你比了个ok 的手势，赵书亭满意地走了。
　　潘颖抬起胳膊碰了碰你：“怎么样，感受到班长的魅力了吗？”
　　“什么魅力？”你摸不着头脑。
　　潘颖嘶了一声：“禁欲系啊，这款现在多吃香啊。”
　　你歪头看着潘颖，但她已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美好幻想了：“你想想，你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班长一步一步向你爬来，压在你身上时慢条斯理地解开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眼睛里欲色翻滚，跟你说：女人，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满足你！”
　　说着说着，潘颖受不了地叫了起来。
　　你看见赵书亭无奈地看着你们，你觉得有一点丢脸，悄悄捂住了脸。
　　要说赵书亭的魅力，那你是真没感受到，可能是身边优秀的男人太多了，赵书亭在你眼里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要说禁欲吧，得是谢琅那样，就连吻上你时都带着克制。
　　但戴泽那样的，也挺叫你欲罢不能的，明明就想对你为所欲为，却在你伸手时会害羞地缩起来。
　　啊，你可真是个色批头子。
　　潘颖吸溜口水的声音将你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拍了她后脑勺一下：“别再做梦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想了想，你有安抚地顺着她的毛，做梦有什么不对劲呢，做梦是花季少女的权利。
　　“怎么了？”潘颖被你的目光盯的毛骨悚然。
　　“没事。”你怜爱地看着她。
　　傻姑娘也就只能做做梦了，她和赵书亭是不可能的，不像你，你能得到戴泽。




075 红河高中事件（八）

　　《无尽花园》最大的卖点就是真实，没想到已经成为打工人几年后，你还能体验到上学的痛苦。
　　你从小到大成绩都不错，大概是现在已经过了读书的年纪的缘故，老师讲的知识你左耳听右耳冒，脑子里一个知识点也存不住。
　　存住了也没用，你又不用考试，哈。
　　以前不大明白为什么有的同学上课不认真听讲，现在倒是明白一点了，你根本就成了这样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你好像搬了一天砖那么累，潘颖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匆匆和你打了个招呼，就背上她空荡荡的小书包一溜烟似的跑了。
　　嗐，现在连NPC都不愿意加班了。
　　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外套盖在头上，趴在桌上小憩。
　　桌子冰凉，你觉得不太舒服，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脖颈就受不了，起身时真好看见赵书亭将一沓书信扔进班级的垃圾桶，然后离班了。
　　班级里早就没有人了，赵书亭居然才走，难道扔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你早就发现自己本质是个贱人，没想到能这么贱，你环顾了一圈，确定班级没有人后，悄悄掀起了垃圾桶的盖子，捞出了赵书亭扔掉的一沓信件。
　　粗略摸摸，这一沓起码得有二十几张，打开后发现这些都是写给赵书亭的情书，时间由远到近，几乎每天一份，每一张都是匿名的，但字迹大多相同。
　　你越翻越觉得奇怪，这些情书的字迹你好像在哪见过，潘颖吗，不，应该是汪雪的那份检讨书。
　　情书是汪雪写的吗，难道汪雪喜欢的人竟然是赵书亭？
　　那赵书亭知道这些情书是汪雪写给他的吗，你仔细想想，赵书亭早自习时见到那份检讨时的反应，就算他以前不知道那是汪雪写给他的情书，那时起应该也知道了。
　　可他扔了又是什么意思？
　　你砸吧砸吧嘴，觉得嘴巴里弥漫着一股苦的发涩的滋味，暗自揣摩汪雪将情书一封一封塞进赵书亭的书桌时的心情，应该很甜蜜吧，既希望赵书亭发现这些情书的主人，又害怕暗恋被窥探，得不到善果，这种感受你最熟悉。
　　“沈年同学，你在做什么？”赵书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严肃地看着你手里的情书。
　　你迎着他的目光，将手里的一沓情书扔回垃圾桶，朝他挑眉：“没事，我家庭条件不好，捡点破烂维持生计不犯法吧？”
　　赵书亭没回答你顺口胡诌的瞎话，沉默地捡起情书，拍了拍上面粘到的污渍，宝贵地装进书包里。
　　他后悔了，他后悔把情书扔掉了。
　　你的鼻头一酸，好像有人重重的在你鼻子上打了一拳，你咬了咬唇，问道：“你觉得汪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书亭一愣，似乎没想到你会这样问他，想起汪雪，他不自觉地露出温暖的笑意，目光似乎落在现实的某一点上，似乎又落在珍藏的回忆里：“汪雪，汪雪同学她很好，她很善良，也很会为别人着想。”
　　你哼了一声：“但她成绩不好，对吧。”
　　赵书亭不赞同地看了你一眼：“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就算成绩不好，也不能掩盖汪雪同学身上的闪光点。”
　　　　




076 红河高中事件（九）

　　“那你喜欢她吗？”你替汪雪向赵书亭问道，又好像替当初的自己问谢琅。
　　“不喜欢。”赵书亭摇了摇头，“快高考了，现在谈喜不喜欢，实在太不负责了。”
　　你轻蔑地笑了，少年说起汪雪时，眼睛里是有光的，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喜欢汪雪的，不然怎么会折回来拿回扔掉的情书？
　　也许是他还不知道，也许是人惯会骗自己，所以能轻而易举地否定对汪雪的感情。
　　太可怜了，汪雪也是，你也是，汪雪比你更可怜，面对没有结果的感情你还有退路，但汪雪却至死都不知道她暗恋的人心里有她。
　　暗恋本来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没人能为暗恋的输赢买单。
　　“我本来想着，等高考之后，就给她一个答复，但是我没想到，汪雪同学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赵书亭笑的很温和，眼眶却止不住地泛红，“我当时就在教学楼下，汪雪同学的尸体就落在我的脚边。”
　　赵书亭痛苦地捂着脸：“汪雪同学怎么会自杀呢，我回班级后发现书桌里多了张情书，汪雪当时是回班级偷偷给我送情书，她怎么会自杀呢？”
　　他每夜都能梦见汪雪的死状，汪雪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脑子里流出的血漫到他的脚边，汪雪不是一开始就断气了的，她痛苦地挣扎了好一会才没了呼吸。
　　赵书亭想不通，汪雪是个那么开朗的人，怎么会有抑郁症呢，她明明给他的情书里说好了要等他，怎么一转眼就是永别了？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叹了口气：“再难过汪雪也不会活过来了，既然觉得汪雪不会自杀，不如查查当天除了汪雪，还有谁回了教学楼吧。”
　　“宋思思。”赵书亭不假思索。
　　“有证据吗？”你其实觉得不大可能是宋思思杀人，但多半和宋思思是有些关系的。
　　赵书亭失望地摇头：“没有，当天教学楼的监控坏了，我也是无意间发现宋思思回了教学楼，但她不承认。”
　　你有点迷惑，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宋思思和汪雪的死有关系，她俩不是好姐妹吗？”
　　赵书亭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有些难以启齿：“我，我听见过她们俩吵架，吵得很凶，具体因为什么不大清楚，但好像是因为钱？”
　　钱？两个高三学生因为钱吵得很凶，这不太合理吧？
　　但是想起宋思思眼都不眨就能拿出八百块借给你，汪雪的鬼魂又阻止你收宋思思的钱，你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这其中处处都不大对劲。
　　天色渐暗，你和赵书亭挥了挥手：“已经不早了，先回去吧。”
　　赵书亭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们各自带着小心思转头，无言而去。
　　教学楼里的人已经走光了，连走廊的灯都已经熄了，只有安全出口的标志发出幽暗的绿光。
　　你独自走在昏暗的走廊里，除了寥落的脚步声外安静到令人窒息，一步，两步，身边突然多出个人影，与你并肩而行。
　　“听见了吗？”




077 红河高中事件（十）

　　“听见了吗？”你连头都没歪一下，“赵书亭，他肯定喜欢你。”
　　你舔了一下嘴唇，觉得有些可惜：“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你还活着，你们俩不就是校园小甜文的走向吗，可惜啊。”
　　身侧的人有没有回话，但如果你看她就一定会发现，她的姿势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你不是自杀，所以你是谁杀的呢？”你喃喃自语道，“宋思思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到现在为止你获得了三条线索，分别是：
　　【线索一：女鬼的手势】
　　【线索二：韩姐丈夫的情人】
　　【线索三：宋思思的家世】
　　除了线索一你还完全没有头绪之外，根据目前已知的一切，你像线索二和线索三大胆地关联在一起，有没有可能宋思思就是韩姐丈夫的情人？
　　首先是韩姐对宋思思的态度，既憎恶又克制，韩姐的财产在丈夫那，如果宋思思是韩姐丈夫的情人，有丈夫的肘制，韩姐确实不能对宋思思太过份。
　　其次是宋思思的800块钱，连家境不错的潘颖都要思考一下，她却可以连眼睛都不眨就把钱借给你，这合理吗？
　　还有就是赵书亭说的曾经撞见过汪雪和宋思思为钱争吵，有没有可能是汪雪发现了宋思思做情妇的秘密，由此才跟宋思思争吵？
　　如果这么想的话，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汪雪知道宋思思在给韩洁的丈夫做情妇，与她爆发了争吵，并给校外的好友沈年发消息诉苦，说自己与关系不错的好友疏远了。
　　赵书亭还说汪雪死的那天，宋思思也回了教学楼，你上次用汪雪的鬼魂试探宋思思时，她的反应很过激，这说明汪雪就算不是她害死的，她也知道几分内情。
　　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愧疚。
　　你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这个副本没什么太恐怖的地方，就是人情之间的交叠有些麻烦。
　　下一个应该把重点放在哪儿呢，宋思思还是潘颖？
　　 凶手在暗而你们在明，将矛头直接对准宋思思的话，如果她只是恰巧目击了汪雪被杀的过程，若是打草惊蛇，那么她可能也会被凶手盯上。
　　不如先暗中观察，再做打算。
　　潘颖给你的感觉很微妙，很多时候你觉得她只是一个热爱八卦，能给玩家一定指引的NPC，没什么危害的那种。
　　汪雪给沈年发的消息中，说潘颖总说她坏话也可以理解，在你的接触中，潘颖确实管不住嘴，想起谁就说谁坏话。
　　但是除了你以外，你也没见到潘颖和谁比较要好，她跟谁说的汪雪坏话呢？
　　潘颖也没嚣张到当着事主的面讲坏话的地步，她这么讨厌宋思思，面子工作还做的挺好的，汪雪又怎么知道潘颖说她坏话的？
　　好家伙，越想越觉得奇怪，小女生团体之间的关系真够复杂的，怪不得越是女孩子越能写出烧脑狗血剧，原来是戏剧源于生活 又高于生活。
　　潘颖吧，你得想个办法再诈她一下。




078 红河高中事件（十一）

　　不知不觉已经是游戏时间里的第三天了，离自主写作业又近了一步，你不由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咋了，宋思思找你茬了？”潘颖斜着眼睛看你，看那架势，只要你敢点个头，她就敢给宋思思一顿暴扣。
　　你将脸压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耷着眼皮：“好羡慕你哦，家里条件好，每天当公主就能勉强维持生活了，我就不一样了，下凡真的好累。”
　　潘颖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高傲地四十五度角仰起头颅：“你以为当公主很简单的吗，本公主每天挑王子也很累的啦。”
　　“哎呦我亲爱的潘公主，是赵王子今日的面孔不能俘获你的芳心了吗？”你配合地翘起了兰花指，好像公主身边的小太监，“奴才这就叫人给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李一凡听见你俩的对话，无奈地指着黑板上用粉笔字写在角落的不交作业人员名单：“不要再做梦啦，哪有公主连作业都不写的？”
　　你坐起来，气势汹汹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对我们潘颖公主尊敬一点，不然小心我们家公主赐你一丈红。”
　　潘颖理不直气也壮地双手叉腰，挺起了胸膛：“就是，你好好说话本公主还给你一个竞选王子的机会，否则现在就给你打入冷宫。” 
　　李一凡宠溺地拍了拍潘颖头顶翘起的呆毛：“是是是，公主大人好好学习就是对小人的恩赐了。”
　　潘颖傲娇地哼了一声，努力压下不听话的嘴角，脸颊却浮现出些许少女特有的嫩粉：“看本公主心情吧。”
　　暧昧的粉红泡泡在青年男女之间萌发，明明是三个人的聊天，你却不配拥有姓名。
　　你双手托着下巴，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眨了眨眼：“你们感情好好哦，我好羡慕。”
　　潘颖呲着牙朝你笑，灿烂地像朵盛开的大向日葵：“那当然了，我和小李子可是青梅竹马，出了娘胎就在一块儿的那种。”
　　“啊，那他是故意坐到后排来的吧，我记得看成绩单的时候，他成绩很好喔。”你意味深长地看着潘颖，“不错呀，双向奔赴。”
　　说起这一茬，潘颖的笑容毫无预兆地僵在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张粗陋的假面具，很快，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拍了拍你的肩膀：“哪有的事儿啊，我们就是纯粹的兄弟情，你可别胡说。”
　　你飘了李一凡一眼，这个年纪的女孩儿 大多看脸，没法接受有青春痘的男孩儿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你了然地点了点头。
　　潘颖似乎意会了你的反应，懊恼地拍了你一下：“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啊，李一凡虽然有青春痘，但是五官很不错呀，个子还比赵书亭高。”
　　“那他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见潘颖维护李一凡的模样，你不由打趣她。
　　潘颖泄了气，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都跟你说了我们只是兄弟，李一凡喜欢汪雪，我喜欢赵书亭。”
　　唉，任谁见了潘颖这副模样，会觉得她喜欢赵书亭呢？
　　又是暗恋。
　　




079 红河高中事件（十二）

　　感情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就算是潘颖这样开朗的小姑娘，还是免不了吃暗恋的苦。
　　其实是有迹可循的，从她对李一凡的针对，从她对汪雪的不喜里，都能窥见少女隐晦的心事。
　　你怎么忘了，汪雪不就是潘颖的同桌吗，李一凡坐到后面不一定是为了潘颖，还可能是为了汪雪。
　　那你感觉潘颖已经够好的了，如果是你的话，喜欢的人为了别的女孩子接近你，你直接一套大威天龙把他们俩都带走。
　　更何况潘颖只是说几句坏话，也没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唐雅一贯的帮亲不帮理作风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肯定会有人觉得你三观扭曲，但你不在乎。
　　嗐，汪雪这是拿到了什么玛丽苏女主剧本，长得好看，拥有姓名的男性角色都爱她，除了死得早没什么别的缺点了。
　　学习不好？
　　学习不好在玛丽苏女主身上那算缺点吗，你见过哪个玛丽苏女主学习好，玛丽苏女主的职责就是拯救被学习困扰的闷骚青年啊。
　　“你为什么喜欢汪雪呢？”你戳了戳李一凡，“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李一凡羞涩地垂下眼睛，说道：“汪雪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女孩，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遇见了天使。”
　　那还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吗？
　　潘颖嘁了一声，你拍了拍了她，让她稍安勿躁，又问李一凡：“难道潘颖长得不好看吗？”
　　说实话，潘颖长得也确实不错，她不是那种骨干的瘦的类型，她身上有一些肉，皮肤又白，看上去就是个软萌好欺负的小姑娘，想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爱。
　　你觉得潘颖如果是宋思思那种性格的话，绝对能比宋思思更白莲，毕竟外貌条件摆在这儿。
　　但她的性格又和长相全然相反，她一张口说话就冲淡了身上那股柔弱的气息，却意外地很有活力。
　　李一凡一愣，细细地看了潘颖一眼，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他们实在太熟了，从小就混在一起，所以李一凡总是会忽略也是个漂亮小姑娘的事实。
　　“所以你为什么不喜欢潘颖呢？”你迷惑地问道。
　　李一凡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说：“我们俩是好兄弟，都这么熟了，怎么在一起？”
　　“不不不。”你连忙摆手，“这都是借口，我就问你啊，如果有一天潘颖和别的男孩儿在一起了，你会不会难过？”
　　李一凡又看了潘颖一眼，他从没想过潘颖会和别人在一起，但潘颖是个独立的人，追求她的人又很多，以后总会和别人在一起的。
　　他从来都知道潘颖对他很好，事无巨细的好，如果以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或许还会将这份好分给别人，想到这，李一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潘颖还小，不用着急找男朋友。” 李一凡压下陡然生出的占有欲，试图找借口说服自己。
　　“我们俩是同一天出生的，你都能找女朋友了，我凭什么不能找男朋友？”潘颖不服气，或者是气不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李一凡揉了揉眉心：“这不一样啊，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你比我更容易吃亏。”




080 红河高中事件（十三）

　　这样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就会让原本难过的人更难过，潘颖点了点头，故意说：“好，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啊，正好我也不喜欢你。”
　　李一凡沉默地转过身去，在这场没有兵器的械斗中，他最先做了逃兵。
　　潘颖嗤了一声，眼眶已经红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下来，你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在较什么劲儿，似乎谁先示弱谁就输了。
　　“承认喜欢有那么难吗？”你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你确信自己不是一个磊落坦荡的人，却从不在感情上欺骗自己，喜欢谢琅就大胆追求他，觉得自己对他淡薄了就抽身离开，被戴泽炙热的情感吸引就像他靠近。
　　人这一生很短很短，除了有限的寿命，天灾、疾病，还有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随意什么都能夺走人的生命，今天没有说出口的喜欢，可能下一秒就会永远变成遗憾。
　　遗憾最讨厌，就像汪雪和赵书亭，就算互相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意外在生与死之间划出一条惊天的沟壑，互相思念的人和鬼连见一面都成奢望了 。
　　所以你很讨厌李一凡这样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太像太像谢琅了，做暧昧的事给别人希望，却总也不承认自己的感情，难道连喜欢这两个字都烫嘴吗？
　　你哂笑一声，觉得爱上懦夫的人比懦夫更可悲。
　　不，也许爱本身就是可悲的。
　　“别说了，好了。”潘颖祈求着扯着你的手臂，“这是怎么样呢，我难道要像个小丑一样求他喜欢我吗？”
　　你说不出话来，她该抽身而去的，你有什么立场要求她从自己的感情中脱离出来，就因为你和她曾有相似的经历吗？
　　“我有钱，我长得还好看，就算是赵书亭配赵书亭也绰绰有余，我凭什么卑微地求别人喜欢我？”潘颖握了握拳，迎着你诧异的目光给了你一拳，“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
　　真好，潘颖这样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可真好，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现实里你们也是朋友。
　　“好的，那么可不可以请这位配我绰绰有余的女士交作业嘛？”赵书亭含笑敲了敲潘颖的书桌。
　　潘颖当场一整个尬住，赵书亭总是神出鬼没，也不知道将你们的话听去了多少。
　　“我我我，我忘带了。”潘颖的脸涨红的像颗小西红柿，手足无措地将头埋进衣服里。
　　赵书亭推了下眼镜：“张老师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潘颖同学，可以去下办公室吗？”
　　“不行！”宋思思突然尖叫了一声，惹得全班同学都怪异地看向她。
　　宋思思被同学们的目光盯得脸上火辣辣的，她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老，老师那么忙，哪有空管你作业的事，你赶紧补了交上吧。”
　　赵书亭思忖了一下，点了下头：“也行，张老师那里我去说，你把作业补上吧。”
　　说着就转身去了办公室。
　　潘颖自己都觉得奇怪，宋思思今天是转性了不成，居然还为她说话。
　　你碰了下潘颖的胳膊：“张老师是谁，这么恐怖的吗？”
　　潘颖朝你啧了一声：“张海，就是韩姐的老公。”
　　你恍惚明白了什么，顿时如坠冰窖。




081 红河高中事件（十四）

　　你得去见她，你得去见她。
　　你慌张地站起来，向外走去，潘颖牵住你的手：“快上课了，你要去哪儿啊？”
　　你强稳住心神，其实手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说罢你便向厕所跑去。
　　每次汪雪出现的时间地点都是随机的，你也没有什么召唤女鬼的方法，只能去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碰碰运气。
　　你大口喘着粗气，女厕所的气味算不上好闻，骚臭的气味骤然冲进喉咙，激的你不由弯腰干呕了一声。
　　眼睛被生理性泪水模糊，你胡乱地擦了一通，余光瞟到眼前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你缓缓抬起头，见到了女鬼。
　　你不敢讲话，你怕吐出的字眼掺杂哽咽实在太丢脸，你从不承认自己心软，却总是诚实地对其他人的遭遇共情。
　　汪雪穿着她死去那天的白衬衫红短裙，头顶的破洞像不知疲惫似的不断流出复杂又恶心的液体，一只腿似乎是坠楼时折断了，此时正诡异的扭曲着。
　　她的一根手指一直指着地面，似乎想告诉你什么。
　　你捂着嘴，憋到近乎窒息才没让眼泪落下来。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干净不磊落的，可就算你清楚的知道，在看见污秽的手折断开的娇艳欲滴的小花时还是觉得悲哀。
　　你蹲在女鬼身前，颤抖的手伸向她的红短裙，你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猩红着眼掀开了她的裙摆。
　　“哈。”
　　你讥讽地笑了一声，收回拉开汪雪裙摆的手，无助地捂住脸。
　　【获得线索四：失踪的底裤】
　　系统提示不分时宜地弹了出来，线索一被系统自动划掉，刚弹出来的线索四自动和剩下的两条线索归结在一起。
　　女鬼像完成了使命似的，指着地面的手指缓缓握成拳，你看向她，她也在看着你，对视之间，无言的哀切在你们之间流转。
　　汪雪不再是那副可怕的模样，而是变回了生前的样子，十七岁的小姑娘，青春稚嫩，亭亭玉立。
　　她咬着下唇，一滴剔透的泪划过惨白的脸颊。
　　“求你。”
　　看她的口型，似乎在恳求你。
　　少女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向你伸出手，却在你碰到她之前消失不见。
　　你怅然若失地回了班级，班级里的同学都在低头读书，从讲台向下看，全是黑乎乎的头顶，让人怀疑他们抬起头是不是也长着一样的脸。
　　“我就问一件事，校庆那天，汪雪为什么回到教学楼？”你猛砸了一下黑板，让全班人都惊愕地看着你，从他们不赞同的目光中你读出他们觉得你已经疯掉了。
　　你终于发觉哪不对劲了，汪雪是花束队的一员，制服还没脱，她怎么能无故离队，特意回去教学楼送情书这个借口也太苍白了。
　　开始还没人说话，你将班级门反锁上，阴恻恻地一个一个扫过班级内的人：“我的耐心有限，你们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下面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你听见有人质问赵书亭为什么不管管，这群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傀儡，切断了指挥他们的线就变得一点主见都没有。
　　但是赵书亭不会管的，作为班长，校庆那天他很忙，关注不到汪雪，汪雪为什么回到教学楼，他也想知道。
　　“因，因为宋思思把她从花束队替换下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怯怯地说道。
　　“没错，就是宋思思！”有了开头的，后面附和也就简单了起来。
　　　




082 红河高中事件（十五）

　　宋思思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恼火道：“难道就怪我自己吗，不是你们先嫌弃汪雪学习成绩差，不配代表我们班加入花束队，才找老师让汪雪被换下来的吗？”
　　戴眼镜女孩的同桌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那还不是你把她换下来的，班里这么多女生，怎么偏偏就是你？”
　　指责目光像刀子似的割在宋思思身上，让她的双颊火辣辣的疼。
　　“现在都怪我咯，你们哪个没孤立过汪雪，哪个没在背后说过她坏话，装什么啊？”宋思思崩溃地大喊。
　　赵书亭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宋思思和赵书亭的座位很近，捕捉到赵书亭意味不明的气音后，她恼火地捡起桌上书本砸向赵书亭：“你以为你是无辜的吗，你明知道汪雪被孤立，可是你管过吗？”
　　“对，我有罪，在座的各位都是人渣，我也不例外。”赵书亭微微偏头，躲过了宋思思的本子，不甚在意道。
　　你站在讲台上，好像高高在上的神，你俯视人性的恶，并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冷漠，他们自私，他们有着花团锦簇的未来，内里却已经烂透了。
　　他们能因为成绩和老师的态度就孤立一个普通女生，并高高在上地宣判她有罪，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杀害汪雪，但每一个人都在推汪雪去死。
　　但你深知你没资格这样做，你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就孤傲地认为自己没有错，但你若是他们中的一个，或许你也会一叶障目地觉得自己没错。
　　“你们在干什么，快开门！”
　　任课老师被反锁在门外，无用功地扭动门把手，不由气急败坏。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师，有没有学校的纪律？”
　　你远远地从教室门的玻璃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教室里鸦雀无声，年轻的学生们没经历过这种变故，胆子小的女生已经开始悄悄抹眼泪了。
　　“沈年在干什么啊，她是不是疯了，被学校记过她就完了。”潘颖担忧地皱眉。
　　李一凡紧握的拳微微发颤，他拍了拍潘颖的手，试图安慰她，潘颖却悄悄缩回了手。
　　拒绝没有结果的暧昧是她维持尊严的良方。
　　任课老师奇迹败坏地给领导打电话，学校的办事效率很快，校长主任和开锁工很快就聚在了班级门口。
　　开锁工拆了门锁，校领导满面怒容地瞪着你。
　　从韩姐的肆无忌惮就可以明白，在这所学校，任何人都没资格挑战老师的尊严，而你此刻的行为无异于挑战学校的权威。
　　“张老师，你先上课吧。”校长对张海抬了抬下巴，又指着你，“那个女生，你到办公室来。”
　　你笑着揉了揉鼻子，对这一班的小王八蛋挥了挥手，跟在大腹便便的老校长身后去了办公室。
　　韩姐今天请了假，你是韩姐的学生，校长得给韩姐几分面子，怎么处置你还要看韩姐的意思。
　　都说学校是最单纯的地方，其实不见得，学校的人情世故蝇营狗苟未必干净到哪去。
　　




083 红河高中事件（十六）

　　“你叫沈年是吧？”老校长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捏着你的资料，“你刚转来红河，为什么闹事？”
　　你摊开手，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我可没有。”
　　老校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多了，你现在年纪小不知道对错，等你长大了懂事了就该为你现在的行为后悔了。”
　　老校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但大环境就这样，如果一个人出众了自然就会被提拔到高位，而且就像中了魔咒似的，到了高位后反而庸庸碌碌。
　　韩姐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或许来的太急，汗珠顺着她臃肿的脸滑了下来。
　　学校的办公室并不是一人一间，而是十位老师公用，韩姐在校内的职位比较高，这些没课的老师怕被韩姐背后找茬，都不大敢光明正大的看笑话，装的很忙的样子，实则都暗自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呢。
　　老校长抽了张纸巾递给韩姐：“擦擦汗吧，辛苦你没课还跑一趟了。”
　　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埋怨，任课老师也就罢了，一个班任，特别是韩姐这种教学经验丰富的班任怎么能犯关键时候找不到人这种低级错误？
　　韩姐强撑着僵硬地笑，对老校长点了点头，脸颊的汗像烧开的沸水冷不防碰见冰冷的锅盖，从宽厚的额头留下来。
　　“抱歉，老师，是我没教好学生。”韩姐对老校长低眉顺眼，全然没有在班里唯我独尊的嚣张。
　　你意外地挑眉，没想到老校长和韩姐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老校长扶了下眼镜，浑浊的眼中是看透人情世故的精明和敏锐：“小韩啊，要不要我给你放几天假，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不用了老师，快解决了。”韩姐尴尬地摇头，她很敬重恩师，却不愿意把溃烂的伤处撕开露给老师看，敬重是敬重，亲密之间也要留条界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这么说太浅薄了，但你似乎觉得确实很有道理。
　　“好了，把你学生带回去吧。”老校长也无意为难韩姐。
　　社会对女人的要求太高了，老校长将她的难处看在眼里，也心疼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等会，回去，回哪去？”你咧开嘴，“话还没说完，怎么就撵我走呢？”
　　韩姐眉心拧成一个结，拳头杵着你的胸口：“你想怎么着，真以为老师都有空搭理你，小姑娘家家的能不能自重一点？”
　　“自重，哦，你说的原来是自重啊？”
　　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盯着老校长和韩姐诧异的目光，你走向写着张海名字的办公桌，拉开他的抽屉，没有，你的视线落在他上锁的小柜子上。
　　“沈年，你要干什么？”韩姐下意识叫住你。
　　你朝她眨了眨眼，猛地一脚踹向人造板的柜子门，一脚不够，你又补了几脚，活生生将锁扣踢得凹了进去。
　　韩姐大步走到你身边，扯着你的胳膊拉的你一踉跄：“读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你躲过她的手，拉开柜门，两个指头捻起女孩子的小内裤，朝韩姐挤眉弄眼：“老师，这是你的吗？”




084 红河高中事件（十七）

　　韩姐的脸骤然褪净了血色，比起愤怒和伤心，你在她脸上更多看见的是一种叫做难堪的情绪。
　　办公室其他老师看热闹的目光像根刺一样狠狠扎进韩姐的肉里，这些人表面尊敬她，背后哪个不吐她唾沫？
　　她以前没给这些人落井下石的机会，如今这些人见她狼狈，都欢喜的很呢，呸，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人。
　　“看这尺码应该不是您的吧。”韩姐想要抢走你手里的底裤，你后退一步，“谁的呢，韩姐，不会是宋思思的吧？”
　　老校长怒而拍桌，阴沉着脸哼了一声：“这位同学，你藐视老师的尊严，红河是待不下你这样的学生了。”
　　“对，待不下我这样的学生，就待的下道德败坏的老师。”
　　你将短裤甩在老校长面前的桌上，自诩清正的老校长霎时脸色铁青，问题学生他见多了，可还没有哪一个像你这么放肆。
　　你一阵暗爽，这是你学生时代一直想做的事，不是指向老师扔底裤，而是让自以为是的老家伙当众下不来台。
　　嘶，你可真是个坏种。
　　他们却还要无意义地指责你，你大度地挥了挥手：“你们介意的不该是这条短裤吗，如果是宋思思的还好说，张海顶多是个婚内出轨，这短裤要是汪雪的呢？”
　　很显然韩姐和校长都没有见短裤识主人的本事，但听你这样的话却暗自心惊：“你说什么，你难道怀疑张老师杀人吗？”
　　老校长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不要学电视剧里那一套，汪雪的死因已经很明确了，是抑郁症自杀。”
　　虽然他这样说，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韩姐心里种下了，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张海最近很不对劲，他正是和宋思思打的火热的时候，这些天却下了班就回家，连离婚都不提了。
　　“小韩啊，你别听小孩胡说。”校长皱眉，“现在的孩子实在太无法无天了，就是被电视电影里那一套给教坏了，什么话都敢说。”
　　说着，他又瞪了你一眼：“张老师平时教学是严谨了一些，但都是为了你们好，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感谢老师。”
　　“老师，要不然，要不然叫宋思思来问问吧。”韩姐不敢看老校长。
　　老校长这才发觉不对劲：“宋思思是谁啊，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韩姐点头：“是我们班的学生，她和张海......”
　　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姐有些难堪，她教的学生和她的丈夫搞在一起了，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老校长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
　　韩姐以前也是个漂亮小姑娘，追求她的人多着呢，后来因为怀孕和生病的缘故，体型渐渐走样。
　　女人对家庭的付出往往是不可收回的，韩姐的儿子小时候因为发烧造成了智力缺陷，她为家庭付出了十二分的心力，如果张海真的这么做，老校长都替韩姐觉得心里堵得慌。
　　“行吧，去叫吧。”
　　校长朝你摆了摆手，一时间好像老了十几岁。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竖着耳朵听着呢，他就算有心压下去，还管的住人的嘴皮子吗？
　　他治下的学校竟会发生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他这辈子最看中名誉，对汪雪的事不予理会也是觉得此事不存疑，到如今他却觉得他该是晚节不保了。
　　你大摇大摆地退出办公室，没一会，带着宋思思来了。
　　宋思思一副不安的模样，打开门，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叫宋思思想拔腿就跑。
　　你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了办公室，然后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好笑，你可是光明正大地在张海的课堂上将宋思思叫走的，万一一会张海狗急跳墙想要跟你们极限一换一怎么办？
　　“你就是宋思思同学吧？”老校长此刻还能维持住风度，和蔼地看着她。
　　韩姐有些沉默，她早知道张海的出轨对象是宋思思，但事情摆在明面上，她反而泼辣不起来了。
　　宋思思怯懦地点了点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校长：“校长，我，我怎么了吗？”
　　到这一刻她还在侥幸，以为韩姐不会主动将她和张海的事说给大家知道。
　　你却不如意，指着桌上的短裤问她：“这是你的吗？”
　　宋思思脑袋里的弦顿时崩断了，一瞬间袭来的身败名裂的恐惧叫她手脚都动弹不得，你拍了拍她：“你先别慌，你好好看看，是不是你的？”
　　宋思思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长舒了一口气：“不，不是。”
　　这口气还没舒完，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掐住了你的胳膊。
　　你不疼，但是你得装的像被掐疼了，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好装的像的尺度，浮夸地捂住了胳膊。
　　“哎呦，我的手。”
　　没人理你，好尴尬。
　　“韩姐你也别难过，不一定是你家老张杀了人，万一他是有别的出轨对象呢？”旁边的老师端着茶杯，安慰道，但这安慰怎么听都不怀好意。
　　韩姐现在应该骂她，像骂她的学生那样狠狠地反击回去，她一直都是那样做的，但是她没有，能平稳地呼吸此刻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完了，她的儿子没有父亲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段浪漫悱恻的爱情呢？
　　可光有爱情没法生活，她和张海间的感情早就在身材走样，皮肤变差后，张海的嫌弃与指责中消磨殆尽了，之所以维持这段婚姻，只因为她的儿子还小，需要父亲。　　
　　时间是把杀猪刀，将人砍得面目全非，韩姐怎么也想不到，张海能变成这个样子。
　　“报警吧。”
　　韩姐的灵魂和躯体仿佛被剥离开了，她的灵魂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躯干说出与灵魂割裂的话。
　　尘埃落定后，灵魂才被冲洗吸进身体。
　　老校长点了点头，连脸上苍老的褶皱都透着迷惘，他似乎是这样想的，似乎只是在重复：“报警吧。”
　　也许这样就挺好，虽然不是你的标准，但按世俗的标准来看，这不是就标准的大团圆结局吗。
　　再愤世嫉俗的人终究向世俗屈服。
　　
　　
　　
　　
　　




085 亲吻

　　【破解谜底进度：100%】
　　【游戏胜利，恭喜过关】
　　“怎么样，怎么样，改得怎么样？”
　　你一出模拟仓，几个脏兮兮的脑袋立刻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期待地看着你。
　　你略一沉吟，沉重地叹了口气，几个小策划看了你的反应顿时垂头丧气，你忍不住笑道：“有些需要优化的地方，但瑕不掩瑜吧。”
　　工作室内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你揉了揉耳朵，好笑地看着他们像小孩似的抱成一团：“这个副本谁写的，加鸡腿。”
　　不知不觉已经是游戏时间里的第三天了，离自主写作业又近了一步，你不由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咋了，宋思思找你茬了？”潘颖斜着眼睛看你。
　　你将脸压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耷着眼皮：“好羡慕你哦，家里条件好，每天当公主就能勉强维持生活了，我就不一样了，下凡真的好累。”
　　潘颖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高傲地四十五度角仰起头颅：“你以为当公主很简单的吗，本公主每天挑王子也很累的啦。”
　　“哎呦我亲爱的潘公主，是赵王子今日的面孔不能俘获你的芳心了吗？”你配合地翘起了兰花指，好像公主身边的小太监，“奴才这就叫人给他拉下去乱棍打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温温柔柔，有点胆小的姑娘被推到你面前：“在这在这，本子是小丽写的。”
　　你对她的印象不深，她比戴泽还没什么存在感，或许是有些社恐，被推到你面前来，小丽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你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随着奖金翻倍这四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你顿时觉得通体舒畅，哇，这就是当领导的快乐吗！
　　“哎呦，没看出来林老板居然喜欢青春疼痛文学啊。”
　　不知道谁调侃了一句，大家顿时笑成一片，小丽也在笑，但她的笑容和别人比起来却略显僵硬，你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别听他们胡说，写的不错。”
　　对新人总要表扬的嘛，更何况能将校园暴力写的很揪心的人，谁知道她在校园暴力里是怎样的角色呢。
　　气氛热烈到了一个点，你看准时机拍了拍手，示意他们静下来：“同志们，我们的路还长着呢，这才是第一步。”
　　“林老板，我觉得咱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还不够恐怖。”刚才推小丽出来的那个叫张鹏年轻人举了下手，“有的人对剧情不感兴趣，玩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追求刺激，我觉得咱《无尽花园》的恐怖程度实在太小儿科了。”
　　你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仅幼稚，还很老套。
　　“可是太恐怖了会失去很多女性用户吧？”另一个女性担忧道，“而且大合大开的恐怖也很难过审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上面封掉。”
　　大家沉默了下来，你啧了一声，这情绪起伏未免太大，刚才还兴高采烈，这阵子就消沉下去了。
　　“戴泽呢？”你问道。
　　你从出来就没看见他，往常戴泽都老老实实待在工作室，今天怎么转性了，这可不像他啊。
　　张鹏面色很微妙，想笑又不敢笑：“戴哥吧，我怀疑他是想做德摩斯梯尼第二，天天在嘴里含着小石子练绕口令。”
　　“乱说什么呢你。”戴泽一开门正好听见这么一句，警告地看了张鹏一眼，眼睛里淬着冰碴。
　　张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他的眼神遇上你后，又变得柔和起来，他站在你面前，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竟显得有些局促：“你回来了。”
　　工作室的大家都看得出来戴泽对你有意思，他迫不及待凑到你面前的模样与平时冷淡的表象相差甚远，一时间起哄声迭起。
　　你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捏戴泽的脸，他反应不过来，乖乖地顺着你的手劲张开了嘴巴，他的嘴里果然含着小石子。、
　　你看了一眼支着脑袋看热闹的小浪蹄子们，挥挥手让他们散开：“快工作，今晚上就我们刚才的问题一人给我交出一份策划案来。”
　　这世界如你所愿地哀声载道。
　　终于没人看你们了，一手捏着戴着的脸颊让他张开嘴，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探进他温热的口腔，夹起那枚石子，戴泽的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你的指尖，他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懊恼地捉住你的手，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你手指上的口水。
　　你静静地看着他，戴泽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注意你的目光，脸上晕起淡淡的红。
　　“怎么了？”戴泽不自然地垂下头。
　　你趁他不注意，将手搭在他的后颈上，猛地一压，迫使他向你靠近，你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
　　戴泽顿时瞪大了眼睛，四肢僵硬，动也不敢动。
　　工作室内顿时响起一阵疯狂的欢呼，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磕到了磕到了的叫喊声。
　　又被看热闹了你也不恼，朝他们竖起大拇指，欢呼声顿时更猛烈了，你扯着戴泽走出了工作室，将他塞进了你的车子里。
　　戴泽眼睛亮晶晶的，眨也不眨地盯着你，好像吃到糖的小朋友，你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乖哦。”
　　有点像豆角。
　　“你亲我。”戴泽看着你的眼睛，欢喜地说。
　　你顿了一下，拿他没办法，凑过去在他冰凉柔软的唇上啄了一下：“好。”
　　戴泽害羞地缩了缩脖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为什么亲我。”
　　搞得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摊开手，吊儿郎当：“想亲就亲，你管我？”
　　戴泽肉眼可见地失落了起来，你甚至幻世他头顶积起了一片乌云，戴泽缓了缓，又朝你笑：“没关系，我让你亲的。”
　　他这副曲意逢迎的模样，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强掳良家子的恶霸，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恶人先告状起来：“一看你就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不是说了你见到我不口痴了，我们就在一起嘛，还问？”
　　你这话说的连你自己都觉得很没道理，他要是没将你的话放在心上，怎么会在嘴里含着小石子呢？
　　你牵住他的手，别的不知道，你只知道，如果以后和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人在一起，一定会幸福。




086 吵架

　　戴泽吓得打了个嗝。
　　你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笑道：“怎么了，男朋友？”
　　可能是被男朋友三个字戳到了，戴泽的眼睛红红的，像只柔软的兔子。
　　你将这个设定代入戴泽，想到一米九还有八块腹肌的柔弱兔子，不禁一阵恶寒。
　　“真的？”
　　“真的。”你停顿了一下，对他笑，“比真金还真。”
　　“你听了见了吗？”戴泽问你。
　　你顺着他问道：“听见什么？”
　　他低头在你的唇上留下一吻，眼眸烂灿的惊人：“梦想成真的声音。”
　　戴泽遇见一株娇艳的玫瑰，他小心翼翼地守着玫瑰，却深怕有人将他的玫瑰连盆端走，没想到有一天，他的玫瑰贴上了他的掌心。
　　这一刻，戴泽觉得，这个世界值得。
　　砰砰砰——
　　一阵砸玻璃的声音打断了你和戴泽含情脉脉的对视，你惊慌地看向车窗，骤然见到一张贴着车窗的大脸，吓得几乎从座椅上弹起来。
　　“你们干啥呢？”唐雅隔着玻璃恶狠狠地指着戴泽，“再动手动脚信不信老娘剪了你？”
　　戴泽放任自己摔在座椅上，一脸生无可恋，你忍不住想笑：“要不我们逃跑吧。”
　　“不行。”戴泽捏了捏你的手，“咱姐会不高兴的。”
　　只见他视死如归地推开车门，气势汹汹地站在唐雅面前，高了一个头的压迫感让唐雅微微眯起眼：“怎么，你还想打我？”
　　戴泽立刻弯下腰，九十度鞠躬：“姐，我错了！”
　　唐雅看向你，你点了点头，她哼了一声，拉开后门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坐进副驾驶，对戴泽招了招手，戴泽上道地坐上驾驶位，还贴心地给你系上了安全带。
　　“回我家。”唐雅发号施令。
　　你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意外：“姐，你和琳姐今天不是拍婚纱照吗？”
　　唐雅是不太喜欢这玩意的，但架不住方琳想拍，女孩子嘛，哪个没个婚纱梦。
　　唐雅此刻还穿着极正式的西服，听见你问，她不耐烦的将领带扯下来，扔到了一边：“她生气了，说跟谁拍都不跟我拍。”
　　果然是吵架了，你了然地挑眉，不过唐雅方琳吵次架也挺不容易，唐雅一贯爱宠着方琳，每次都把大小姐的脾气打理地服服帖帖，哪次方琳闹脾气，她俩都没真吵起来过。
　　“还跟别人拍，老子倒要看看哪个犊子敢跟她拍婚纱照。”唐雅愤愤地踢了一脚驾驶位，戴泽可怜弱小又无助，但是不敢吱声。
　　“怎么回事？”你关切地问道。
　　你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说“是不是不配合惹人家生气啦”，“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这种话，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唐雅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跟你说啊，方琳这一天的，我都不知道该咋说她，我俩今天不是拍婚纱照吗，结果半道她说让我陪她回家见家长。”
　　看这架势肯定是拒绝了，但是也不至于吵架吧。
　　“然后呢？”你继续问。
　　唐雅更起劲了，一拍大腿：“然后我就跟她说我走不开啊，结果她就说我不爱她，我不爱她，我还得咋爱她？”
　　你啧了一声：“这边的事你就先交给姨夫呗，陪琳姐回去见家长又用不了多久。”
　　唐雅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方琳什么家境，我要是不做出点实绩来凭什么让她爸妈心甘情愿把女儿交给我，我不就想挺过这一阵吗？”
　　戴泽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
　　“你给我滚奥。”唐雅指着他的脑袋，“你现在别说话，不然我怕我打死你。”
　　在你的一众追求者里唐雅最看好戴泽没错，但也没想这么轻易就把你交给他啊。
　　男人都是狗，轻易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戴泽知趣地闭上了嘴，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问道：“我觉得琳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不理解你，会不会是有什么别的事啊？”
　　唐雅没说话，可能是刚吵完拉不下脸，你继续道：“你打个电话问问吧，万一她有什么事你错过了呢。”
　　听你这么说，唐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行，这你非得让我打的奥，方琳要是骂我，我就把你供出去。”
　　你朝她翻了个白眼：“那你俩请我吃饭。”
　　唐雅哼了一声，给方琳拨了过去，连着打了三个才打通方琳的电话，电话一接起来，方琳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你有病吧你，不是说我烦吗，那还给我打什么电话，不嫌我烦的人多的是，我还不稀罕你呢。”
　　“别别别，老婆我错了，我烦我烦，我老婆是天上的仙女，怎么会烦啊？”唐雅连忙哄道，“老婆，你别生气了，我是王八蛋，我不该惹老婆生气。”
　　“滚。”方琳在电话另一头吼道。
　　“滚去老婆心里吗？”唐雅没皮没脸地说起土味情话。
　　大佬滤镜碎了一地，你缩了缩脖子，真是没耳听。
　　方琳气得喘着粗气，喘着喘着就带上了哭腔，唐雅顿时急了：“琳琳，你在哪呢，别哭啊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哪呢我找你去。”
　　“唐雅，我爸爸病危了。”方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敢回去，我当初为了跟你在一起跟爸爸吵得好凶，现在他病危了我都不敢回去。”
　　唐雅心都碎了，方琳想见父亲最后一面却不敢回去，她甚至连问都不问清楚就埋怨方琳不懂事，就算她不问，可她明知道方琳当初为了她跟家里闹掰了，她还那样和方琳吵，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别哭，琳琳，我们买最近的机票回去。”唐雅拍了拍戴泽，“去机场，快去机场。”
　　戴泽没等她说就将车子转了方向。
　　你递给唐雅一瓶水：“姐你先别急，琳姐那还得你撑着，你要是急了她就更不知所措了。”
　　唐雅将水拿在手里，连喝一口的心情都没有，她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情绪，但手里变形的水瓶却昭示着她的不安。
　　她现在只想立刻到方琳身边，亲眼看着才安心。
　　
　　
　　
　　
　　




087 求婚

　　一见面，唐雅就将方琳紧紧搂进怀里，一向优雅骄傲像只白天鹅的方琳哭得像泪人似的，还伴随着近似打鸣的抽噎声。
　　“机票都买好了，我们赶最近的航班，生活用品到那再买。”唐雅摁着方琳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琳琳，给我一个见家长的机会好吗？”
　　方琳委屈巴巴地搡她一下：“你不是挺会凶我吗，现在又低三下四地干什么？”
　　唐雅叹了口气：“我不太会说话，但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唐雅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枚钻戒，单膝跪在她面前：“琳琳，我们大学就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是知道的，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给我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
　　“今天是几号？”方琳突然发问。
　　此刻，机场外，她的爱人向她单膝下跪，说要照顾她一辈子。
　　这求婚一点也不梦幻，也没有方琳梦想中的隆重盛大，只有她爱的女人，和一枚小小的钻戒。
　　方琳总觉得一辈子很长，她的父亲曾经也对她的母亲许下过这样的承诺，却最终失信于母亲，方琳不相信这样的托词。
　　可眼前这人永远对她无微不至，永远包容她的公主脾气，永远将她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就算是托词，方琳也想试试。
　　唐雅一愣，不假思索道：“八月三十一号。”
　　是的，八月三十一日。
　　八年前的八月三十一日，她和唐雅不打不相识，七年前的八月三十一日，唐雅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单膝跪在操场上，说想要和她在一起。
　　她之所以想在今天拍婚纱照，就是想将所有美好都留在八月三十一日这一天。
　　虽然婚纱照没拍成，但是还好，她们往后还有许多个八月三十一日。
　　方琳顿时破涕为笑，将手伸给她：“还不快把戒指帮我带上。”　　　　
　　唐雅眼睛一亮，将小小的戒指套在了方琳的无名指上。
　　或许一枚钻戒连靠谱的承诺都算不上，但带在方琳无名指上的那刻，唐雅便觉得方琳手上那枚与她自己手上那枚互相呼应着，由手指联通心脏。
　　“我套牢你了。”
　　唐雅有些哽咽，她庄重地俯下头，吻在方琳的无名指上。
　　你配合地拍了拍手，并发出两声还算走心的欢呼，方琳和唐雅怪异地看向你，戴泽立刻挡在你身前：“恭喜。”
　　“不应该鼓掌吗？”你从戴泽身侧露出个脑袋来。
　　“唉呀妈呀，你瞅瞅你那个倒霉样。”唐雅嫌弃地瞥了你一眼。
　　方琳轻轻扯了她一下：“好好说话，你凶他做什么？”
　　“行行行，好好说话。”方琳给你撑腰，唐雅也没招，“你吧，啧，你长点心，我不在这边，你就别轻举妄动，要是遇见特殊情况了就给我俩打电话。”
　　她说的特殊情况自然是指谢涛，你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你又不是小孩了，也没脑子不好到要和谢涛硬刚的地步，再不行你身边还有戴泽呢。
　　你这么和她说，唐雅反倒更担心了：“别胡来知道吗，你得矜持点，别这么轻易就便宜他了。”
　　“什么，和谁胡来，林野，林野和戴泽吗？”方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眯着眼看向你和戴泽。
　　唐雅揽着她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方琳拉走了：“哎呀哎呀，该登机了，咱快走吧，别一会不赶趟了。”
　　你拍拍戴泽的手臂，同情地看着他：“小戴，任重而道远啊。”
　　戴泽抿了抿嘴：“其实我爸还挺喜欢你的，要不......”
　　“打住。”你在胸前比了个叉，“我们才刚谈恋爱，急什么见家长？”
　　“好吧。”戴泽失落地低下了头。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声，你看是林璟的电话，下意识看向戴泽，没想到他很大度地朝你点了下头：“快接吧。”
　　喂，怎么回事啊，他不知道林璟对你有非分之想吗，怎么一点都没有危机感？
　　难道真是得到了就无所谓了，这合理吗？
　　“什么合理吗？”林璟不解地问道。
　　糟糕，你竟然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什么，我还没吃午饭，这合理吗？”
　　戴泽眼中染着些许笑意，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自以为很凶殊不知在他眼里，就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林璟默了默，问道：“我请你吃饭吧。”
　　“宝贝，你要请谁吃饭？”电话那边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
　　林璟将手机拿远，不耐烦地拍了男人一下：“别闹，我在打电话呢。”
　　男人哼唧了两声：“我做饭不好吃吗，你还要跟野男人出去吃饭？”
　　“你别闹。”林璟推开在他颈间作乱的男人。
　　“不嘛，你别去和他吃饭。”男人撒娇似的诱哄，说出来的话叫人听了不免想歪，“我下面给你吃。”
　　林璟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你举着手机，一脸复杂。
　　林璟这通电话或许有别的用意，但你听出来的分明是：我有别的男人了，以后不喜欢你了，听见没，连跟你多说句话我男人都会吃醋，你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要是别人，肯定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不用再被林璟这种变态缠着简直太棒了。
　　但你不一样了，你是个隐藏属性的碧池，你稍微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你似乎天生就有爱意饥渴症，你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即使是畸形的爱，这让你既觉得厌恶，又感到满足。
　　林璟无疑就是这样，他爱了你这么多年，他的令人窒息的爱也是你生活的一部分，骤然抽走，茫然感顿时从四面八方向你袭来。
　　你可以选择不爱别人，但你好像没法接受突然不被人爱。
　　戴泽牵着你的手，语气欢快：“太好了，以后就多个人疼你了。”
　　你猛地抬头看他，疑心他是明白你的所想，可你缺从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痕迹。
　　你的眼眶不由湿濡，你之所以注意他，不就是因为他的爱同样浓烈吗。
　　他爱意的浓度太超标，甚至野心勃勃到填满你这颗心里的所有空隙。
　　
　　
　　
　　




088 彩蛋

　　将唐雅她们送走了，你已经饥肠辘辘了，挂断电话，戴泽就提议带你去吃饭。
　　你在这事上又拿不出主意，戴泽略一思忖：“吃小馄饨吗？”
　　想起皮薄馅大汤鲜的小馄饨，你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好歹是在你新交的男友面前，你总得矜持些。
　　于是戴泽就带着你开车七拐八拐到了你的大学附近，带着你去了你大学时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早餐店很小，也几乎没什么装修，一走进去一股浓郁的高汤味扑面而来，你大学时常骗家里人说要减肥，然后偷偷跑来这里吃小馄饨，他们家的馄饨承包了你大学时光三分之二的早餐。
　　你惊奇地看向戴泽，他目的明确的带你来这，这总不是巧合：“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家店馄饨？”
　　现在不是饭点，店里的人屈指可数，老板还认识你，见你来了还和你热情地打招呼，见到你身边的戴泽，老板愣了一下，说道：“戴泽也来了啊，快坐。”
　　戴泽朝老板点了点头：“给我们上两份馄饨吧。”
　　你发觉误会了戴泽，心虚地低下了头，抽了张纸巾擦着一尘不染的桌子，吓死了，你还以为戴泽跟踪过你来着。
　　戴泽看向你的目光里染着零星笑意：“我就在你旁边读大学，以前常来，总能见到你在这吃早餐。”
　　老板这时正好将小馄饨端上来，听见戴泽的话，打趣道：“何止啊，小戴的眼睛都要粘在你身上了，我们都怀疑他就是为了偷偷看你才来吃馄饨的。”
　　你拆开一双筷子，挂了挂上面的毛刺，笑道：“那他现在不用偷偷看啦。”
　　说着，你牵起了戴泽的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呀。”老板惊喜地叫了一声，“太好了，我以前就觉得你俩长得般配，结果戴泽就敢偷偷看，也不敢行动啊，给当时在我们这兼职的一群女学生都急坏了，太好了，以后来吃馄饨给你俩免单。”
　　戴泽有些害羞了，拆开筷子低头吃馄饨。
　　“谢谢老板。”你瞟了戴泽一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总归是甜蜜多一些。
　　戴泽总这样，一害羞就不大敢看你，认真吃起馄饨来，你忍不住，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他的小腿，戴泽浑身一颤，像个大姑娘似的缩了一下，惊恐地看向你。
　　你不怀好意地朝他眨眨眼：“你读大学的时候为什么不来和我搭讪？”
　　戴泽嗫嚅片刻，没有接你的话。
　　与你搭讪，是他想也没想过的，在戴泽眼里，你是最热烈的太阳，你应该高高挂在天上，他连触摸都是亵渎，他只要远远的看你一眼，就已经再开心不过了。
　　所以他毕业后也去了你的工作室，不是出于和你在一起的非分之想，只是想看着你罢了，能和你在一起，他就像做梦一样。
　　他不勇敢，不是逐日的夸父，只敢悄悄享受太阳炽热的光，没想到太阳会奔他而来。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有什么比和暗恋了许多年的人在一起更叫人高兴呢？
　　你还在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给你一个答复，戴泽不自觉地笑起来：“因为你是太阳啊。”
　　你一愣，随即弯着笑眼剜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和太阳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戴泽配合地问道。
　　“太阳在天上，而我在你心里呀。”
　　好土的土味情话，天呐，你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说出这种话，难道这就是恋爱的酸臭气吗？
　　吃完小馄饨，戴泽送你回了家。
　　洗洗漱漱后，天也黑透了，你正要回戴泽的微信，工作室的群恰好弹出个消息来。
　　【小丽：林老板，这是红河高中要加的彩蛋，您看行吗？】
　　你在嘴里嚼了嚼这个您字，摇了摇头，你有那么吓人吗，亏你还以为和大家的关系还挺好的。
　　你点开视频，彩蛋的内容是潘颖和李一凡。
　　潘颖的成绩很差，最后也没如人所愿里一样考上所好大学，但是她家里有钱，父母一合计，就送她出国读书了。
　　走的那天是深秋，风有些凉了，树叶簌簌落了一地，她和谁也没说这个消息，最爱热闹的人走的时候只有一只小皮箱。
　　就连李一凡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潘颖后来换了号码，他发了许多消息都石沉大海。
　　李一凡心里空落落的，这时他才发觉，一直觉得平常的人，原来在他心里占据了很重的分量。
　　生活就算没有谁都得继续过，只是偶尔想起她时，会很失落。
　　李一凡高考成绩仅次于赵书亭，考上了国内顶尖学府，青春期一过，他脸上也不长痘痘了，再加上他妈监督着他用护肤品，没两年脸上的红印也消得差不多。
　　变好看后追求他的女生很多，但李一凡都以学习为由拒绝了。
　　哪有那么重的学习任务呢，是他不想耽误人家姑娘罢了。
　　只有李一凡自己知道，他的偶尔，实则是时时。
　　没有赵书亭的对比，李一凡确实很优秀，他大三开始和同学一起创业，毕业后一头扎进事业里，没两年时间，混得也算春风得意马蹄疾。
　　就在最得意的时候，合伙人收了对家的钱，暴露了己方机密，事情演变的很复杂，最后还是父母用了关系解决的。
　　李一凡摔得很惨，日日借酒浇愁，他发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感情上认不清自己，事业上也输的一败涂地。
　　“请问，这里招合伙人吗？”
　　李一凡循声抬头，看见眼前的女孩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眶不由湿润了，他颤颤巍巍地唤了声：“潘颖。”
　　他藏在心里，念也不敢念的名字，唤出来的那一刻，谁又知道倾注了多少思念。
　　“招不招嘛？”潘颖佯装不满，“我如今可今非昔比了，赵书亭可早就联系过我，想让我和他一起创业。”
　　“招。”李一凡激动地点头。
　　“条件先谈好，赵一凡提的是当合伙人的条件，你嘛......”潘颖从上至下地扫了他一样，“当婚姻合伙人的条件可不一样。”
　　你噙着姨母笑看完短片，或许世上某个地方，潘颖和李一凡也是真实存在的呢。
　　你点开群消息，发送。
　　【林野：片子不错。】
　　【林野：策划案允许你们晚几天交。】
　　
　　
　　




089 视频通话

　　戴泽自然也是在这个群里的，见你回了群消息，他便不甘寂寞地拨了视频电话来。
　　你连忙坐板正了身子，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确定没什么不礼貌的地方，才在视频电话自动挂断前接通了。
　　戴泽绝对是实现调整了位置，摆出了他自认为能将他这张脸拍的最好看的角度，你忍着笑，问道：“怎么了，想我啦？”
　　戴泽下意识想要否认，一手已经抱起豆角了，才想起你们在谈恋爱，若无其事地将懵懵的小猫咪放下。
　　也不是想凶你，不过是太紧张了。
　　豆角不高兴了，一跃跳上戴泽的肩头，软乎乎的小猫掌使出连招拍在戴泽脸上，你闷笑一声，惊动了正在泄愤的小猫咪。
　　小猫咪听见你的声音，抻着猫猫头凑近屏幕，粉粉的小鼻子在屏幕上拱来拱去，发现碰不到你后，急得喵喵叫。
　　戴泽安抚地揉了把猫咪的脑袋，看着屏幕里的你：“豆角想你了，我也是。”
　　情话说的同他讲话的语调一样平淡，却在你的心里掀起涟漪。
　　“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吧。”你向他发出邀请。
　　戴泽重重地点头：“好。”
　　想了想，你同他说：“林璟好久之前就约我吃饭了，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不要。”戴泽立刻拒绝道，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掩饰地咳嗽了两声，“不要了吧，我们别打扰林璟和伴侣二人世界了。”
　　伴侣？
　　他用的不是男朋友，不是爱人，而是微妙的伴侣。
　　你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璟谈恋爱了？”
　　戴泽垂下眼，默认了，你了然，怪不得这家伙连你接林璟的电话都不吃醋，感情是早知道林璟的事了。
　　可他什么时候和林璟这么熟了，这事连你都不知道，戴泽从哪知道的？
　　意识到你有可能误会，戴泽措辞了好半天，在想该怎么同你解释。
　　“与林璟在一起的，是顾池。”戴泽本来有些犹豫，但要说的对象是你，他也没什么将别人的私密事说出去的负罪感了，“你在东北的时候，顾池约我出去，和我说的这件事，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没想好怎么同你说。”
　　你可以理解，但是：“顾池是谁？”
　　戴泽想了想，说：“是个不重要的人。”
　　你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真不是你瞧不起人，你确实不记得顾池，你本来就不太容易记得人，否则之前就不会对戴泽没什么印象了。
　　林璟和戴泽都认识，甚至戴泽认为你也会认识，那应该是见过的人，但既然戴泽说了不重要，你就暂且信他不重要吧。
　　时间已经挺晚了，你发觉恋爱真是消磨时间的好办法，你和他视频时，一点也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戴泽深沉的眼看着你，舌尖抵着后牙槽，想了许久，他还是决定说出来：“小野，副本正式投入线上时，你可以不要参与吗？”
　　你换了个姿势，斜着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拿着手机，慵懒地问道：“这不是已经商量好的吗？”
　　虽然没和戴泽商量，但你们决定好后已经通知过戴家了，你不大喜欢已经做出的决策被质疑，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和戴泽生气。
　　“站在同事的立场我没资格反对被压倒性赞成的决议，但是作为男朋友，我不愿意你涉险。”戴泽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如果谢涛真的觊觎你，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没有资格肖想他的宝贝。
　　他恰到好处的占有欲取悦了你，你舔了下嘴唇，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呢，我的男朋友。”
　　戴泽喉结动了动，话在舌尖转了个弯，目光落在你殷红的舌尖上时，嘴巴突然不受控制：“让谢琅去。”
　　你一愣，竟真觉得这建议可行。
　　谢琅和谢涛算是有仇，让他去肯定比不知为什么招惹到谢涛的你更稳妥，况且他也许自己也愿意。
　　但是你莫名觉得不是这个道理，你前脚才和谢琅挥刀斩断暧昧，后脚就叫谢琅去以身犯险，没有这么办事的，这是人么，这也太狗了吧？
　　你沉吟片刻：“我考虑一下吧。”
　　戴泽深深看了你一眼，便与你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
　　你将手机扔在床头柜，抱着柔软的被子，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你的全身。
　　好累哦，社畜好累哦。
　　多事之秋，连你这个闲人都被迫忙了起来，白日里做事的时候，被信念感支撑着四肢，还不太觉得，但晚上一放松下来，就感觉要被疲惫感压死了。
　　真希望这些破事能早点解决，你好继续清闲。
　　第二天一早，你被信息声吵醒，迷茫地看了一眼，是唐雅到了目的地报平安的短信。
　　你本来想告诉她戴泽昨晚的建议，但是一半是困的不想动，一半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让她分心，便只回复了个收到。
　　你在床上挣扎了半天，快晌午的时候你才想起今天还有个约会，从床上爬了起来，点了杯冰美式。
　　冰冰凉凉的嗦进嘴里，苦味在舌尖上迸发，你瞬间瞪大了眼睛，眉毛拧成了怪异的结。
　　早上喝一杯冰美式，简直是最快唤醒的方式。
　　戴泽的微信发来，问你醒了吗。
　　你快活地对着手机笑，你告诉他已经醒了，正准备洗漱。
　　【戴泽：我等你。】
　　你似有所感，光着脚跑到窗子边，掀开窗帘向楼下看，果然看见戴泽的车子停在下面，他屈着一条腿倚在车门上，阳光落在他的头顶，给你一种他自带光环的错觉。
　　戴泽今天穿的很正式，考究的西服，还打着领带，他本人似乎也觉得不大舒服，时不时动手调整领带的位置。
　　你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没有戳穿他已经在你楼下的小情趣，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调好衣服，甚至喷发胶抓了个发型。
　　你小跑着到戴泽面前，微微有些喘，你抬起头看他，被阳光刺的微微眯起眼，戴泽抬手帮你挡住头顶的阳光。
　　你突然发现，他眼中倒映的你比你本人更灿烂。




090 约会

　　你的心脏兀地跳的极快，佯装镇定地拍了他一下：“我们去哪约会。”
　　戴泽将两只手伸进口袋，正要掏出右手时，心虚地瞟了你一眼，将左手掏了出来，你疑心他右边的口袋装着什么不想叫你知道的秘密，可戴泽没有给你深入探寻的机会，他将一只理查德米勒RM030戴在你的手腕上。
　　你平素没有收集手表的爱好，也理解不了手表好在哪，手机也能看时间，手表反而很累赘，如果把戴名贵手表当做彰显身份的标志，在你看来反而是很傻的做法。
　　但是你多少是有些鉴赏能力的，这只表市价要上百万，戴泽虽然出身不错，可据你观察他平日里很节俭，不大注意衣食住行，穿的牛仔裤好几条都洗的发白，代步的车子不是粉红小电驴就是他身后那辆十万左右的SUV。
　　礼物不重要，你自己也很有钱，可他能送你这么贵的表，足以证明他的心意了。
　　你抬起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好看吗？”
　　戴泽晦涩的目光落在你的脸上，猝不及防被你的笑容晃得挪不开眼，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好看。”
　　也不知道在说人好看，还是表好看。
　　大概是你太磨蹭，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戴泽问你想吃什么，你也没什么主意，他便自己做主，带你去了烤肉店。
　　他应该事先做过功课，店内的装修现代风格十足，也很安静。
　　戴泽大手一挥，将店里所有招牌全点了一遍，你抠抠手，怀疑自己先前觉得这男人持家是对他最大的误解。
　　服务生全程在旁边帮忙烤肉，意料之中的味道很好，你委婉地告诉他：“太麻烦您了，其实我们可以自己烤的。”
　　谁想到服务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不麻烦，您吃吧，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
　　有服务生在旁边，你和戴泽也不好意思说话，毕竟小服务生烤肉还挺努力，还时不时用眼神督促你们快吃：“这个深海章鱼足是我们的特色，烤的正好，您蘸这个酱油料尝尝。”
　　戴泽也不负众望，尝了一口后对服务生竖起了大拇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你好像听见服务生骄傲地哼了一声。
　　真的，你感觉你不是在约会，只是和戴泽相约干个饭罢了。
　　吃完烤肉，戴泽又提议去游乐园。
　　你擦嘴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转了转：“这离我以前的高中也不远，要不我们去散步吧。”
　　“好。”戴泽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你松了一口气，反正不去游乐园就哪都好。
　　游乐园简直是你的噩梦啊。
　　林家的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从小林家一家都把你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你从前见别的小朋友去游乐园，就和林璟说你也想去。
　　林璟答应的痛快，但你没想到，这家伙稚嫩的小手一挥，就叫林开云包下了一整个游乐场，你至今还记得，幼小的你独自坐在旋转木马上，呆傻小马一圈圈转着，林璟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一边用相机拍你，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坐在木马上，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快乐，你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偏偏林璟觉得你会喜欢，从那以后你不仅独自坐旋转木马，你还达成了独自坐过山车，独自坐摩天轮的成就，那是幼小的你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生是如此孤独。
　　从那以后你就患上了游乐园PTSD，林璟也挨了林开云一顿胖揍。
　　午后的阳光不太炽烈，高中学生已经上课了，你和戴泽手牵手走在学校里，偶尔听见教学楼里传出的朗诵声。
　　你忍不住笑，时间真的好奇妙，你当初读高中的时候觉得每天压力都很大，拼命想要长大，而今已经大学毕业两年多了，却又怀念起高中生活。
　　“怎么了？”一直注意着你的动静的戴泽问道。
　　你摇了摇头，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学校的公告栏：“突然想起我高中三年贴在上面的照片总换，因为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偷走。”
　　戴泽一愣，若无其事地看向公告栏，那里现在贴的是另一个的照片，看上去就木讷，一点也比不上林野。
　　戴泽随口说道：“我知道，我就在你隔壁班。”
　　你已经不为他一直离你这么近惊讶了，不过你捏着戴泽的脸左看右看，实在想不通，明明是张挺好看的脸，为什么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你眯起眼，审视地看着他：“说，你以前是不是躲着我来着？”
　　戴泽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
　　你不相信：“那我怎么会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那个时候不太起眼吧。”戴泽解释道。
　　你半信半疑，但对上他真诚的眸子，又问不出什么了。
　　其实戴泽真没有躲着你，相反，他那时还很积极地试图靠近你，但围在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戴泽自卑地比不上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渐渐连靠近你都不敢。
　　他自觉像只黑暗里的老鼠，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注视你的一举一动。
　　牵手散步时，时间又似乎过得很快，学校这两年翻新，你见到换了个新的信箱都要拉着戴泽新奇好一会，戴泽也乐得配合你，就像没他自己的主见似的，你的每个看法他都觉得好有道理。
　　天色渐晚，中午吃的烤肉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你揉了揉肚子：“我们晚上要吃什么？”
　　“这附近有家烤肉店，我尝过味道不错。”戴泽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你。
　　你怪异地看向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东北人吗？”
　　戴泽不理解这个梗，迷茫地摇头。
　　如果不是身体里有东北人逢年过节大事小情吃饺子的基因，做不出一天吃两顿烤肉这事吧？
　　他见你似乎不情愿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喜欢吃烤肉吗？”
　　你叹了口气，算了，戴泽可能只是太喜欢烤肉了，情侣间应该多沟通，于是你同他说：“我们可以去吃火锅，不是不喜欢烤肉，也不是很喜欢火锅，只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想体验多一些。”




091 凶狠

　　你们最后还是一起去吃了火锅，你看得出戴泽想向你解释什么，但直到送你回家，他都没有开口。
　　你没太当回事，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你信任戴泽，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你快要转身上楼时，戴泽突然叫住你：“林野，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啊。”你不解地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戴泽张了张嘴，你等了好半天，他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你暗自叹气，朝他摆摆手：“晚安，我先回去了。”
　　“对不起，我......”戴泽低下头，莫名地向你道歉。
　　你不理解他的意思：“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戴泽有些不安：“我，我做的不够好，林野，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叫你开心。”
　　他看得出来，你没有那么喜欢他的礼物，也不大爱吃烤肉，甚至游乐园也不喜欢，他的精心准备，好像在你面前弄巧成拙了。
　　戴泽不太会讨好人，只想竭尽全力对你好，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他笨拙又小心翼翼。
　　手表是他曾听人说，男人都会喜欢的，虽然他不懂，但他以为你会喜欢。
　　烤肉是戴泽觉得极隆重的，当初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带着戴泽逃离他父亲的那段时间，只有在戴泽母亲看来极重要的日子才会带着戴泽去吃一顿烤肉。
　　虽然后来有钱了，眼界也宽广了些，但在戴泽的潜意识里，吃烤肉还是隆重的。
　　游乐园更是这样，戴泽乞讨时曾无数次站在游乐园外，暗暗幻想里面的样子，觉得能去幼儿园小朋友，一定都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朋友。
　　戴泽的想法很老土，也许老土到说出来都叫人嫌弃，但他想把私心里觉得最好的一切全都给你是真的。
　　你盯着戴泽好半天，在他的不安越发浓重时，突然踮起脚尖，亲上了他冰凉的唇片，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在你面前如此自卑，他是你的男朋友，你甚至恶劣地嫉妒起能被他冰冷注视或恶语相向的人。
　　戴泽在与你接吻时总是木讷的，只会睁着眼睛无措地与你注视。
　　你羞恼地抬手遮住了戴泽的眼睛，灵活的软舌撬开他禁闭的牙关，强势地逼迫他与你纠缠，交换了一个湿濡而缠绵的吻。
　　男人在亲吻上一向是有天赋的，你本来觉得自己已然是有些本事的，没想到戴泽被你刺激到了，揽着你的腰便凶恶地压了下来，唇齿间的力道似乎要将你拆吃入腹，与你融为一体。
　　你先招架不住了，戴泽离开你的唇时，你气喘吁吁，两股战战，将他宽厚的胸膛作为着力点勉强站着。
　　你出乎意料地在这场异常柔软的唇枪舌战中失了先机，但男人的尊严不能丢，你哼笑了一声，热气呼在他的颈间，惹得他喉结颤动不已。
　　“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调戏意味的话却因为气息不定的颤音而更像被疼爱后的撒娇，你不由红了脸。
　　戴泽一愣，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被抱着伏在他的胸膛上，感觉他的胸腔震动，笑声因为胸骨的传导，听在你的耳朵里更加性感。
　　你忍不住吞咽口水，却在他的唇又要压下来时捂住了他的嘴，你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困了，回去睡觉咯。”
　　优秀的猎手要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即使猎物是只百依百顺的大狗狗。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你紧接着就要测试下一个副本。
　　其实没这么着急，你不过想借此思考一下让谢琅做诱饵引出谢涛的可行性。
　　说白了就是既觉得可行，又想要逃避，毕竟你喜欢过他这么多年，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到对他很残忍。
　　工作室这帮年轻人虽然能力不及先前工作室的那群人，但非常有想法，听说这次给你安排的是个古代背景的副本，你想看下相关资料，却被他们一口拒绝，还美名其曰：“先知道了就没有意思了，自己去找答案才最有趣。”
　　真的，你不是瞧不起谁，你只觉得在座的各位在推理情节上都是垃圾，搞得这么神秘真的大可不必。
　　也许是你脸上的鄙夷掩藏的不够好，领动无方的小组长张鹏被刺到了痛脚，忍不住跳脚：“这个副本真不错，你信我，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当场倒立洗头。”
　　小丽立刻端出个盆，另一个小姑娘从抽屉里掏出瓶洗发水：“走流程还是直接来？”
　　张鹏愕然，狠狠地揉了两把小丽的头发，将小姑娘戴的板正的眼镜都碰歪了：“你这小妮子，能不能对我们的作品有点信心啊？”
　　你看着洗发水和盆，忍不住扫了一圈工作室，发现锅碗瓢盆酱醋油一应俱全，不禁陷入了沉思，你是不是对他们的要求太严苛了，让他们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等测试完这个副本，就给你们放两天假。”你大手一挥，立刻画了个饼。
　　没想到这群人顿时就将目光聚焦在了你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竟觉得他们对你恨铁不成钢。
　　“林总，我们不用放假。”
　　“对，没错，我们这么年轻，不就该拼事业，放假什么的也太堕落了。”
　　“谁也别想阻止我为工作室秃头！”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放假这种事，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该想的吗？”
　　“你也不许走，我们一起决战到天明！”
　　你沉默了，甚至怀疑自己走进了什么奇怪的组织，这是正常打工人该有的想法吗？
　　你有点害怕，悄悄退了两步，以便随时逃跑。
　　戴泽从后面摁住了你的肩膀：“不怪大家如此兴奋，实在是你给的太多了。”
　　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诚不欺你，你顿时放下心来，满意地喊了句：“奖金翻倍。”
　　工作室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嚎叫。
　　“老板牛逼，老板牛逼！”
　　“谁也别拦着我，我要为林总献出生命！”
　　最后你还是没能拿到副本的剧情资料。
　　古代副本你还没玩过，希望大家能争气一点，不要叫你太失望。




092 钟鸣鼎食（一）

　　眼前渐渐清明，你和众位夫人跪在钟老爷灵堂前，耳边是女人的呜咽声，却仿佛从呜咽中听见了快意的滋味。
　　你缩了缩脖子，也许是错觉吧。
　　金陵有一钟姓富商，祖辈以丝绸起家，到这一辈只有他一根独苗，虽纨绔浪荡，也算有些分寸，这些年不仅没将钟家败落，还经营地有声有色。
　　此人名叫钟山，今年正直而立，先前那个夫人不满钟山风流，竟想不开服药自尽，撒手人寰，抛下了个女儿。
　　家中事务不能没人打理，便用了些手段迎娶了江南富商的独女周莺莺做继室。
　　除了周莺莺，钟山下头也有几房妾室，一是钟山成人时的通房丫头，名唤玉琴，是个有几分手段的，早前生了个儿子，待钟山掌家后，便给她抬了身份，做了姨娘。
　　三姨娘翠云是有些来头来的，她本是当地知府的外世，只因知府惧内，便将翠云塞给了钟山做小，也方便知府来钟家和翠云暗通款曲。
　　四姨太平安，她原本是周莺莺的陪嫁丫鬟，被钟山酒后乱了性，坏了清白，周莺莺不愿意自个的人受委屈，便做主抬了平安做妾。
　　平安却是个好福气的，她生得寻常庸碌，钟山连见都不愿见她，却只在酒后那一夜就有了身子，如今已然五月有余。
　　手里有金银，房里有美人，钟山的日子也算过得快活，不曾想，昨儿夜里钟山竟一命呜呼，今儿早上发现是连尸身都凉透了。
　　你的眼前弹出虚拟字体。
　　【请玩家确认身份：死者钟山的书童，金雀。】
　　你随手点了确认。
　　【任务：活下去，判断自己是否是凶手，如果是请隐瞒，如果不是，请找出杀害钟山的凶手。】
　　【希望玩家能获得最优质的游戏体验。】
　　你不由想起前两个副本的成就称号，越发觉得系统优化地越来越人性了。
　　钟山的妻妾儿女们哭得跟泪人似的，个个都恨不得立马就跟他一同去了，要不是她们其中或许有杀害钟山的凶手，你就真信了。
　　也不对，或许杀害钟山的凶手就是你自己呢，毕竟系统不是说了吗，让你判断自己是不是杀害钟山的凶手。
　　张鹏他们又搞得神神秘秘的，也许你真的是凶手也不一定。
　　“知府大人到——”
　　“哎呦，我的钟老弟啊，你怎么就去了啊。”张知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人还未见得，哭丧声倒先传进来。
　　没一会，灵堂跑进个哭丧脸的矮胖子，便是低眉耷眼，也藏不住面上的精明气，哭得倒是感人，却也不见得有几分真难过。
　　周莺莺连忙起身迎他，揩了把泪：“老爷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张大人和老爷情意深厚，老爷定不愿意看见大人因他悲切再伤了身子。”
　　不知这是什么道理，死了丈夫的分明是周莺莺，她却得打起精神安慰个外人来。
　　周莺莺余光瞟到不住靠向张知府的翠云，暗自在心里头啐了一声，这群不知羞的东西，倒让她分不清里外了。
　　张知府将手搭在周莺莺的手上，叹了口气，劝慰道：“只是可怜了钟夫人，年纪轻轻就与钟老弟天人永隔了。”
　　周莺莺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面露哀色，心里却直骂这趁人之危的老色鬼。
　　周莺莺如今双十年华，家世显赫，姿色也是有几分的，如今死了丈夫，又没有孩子傍身，底下的庶子年纪还小，钟家偌大家业还不是都落在了周莺莺手里。
　　张知府这老东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在场的人心里都门清，不就是想将人家的寡妇收房，白得了这泼天财富吗？
　　翠云嫉恨地瞪了周莺莺一眼，见人瞧过来，又立刻垂下头。
　　她本来觉得一直依靠钟山也不错，钟山有钱，连妾室都不会亏待，而且年轻力壮，比张知府那头猪不知好了多少。
　　没想到钟山死得猝不及防，那她翠云就不得不为以后谋划了，眼下看来，叫张知府接她入府是最好的打算。
　　可张知府这个窝囊废最怕他家里头那只母老虎，此事怕是不大容易。
　　翠云此事却眼瞧着张知府对那周莺莺动了心思，心里也明白这头肥猪的打算，却还是气不过。
　　嘁，这女人除了家世比她好，还有哪能比得过她？
　　还叫她占了会投胎的好处，晦气。
　　钟山的女儿钟玲还有两月才及笄，早先被就钟山许给了狐朋狗友尤嵩的儿子，只等及笄后过门。
　　钟山的独子聪哥儿尚且年幼，连死是什么含义都不大理解，见父亲躺在棺材里，只以为父亲在睡觉。
　　眼瞧嫡母和姨娘都哭得不能自已，聪哥儿小手紧紧揪着乳母的衣襟，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小嘴一瘪，也要哭出来。
　　“钟郎，你怎么就抛下玉琴去了呢？”二姨娘哭得似个泪人似的。
　　灵堂这些人，救属二姨娘情真意切，钟山在世时，她是没有资格喊钟郎的，一声钟郎只能在床底缠绵时做调情的莺啼。
　　“钟郎，钟郎......”
　　想不到她唯一能当明正大喊钟郎时，竟已是天人永隔。
　　玉琴望着棺材里爱慕之人的尸身，心痛地仿佛在滴血。
　　她初及笄就跟了钟山，旁人都以为她为了荣华富贵，殊不知她是真心爱慕钟山，可惜她身份卑贱，就算生了个儿子，也不够格做他的正房。
　　如今她早已年华不在，既然活着的时候得不到钟郎的爱，那她便同钟郎共赴黄泉，也省的钟郎走的孤单。
　　玉琴不舍的摸了摸儿子的小脸，便转头决绝地撞上钟山的棺材。
　　“救人啊，玉琴姨娘自尽了！”
　　身边的丫头接住玉琴软下的身子，殷红的血从她的额角潺潺留下，不再年轻稚嫩的容颜被鲜血衬托的愈发娇艳。
　　灵堂顿时乱做一团，周莺莺见不得血腥，厌恶地蹙眉，用衣袖掩着口鼻，见你在一边愣愣的杵着，烦躁地搡了你一把：“在这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柳郎中请来。”
　　
　　
　　
　　
　　
　　




093 钟鸣鼎食（二）

　　你头一次看见别人在你面前自尽，一时有些缓不过神儿来。
　　被周莺莺推了一把，你像个真正的下人那样点头哈腰，随便找了个丫头问了一嘴，便向柳郎中住的院子跑去。
　　柳郎中是钟家的贵宾，他年纪轻轻却医术了得，钟山爱美人，这些年里被美色掏空了身子，全靠柳郎中帮他调养，钟山才能大展雄风。
　　你加快了步子，怕再耽误些便救不回二姨娘的命。
　　等等，自尽？
　　几个模糊的片段极快的从你脑海中闪过，残阳如血，以及刻在记忆里的钝痛。
　　你古怪地顿了顿，突然想起顾池是谁了。
　　当年你自杀时，是他闯进你的房间救了你一命，而你以自杀的方式从游戏世界里出来时，他恰好是你的主治医生。 
　　原来他接近你是为了林璟啊，你恍然大悟。
　　你到柳郎中的院子时，他正在晾晒药材，见到是你，还纳罕地看了你一眼：“是金雀啊，你此刻不是应该在你家老爷的灵堂吗，来我这院子里做什么？”
　　“您快走一趟吧，才刚二姨娘自尽了，再晚些人恐怕就没气儿了。”你一口气没喘匀便吐出一大串话，险些被口水给呛着。
　　柳郎中如玉般的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声，你怪异地看向他时，他才拿起药箱，向你露出个干净到有些刻意的笑：“金雀小哥，前面带路吧。”
　　你微微颔首，走在他前面两步，心里却莫名觉得不安，余光时不时瞟向斜后方的影子，确定他的位置。
　　“钟老爷英年早逝，留下这么一群如花似玉的妻妾，实在可惜。”影子倏地朝你靠近，“金雀小哥也觉得开心吧？”
　　你一怔，警惕地与他拉开距离，发觉这举动太过火，你不卑不亢地转过头与他对视：“柳郎中是我家老爷的贵客，我家老爷并从不曾怠慢郎中，柳郎中何出此言？”
　　柳郎中眉心微微蹙起，无奈地苦笑，一副被你冤枉却不好意思责怪你的模样：“我何曾讲话，金雀小哥莫不是幻听了，要我替你把脉吗？”  
　　与他纠缠对你可没什么好处，你微微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对不住了，我家老爷死得蹊跷，小的也是悲伤过度，还请柳郎中不要跟小的计较。”
　　柳郎中微微勾起唇角：“哪里的话，你家二姨娘不是还等着吗。”
　　接下来他倒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的话，好像刚刚不过是你的错觉。
　　他在试探什么，柳郎中的反应，让你很难觉得他不知道内情。
　　二姨娘那一下子是用了狠力气的，额角撞出道很深的口子，泊泊的流出鲜血，这会儿已经不省人事了。
　　柳郎中确实医术高超，他施了针后，二姨娘额头的口子也不涌出血了，只是人还昏睡着。
　　柳郎中提笔写了张方子，递给二姨娘的丫头：“你家姨娘得静养，照这个方子抓药，两碗水煎成一碗水喂她服下。” 
　　他的声音温润，如质地上好的玉石，让人听着就放下心来。
　　玉琴的丫头道谢后，小跑着出去叫人抓药回来。
　　“这玉琴，真是让人不省心，今儿是什么日子，她还闹这么一出。”周莺莺虽是这么说，却松了口气。
　　柳郎中的目光落在周莺莺身上，顿时柔和了许多：“钟家的担子落在夫人肩上了，夫人也莫要太过劳累，否则这些妇女孩童就真没有倚靠了。”
　　周莺莺听他如此说，不由面色一变，许是估计着人多，倒没说什么。
　　“哎呀。”平安捂着肚子叫了一声，“柳郎中，您快替我快快，我这阵肚子疼得厉害，怕不是刚刚受了惊吓，胎儿出了差错。”
　　你敏锐地察觉到柳郎中不动声色的与周莺莺对视一眼，周莺莺对他使了眼色，柳如生才走近平安。
　　“或许是受了惊吓，四姨娘有小产的迹象。”柳如生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手，“我为您写个安胎的方子，不过四姨娘平日还是多卧床休息吧。”
　　平安松了口气，下意识捉住了你的手。
　　你一惊，猛地甩开了她，平安飞快地瞟了你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只是不论怎么看都有些落寞。
　　你心中惊疑不定，袖子下的手臂密密麻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是什么被女人碰到后的应激反应，你还没矫情到那个地步，只是突然有些不好的猜测。
　　不受宠爱的小妾和老爷的书童，这两个词摆放在一起属实太过暧昧。
　　“金雀小哥，四姨娘还怀着身子呢，你可当心些。”柳如生说着劝诫的话，可你分明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再看去时，他的眼中又只剩纯粹的关切，浓度高到像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对，刻意。
　　你打了个激灵，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了，自从见到柳郎中开始，你便觉得他好生奇怪，仿佛他医者的纯净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而内心却蛰伏着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蝎。
　　你的视线扫过他和周莺莺，最后是平安，你不知道他们和你之间有怎样的纠缠，但看这模样，总不会是好的就对了。
　　“弟妹，弟妹，弟妹可还在？”一看上去大概而立之年的男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涕泗横流，他一把握住了周莺莺的手，“弟妹，我钟贤弟难道真的不在了吗？”
　　周莺莺面色一僵，试图抽回手，可男人力气太大，一时不能成功。
　　你连忙迎了上去，将男人扶在椅子上坐下，暗自鄙夷，这群人到底要不要一点儿脸了，人家丈夫才刚死，就急着来揩寡妇的油。
　　“尤大爷，我家老爷，我家老爷昨夜里真的去了，您节哀。”你语气悲怆，好像真难过的不成样子似的。
　　男人名叫尤嵩，是钟山的好友，平日里最不好干正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花楼里有名的窑姐就没有没和尤嵩有过鱼水之欢的。
　　尤嵩这人最是缺德，早前还曾将钟山灌醉，哄着钟山将钟玲许配给他儿子尤轩。
　　




094 钟鸣鼎食（三）

　　全金陵有几个不晓得，那尤轩那厮虽然年纪尚轻，却和他老子是一路的货色，不仅还未成婚就有好几个通房，还夜夜流连于青楼。
　　可就这，也不知道钟山被什么蒙了心，被尤嵩哄的服服帖帖，酒醒后也没反悔，全然不想钟玲若是嫁进尤家，无异于进了龙潭虎穴。
　　尤嵩一进来，早前一言不发的钟玲便微微颤抖，离得稍近些，还能听着她牙关打颤的声响。
　　在场的几个妇人心里不由滋生些许微妙的不满，二姨娘玉琴此时正在屏风后的床榻上昏睡，几个后院里的妇人也都在屋子里，尤嵩一个外男竟就如此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尤嵩长得年轻，人是坏，但面上不显凶相，此时刻意收敛着，也有些和煦的意味，他朝钟玲招招手：“来，玲姐儿，快过来。”
　　钟玲却不被他迷惑，连眼里都渗着惊恐，可她一向懦弱惯了，不敢当着众人的面驳了尤嵩的面子，只能怯怯地挪到尤嵩的跟前去。
　　尤嵩轻佻地环着钟玲的腰，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还要装出一副声泪俱下的样子：“我的好儿媳，我早与你父亲商量好的，你日后要嫁进我家给我做儿媳，可怜你父亲却看不见这一天了。”
　　你暗嗤了一声，这狗东西也知道钟玲是他儿媳，不是媳妇，他那咸猪手在未来儿媳腰上游移，也不觉得臊的慌？
　　钟玲两眼通红，半是羞半是恼，像只兔子似的。
　　周莺莺一把将钟玲从尤嵩膝上拉了起来，扯到身后，眉眼间有些不耐，但仍好声好气地说：“本来我家玲姐两月后该嫁到尤家去，但尤大爷也瞧见了，我家老爷尸骨未寒，我家玲姐是个孝顺姑娘，资源给她父亲守孝三年，所以这婚事......”
　　尤嵩一哽：“我们可早就说好的，若要反悔，我可得钟兄亲口告诉我。”
　　钟山已经凉透了，他却要钟山亲口与他说，这不是明摆着耍无赖吗？
　　但周莺莺可不吃他这一套，她自小跟着父亲在生意场上游走，见过的无赖可多了：“尤大爷这是哪里的话，我可万万没有这个意思，我家夫君昨儿刚去，今儿便商量起儿女的婚事，这事传出去它好说不好听呀。”
　　“说白了你们就是想悔婚啊。”尤嵩沉不住气，目光顿时阴了下来，“钟兄刚死，嫂嫂就想毁约，你还把钟兄放在眼里吗？”
　　周莺莺嗤了一声：“尤大爷这是什么话，女儿给父亲守孝乃是天经地义，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天理不容了？”
　　平安皱着眉头，腆着肚子站在周莺莺身侧，隐隐一副保护的姿态：“按理说这不是奴家一个妾室该插嘴的，只不过我家老爷刚死，尤大爷便对我家大娘子苦苦相逼，我家老爷若是在天有灵，只怕也要气得活过来了。”
　　就连翠云也瞧不上尤嵩，她从前是烟花女子，腌臜事见得多了，最瞧不上的便是强迫女人的窝囊废。
　　但钟家没了主心骨，往后的日子还不知怎样呢，她也不愿意为了钟玲得罪人，于是悄悄退到了后面，一言不发。
　　尤嵩恼羞成怒，竟想伸手推平安，平安这五个月多的笨重身子看得你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挡在了她身前，尤嵩没收着力，一把将你推倒在地。
　　周莺莺的目光冷了下来，你一个男人尚且如此，被推到的若是平安，后果可不堪设想。
　　她是不大在意平安肚子里的孩子，但如今钟家掌事的人是她周莺莺，平安原本也是她周莺莺的婢女，尤嵩如此放肆，难道不是在打她周莺莺的脸吗？
　　更别说尤家这些年没落的厉害，尤嵩此时找上门来无非是想借着娶玲姐儿的借口，一口吞下钟家的产业罢了。
　　呸，这狗东西，想的倒还挺美，他能哄得钟山顺着他，可周莺莺不是吃素的，能叫他如愿便是怪事了。
　　平安惊呼了一声，一手托着腰，想蹲下将你扶起，但大的异常的肚子却限制了她的行动。
　　柳如生搭了把手，搀着你的胳膊将你扶了起来：“没事吧？”
　　你眉心微蹙：“好像崴到脚了。”
　　柳如生一哽，怀疑地打量你，他不过是客气一下，没成想你个男子竟娇弱到这种地步。
　　“还挺疼。”你动了动脚踝。
　　柳如生对你简直没话说，干脆当做没听见。
　　平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一眼难尽地看着你。
　　翠云剜了你一眼，阴阳怪气道：“哟，我们金雀身子骨可娇贵着呢，可别叫尤大爷给推出什么毛病来。”
　　那尤嵩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眼下乌青，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像丢了魂似的，推个女人有这般反应说的过去，你嘛，倒叫人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
　　“我不跟你们说，你们这些娘们串通一气，无非就是瞧不起我尤家。”尤嵩恶狠狠地瞪着周莺莺，“臭娘们，好好说话是给你脸了，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不成？”
　　周莺莺也不恼：“尤大爷知道便好，恕不远送了。”
　　明摆着是下了逐客令。
　　尤嵩冷哼一声，啐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这臭娘们能嚣张几时，钟山死得不明不白，你真当旁人都是瞎的不成？”
　　你悄悄竖起耳朵听，难怪尤嵩敢大摇大摆的上门，他准是吃定了钟山死因有诈，所以才想尽快让钟玲嫁进尤家，以便侵吞钟家的财产。
　　真的，钟山有这群老婆和这样的兄弟，不得死了都笑醒？
　　尤嵩前脚刚走，钟玲便呜呜地低泣了起来，她紧紧捉着周莺莺的衣袖，虽然周莺莺并不大她几岁，可钟玲俨然将她当成了主心骨。
　　“母亲，我不想嫁进尤家，求求您帮帮我吧。”
　　钟玲哭得可怜，周莺莺心里不忍，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刚说了叫你守孝三年，你安心守孝便是了，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尤家衰败的厉害，若能有这个本事熬个三年，周莺莺都觉得稀奇。
　　
　　
　　
　　
　　
　　




095 钟鸣鼎食（四）

　　周莺莺私心里怀疑钟山是有什么把柄被捏在尤嵩手上的，早前她管家时便翻看了钟山的账本，发现钟山每年接济尤嵩的就是好大一笔银子。
　　她敢说，要是没有这些钱，尤家是无论如何也撑不到现在的。
　　如今钟山死了，凭周莺莺的性子，失去不可能出这笔钱的，遑论尤嵩还试图威胁她，这不是嫌他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便先回院子去了，这阵阴了，我怕下雨淋湿我院中晾晒的药材。”柳如生疏离地朝周莺莺点了个头，便挎着药箱大步离开了。
　　翠云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原先是碍着面子，这下子有人先走了，她走得倒是比谁都积极。
　　周莺莺今日里一直应付不怀好意的看客，这会儿也有些乏了，叮嘱了两句二姨娘的丫头好好照看她些，莫要让她再寻短见，便叫上你，领着丫头离开了。
　　你察觉到平安的视线始终注视着你的背影，你早已熟悉被人默默观察的感觉，竟也没发觉不对劲。
　　周莺莺不声不响地走了一段，你摸不清周莺莺的心思，暗自揣摩她带着你是何意，待一口气行至府里的小花园处，周莺莺才歇下了脚。
　　小花园里的花开得鲜艳，但这边偏僻，来得人向来很少，周莺莺四下观望，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才揉了揉眉心，沉声问道：“金雀，你老实说，钟山是不是你杀的？”
　　你微微敛眉，怀疑她是知道些什么连你本人都不知道的线索。
　　别慌，别慌，如果她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就不是这样和风细雨地询问了，只要你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周莺莺便不能那你怎么样。
　　虽然心中震颤，但你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口否决道：“不是小的，小的对老爷的忠心，想必您是知道的。”
　　此话一出，周莺莺忍不住讥笑一声，就连她身边那个叫如意的丫头都不以为然。
　　“料你也没这个胆子。”周莺莺意味深长地扫了你一眼，“你要是有种，也不至于等到这时。”
　　你衣袖下的拳头忍不住收紧，周莺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敲打你？
　　你苦中作乐地想，或许只是你做了什么没种的事，叫她看不惯了，才被私下叫出来耳提面命，这才符合你一贯的调性。
　　但显然不合理。
　　周莺莺是高门秀户的当家主母，又不是兢兢业业的小学教师，她有什么必要管这个？
　　“要是你有这个种，就不会让平安和孩子陷入这个境地。”周莺莺不经意似的随口一说，却在你这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这话就差明明白白告诉你，平安肚子里怀的是你的骨肉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竟突然当爹了，这孩子本身和你没什么关系，可却是你现在角色的骨肉。
　　你的心脏突突直跳，完全下意识地反驳她：“您可别乱说，四姨太怀的只会是老爷的骨肉，与我个下人有什么关系？”
　　【线索一：我与姨娘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日了，线索都弹出来了，这事造不了假了。
　　这系统是故意的不成，早不弹出线索，非要在你否认了之后才弹出线索，诚心打你脸呢？
　　还有这个线索取得什么鬼名字，香艳到在不过审的边缘打擦边球，这谁取的，你必扣他奖金！
　　话是这么说，你莫名有种背德的快感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了，在我这就别装了。”周莺莺剜了你一眼，“我可不是要同你说这个的，金雀，如意一向在我身边，若是出府必引人注目，这事唯有你去。”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你悄悄去城里请个郎中，莫要给旁人知道，就连平安你也别说。”
　　“柳郎中不就在府里......”
　　“让你去你便去，哪有这么多闲话要说？”如意呛了你一嘴。
　　“我总得问问夫人请郎中回来是要做什么吗，否则倒是请个不擅此道的回来，岂不是办砸了夫人交下来的差事？”你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同时也算是试探。
　　周莺莺深深看了你一眼：“验尸。”
　　你顿时心如明镜，周莺莺是不放心柳郎中了，可在你眼中，他们二人私下多半是有些勾连的，且不像是闹掰了的模样。
　　真奇怪。
　　你应了声是，然后匆匆与周莺莺错身出府。
　　找郎中这一环节，显然没被设置成考验人的手段，你出府不久便遇见个出门问诊的老郎中，你一想，既然时间赶得如此巧，那肯定错不了。
　　你悄悄带着老郎中从钟府后门进去，将人带到周莺莺跟前，周莺莺倒没挑理，只叮嘱你不要叫人知道。
　　李郎中可谓是满腹疑惑，但大家族里的腌臜事哪里是他一个郎中应该置喙的。
　　李郎中一言不发，只垂着头跟你去了停放钟老爷尸体的地方。
　　这阵子是午后，赶着下人吃饭的时辰，留下的两个小厮也叫你给支走了。
　　李郎中仔细查验了钟山的尸首，你不错眼地盯着他，李郎中心里咯噔一声，暗自唾骂他自己不知走了什么背运，实在太倒霉。
　　“有结果了吗？”你见他忍不住擦拭额头的冷汗，不由张口问道。
　　李郎中犹豫再三，你耐不住性子，又问了一遍：“不好说吗？”
　　“是，是中毒死。”李郎中弯腰作揖，冷汗掉进脸上的褶子中，有些滑稽，“老朽先走了，家里的小孙儿还在等着老朽回家吃饭呢。”
　　不怪李郎中慌张，他师傅当初就是卷进大户人家的阴私，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才被一群贼寇闯进家门，一家六口没一个活口。
　　他瞧着眼前这户人家只比当初那户人家更富贵，想必手段只会更狠毒。
　　你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嘴角咧到一半，又绷了起来。
　　见李郎中如此说，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本觉得李郎中实在大惊小怪，仔细一想，却也不无可能。
　　幕后黑手连家里的男主人都能毒杀，何况一个人微言轻的郎中？
　　
　　




096 钟鸣鼎食（五）

　　“我这便带李郎中出府，汇报夫人，由我一人便足矣。”想到这一层，你朝李郎中颔首，“李郎中，这边请吧。”
　　李郎中松了一口气：“那老朽便谢过这位小兄弟了。”
　　算算时间，被你支走的小厮也快回来了，你怕再耽误下去会生变故，便带着李郎中匆匆离去，不料已然到了钟府后门，却正好撞见翠云。
　　这一处没什么遮蔽的地方，迎面遇见便避无可避，你俩心里如明镜似的，这个时候掩人耳目的来后门，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但心里头的尴尬却不会放在面上。
　　翠云探究地视线落在李郎中身上，你不动声色挪了两步，站在李郎中身前，挡住了她对李郎中的打量，笑嘻嘻地同她问好：“三姨娘安，这是要上哪去，打扮得好生美丽，金雀险些都认不出来您了。”
　　翠云被你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捂着嘴笑了起来：“还是咱金雀会说话，怪不得老爷和夫人都器重你。”
　　“哪有的事，都是老爷夫人心肠好，愿意赏金雀口饭吃罢了。”你向她福了福身子，“这不，小的家里的亲戚来府里探望，小的唯恐惊扰了各位夫人，正要送他走呢，就不叨扰三姨娘了。”
　　“三姨娘，车马已经备好了。”车夫在旁插了句嘴。
　　你这才注意到，翠云竟是没带她的贴身丫鬟，身边只有个车夫。
　　车夫瞧着眼生，个子高大，皮肤黝黑，穿了件敞怀的短衣，露出健硕的体魄，被太阳一烤，黄豆似的汗珠便顺着胸口流向肚脐，浑身散发着一股荷尔蒙气息，奈何长相实在平平无奇，是放在人堆里一眼找不出的那种，你便没将他放在眼里。
　　如此情景，孤男寡女，你很难不打趣两句，但话都已经到嘴边了，想起你自己的身份，话又被你强行憋了回去，这显然不是你该说的话。
　　李郎中两股颤颤，翠云直到走，都没再向你身后的李大夫瞧一眼，仿佛是真对他没了兴趣。
　　也许是翠云自视甚高，听了是你一个下人的亲戚便也就没了探究的念头，也许翠云这是想息事宁人，互相行个方便了。
　　你将李郎中送出府后，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府里的下人过了午休的时候，三三两两地回了岗，见着你的，有些看出些苗头的便谄媚地同你打招呼，有些却觉着钟山死了，你没了靠山，便对你嗤之以鼻。
　　你对这些事倒是不太放在心上，如果连龙套NPC的目光都要在意，那你活的也太可悲了。
　　行走间，你兀地察觉到小拇指被捉住，低头看去，却是还没有你腿高的钟少聪，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天真不知世事，也不知下人是如何看管的，就让小家伙一个人满府里闲逛，也不怕磕着碰着。
　　钟少聪晃了晃你的手，圆眼睛滴溜溜地转：“金雀，你要到哪去，陪我玩吧。”
　　你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这台词你似乎在哪听过，哦，好像是一个关于鬼娃娃的恐怖游戏。
　　“聪哥儿乖，小的真会要去帮夫人办事，要是晚了可就没有饭吃了。”你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耐着性子哄道，“你忍心见着小的没饭吃吗？”
　　钟少聪失落地低下头：“金雀好坏，连你也不陪我玩。”
　　府里可有个杀人犯，你可不敢让这小孩自己乱跑，便问他：“奶娘呢，奶娘怎么没跟着聪哥儿一起？”
　　钟少聪一歪小脑袋，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两只白胖的小手叉着腰，瞅着就像个讨喜的糯米团子，此时糯米团子正撅着小嘴，朝你告状：“奶娘去和别的叔叔玩啦，她不告诉聪哥儿，但聪哥儿自己知道，奶娘和叔叔玩的可高兴了，还嗷嗷叫呢。”
　　嗷嗷叫？
　　还未等你反应过来小孩在说什么，他就又说了一嘴：“姐姐也是，但姐姐是夜里偷偷玩，被聪哥儿发现了，她还叫聪哥儿不要告诉别人，哼！”
　　你一把捂住钟少聪的嘴，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瞧着没人向你们这边看才稍稍放下心来。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怪不得这孩子叫聪哥儿，可真是个大聪明，钟玲摊上这样的弟弟一定开心死了吧？
　　“聪哥儿，我们玩个游戏吧。”你一边捂着钟少聪的嘴，一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姐姐跟别人玩游戏这件事，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输的人以后不能吃糖。”
　　钟少聪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爪子扒开你的手，兴奋道：“你放心吧金雀，我的嘴巴最严了，你以后别想吃糖了。”
　　你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他这么说，你便知道是一定不靠谱的。
　　算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规劝小孩子的嘴巴，希望钟玲自求多福吧。
　　“真的，金雀，你相信我，我嘴巴真的严。”钟少聪拍了拍你的手，信誓旦旦道，“你和平安姨娘亲嘴的事不是我告诉爹的，姐姐和男人玩游戏的事，还有夫人和柳郎中抱在一起，也不都是我说的。”
　　你：……
　　你欣慰地拍了拍钟少聪的小脑袋瓜：“好小子。”
　　他爹英年早逝，这小子功不可没啊。
　　这下子，你，平安，周莺莺，柳如生，甚至钟玲都有嫌疑了。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嫌疑人的队伍突然壮大了。
　　你的这口气，就是卡在嗓子眼叹不出来了。
　　“金雀，你在看什么呢？”钟少聪好奇地打量你。
　　“我好想看见了失败的曙光。”你两眼发直，怔怔地望着天际。
　　你错了，你真错的离谱。
　　你早该看百来遍甄嬛传的，否则也不会在古代副本里被小屁孩牵着鼻子走。
　　“金雀，你说你要去找夫人，难道你是不喜欢和平安姨娘玩了，想和夫人玩游戏了？”钟少聪崇拜地看着你，“你可真厉害，想和谁玩就和谁玩，能不能带聪哥儿一起玩啊？”
　　你简直要给这小祖宗跪了：“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成吗？”




097 钟鸣鼎食（六）

　　你也是倒霉，到周莺莺住的院子时，她正在发脾气，你感到一阵杀意冲着你的天灵盖而来，下意识地偏头，名贵的翡翠茶壶顿时落在你脚边，摔成碎片。
　　好险，差一点就被她给开瓢了。
　　周莺莺见着你，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全然没有大家千金的气度：“叫你办个事啰里啰嗦，真不知道是做什么吃的。”
　　如意也不屑地瞟了你一眼，阴阳怪气道：“夫人息怒，这家伙没用，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郎中怎么说？”周莺莺被搀着坐在藤椅上，如意在一边打扇子为她降火，“你可别告诉我，你连郎中都没请来，真是个窝囊废。”
　　你静静地盯着她，你不高兴，你非常不高兴，这该死的古代副本，尊卑等级分明，叫你体验了你从没体验过的颐指气使吆三喝四。
　　你什么时候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种鸟气。
　　从进了这个副本开始，就被几个人同你说话不是骂着说的，这合理吗？
　　周莺莺不耐烦地指着你的鼻子：“怎么，说你两句便这幅德行，你想造反不成？”
　　你哼了一声，面色阴沉，大步走到周莺莺面前，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猛地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一个巴掌拍的很响，周莺莺被你打的偏了头，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旁边的如意也反应不过来，没想到你真敢打这一巴掌。
　　甩了甩手，根本就不疼，舒服了，你长舒了一口气，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
　　“你，你你你，反了你了，你居然敢打夫人！”如意指着你尖叫了一声，“来人啊，快来人啊！”
　　你将食指摁在唇上，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些：“别吵，要是叫人知道我打女人，那也太丢脸了。”
　　才不是，根本不怕被人知道。
　　你摁住手心小沙漏纹身，身边的景象如同看视频时倒拉进度条似的飞速后退，几秒的时间便退回了五分钟前。
　　“郎中怎么说？”周莺莺被搀着坐在藤椅上，如意在一边打扇子为她降火，“你......”
　　“请来了，请来了，小的怕被人瞧见，便先叫郎中回去了。”你截断周莺莺的话，像个太监似的低三下四，“郎中说老爷是中毒而亡，具体什么毒却是验不出来的。”
　　周莺莺的脸色倏地难看起来，审视地看着你：“中毒？真是中毒？”
　　你毫不心虚地与她对视：“是的夫人，老爷确实是中毒而亡。”
　　周莺莺的身子霎时软了下去，顾忌着周围还有人在，勉强没让自己失态地太难看。
　　中毒，怎么偏偏是中毒？
　　她的目光放空，兀自喃喃道：“柳郎啊柳郎，你这是何苦。”
　　你没太听清她说什么，如意虎视眈眈地瞪着你，你善意地笑笑，随即垂下了头。
　　刚才应该也打她一嘴巴子，大意了。
　　一个小丫鬟匆匆跑了进来，打破了一时的宁静，如意皱眉，骂道：“风风火火的做什么，冲撞了夫人你担的起吗？”
　　小丫鬟连眼神都未曾分给如意一个，径自凑到周莺莺耳边与她私语，周莺莺这阵子稍微冷静了一些，眸子一转，似笑非笑地望着你。
　　她摆了摆手，叫那小丫鬟先下去，才问你：“找郎中的时候遇见谁了？”
　　你眉心微敛，将遇见翠云的事说与她听，只瞒下了车夫的事：“在后门时遇见了三姨娘，她也正要出门，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郎中在路上被人当街刺死，凶手逃了。”周莺莺嗤了一声，“翠云，我倒险些忘了她了。”
　　你心口一窒，送李郎中走不过是防范于未然，没想到他竟真死于非命。
　　难道是翠云做的，可她又有什么这么做的必要？
　　在府里见到李郎中的只有她一人，李郎中若是死了，她定是脱不了干系，翠云总不会有这么傻吧？
　　或许是有人想将李郎中的死嫁祸给翠云也未可知，想到这个可能，你不禁后颈发凉，一路上你丝毫没有察觉被人跟踪的痕迹，这不就是意味着，这个看不见的探子若想悄无声息的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吗？
　　你现在为周莺莺做事，甭说可怜别人了，下一个被当街刺死的可能就是你。
　　“您的意思是三姨娘杀了李郎中？”你小心试探，试图从她的态度中找出蛛丝马迹。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周莺莺轻哼一声，“你好久没去看过平安了吧，我早前还听平安跟我抱怨，现下既然没事，你便去陪陪平安吧。”
　　你一顿，看来周莺莺是对掌控钟家胜券在握，连装装样子都不屑了。
　　你一路向平安的院子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沉重，其实你心里是有些怕的，虽然知道正经游戏肯定不会让你和平安做过不了审的事，但想想平安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便觉得浑身都别扭。
　　其实你找对象不大在意性别，主要看喜不喜欢，但是男人更好，可以不用生孩子，能让你少负一份责任。
　　幸好平安的肚子才五个多月，你争取在她生产之前过关的，否则你简直无法想法，你要养育个孩子。
　　孩子这种东西，别人家的你还勉强能忍着，自己的，简直是噩梦好吧。
　　如果戴泽有一天跟你提议领养个孩子，你会当场把他的脑袋打成肉饼。
　　亲生的不行，领养的也不行，是跟你沾边的孩子就不行。
　　平安不受钟山喜欢，住的院子很偏，与周莺莺那边相比，甚至可以称得上荒凉。
　　你见到平安时，她正坐在院子里绣着一双孩童的小布鞋，鞋头上的小老虎活灵活现，平安捏着针线，平淡的面容被散发出的母性光辉增色了不少。
　　她看向你时，眼中的色彩一时来不及转换，你忽然她眼中的柔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金雀，你来啦。”见到你，平安惊喜地唤了一声，想起身奔向你，却被大肚子坠了回去。
　　你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走向她：“小心些。”




098 钟鸣鼎食（七）

　　你避开她灼灼的目光，隔着衣料掺了她一把：“小心，别闪着腰了。”
　　平安面色微红，她长得很白，肌肤上有一点红痕都格外明显，使你不光看见她面颊上少女般的羞涩，亦瞧见她脖颈上一圈骇人的乌紫勒痕。
　　勒痕应该有些时日了，淤血积在嫩皮下久久散不去，瞧上去颇为恐怖。
　　“这是......”
　　你不觉张口询问，平安忽然意识到脖颈上的伤痕，局促地缩回手，揪着衣领向上提了提，试图遮住那道於伤。
　　你没逼她，只静默地盯着她瞧，但这又何尝不是逼迫呢？
　　平安的眼圈渐渐红了，她的眼里包着一汪泪，怯怯地望了你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不知想到什么，她的泪珠倏地滚落，却是快意的，嘴角噙着笑的。
　　你上大学时，电影赏析这门课学的很差，你总是不太擅长分析别人复杂委婉多变的情绪，觉得她像个神经病。
　　但你没有说话，这也算礼貌的一种吧。
　　“自从我成了老爷的人，你便不愿意见我了，即使见着了也想着法子的躲我，可是金雀，我也是有苦衷的呀。”平安的声音颤栗，“你不知道，老爷根本就是没将我当成人，他每每打我都是下了狠手的。”
　　平安掀开衣袖，藕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新旧交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情绪激动地向你展示身上每一处伤痕，像个老将军为你展示他引以为傲的军功章：“这些都是钟山打的，看的见的，看不见的，钟山他不顾我怀着身子，根本就是想打死我。”
　　“不过现在好了。”平安一把捉住你的手，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金雀，我就知道你会救我，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
　　你微微敛眉：“什么意思。”
　　平安娇羞地瞥了你一眼：“死鬼，你还装个什么劲儿啊，我们不是商量好了要毒死钟山那个狗东西，只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下手。”
　　“金雀，幸好有你，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如果连你都不理我，我只能带着我们的孩子去死了。”平安将头靠在你的肩上，“明明你我早已私定终身，钟山那狗东西却以醉酒当借口强占了我，夫人想用我恶心钟山，非要钟山纳我做妾。”
　　平安叹了口气：“金雀，我这几个月简直生不如死。”
　　钟山厌恶她平庸长相，却爱极了她这一身细嫩皮肉，若要见她，必是少不了一顿毒打。
　　眼见着这一身细皮嫩肉浮起一块块乌紫淤青，钟山便兴致大发，全然不顾她还怀着身子，便强迫于她。
　　另两个姨娘白日里见了面，总是酸她受老爷的疼爱，殊不知平安才是真真的有苦说不出啊。
　　平安难道不知她心爱的男人是个靠不住的孬种吗？
　　别无他法罢了。
　　若陷在这样的日子里心里还没个指望，她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不知怎的，纵使她语气真诚，似乎是真心爱慕你，你却也觉得，她在试探你。
　　先不论其它，总之你是觉得，你不能承认：“钟山不是我杀的，我还没来得及下手。”
　　果然，平安虽然转变的很快，但你仍捕捉到她眼中转瞬即逝的疑色，在你眼前，她又变得无害：“是吗，可我分明在钟山的书房见到你送去的汤碗。”
　　平安俏皮地捏了捏你的鼻尖，朝你撒娇：“你啊你，做事真的不细心，若不是我把汤碗拿出来，你岂不是要被人捉到了狐狸尾巴了？”
　　好怪异，她分明是句句好话，听在你耳朵里却是清一色的威胁和绑架。
　　你将异样的情绪压在心底，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连讨饶：“冤枉啊，我的小祖宗哟，这话能乱说吗？你还不知道我，我哪有那胆子，我送去那碗汤时可是干干净净的，怕不是被谁加了料吧？”
　　“真不是你？”平安的面色霎时阴沉了下来。
　　“真不是我？”你竖起三根手指，像模像样地保障，说着，你忽然一顿， “不过我看夫人的意思，似乎是怀疑柳郎中。”
　　“柳郎中？”平安嗤笑一声，扶着肚子坐回了板凳上。
　　你想起平安曾是周莺莺的陪嫁丫鬟，曾经是周莺莺身边最得力的人，知道的应该不少。
　　“怎么，难道真是柳郎中干的？”你佯装惊恐地试探道。
　　“也许吧，柳郎中和咱家夫人可是青梅竹马，要不是钟山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夫人早就和柳郎中成亲了。”平安幽幽地叹了口气，“柳郎中也真是痴情，为了能见着夫人，宁愿远赴金陵，在钟府做郎中。”
　　柳郎中和周莺莺的感情，平安是亲眼见着的，若是他为了周莺莺毒杀钟山，也说的过去。
　　想想别人家的男人这般痴情，再看看她这个，啧，人和人真是比不了啊。
　　【获得线索二：青梅竹马。】
　　现在的线索取得名字都怪文艺的，你怕想当然，便点了下弹出的新线索，线索下蹦出一串小字：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你：？
　　不懂就问，这个线索给或不给有什么正向的好处吗？
　　平安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肚子：“那夫人是怎么说的？”
　　“夫人？她自然没说什么，既然柳郎中和夫人是旧相识，那肯定会包庇柳郎中吧？”你说道。
　　平安看向你，眉心微蹙：“你傻了吗，夫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没说什么才最可怕，她怕是得叫你给柳郎中顶罪了。”
　　平安自小便伺候周莺莺，对她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她们这位夫人的心机手腕可不输男人，稍一不留神，便是被她给卖了还替她数钱呢。
　　她自个不就是个例子吗，那夜钟山本应进周莺莺的房里，怎么会摸进她一个下人的床榻，再者说她闹得如此厉害，平安不信周莺莺没听到。
　　周莺莺只是不屑管罢了，周莺莺厌恶钟山，能有桩丑事叫钟山对她心生愧疚，她自然是愿意的。
　　




099 钟鸣鼎食（八）

　　你斟酌片刻，才说：“我今日按夫人恶意思在外面请了郎中回来探查老爷的死因，送郎中离开时在后门儿遇见了三姨娘，后来我听夫人说，那郎中在回家路上被人刺死，你说这事儿和翠云会不会有些关系？”
　　平安眼睛一转，当即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说，叫翠云做替死鬼？”
　　“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你讨好地提她捏着僵硬的小腿，“我送郎中出府这事儿，明面上只有翠云一人见着了，怎么说她都脱不了干系吧？”
　　“等等。”平安眉心一动，“你见着她时，她身边还有旁人吗？”
　　你想起那个健硕的车夫，听平安这么问，心里明白了几分，翠云和那车夫多半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微微颔首：“还有个没见过的车夫。”
　　这么说也挑不出来错，金雀虽然在府里的年头长，但他平日都围着钟山转，一个小小的车夫，面生也说的过去。
　　“我真是倒了血霉，摊上你这个没用的。”平安一听便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愤懑不平地拍了你一下，“死鬼，还不快和我一起去找夫人，好好与她说说，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是这样说，但你怀疑她突然松口，应该是有几分保证了。
　　“好，好好。”她说什么你应什么，宛如一个真正的狗腿子。
　　平安信不过手下的丫鬟，她又行动不便，一路上都由你来搀扶着，折回周莺莺院子的时间比你从那来时多花了一倍。
　　心尖被针扎似的，一阵一阵涌上微妙的情愫，如果，你说如果，如果你现在轻轻一推，平安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活不下来的吧？
　　她的月份大了，这时候出点儿意外，别说肚子里的孩子了，就连她......
　　“金雀，你在想什么呢？”平安眼朝你往过来，里面是刻意洗涤过的清澈，既叫你觉得不耻，又不可自控的心软。
　　你摇头，叹了口气：“没什么，我是在想，孩子以后该叫什么。”
　　“如果是男孩儿，就叫金宝吧。”平安轻笑一声，拉着你的手抚上她的肚子，“女孩的话，女孩的话就叫金子。”
　　你下意识地摸摸她的肚子，隔着一层肚皮，你恍惚有种血脉相连的吸引感，心都化成了一滩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你抬起头，撞见平安眼里泛着柔光的自己，只觉得无比陌生，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虚地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能不愁吃穿，能大富大贵。”平安苦笑，“金雀，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实在太难了。”
　　一辈子要看人眼色，一辈子要仰人鼻息，一辈子要忠诚，小命永远捏在主子的手中，没有半分自由可言。
　　像她这样，一旦被主子厌恶了，那这一生等待她的就是主子无尽的迁怒和折磨。
　　钟山摸上她的床榻时，她已怀孕一月有余，白日里她才将这事禀告给周莺莺，晚上就遭遇了在平安看来犹如噩梦的一夜。
　　周莺莺不想救她，或者说周莺莺就是故意的，周莺莺恨她，但周莺莺也瞧不上她，所以用这种手段告诉平安，她在周莺莺眼里，不过是一只臭虫，随时可以碾死。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命大，遭受了那样的残暴，平安不过淅淅沥沥地见了几日红，孩子却是保住了。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你没接她的话，岔开了这个话题：“走吧，就快到了。”
　　世事无常，是真的无常，月色皎洁，头顶那片天暗里搀着一丝白，如意的目光满是敌意，你和平安若是稍有抬头的趋向，便会被她狠狠地瞪回来。
　　但如意管得了你们的眼睛，却管不了你们的耳朵，女人崩溃的喊叫不断地从房内传来，一向顾及身份的女人激动起来除了嗓门大，还语无伦次，你们不太听得懂她在吵什么。
　　清脆的瓷器摔落的声音几乎不曾停歇过，不用见其面，只闻其声便知道价格不菲。
　　在分神拍死三只可恶的蚊子后，你苦中作乐地想，也不知道周莺莺消气后，反应过来她的财产损失，会不会气得吐血。
　　人激动起来总是这样不管不顾，你从前也是，当初你似乎失了智，偷偷割腕，现在想想，你当初肯定是个傻叉。
　　现在想想羞耻就算了，主要是手腕上有条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非常影响美观。
　　其实你觉得，你和平安现在等在这也没意义，周莺莺正在气头上，就算一会谈完了，大概你们之间也是没什么好商与的，说不定反而还会迁怒你和平安。
　　不知道平安是怎么想的，执拗地拉着你一起在这喂蚊子。
　　过了好半晌，屋里的声响才渐渐平息，柳生如走了出来，面色如常，任谁见了也不会想到他刚经历过一场如世界大战似的争吵。
　　柳生如路过你时，微微停顿了一会，你瞧见他的目光瞟向平安的肚子，然后叹了口气，随即拍了拍你的肩膀，大步走开了。
　　你被他这一套搞得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如意进了周莺莺的房，没一会又出来，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杵着做什么呢，还不进来”
　　说罢，她先转了头：“真是的，大晚上的，真晦气！”
　　你摸了摸鼻子，犹豫要不要踢她一脚，再用时间倒流。
　　啧，麻烦。
　　周莺莺穿着整齐，看着不像事后，但确实像只斗败的母鸡，羽毛黯淡，眼神无光，见着你们来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木讷地转过头来。
　　平安扶着肚子跪在她脚边，低声唤了句：“小姐，别太难过了，小心伤了身子。”
　　周莺莺嗤了一声，居高临下，却漠然地望着她：“假惺惺，我有如今，还不是得多谢你吗？”
　　“不是，小姐，不是的，平安怎么会害小姐呢？”平安眼里噙着泪，“平安从来都是希望小姐快乐啊。”




100 清晨

　　“醒了？”
　　顾池眯了眯眼，宿醉后的头疼总叫人心烦，他正要起身，却被窗前的人影吸引住了目光。
　　林璟光着身子倚在窗前，他不爱锻炼，也不好出门，常年被板正的西装包裹的颀长身体呈着奶白色，暗红色的吻痕从颈间一直纠缠到纤细的脚踝，漂亮的惊人。
　　怎么回事来着，啊，想起来了，他昨晚上被戴泽送回家，结果借着酒劲和林璟再度探讨生命的真谛。
　　顾池颓废地倒在床上，完了，他和林璟这兄弟是做不成了。
　　但是顾池不后悔，爽到了，是真的爽到了。
　　林璟发觉他醒了，点了一支烟，睨他一眼，便转过头去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林璟精致的面孔旁缭绕，徒增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顾池以前就觉得，林璟吸烟时格外性感，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像林璟一样，用无名指和尾指夹着烟蒂，吸烟时半个手掌遮挡着脸，让人觉得就连抽烟这个举动都是被人逼迫的。
　　啧，小绿茶。
　　“我们谈谈？”林璟淡淡地开口。
　　顾池偏过头，视线不经意落在林璟光赤着的臀肉上，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他虚握了一下手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揉捏林璟肌肤时柔软细腻的感触，叫人……叫人流连忘返。
　　林璟分明捕捉到了顾池的窥伺，但他全然不在意，大大方方地不着寸缕，向床的方向信步走来，柔软的腰肢随着的他行走的动作一摇一摆，过分地吸引顾池的眼球。
　　“谈什么？”美色上头，别说谈什么，此时就算要了顾池的命，也许他也不会有几多犹豫。
　　林璟掐断燃到一半的香烟，侧身坐在床头，昨夜放肆到很晚，余韵悠长，叫他的眼角眉梢还残存着几分娇媚：“谈谈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这话从林璟嘴里说出来，无故叫他心里痒痒的。
　　可顾池作为林璟唯一的朋友，他也算是多少了解林璟一些的，别看他云淡风轻，话里行间似乎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但顾池保证，林璟绝不会愿意他们之间真有什么。
　　“你喜欢林野，对吧？”林璟眯着眼斜睨他，“你瞒得真好，要不是昨晚戴泽送你回家，我还真没想到你也对林野有心思。”
　　顾池嗤了一声，没说话。
　　这一点他无法反驳林璟，顾池确实对林野有点意思，没有任何一个画画的能无视他的缪斯，他不在意是否和林野在一起，也不介意林野和谁在一起，他爱的，是林野的美丽，濒死的美丽。
　　林璟挑眉，拍了拍顾池的肩：“为什么不和我说呢，还是不是兄弟了，真不够意思。”
　　顾池意味深长地抬眼瞟了他一眼：“你就和我谈这个？”
　　林璟一怔，唇角下意识地带上笑：“不是。”
　　否决了他的话，林璟当着顾池的面，大大咧咧地捡起昨晚被粗鲁褪下的平角短裤，旁若无人地抬腿套上，顾池大清早就看这样诱人的画面，不由嗓子发干，鼻腔喷出的气息也愈发灼热。
　　渐渐的，事情越来越不对劲，短裤之后，是西装裤，然后是皱皱巴巴的白衬衫，林璟瞟了一眼昨夜被当做调情工具束缚他手腕的领带，果断决定舍弃。
　　顾池猛地坐起身：“你要走？”
　　“当然。”林璟颔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觉得，我们以后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不行，你不能这样。”顾池扯住他的手腕，目光相接时，挽留的话又都卡在了嗓子眼，好半天，他才憋出了句，“你，你不能睡了我就跑！”
　　林璟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顾池的手上，意思很明显。
　　顾池泄了气，他这两次都可以算得上粗鲁，林璟心高气傲，内里却有点自卑，虽然没说什么，但肯定是生他气的。
　　“要不我们试试吧。”顾池垂下眼，孤注一掷似的问道。
　　林璟的脸色倏地阴沉了下来，他猛的抽手，顾池下意识地用力，他没能挣开，面色更难看了：“放开，你给我放开。”
　　顾池扯着他摁在床上：“你先冷静一点好吗？”
　　“试你妈，顾池，试你妈！”林璟是真的气得狠了，一向儒雅稳重的男人竟被逼得骂起脏话来，“你给我滚，狗东西！”
　　在武力方面，林璟向来不是顾池的对手，否则也不会接连被压在床上行禽兽之举了。
　　顾池将人掼在床上，手脚并用地压制着林璟不老实的四肢，半是诱哄半是威逼道：“你和林野没机会的，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呢，林野那弱鸡样能和我比？”
　　林璟一张俏白的脸憋得通红，在顾池眼里，他这样原比平日里端着的模样更生动，但端着的模样也勾得他心痒难耐就是了。
　　“你不是喜欢林野吗，这算什么，找我当床伴？”林璟直勾勾地瞪着他，喷出的热气皆被顾池含在了嘴里。
　　顾池照着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狠狠地压了下去，柔软的舌头此时像个攻城略地的将军，不叫敌将心服口服誓不罢休，氧气在这个针锋相对的吻里消耗殆尽，血腥味在唇舌间蔓延，顾池这才放过林璟肿起的蠢，放任他大口喘着粗气。
　　身下的人面红耳赤，目光迷离，已经分不清南北了，顾池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林璟回过神来，愤愤地剜了他一眼，顾池从他身上爬下来，躺在林璟身侧，伸出条胳膊将人搂着，林璟罕见地没挣扎，也许是被亲软了腿，也许是知道自己打不赢这家伙。
　　“为什么想和我试试，睡上瘾了？”话被消化不了的气性顶出口，林璟反应过来，不由一阵懊恼。
　　他的屁股此时还隐隐作痛，顾池在床上一向粗暴，与他吊儿郎当的形象截然不同，情动时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没入他体内，狂野至极。
　　但林璟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契合的，林璟自己也快乐。
　　快乐是快乐，可林璟怕真从顾池嘴里听见肯定的答案，那会让他觉得，他就是只廉价的野鸭而已。




101 弥足深陷

　　顾池都不需要猜林璟在想什么，光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他总是这样，一件事还没清晰的走向时，林璟就预先做了最坏的打算，顾池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任他胡思乱想了，否则他在林璟心里的形象还不知道要被抹黑成什么样子。
　　“这么说也对。”顾池解释道。
　　林璟惊愕地望着他，难以忍受的屈辱从眼中一闪而过，他平静地坐起来，一句话都不想跟顾池说。
　　他就不该问，不，他昨晚就不该来找顾池，不然也不会白得个没脸，人都被睡了，还被顾池这样羞辱。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千万别大喊大叫，不然就输了。
　　林璟修剪整齐的指甲狠狠掐着掌心，让手心的疼痛来保持理智，否则他怕他在顾池面前像个市井泼妇那样同他打闹，那实在丢脸。
　　“别走。”顾池从身后环住林璟的腰，将林璟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如果不是这两次意外的话，我也没法认清我对你的感情。”
　　顾池的手圈的很紧，对林璟，手段必然需要强硬一些，否则林璟就只会沉浸在他自己的思路里，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林璟一愣，斜着眼看他，颇有些刻薄的意味：“你不会想说，你睡两次就喜欢上我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还想睡你，想睡你一辈子。”顾池将头埋在林璟的肩颈，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可能是栽了，我早就喜欢你，不过才意识到。”
　　林璟有点别扭：“你不是喜欢林野吗？”
　　“是，这我没办法否认。”在林璟翻脸前，顾池才解释道，“他足够好看，喜欢漂亮的事物无可厚非，但你要知道，我对林野的这种喜欢，和喜欢一朵花，一只小狗或者一本书是一样的。”
　　说白了林野在他心里不过是个美丽物件，有了固然好，没有虽然可惜，但影响不到他，但林璟不一样。
　　“但你不一样，林璟，我不能失去你。”
　　顾池这人健谈的很，平日里虽然嘴贱了点，但是家境好，出手大方，做人也算周到，他要是想的话，朋友早就一大堆，但到现在，他只有林璟一个朋友。
　　顾池不知道这段友情在什么时候变质的，也许是他因为林野吃林璟的醋的时候，也许是自恃稳重的林璟在他身下放浪形骸的时候，或许是更早。
　　“可我喜欢林野，你知道的。”林璟淡淡道。
　　顾池轻笑了一声，温和地蹭了蹭林璟：“你能骗得了你自己，可骗不了我，你才不喜欢林野。”
　　林开云和戴小倩不爱他，林璟清楚的知道，他能平安长大，甚至掌握一部分权利，不过是林开云怀着让他帮扶林野的心思。
　　在那个算不上是家的家里，林璟是多余的。
　　不过是太自卑，而林野却太耀眼，林野的人生拥有着林璟梦寐以求的一切，林璟嫉妒到几乎扭曲，病态地希求掌控他，以此希望掌控得不到的人生。
　　林璟嗤了一声，对他的揣测不屑一顾：“你又有多了解我？”
　　“没人比我更了解你。”顾池信誓旦旦。
　　顾池与林璟认识的时间很长，他敢保证，就连林开云和林璟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他久。
　　从前他只将他们的关系定义成挚友，但友情从一夜荒唐之后发生质变，包裹的严丝合缝的情感从裂隙中泄露。
　　顾池反复咀嚼他们的过往，确实，他确实，林璟这家伙，他虚伪自私，他阴狠恶毒，但又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性。
　　纵使他装的像模像样，永远文质彬彬，像从书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但在那精美的皮囊之下，林璟脆弱善妒，还有令人不齿的虚荣心。
　　但是，但是，就是这样的林璟，叫他弥足深陷，不能自拔。
　　顾池深吸了一口气：“林璟，我真是中了你的毒了。”
　　他紧紧抱着林璟，男人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林璟的身上，让他几乎被烫化了。
　　林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不可能放弃林野，纵容他深知林野的心思，仍是甘之如饴，可他也贪恋顾池的体温，两个他都不想放弃。
　　如果是别人，林璟也不至于如此煎熬，别人也没有近他身的机会，但既然是试试，总有结束的那一天，顾池是他最好的兄弟，现在或许也并不是纯粹的兄弟情了，可林璟不想和他结束。
　　做朋友也好，其它也罢，就像顾池说的，他也同样不能失去顾池。
　　“我们试试吧。”顾池没再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步步紧逼。
　　林璟心动了，但犹豫紧随其后。
　　顾池在他耳边沉沉地叹息了一声：“真的，林璟，你不能老想我们分开之后，你要想想我们在一起。”
　　“比如呢？”林璟试探着问他。
　　“比如我们每晚会相拥而眠，在这张床上翻滚，早上我会先你一步起床，给你做早餐。”顾池的声音带着笑意，听在林璟的耳朵里，叫他不自觉的跟着幻想，“而且我会保护你，林叔想打你，也要看看我的面子，毕竟我还是顾家的少爷。”
　　林璟乜他一眼：“没正经。”
　　林开云连顾池他老子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给顾池面子，这话就是在哄他罢了。
　　顾池在林璟的目光下告饶：“好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放肆地向林璟释放求偶信号，肆无忌惮地告诉他：我需要你。
　　而林璟恰恰最拒绝不了被需要，他闭了闭眼，在感情的圈外建立起的铜墙铁壁在顾池一而再的试探下逐渐溃败。
　　他惶恐，他不安，因为他预示到他即将要一觉踏入一种他从未考虑过的生活，但他又无比兴奋，他已经诚惶诚恐地在自己规划好的生活里循规蹈矩太久。
　　林璟下客观上抗拒，但他无法否认，他想要，他很想。
　　在这场柔情蜜意又剑冷刀霜的对决中，顾池一开始就赢了。
　　“那就试试吧。”
　　
　　
　　
　　




102 钟鸣鼎食（九）

　　“快乐，平安呐平安，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周莺莺掐着平安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来，“我当初信任你，让你替我给柳如生送信，你将信给我送到哪里去了？”
　　平安的下巴被周莺莺的指甲掐出红印，她大着肚子，跪在周莺莺脚边的模样看的你胆战心惊，道义上你应该上去阻止周莺莺欺负孕妇，但是你还想听听这段八卦，权衡之下，你觉得还是叫平安跪一会儿吧。
　　平安也不是个心思单纯的，她惶恐地摇头，顺势挣脱了周莺莺的手：“冤枉啊小姐，奴婢是要去送信的，但是被老爷拦下来了，老爷不喜欢您跟柳公子来往，所以才从奴手中扣下了那封信。”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谎。”周莺莺叹息一声，满眼失望，“我自认对你不薄，没想到却养出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来，好，平安，你真是好的很。”
　　周莺莺心里门清，平安嘴里没一句实话，周莺莺当初与柳如生情投意合，周老爷是知道的，嫁与钟山做继室实属无奈之举，周老爷只有周莺莺一个宝贝女儿，自然希望周莺莺幸福，做人继室又是什么好出路？
　　如果她真能与柳如生双宿双栖，周老爷也是极愿意的，哪有故意扣着信的道理？
　　当初周莺莺远没有现在成熟，她心里不愿意嫁给钟山，却别无他法，只将这封信当做救命稻草，若是柳如生见了信愿意与她私奔，那周莺莺也愿意为了他什么也不顾，可周莺莺到底是没等来柳如生带她走。
　　那一夜是满怀希望到一腔冰冷的绝望，周莺莺至今都记得心中绞痛的滋味。
　　哪有少女不怀春，周莺莺自小被周老爷培养着经商，较其它闺阁女儿更有主意，柳如生全心全意待她，她便对柳如生满腔滚烫爱意，柳如生负她，她便带着对柳如生的恨愤而远嫁。
　　只是柳如生何其无辜，他不晓得为何两心相许的爱人突然弃他而去，情浓时骤断最难将歇，柳如生消沉了几年，仍旧不能释怀。
　　周莺莺的消息不需他打听便由流言传进他的耳朵，柳如生那时爱意未息，隐藏与周莺莺从前的关系到钟府做郎中，与周莺莺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
　　多可笑，他自诩有几分风骨，如今却宁愿为爱人的夫婿调理身子，壮阳强肾，任谁听了不觉得他柳如生是个窝囊废？
　　两个骄傲的人那时心里分明是有彼此的，可就偏偏谁也不愿意低头，针锋相对又下意识小心维护这段如履薄冰的关系。
　　诶，败了，柳如生到底是不舍得对周莺莺下手的，但周莺莺看的分明，柳如生的眼里已经没她了。
　　周莺莺甚至刚刚与柳如生争吵时才知道，他当初根本就没收到什么所谓的信，周莺莺顿时遍体生凉，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她曾真心实意地将平安当做姐妹，没想到原来她的姐妹竟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狼，将她与柳如生啃食地遍体鳞伤。
　　平安面色怪异，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才知道我没将信送给柳公子？”
　　周莺莺冷哼了一声，便是默认了。
　　“那你为什么将我送给钟山，周莺莺，你真恶心，你真恶心，你口口声声将我当做姐妹，却拿我在钟山手中换取利益，你真恶心！”平安恶狠狠地瞪着她，带着嘲意，似乎在控诉周莺莺的虚伪自私。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被下了迷烟，没听见那晚的动静。”周莺莺嫌恶地蹙眉，“更何况事后我叫钟山给了你名分，不然你以为你如今的日子是这么好过的？”
　　平安却一句也听不进：“借口，都是借口！”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如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夫人，柳郎中走了。”
　　周莺莺一怔，眼前一阵白芒，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如意一口气还未喘匀，便急匆匆道：“夫人，要不要派人将柳郎中追回来？”
　　“不，让他走吧。”周莺莺的眸子里失去了色彩，“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他心里已经没我了。”
　　周莺莺知晓的，柳如生的心里已经没有她了，她在柳如生心中的地位渐渐被另一个取代，只是柳如生藏得很好，叫她无从得知柳如生心上人的蛛丝马迹。
　　她与柳如生，今生大抵是没有缘分了。
　　只是想起，当年江南烟雨小巷，她淋湿了药材，那个从药铺缓缓走出为她撑伞的青衫公子，还是觉得好难过。
　　周莺莺虚虚地伸手，似乎又触到了芝兰玉树的青年，又似乎将青年越推越远。
　　如意见周莺莺情绪低落，不满地瞪了平安一眼：“四姨娘如今怀着身子，就不要乱跑了，我家夫人要休息了，您就退下吧。”
　　都是伺候一位主子的，谁看不清谁啊？
　　如意早就看出平安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女人心思坏着呢，偏偏她家小姐看不出来，还以为能将她焐热，可瞧瞧平安所作所为，连如意都替她家小姐觉得不值！
　　“我……”平安的小命掐在周莺莺手里，但她可不怕如意，正要呛上几句，却被你扯着胳膊拽了起来。
　　“母亲晚睡对孩子不好，平安，早点回去歇着吧。”看平安还要回嘴，你一把捂住她的嘴，“够了，够了，你可别再说了。”
　　真叫你心烦，这平安，说她聪明吧，她还真不太机灵，说她不聪明吧，又把人家小情侣搞成了一对怨侣。
　　再叫她说下去，惹怒了周莺莺，别说平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就连你说不定也得被牵连。
　　你与周莺莺告退，便半哄半强硬地拉着平安走了。
　　出了周莺莺的院子，平安又硬气了起来：“废物，我怎么找你你这个废物，你就眼睁睁看着周莺莺欺负我吗？”
　　你啧了一声，懒得与她浪费口舌。
　　此时夜已深了，院子里却灯火通明，你随手拉住个行色匆匆的小丫鬟，问道：“这是怎么了？”
　　




103 钟鸣鼎食（十）

　　“玉琴姨娘那又闹起来了。”小丫鬟语气不耐，瞧见你身边的平安，想起现在的时辰，只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也不敢多待，慌张地挣开你逃走了。
　　平安不屑地乜了你一眼：“怎么，钟山的小妾你还想都沾染一二不成？”
　　你冷淡地瞥她一眼：“别多想，我送你回去。”
　　渣男口吻拿捏地很到位了，果然男人在这种事上是有天赋的。
　　平安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话又从她半张的嘴中咽了回去，接下来的一段路安静的可怕，你们各怀心思，谁也没出生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
　　到了院子外，平安停下脚步：“别送了，回去吧。”
　　你点了点头：“我看着你进去。”
　　平安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似乎有些困扰：“金雀，我有时怀疑你真的爱我，但我知道，你不。”
　　你的眉心紧紧拧起，不知怎地，兀地不耐烦起来，与她对视时烦躁的火愈烧愈烈，平安轻蔑地笑了一声，像个胜者那样摸着浑圆的肚子：“没关系，只要你爱这个孩子就够了。”
　　“不要总是用手摸肚子。”你终于忍不住了，你见不惯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会让胎儿脐带绕颈。”
　　真是的，该说真不愧是古代副本吗，这个新手孕妇一点常识都没有，连不能总用手摸肚子，会造成胎儿脐带绕颈都不知道。
　　你本来是不想说的，你一个男人总关注这些事就像个八婆似的，但她总摸总摸总摸，烦死了。
　　平安脸上得意的笑寸寸龟裂，虽然你不大明白怎么惹到她了，但是看得出来，她肯定是不高兴了，你正想着要不要哄哄她，平安便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院子。
　　女人真奇怪，她不说你怎么会知道她生什么气？
　　愣愣地站了一会，还是摸不着头脑，所幸不想了，朝玉琴的院子那边去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切身实地的想想，若是你给人家做妾的话，肯定不会爱上名为夫君实则主子的男人，你也是男人，男人的心思你最清楚不过，如果钟山真爱玉琴，后面怎么还会有翠云和平安？
　　要你说，玉琴的脑子也不大清楚，如今钟山死了，周莺莺也不大像个会为难人的，玉琴还有个儿子傍身，何必要死要活的？
　　且不想想，钟少聪还小，没了亲娘的爱护，日子能过得好才怪了，
　　你到的时候，玉琴还在闹着，她发了癔症似的坐在地上，身边散着一大堆的信件，她正一封一封地拆开看，身边的丫鬟拦不住她，只能在一边干瞪眼。
　　翠云也在，冷眼瞧着玉琴发癫，你意外地瞧了她一眼，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你来了，玉琴晃了神，目光迷离，望向你时迸发出莫大的惊喜：“呀，金雀，你怎么来了，是老爷回来了吗？”
　　“奴家就晓得，老爷回来了定是会先叫人来给我报个平安。”玉琴垂下眸子，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从你角度隐约能瞧见她面上染上几分少女似的娇羞，“枉奴家还担心，想着老爷这回怎的这么久都不给奴家来封信，可给奴家担心坏了。”
　　这地上散落的每一封信，都是昔日钟山出远门时寄给玉琴的，他知晓玉琴素爱操心，舍不得她因他在外而日日担忧。
　　这些信件保管得当，但依然旧的泛黄，信封磨得光亮，想必是保管的人极心爱，所以时常拿出来看的。
　　你假借整理信件，将信一封封按时间摆好，时间远一些的，信件寄来的很频繁，十几年前逢钟山出远门时，玉琴几乎三五天便能收到一封信，时间越靠近信件寄来的便越少，上一次收到信件还是五年前。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你将理好的信件放在桌上，酸涩地叹息了一声：“二姨娘，老爷已经去了。”
　　“去了？”玉琴看向你，整个人被莫大的迷惘包裹着，不能脱身，“怎么会去了呢，老爷说过，要同玉琴白头偕老啊。”
　　翠云忍不住讥笑了一声：“你见过哪家的妾与家主白头偕老？”
　　玉琴圆润的眼里包裹着泪珠，她或许什么都明白，却固执地欺骗自己：“不，钟郎说了，在他心里玉琴不是妾，玉琴是他爱的女人。”
　　翠云一边抠弄着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一边冷眼瞧她：“这话老爷也同我说过，同夫人说过，同平安说过，还和养在外面的外室说过，和包的窑姐说过，只有你当了真。”
　　玉琴含泪太眸，倔强地望着她：“我们不同。”
　　她享受过钟山最真挚的爱意，钟山会将最精美的绫罗绸缎，最精细的罗钗摆到她面前任她挑选，只要她一句话，钟山地愿意为她排一早的队买份糕点，揣回来时还是温热的。
　　钟山曾去过极北之地收购药材，只因她在心中提了一嘴想见识极北的雪，钟山便真的装了一罐子雪抱了回来，到她面前时却早已经成了水。
　　钟山曾经的夫人嫉恨这份宠爱，以死相逼钟山，要他将玉琴发卖，却被钟山怒骂，先夫人一气之下自尽了。
　　即使后来钟山娶了继室，宠爱却仍是玉琴的，钟山暗自在周莺莺的饭食里下了避子的药，他曾承诺玉琴，他这一生只会有聪哥儿一个儿子。
　　得到过令人嫉妒的爱，玉琴怎么能接受已经不被爱的事实。
　　翠云啧了一声，弯腰捧起玉琴的脸，指甲划过她眼下的细纹：“相同的，你我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玉琴今年二十又八，已经是近乎做祖母的年纪，有钱的男人外面有无数年轻新鲜的诱惑，这株黄花已经吸引不了他了。
　　钟山年少时或许爱过玉琴，但品尝过权利与财富的滋味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只看翠云，便能窥见其中的荒唐。
　　哪个男人愿意被人戴绿帽子，可钟山不以为耻，欣然地从知府手里接过了翠云，翠云担着钟山妾侍的名头，却还要伺候知府。
　　
　　




104 散场

　　方琳有两个哥哥，二哥有点独的意味，每次打电话都明里暗里劝方琳回家，说家乡气候好，大陆气候不养人。
　　唐雅每次听见这套说辞都嗤之以鼻，气候再好也是咱国家的一个省，他要不是方琳的哥哥，唐雅非要一拳打在他脑袋上，让他清醒清醒。
　　或许是家中突逢变故的缘故，方洵没有电话里那么健谈，他情绪低落，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
　　见着唐雅也没那么激动了，匆匆打量了唐雅几眼，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就算完了。
　　可以理解，主事的方爸爸脑袋里长了个恶性肿瘤，除了在医院躺着什么也干不了，这种时候方家两个儿子背德的丑事又被有心人掀了出来。
　　方洵被保护的挺好，就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和大哥的丑事闹得沸沸扬扬后，平日里玩的好哥们看他的眼神都是异样的，更别提漫天的流言蜚语了。
　　他自顾不暇，现在没什么精力管妹妹的感情生活。
　　方洵开车送方琳和唐雅去了方爸爸住的医院，一路上都很沉默，唐雅攥着方琳的手，无声地支撑着她。
　　方爸爸已经被病魔折磨地没个人样了，头发已经掉光了，两眼无神，面颊凹陷，脸色蜡黄，身体萎缩地像具行将就木的骷髅。
　　方妈妈在他耳边说：“老公，琳琳回来看你了。”
　　连说了三遍，方爸爸才有了反应，他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浑浊的眼球僵硬地转了转，他的视线模糊，但仍一眼就认出了方琳。
　　方爸爸许久没说话，嗓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仔细辨认，才发觉他在叫女儿的名字：“琳琳，琳琳。”
　　方琳强忍着不叫眼泪掉下来，她依偎在父亲的床边，虚握着父亲的手：“爸，对不起，我，我......”
　　“别哭，琳琳，不哭。”方爸爸激动起来，干枯的身子不住打颤，“不哭，爸爸心疼。”
　　悔恨意味的泪水从眼睛里掉出来，方琳从没想过，在她心里高伟强大的像超人一样的父亲会无助地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到她几乎认不出来的地步。
　　其实病魔早有预兆，父亲本来对她和唐雅的事态度强硬，近来却软和了许多，不是他渐渐认同唐雅了，而是自知时日无多，不舍得再让最疼爱的女儿怨恨他。
　　方琳无比痛恨这个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自己，竟一次都没发觉父亲的异常，如果不是她太粗心，也不至于等父亲到了如此地步才回来见他。
　　她无法想象，在病床上保守折磨的父亲在被她责怪时该有多寒心，每每想起，方琳便心如刀割。
　　“爸，我错了，我错了。”方琳伏在病床上，哭得像个泪人。
　　从家庭汲取到的足够的爱让方琳不论何时都自信骄傲，但她自信的源头即将枯竭，方琳所有的从容都顷刻间被粉碎。
　　唐雅叹了口气，拍了拍方琳的肩膀，安慰的话堵在喉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安感并没有随着飞机降落在方琳的家乡而削减，她爱方琳，所以敏锐地察觉到了方琳对这份爱的动摇，唐雅仿佛正在面临一场生死抉择，方琳的一个念头就能将她打入地狱。
　　方洵摸上了烟盒，想起这里是病房，沉默地推门走了出去。
　　没一会，方桐赶到了医院，他在病房外掐断了方洵的香烟，挥散了缭绕的烟雾，在方洵脆弱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
　　方桐捏了捏方洵的后颈，叫他放松下来：“别怕，有我在。”
　　他的话在方洵这里总是很管用，方洵冷静了一些，点了点头，方桐这才走进了病房。
　　方桐扫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和母亲打了个招呼，目光一转，落在了唐雅身上，方桐眉心微蹙，似乎搞不懂她为什么在这。
　　唐雅不卑不亢地和他对视，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移开了视线，紧紧盯着方琳。
　　方桐上前一步，拍了下唐雅的肩膀，偏了偏头，示意唐雅跟他出去。
　　唐雅正要动，方妈妈却扯住了方桐的手腕：“别闹了。”
　　她累的要命，丈夫倒下了，又知道两个儿子的事，权衡之下好像女儿的感情生活变得容易接受了起来。
　　生命太脆弱了，这些日子看着丈夫的身体一日一日地瘪下去，方妈妈的心似乎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撕扯着，她想开了，不论是儿子背德，还是女儿喜欢女孩子，她都能接受了。
　　只要孩子们健康快乐，她已经不计较那么多。
　　方桐看向母亲，突然目光一滞，最近的注意力都在父亲和方洵身上，竟没注意到，母亲好像短短时日老了十几岁。
　　母亲一向注意保养，五十几岁的人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方桐一时不察，母亲似乎精神已经很疲惫了，眼袋黑眼圈都一股脑地冒了出来，法令纹也深了许多。
　　是了，一时间受了这么多打击，最难承受的人应该是母亲才对。
　　以前什么事都有父亲替她扛着，她这一生都被宠爱的很好，从没有经历过这样大的风浪，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难了。
　　方桐顺着她的力道收回了手，反手牵住了母亲的手，方妈妈感受到儿子手心的热度，反而撑不住了，眼眶晕起红，她转过头，不叫儿子看见自己的窘态。
　　方琳擦去眼泪，握着父亲的手，没再看唐雅一眼：“唐雅，你先走吧。”
　　唐雅鼻尖一酸，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好，我回酒店等你，晚上再来接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良久，方琳才开口，“你回大陆吧，我要留在这了。”
　　听在唐雅耳朵里，她分明听见方琳说：唐雅，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方琳不要她了。
　　唐雅知道，虽然看似冲动，但方琳必然是深思熟虑过了，飞机上的心不在焉有了解释，那是方琳摇摆的开端。
　　她在幻想和方琳一起面对一切的时候，方琳已经在计划离开她了。
　　爱情终将要向俗世臣服。
　　
　　
　　
　　
　　




105 钟鸣鼎食（十一）

　　若是钟山不碰翠云，翠云还能高看他两分，偏偏翠云一进钟府，钟山便像闻着腥味的狗，迫不及待地沾了她的身子。
　　瞧啊，多恶心，所以她不懂，玉琴这颗朽木脑子里怎么还对男人抱有幻想？
　　她有儿子，这儿子还是钟家唯一的子嗣，继承家业是名正言顺，到时候能亏待了玉琴这亲娘不成？
　　不兴高采烈就罢了，竟还寻死觅活，真是脑子坏了。
　　接近男人会变得不幸，爱上男人会变得不幸，相信男人会变得不幸，反正在翠云心里面，男人就会让她变得不幸。
　　但她离不开男人，她是株菟丝花，离了男人也活不了。
　　男人有罪，但男人的钱没罪。
　　翠云玉手一挥，叫人去将玉琴的这些信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玉琴顿时慌张起来：“不要啊，老爷就留下这点念想，求求你们不要烧啊。”
　　几个小丫鬟有些为难，两位姨娘都是她们得罪不起的，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翠云眼睛一斜：“烧，烧了就弄不出这么多的幺蛾子了。”
　　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全然不顾几近晕厥的玉琴：“别烧，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不闹了，我不闹了还不成吗？”
　　玉琴泪流满面，已经像个泪人似的，你在旁边看着都不能无动于衷，也就翠云这样狠心的能毫不动容，翠云冷嗤了一声：“烧了这些害玉琴姨娘伤心的祸根，出了事有我顶着。”
　　玉琴凶恶地瞪着她，面上的表情做的太大，牵动了额角的伤，疼得玉琴呲牙咧嘴，昔日情谊的见证被随手扔进火盆，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灰，似乎连着情啊爱啊也一起烧尽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据没了，这世间好像除了她也没人再在意他们的海誓山盟过往曾经。
　　玉琴那一刻及其平静，心如死灰般的平静。
　　“快去叫郎中，二姨娘晕倒了——”
　　这一处又乱了起来，院子里都是女眷，你再待在这也不太好，说不准还要被叫去跑腿，于是便趁乱脱身了。
　　金雀是钟山的书童，自然不和其他下人住在一个通铺的，他单独在钟山住的院子里有间小屋，有张小床。
　　在其他下人看来，这是顶好的待遇了，谁不羡慕金雀能受主子疼宠，有此殊荣，心再脏点的，甚至还有怀疑金雀是不是私下里和主子有一腿。
　　说是屋子，但走进来你才发现，与其说是人住的房间，不如说是山野荒宅，一进门，一整张蜘蛛网迎面罩住了脸，胆肥的老鼠怕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见着你了都不害怕，像是被侵犯了领地似的颇有灵性地对你吱哇乱叫。
　　你挨着边边坐在只能算得上两块木板的床上，拍了下露出芦花的破被子，一阵灰尘从被子里冒了出来，你捂着鼻子，叹了口气。
　　这福气给谁谁愿意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房子明显很久没住过人了，那金雀平时住在哪呢？
　　你摸了摸屁股，莫名惊恐，难道金雀当真和钟山有一腿？
　　不，应该不会，如果金雀和钟山真有苟且，周莺莺的态度绝不会这般和善了。
　　可无论怎么想，你都想不出，一个小书童夜不归宿的理由是什么。
　　折腾了一天，房间里连一根照明的蜡烛都没有，这阵子不用再摄入信息，困意就像小蚂蚁一样从爬过每一根神经，你打了个哈欠，想抱着腿缩成一团，将脸压在了膝盖上，睡了过去。
　　你好像做了一个梦，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朝你走进，说：“现在我心里的人是你。”
　　与压抑的爱意一起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悲哀，你总不知是为什么难过，但心脏却切实被那种黑色的情绪捶打，叫你喘不上气来。
　　有人在夜里陷入梦魇，有人趁着夜色狂欢，夜是多好的遮羞布，不堪总被深埋在一个又一个不可说的夜里。
　　嘎吱——
　　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细微的声响，蒙在被子里的人似有所觉，正要起身间就被人囫囵抱住。
　　“混蛋，起开！”钟玲娇声呵斥，来人不敢放肆，乖乖地松开了她。
　　钟玲从被子里出来，娇俏的脸蛋被捂得通红，两条细眉烦躁地拧着，不耐烦地瞥了傻杵着的男人一眼：“你还来我这做什么，难不成是翠云没伺候好你？”
　　你要是在这，一定会大跌眼镜，深夜探进大小姐闺房的，竟是白日里跟在翠云身边的车夫。
　　破晓木讷的很，不善言辞，钟玲阴阳怪气，他就无措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怎么，你还想顶嘴？”钟玲愤愤地瞪了破晓。
　　破晓哪里敢呢，大小姐的每句话在他这里都如同神谕，只有乖乖照做的份儿，哪敢生出顶嘴的心思？
　　大小姐生的漂亮，就连生起气来也好看的像天上的仙女似的，破晓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该用什么酸词才形容大小姐的美貌，就愣愣地盯着她瞧。
　　钟玲被他看得没了脾气，这块木头，是别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听的了，不过好在他办事一向利落。
　　“还不过来。”钟玲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破晓便激动地压了上来。
　　破晓身材健硕，压下来时想座小山似的，每每都给钟玲一股极大的压迫感，但破晓总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压疼了钟玲，不敢使力。
　　他家大小姐可娇着呢，压坏了她又要哭，破晓最受不了她哭。
　　“别气，我与翠云姨娘什么也没干。”这时他才想起来要解释。
　　钟玲不满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说这做什么，我又不在意。”
　　破晓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小姐说的都对，破晓就是大小姐的狗。”
　　“你！”钟玲又不乐意了，“你混蛋！”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在埋汰钟玲居然让一条狗爬上她的床吗？
　　破晓不晓得大小姐为什么又生气了，大小姐娇气，想什么总不是他能明白的，破晓转念一想，大小姐爱极了与他云雨的滋味，干脆也不多费口舌了，猴急地扯了钟玲的衣服，急吼吼地挺了进去。




106 掌控欲

　　一开始一切都很好，顾池和林璟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相处也有许多默契，虽然刚开始同居的时候不大习惯，但磨合下来意外的还不错。
　　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像是老夫老妻，平淡且舒适，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惊喜，给如深水一般的生活制造出浪漫的水花。
　　这样也挺好，都是成年人了，要生要死大风大浪反而不现实。
　　顾池却始终提着一口气，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曾频繁地提起林野，但如今这个名字似乎成了禁忌，谁也不敢轻易提及。
　　意外开始的感情确实像水，有了的时候叫人察觉不出变化，实则层层渗透，变得不可或缺。
　　顾池很珍惜这段感情，更珍惜林璟。
　　转折是从一次晚归开始的。
　　顾家是医疗行业的龙头，家里也有几家医院，顾池平时就在自家医院里当个挂名医生。
　　以前顾大少爷不在乎那些虚的，现在有家眷了，总得上进一下，以后在老丈人面前也有底气说能照顾好人家的儿子。
　　顾池做打工人的医院，这两天空降来个主任，年轻漂亮，身材颜值是纨绔公子哥会喜欢的那一挂，能力也不错，刚来就解决了一场颇为棘手的手术。
　　不得不说，顾池他妈也算操碎了心，眼见逼他相亲无果，就安排起了这种拙劣的伎俩。
　　顾池在看见那女人第一眼就没什么好感，顾池看人最爱看眼睛，但宋菲的眼睛里写满了野心。
　　宋菲的攻势很猛烈，几乎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宋菲在追求顾池了，顾池不胜其烦，回家可没少和林璟抱怨。
　　林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类型吗，阿姨很了解你嘛。”
　　顾池以前玩的可花，私生活乱套，谁也管不住，所以最近一下子没了动静，才会给顾母急得亲自给他安排女人。
　　顾池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跟林璟说，他现在对别人没兴趣，只喜欢林璟。
　　太肉麻，他说不出口，林璟也不一定信。
　　更何况林璟这个人只相信自己确认的事，不相信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当晚医院临时有个聚餐，顾池推脱不了，就给林璟发了个信息。
　　到了之后顾池才发觉这是场鸿门宴，局是宋菲攒的，醉翁之意就在他。
　　医院这群年轻人没一个靠谱的，这才几天就被宋菲给收买了，顾池百般强调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却还是被强行和宋菲凑对，开的玩笑也越来越没有下限，直到顾池冷了脸，他们才收敛一些。
　　宋菲百般暗示，说什么晚上可以不回家，顾池喝了点酒，心里愈发烦躁，那点子绅士风度已经丢到太平洋去了。
　　顾池嗤了一声：“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宋医生私生活不检点，你个人的形象是小，影响到我们医院的形象就不好了。”
　　宋菲当众被下了脸面，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强撑着：“顾医生说笑了，在这的都是自己人，谁会把玩笑话传出去？”
　　“谁和你是自己人，你自己问问他们，他们到底是你宋菲的人还是顾氏医院的人？”被顾池目光扫过的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顾池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说白了宋医生就是给我家打工的，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别做那白给的事。”
　　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好听了，宋菲被众人的隐晦的目光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堪。
　　平日里受些小恩小惠与她交好是一回事，但要真让他们这点小恩小惠得罪顾池，未免太把他们当傻子了吧？
　　顾池也不管别人怎么想，自顾自地起身：“你们玩吧，记我账上。”
　　这些人啊，看他平时没有架子，还真以为他顾少爷是好欺负的了。
　　他顾池不想要的人，轮得着这些东西硬塞？
　　顾池打了个哈欠，今天真反常，这个时间了林璟也没给他发信息，往常就算他加班晚半个小时，林璟都会催催。
　　多半是生气了，这家伙，别看表现的多大度，实际上比谁都小气。
　　顾池半路买了块林璟最爱吃的芒果蛋糕，提在手里，想起林璟惊喜的眼就抑制不住唇角上翘。
　　顾池用指纹打开智能锁，房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他本来以为林璟不在家，但月色照进客厅的窗，隐约瞧见沙发上坐着个漆黑的人影，顾池心下稍定，打开了灯。
　　“在等我吗，怎么不开灯？”
　　客厅顿时明亮起来，林璟一时受不了刺眼的光，眯了眯眼。
　　抬头看了林璟一眼，林璟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他虽然在笑，但顾池分明感觉，林璟此时心情极差。
　　顾池将芒果蛋糕放在林璟面前的茶几上，坐在林璟身边，顺手将手臂搭在林璟肩膀上，不想林璟却避开了，顾池一愣，若无其实地缩回了手，嬉皮笑脸道：“哎呦宝贝，你这就冤死我了，你在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林璟含笑望着他：“你在意我吗？”
　　“当然。”顾池献宝似的捧着蛋糕送到林璟面前，“看，宝贝，你最爱的芒果蛋糕。”
　　林璟垂眸看了眼芒果蛋糕，顾池发觉他唇角的弧度几近讥诮，林璟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什么消息，我没收到啊。”顾池掏出手机，这才看见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可能是没电了。”
　　顾池又说：“我下班的时候给你发信息了，说了我今晚上聚餐，晚点回来。”
　　甚至连饭局里有谁都交代地一清二楚。
　　林璟叹了口气，目光失落：“你这样有意思吗？”
　　顾池的心渐渐冷却：“你不信我？”
　　林璟揪着他白衬衫的领子：“你叫我怎么信你？”
　　上面赫然是个橘红色的唇印，林璟挑眉：“你这位宋主任还挺有活力的。”
　　顾池攥住他的手：“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上的。”
　　林璟静静看着他，还顺手推了下眼镜框：“这恰好说明你和宋主任接触颇多，多到连宋主任什么时候在你衣领上印上唇印都不清楚。”
　　




107 无关信任

　　顾池冷下脸：“你不信我？”
　　林璟很失望，他不想再和顾池胡扯什么相不相信的问题，因为没必要。
　　这从来都不是信任的问题啊。
　　顾池永远都不会意识到注意细节，这不代表顾池是个粗放的人，林璟觉得，只是顾池潜意识里认为对他没必要。
　　手机关机了都没发现，证明顾池在饭局里没有想和他发讯息的想法。
　　他问顾池衣领上的口红印，顾池解释就好了，他却一口气扯到信任的问题上，林璟甚至觉得顾池在道德绑架。
　　顾池可能没发现，他口中所谓事先只会的聚餐消息，根本没有发送成功。
　　林璟连给林野打通电话，顾池都会吃醋，可顾池顶着衣领上的口红印回家，林璟就连问一句，顾池都觉得是不信任。
　　双标或许还是不够爱吧。
　　他能感受到，顾池在对待他时，远没有对待以前那些情人用心，林璟从他身上得不到应有的安全感，就会愈发焦虑。
　　林璟本质就是个缺爱的，他得到的太贫乏，所以才拼命地想将林野掌控在手心，如今得到了顾池，就如饥渴的旅人捉到了一尾深海的鱼，鱼儿讨好的摆尾在旅人看来都是逃离的先兆。
　　可他又是个何其骄傲的人，逼迫林野时也只暗搓搓地用手段，从不在明面上为难他，林璟有他自己的骄傲。
　　如果顾池并不太喜欢他，林璟觉得，那这段感情到了结束的时候。
　　再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对顾池下手。
　　这段感情开始的很有问题，但并没有在初始时就被发觉，反而渐入佳境时林璟才顿感原来他们之间存在这么多问题。
　　“你去哪？”顾池擒住林璟的手腕，强迫他坐回来。
　　林璟皮肤白，一点红痕都格外明显，林璟这个人又别扭，极讨厌别人在他身上留下恶劣的痕迹，他不耐地皱眉：“你做什么？”
　　“这都几点了，你能不能别闹了？”顾池一只手抓着林璟，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喝了酒，现在不清醒，顾池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林璟讨论他们之间的事。
　　林璟推下了镜框，眉目温和：“好啊，你先放开我。”
　　顾池这阵子思维迟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直觉不能松开。
　　顾池摇了摇头，熊孩子似的耍无赖：“不松！”
　　“先去睡吧，有事明天说。”林璟不太吃这套，否则林野的那只猫也不会葬身洗衣机。
　　顾池恍惚了一阵，忽然一个激灵，怀疑地看着林璟：“你要去哪？”
　　林璟笑眯眯地看着他：“去没有你的地方。”
　　顾池猛地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开玩笑的。”林璟笑意不达眼底。
　　顾池目光警惕：“你不能走。”
　　说着，顾池不放心似的，手脚并用地缠上林璟：“你不许走，我不许你走。”
　　林璟的眸中划过一抹暗色：“嗯，我不走。”
　　是他偏激了，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落荒而逃，这也不是他林璟的风格呀。
　　得到了保证，顾池安心地闭上了眼。
　　林璟温和地目光落在顾池的睡颜上，暗含冰冷，他长指在顾池地面颊上轻柔地打转：“这可是你叫我别走的，你不要后悔。”
　　林璟思索片刻，摸过手机，给手底下的人发了个信息，随即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似的，轻笑一声。
　　顾池的手机嘟嘟地发出提示音，林璟扫了一眼，都是戴泽发来的。
　　【戴泽：林璟在你身边？】
　　【戴泽：他和谢涛有联系，你知道吗？】
　　林璟似笑非笑，随手删掉了戴泽的信息，摁熄了手机。
　　顾池不会知道，他也不会给戴泽知道的机会。
　　他身处深渊，谁也别妄想将他拉出来或将他踩得更深。
　　顾池是被来电铃声吵醒的，他的来电铃声是他最爱的英文歌，现在几乎要成他最讨厌的歌了。
　　宿醉后的头疼促使顾池想伸手将来电摁掉，却手臂僵痛，肩膀和手臂相接处几乎断掉。
　　顾池倏地睁大眼睛，脑子清醒了些，发觉双手双脚分别被拷在了四个床角，林璟在一旁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昨夜的记忆回笼，顾池还没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林璟是生他的气，正要开口求饶，林璟却将食指摁在他的唇上，示意他噤声。
　　林璟拿过顾池的手机，点了接听，顾母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连珠炮似的咄咄逼人。
　　“顾池你怎么回事，昨晚的饭局你不是也在吗，为什么不送宋医生回家，小宋昨晚出事了你知道吗？”
　　顾池下意识看向林璟，林璟收到他的目光，笑着点头，无声地做口型：我干的。
　　“怎么了？”顾池盯着林璟，也不知道在问他母亲还是在问林璟。
　　顾母饱含怨气：“手脚都被打断了，脸蛋也被划花了，还不知道是谁做的，太恶毒了，小宋一个女孩子，还是个大夫，这下子下半生都被毁了。”
　　顾池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你就这反应，顾池，你有没有心啊？”顾母骂道，“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你今天必须去看看小宋，别叫一个喜欢你的姑娘寒心。”
　　林璟幸灾乐祸地笑，他似乎总在笑，但他笑得可真假，假的让顾池难受。
　　“管我什么事，难道一头母猪喜欢我，我也得回应？”顾池有点不耐烦，“妈，你要是实在没事就跟老姐妹去旅游，别总想着给我拉皮条。”
　　“你怎么说话呢，你......”
　　顾母还没说完，通话就被林璟挂断了。
　　空气一时安静到凝滞，顾池喉结动了动，问道：“是你做的？”
　　林璟乖巧地点头：“是啊。”
　　“你为什么，我和她没什么，你不信我吗？”顾池眉心紧蹙，语气软了一些，“宝贝，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不重要。”林璟满不在乎，自顾自地穿上西装，打上领带。
　　他十点钟还有个会，现在八点多了，他没那么多时间和顾池讨论没营养的话题。
　　
　　




108 钟鸣鼎食（十二）

　　钟玲娇俏的面颊染上薄红，嘴上却不饶人：“呀，混蛋，谁许你进来了？”
　　大小姐说不要就是要，破晓心里如明镜似的。
　　乖乖女装的太久了，钟玲像个解禁的疯子，纵情声色，索求无度，她一遍遍唤着破晓的名字，命令他再来，再来。
　　到了后面，连年轻健壮的破晓都有些吃不消她今夜的热情，却也没煞风景地喊停，而是默默地配合她，仿佛一个没有思想的打桩机。
　　云雨初歇已是夜深，钟玲躺在破晓的臂弯，娇艳的面颊带着事后的红晕，鼻尖冒出薄汗，一只藕臂从被子里伸出，玩弄他散落的头发。
　　弥漫着少女香气的闺房，烛火微微晃动，惊醒了半梦半醒的车夫。
　　破晓猛地起身，抓起随意扔在地上的衣衫便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刚套好了裤子，上衣还来不及穿，便一脚迈下了床，谁料走的太急，左脚绊了右脚，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
　　钟玲目瞪口呆，上手扯住破晓的衣摆：“你做什么呀？”
　　反应过来他缘何如此，钟玲哂笑一声，摇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感情是偷情久了，担心被钟山捉奸，一时反应不过来。
　　破晓摔了一跤，这是脑子还有些懵，钟玲用尾指勾着他的手指，将他拉上塌，神色妖媚地将他压在身下，吐气如兰：“钟山已死，谁还能抓我们呢？”
　　若是你见着了，必然会惊异不已，钟玲私下里竟与她平日唯唯诺诺的模样大相径庭，简直是判若两人。
　　娇纵又恶毒，仿佛开在贫瘠之地的一朵毒花，破晓就是那唯一一个不怕死的，虔诚地跪在毒花前，祈求怜悯。
　　破晓松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将钟玲搂在怀里，钟玲的指甲一圈一圈在破晓的胸膛上打转：“破晓啊破晓，你以后可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
　　“不会。”破晓严肃地保证道。
　　“否则钟山就是你的下场。”钟玲笑靥如花，语气中透着狠厉。
　　“破晓不会做对不起大小姐的事。”破晓一字一句道。
　　钟玲拍了他一下：“嘴说的我可不信，钟山也说会疼爱我这个女儿，可是呢，还不是要将我嫁给尤轩，也不顾尤轩的名声都烂透了。”
　　破晓皱眉：“破晓不会让大小姐嫁给尤轩。”
　　“我自然不会嫁给他。”钟玲想了想，又说，“就算真嫁给他，也会带着你一起。”
　　她与破晓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一夜不见都想得慌，尤轩与她两相无意，钟玲早就与尤轩商议过，成亲后各玩各的，互不干预，若是钟玲真嫁进尤家，也会带着破晓。
　　破晓不说话了，似乎不大高兴的模样，钟玲微微眯起眼，唇角的弧度渐渐压了下去，破晓不愿意惹她不高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别扭地说道：“老爷已经死了，夫人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强逼您嫁给尤轩的。”
　　“通情达理有什么用，我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也就碍着面子护我两分，若真遇到事了，还不得靠我自己？”钟玲嗤了一声，“要不是我先下手杀了钟山，周莺莺哪里会越过钟山，在尤嵩面前替我说话？”
　　是了，钟山发现了她与破晓的事，大发雷霆，不光强逼她嫁给尤轩，甚至要杀死破晓。
　　她是钟山的女儿，却不是钟山手里的狗，钟玲恨他，钟山当初逼死了她的母亲，如今又要杀掉破晓，凭什么她爱的人都要因钟山而死？
　　那夜她在钟山的书房向钟山求情，钟玲宁愿以后再也不见破晓，只求钟山放他一条活路。
　　可钟山却如何都不愿意松口，甚至冷嘲热讽：“那个破晓不过是钟家的一条家狗罢了，他有什么资格碰我中山的女儿？狗就应该在狗应该待地方！”
　　爱人的尊严被如此侮辱，父亲宁愿将她嫁给一个浪荡子，也不愿意让她幸福，钟玲擦干眼泪，表面上与父亲和解，似乎明白了钟山的良苦用心，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除了与破晓私通这件事，一直以来钟玲都是个听话的女儿，可全然听话真的是正确的吗？ 
　　钟山已经葬送了她母亲的幸福，难道钟玲要眼睁睁的看着，钟山把她的幸福也断送了吗？
　　也许钟玲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她想，如果没有破晓的话，她一定不会快乐。
　　钟玲一时冲动，便将那盏下了毒的茶水送到了钟山的桌案上。
　　钟玲叹了口气：“破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恶毒了，连亲生父亲都能杀害？”
　　破晓从小就被钟山买来，他长在钟家，钟山是主子，可钟玲在他眼里比主子还重要：“不会，大小姐做什么，都有大小姐的道理。”
　　钟玲杀人了又怎么样，破晓不在意她为什么杀人，也不在意杀的是谁，他甚至愿意为钟玲杀人。
　　就像那个不识相的郎中，他不愿意为钟玲所用，那就该死。
　　“呀。”钟玲惊呼一声，“我突然想起来，我与钟山吵架，好像都被金雀给听去了。”
　　破晓记不得旁人，提起金雀，钟玲描述了半晌他才有些印象：“是送郎中出府的那个？似乎见过。”
　　钟玲一双秀眉微微拧起：“他听见我和钟山吵架，不会联想到杀钟山的就是我吧？”
　　“杀了他？”破晓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说要杀了他，钟玲又有些迟疑，她对金雀的印象还好，何况她是知道些的，平安的肚子里怀的就是金雀的孩子，若是杀了金雀，平安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没爹了吗？
　　但她又岂是在乎这些的人，不过迟疑了一瞬，便将这些想法给抛到脑后去了。
　　“先别轻举妄动，杀的人越多，留下的破绽就越多。”钟玲略一思忖，“不如先试探一二，瞧瞧他是否晓得钟山这事的内情。”
　　破晓点头，钟玲或许是一时昏了头，不知怎的，破晓却觉得，似乎哪里不大对劲。
　　他没与钟玲说，钟玲送去的那盏茶，钟山未曾碰过，但钟山真真切切是被毒死的。
　　




109 钟鸣鼎食（十三）

　　非要破晓说的话，还是将金雀杀了稳妥，谁也不知道他存着什么样的坏心思，日后会不会威胁到大小姐。
　　钟玲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你先不要杀他。”
　　人杀多了，总会留下破绽的。
　　破晓不应声，钟玲明白他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却不愿意说假话骗她，钟玲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眯着眼看他：“好啊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破晓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垂下眸子后，又抬眼看她，钟玲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正要说教，破晓已经揽着她的后颈吻了上来。
　　就是不想听她的嘴里说别的男人。
　　钟家有一家子人一起吃早饭的规矩，不管有什么事，都必须要聚在一起吃早饭。
　　这个规矩还是当初钟山为了玉琴定下的，那时他是爱极了玉琴的，但玉琴出身不好，又是妾侍，难免被人瞧不起，钟山如此做，就是不希望旁人看轻了玉琴。
　　钟山刚死，若是立刻废了这个规矩，难免在有心人眼里落下口实，周莺莺也懒得折腾，便仍是叫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今日里钟玲来得格外晚，在座的已经等了她许久，饭菜已经有些凉了，见此时她到了也没一句解释，面色都不免有些微妙。
　　周莺莺不满地睨了她一眼，却偏要做出关爱的语气：“玲姐儿今日来得格外晚啊，若是身子不爽利就叫人说一声就是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强撑着。”
　　这钟玲未免太嚣张了些，也不顾这些长辈都在等着她呢，来得如此晚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钟玲听惯了这位大不了她几岁的继母的阴阳怪气，也就破晓觉得她是个好人，钟玲在心里暗暗嗤了一声，面上却做的天衣无缝。
　　钟玲的眼圈霎时红了起来，周莺莺对视一眼，便难过地垂下头：“抱歉母亲，玲儿昨夜思念父亲，夜不能寐，今日就起晚了，怕勾起母亲的伤心事，这才这才没有说与母亲听。”
　　她如此说，倒叫周莺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再为难她，不就坐实了周莺莺不为亡夫伤心的罪名。
　　周莺莺生生咽下了这口气，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心思各异的女人们：“既然玲姐儿来了，那便动筷子吧。”
　　按钟玲往日的作风，这时就该悄悄闭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了，这会儿钟玲却四下环顾，周莺莺向她看来，钟玲略一迟疑，问道：“母亲，不然叫金雀同我们一起吃饭吧。”
　　听见金雀的名字，平安眼皮一跳，下意识想摸肚子，手已经罩上肚皮了，又生生止住。
　　“玲姐儿也太抬举金雀了，一个下人罢了，有什么资格和女主人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虽然不知道钟玲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平安莫名觉得，这位大小姐可没有她看上去那么单纯。
　　要说平安多喜欢金雀，也算不上，但怀着人家的孩子，总想关照一下孩子的父亲。
　　翠云啧了一声，神情暧昧：“金雀啊，是有几分俊俏在脸上的。”
　　玉琴还沉浸在钟玲上个语境里，默默为钟山的离世而感伤。
　　几个女人神色各异，看向钟玲的目光里带着异样的打量，钟玲鼻头一酸，忍不住落下泪啊：“玲儿只是觉得，金雀伺候了我爹爹许久，如今的心情许是同我们一样的，这样想想，玲儿便心痛得不能自抑。”
　　玉琴用帕子捂着脸，没一会帕子便湿透了，哀切道：“老爷，你怎么就扔下我们去了呢？”
　　聪哥儿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小手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子，不敢说话。
　　翠云悄悄将勺子伸向她眼馋了许久的杏仁豆腐，被周莺莺瞪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缩回了手。
　　哎呦，这几个女的什么时候才能哭完，待会杏仁豆腐都放的不好吃了。
　　翠云翘着二郎腿，眼巴巴地盯着杏仁豆腐，没骨头似的一斜：“那便叫来呗，左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不行。”周莺莺眉心拧成一个结，“叫他来，这成何体统？”
　　玉琴强打起精神：“来吧，来吧，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老爷在的时候最器重金雀，想必在天有灵见着我们善待金雀，也会欣慰的吧？”
　　钟玲连忙垂下了头，险些没忍住笑场，不知这是什么道理，她爹不为善待妻子儿女欣慰，却要为善待一个书童欣慰？
　　她只知道她这位玉琴小娘是个不聪明的，没想到讲话能不带脑子到这个地步，她亲娘当初因这么个女人自杀，真是冤枉的很呐。
　　平安拍西瓜似的拍了拍肚子：“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是极普通的一句话，玉琴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痛心疾首道：“老爷那般宠爱你，你难道不想他走得安心些，你就这般见不得老爷好吗？”
　　平安：？
　　真想送她和钟山一起走，狗男女就该手拉手。
　　周莺莺被闹得头疼，她闭了闭眼，呷了口冷茶才稍稍压下些骂脏话的冲动，她捏了捏拳，对在后面站着的如意点了下头：“去把金雀叫来。”
　　如意得了周莺莺的命令，心下虽然觉得这些姨娘脑子都不好，却也恭恭敬敬地去了。
　　你听了如意的话时，是不大相信的，再怎么说你也是外男，囿于时代大背景，和主子后宅里的女人们同坐一桌吃饭实在不成体统。
　　何况钟山刚没了，这事传出去也太香艳了。
　　你半信半疑地跟着如意去了，发现她果真不是在同你开玩笑，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你，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是，这场面当真是合理的吗？
　　别当你没看过宫斗剧，这几个女人如今指不定在心里想着这么鲨你呢。
　　钟玲和善地对你招手：“快坐吧。”
　　“小的不敢，小的是个下人，怎么能和主子们同坐呢？”你垂下头，额角冒出冷汗。
　　完了完了，你命休矣。
　　玉琴也朝你点头：“快坐吧，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110 钟鸣鼎食（十四）

　　你上次这么尴尬还是这次。
　　你不着痕迹地望了平安一眼， 确实是一家人。
　　饭桌上的位置都是按先来后到尊卑贵贱的规矩排好的，钟山坐主位，周莺莺是主母，坐在他的右手边，平安近来受宠，坐在他的左手边。
　　犹豫了一番，你坐在了周莺莺左侧，平安右侧，也就是钟山活着的时候的位置。
　　玉琴偶尔目光偶尔略过你，都带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感伤，在座的这些人里，她或许是对钟山感情最深的那个。
　　你也捉到几次钟玲瞟向你的目光，她像只迷途的小鹿，眼神中含着怯意，你明白钟玲对你没什么异样的情愫，但她看的多了，总叫你想问一句：你看我像你爹不？
　　周莺莺不大看得上你，自从你坐在她身侧，她周身的气压低的叫你几乎大气都不敢喘。
　　你暗自啧了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若是开口不让你来，哪还有其他人作妖的份儿？
　　翠云饶有兴趣地向你看来，还不忘伸手将杏仁豆腐捞到自个面前：“金雀最近在这个家里混的风生水起呢，虽然老爷没了，你还能替咱夫人办事儿。”
　　玉琴眉心微蹙，似乎不大赞同，但也没说什么。
　　钟玲一脸天真：“姨娘这话是怎么说的呢，爹娘本就是夫妻，金雀侍候夫人也是应该的。”
　　钟少聪偷偷伸出小手，试图染指翠云的杏仁豆腐，不料被翠云抓了个正着，翠云剜了他一眼，钟少聪便悻悻地缩回了手。
　　玉琴留意到这一幕，恨铁不成钢地戳着钟少聪的脑袋：“你啊，这个没用的，就知道吃。”
　　翠云听了这话，心里不舒坦，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周莺莺哼了一声：“你知道的倒是清楚，怎么，你撞见我叫他去办事了？”
　　“金雀没同您说吗，我们在后门遇见了，金雀说送他亲戚回去，但奴家这想着，金雀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哪来的亲戚呢？”周莺莺这话本意是威胁她，叫她收敛些，没想到翠云打蛇迎棍上，暧昧一笑，“结果您猜怎么着，那人啊是个郎中，只是不知金雀叫个郎中来做什么呢？”
　　周莺莺从来都知道你是个蠢的，没想到你会疏漏到这个地步。
　　你一怔，不敢抬头看周莺莺的脸色，你一点资料都没有，所有信息纯靠试探摸索，你哪里知道金雀是什么背景？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绝不能说这件事与周莺莺有关。
　　“是平安疑心老爷的死因，所以叫金雀去请了郎中。”平安叹息一声，“平安觉得，金雀是伺候老爷的，办这件事再可靠不过。”
　　翠云喔了一声：“那你查出什么来了？”
　　平安朝你抬起下巴，示意你说。
　　玉琴捏紧了手里的帕子，钟玲也提了一口气，盯着她们的目光，你说：“郎中只说老爷是被毒死的，却查不出来中的是什么毒。”
　　钟玲惊呼一声：“那岂不是说，家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吗？”
　　玉琴叹了口气：“家里藏着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实在叫人不能安心。”
　　“既然是中毒，那不就好说了。”翠云微微一笑，“还请夫人叫金雀去细细地查，这家里的人哪个最近买了毒，顺藤摸瓜，自然就能找到幕后的凶手。”
　　“翠云，你最近很是闲不住啊。”周莺莺意有所指，“连我遣金雀做事，你都要过问一二，家里的账如何走 以后是不是也要问你了？”
　　一个妾罢了，哪儿来的脸教她如何做事？
　　翠云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绽开笑颜：“奴家也不急，但夫人既然说了，那翠云便顺便提一嘴，家里的财产，夫人想如何分配呢？”
　　在蹬鼻子上脸这一块，翠云一向是有些天赋的。
　　桌上的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几双眼睛一齐看向周莺莺，就连玉琴也忍不住竖着耳朵听。
　　钟家家大业大，指缝里漏出些残渣都是许多平民百姓一辈子都见不着的财富，谁又敢说自己对家产毫不在意呢？
　　你几乎要将头埋进胸膛，老天爷啊，这话听了确实不会被灭口吗？
　　周莺莺额上的青筋崩出，她眸色晦暗，一个个扫过在座的女人们。
　　这些人虽然表现的无害，可周莺莺心里明白，这些女人都是藏着獠牙的老虎，随时准备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周莺莺结果如意递过来的帕子擦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不如和我说说。”
　　众人皆是沉默，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得罪周莺莺的人。
　　翠云没理这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啧了一声：“翠云和姐妹们不同，翠云没有子女，以后说不准是要改嫁的，不敢说与大家平分，但翠云也算伺候老爷一场，总得给翠云后半生个保障吧。”
　　别人怕周莺莺，她可不怕，她翠云烂命一条，享福了赚了，若是死了也赶早下辈子投个好胎。
　　既然有人开了先河，后面的话就好说了，玉琴摸了摸钟少聪的脑袋：“聪哥儿是老爷唯一的儿子，不敢说继承家业，但再过两年便也能替夫人抗下钟家的担子了。 ”
　　玉琴更狠，将话说的卑微到尘埃里去，可人家一张口便是钟家的基业。
　　钟少聪不明白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专心啃排骨，眼神时不时四处乱飘。
　　“玲儿是女儿，自知是没有资格继承家业的，玲儿也不做他想。”钟玲乖巧地笑笑，“反正母亲会替玲儿备好嫁妆的。”
　　钟玲在争家产这一块没什么优势，她也不在意，钟玲的生母也是大家闺秀，嫁妆丰厚，那些都是留给钟玲的，最少也能保钟玲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她也不必争。
　　周莺莺不怒反笑，她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有规划，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正当众人以为她要轻易松口时，周莺莺话锋一转：“不过杀害老爷的真凶还没找到，总不能老爷的财产交给杀人凶手，财产的事，便等找着真凶再议吧。”
　　笑话，一群野鸡还想跟她争家产。




111 敲打

　　唐雅离开台湾的那天，没有人来送行，她给方琳打了很多电话，无一不被方琳挂断。
　　后来方琳烦了，干脆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唐雅实在不敢相信，方琳能如此绝情，但站在方琳的角度想，又觉得情有可原。
　　爱情或许在方琳的人生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但是亲人亦是方琳生活中重要的组成元素，或许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唐雅，或许她觉得只要回头唐雅还会在。
　　反正现在方琳为了家人放弃了这段感情。
　　这几天唐雅都恍恍惚惚，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剜掉了一块
　　七年，不是七个小时，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而是完完整整的七年。
　　唐雅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被方琳带走的空缺，尼古丁的味道让她几欲呕吐，而她也不愿意过量摄取酒精。
　　唐雅恍然大悟，或许她根本不想堕落放纵。
　　或许她潜意识里还觉得，她会是方琳的依靠，她不能倒下。
　　察觉到自己的念头，唐雅轻嗤了一声，她简直和看了天气预报却执意不带伞的人一样可笑。
　　她匆匆回了大陆，像只落败的公鸡。
　　你的手机没人接听，她猜或许你又进了游戏，唐雅想和你谈谈，于是去了工作室等你。
　　戴泽这阵不在工作室，张鹏在监控有关钟鸣鼎食这个副本的数据，以便及时做出填补和改进。
　　小丽在调整《红河高中事件》的细节，在整个工作室里，这个时候就数她不算忙，趁着没人注意，小姑娘偷偷摸了会儿鱼。
　　小丽是某社交软件上的大触，平日里在上面分享一些自己的画，吸引了不少粉丝，她是林野戴泽的cp粉，偷偷拍了不少俩人同框的照片，很多画也是以林野和戴泽做原型画的。
　　她刚将前几天拍的林野将戴泽从工作室带走的照片画出来，贴到账号上，下面就聚集了许多评论，甚至还有人看图说话，写出小作文了。
　　【啊啊啊太太最近也太高产了，我爱了！】
　　【太太画的也太有灵性了，我感觉自己好像站对了攻受，又不太确定，感觉怎么站都好好磕哦。】
　　【呜呜，想求一双太太同款手。】
　　【霸总受×忠犬攻，啊啊啊阿伟快出来受死！】
　　小丽一脸姨母笑，自己喜欢的cp被认可，实在是太幸福了。
　　所以她才喜欢网络，因为网络上吸引来的都是志同道合的人，偶尔抱着恶意来的人，也可以拉黑屏蔽，现实里却没有拉黑屏蔽这么简单。
　　“这是林野和戴泽？”小丽一惊，看手机太投入，连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人都不知道，唐雅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对她的画来了兴趣，“画的不错，可以发我一份吗？”
　　唐雅虽然不总来工作室，但大家都知道唐雅和林野是亲戚，也是工作室的老板之一，小丽平时就很崇拜唐雅，觉得她活出了小丽最仰慕的样子。
　　猝不及防被大老板临幸，小丽又惊又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却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唐雅的联系方式，她看向唐雅：“唐小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话甫一说出口，唐雅还没说什么，小丽自己就先造了个大红脸。
　　她有点社恐，还很自卑，自动将她自己和唐雅划分出等级来，小丽觉得管唐雅要微信这个举动实在太唐突且高攀了。
　　还没等她道歉，唐雅就亮出了二维码：“也是，那你加我好友吧。”
　　小丽眼睛一亮：“可以吗？”
　　唐雅摸不着头脑：“什么可以吗？”
　　“没什么没什么。”小丽怕她反悔，连忙摇头，扫了唐雅的二维码，“我这就把画都发给您。”
　　小丽除了带颜色的，将她画的林野戴泽的同人图一股脑都发给了唐雅，唐雅嚯了一声：“画的不错啊。”
　　小丽悄悄红了脸，其实，其实也没那么好啦。
　　“雅姐，找林野吗？”戴泽从外面回来，见到唐雅时，停顿了一下。
　　行李箱还没放回家，应该是刚下飞机，方琳没在，戴泽很有眼色地没问她方琳的事。
　　唐雅嗯了一声：“刚下飞机，来看看。”
　　“小野应该快了。”戴泽看了眼手表，留意到不安地捏着手机地小丽，问道，“你们在看什么？”
　　唐雅提起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你和林野的同人图，画的还挺不错的。”
　　戴泽有些意外：“我能看看吗？”
　　唐雅将手机递给他，戴泽翻了翻，忍不住露出笑意，随手将图片从唐雅的微信转发到自己微信里。
　　唐雅拍了拍小丽的肩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戴泽：“我就说你画的不错吧。”
　　戴泽的视线落在小丽身上，他不大爱和林野以外的人接触，对小丽的印象不深刻，甚至可以说，几乎不记得小丽这个人。
　　他想了想，对小丽竖起了大拇指：“不错，给你涨工资。”
　　小丽受宠若惊地摆手：“不用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是，我是说画图让我也很开心，不用涨工资的。”
　　唐雅哂笑了一声：“看你给人家小姑娘吓得。”
　　戴泽低下头，在反思了，但不会改，林野不怕就行，其他人他可没心思管。
　　戴泽察觉到唐雅眉心的倦色，问道：“林野还得等一会才会结束，要不您先在林野的休息间睡一会？”
　　唐雅没和他推辞，点了点头：“林野出来后，记得叫我。”
　　目送唐雅进了休息室，戴泽困扰地盯着小丽，小丽被他的你光看得越发惶恐，疑心自己是做了什么错事。
　　“你有对象吗？”戴泽斟酌着问道。
　　小丽霎时脸色一白，摇了摇头：“没有。”
　　戴泽沉吟片刻：“我看你工作能力不错，改天一起吃饭，我叫上唐雅和她女朋友一起。”
　　小丽都快哭出来了：“戴哥，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别紧张。”戴泽点了下头，“没关系，工作吧。”
　　似乎只是顺嘴一提，戴泽没了下文，但小丽却坐立难安。




112 钟鸣鼎食（十五）

　　翠云玉琴下意识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品到了三分微妙，主动权捏在周莺莺手里，以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她说谁是凶手，谁就是。
　　不说财产，要想保住性命，就得牵制周莺莺的注意力，免得周莺莺对她们下手。
　　平安拿着汤匙的手一顿，泛白的唇紧紧抿着，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这里面最没所谓的就是钟玲了，她没有争家产的意愿，和周莺莺也算和气，周莺莺没有动她的必要。
　　玉琴这时想起打圆场了：“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这些事不妨吃完饭再坐下来好好谈。”
　　“我瞧你们也没有吃饭的心思。”周莺莺将筷子摔在桌上，狠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势必在今日给老爷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周莺莺气势骇人，在场的几个女人心里发虚，不由颤了颤。
　　聪哥儿年纪小，平日里也最怕周莺莺，这时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被周莺莺瞪了一眼，又生生憋了回去。
　　周莺莺冷眼扫过几个美的各有千秋的女人：“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宅子里的姐妹，老爷死的当晚，我也不想同你们撕破脸皮，你们做了什么最好如实交代出来，否则你们自个也说了，金雀是伺候老爷的，若是被我知道你们当晚去见了老爷却瞒而不报……”
　　她的目光骤然冰冷，让人不禁向最坏的方向猜测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你恭敬地垂下头，掩住了三分虚心，不是你吹牛，在座的各位，哪个心里也不会比你更虚。
　　系统给你的任务是活下去，并判断自己是否是真凶，而你也没有金雀的记忆，目前看来线索也不够明了，若你真是凶手，在情况不太明晰的状态下圆桌会谈，漏馅的可能性很大。
　　周莺莺轻哼了一声，坦荡地道：“我便先来打个样，当晚我吃过饭后就在房里看账本，直到深夜，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能作证。”
　　倒也没人想不开去质疑她什么，毕竟真被周莺莺针对，那滋味也不好受。
　　顺着位分来，周莺莺的另一侧就是玉琴，玉琴见众人盯着她瞧，不由叹了口气，她似乎总在叹气，大概生活不顺的人大多如此。
　　“聪哥儿前几日生病的事，大家应是知道的，那日正逢聪哥儿的病痊愈，小孩子吵着相见爹爹，妾身便去书房请老爷来院子里吃晚饭。”玉琴苦涩地笑着，“只是老爷忙，妾身去请了三次，老爷都没来。”
　　钟少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这样的，我可以作证，回来后我小娘还伤心落泪了。”
　　玉琴面色微滞，有些尴尬地扯了钟少聪一下：“小孩子乱说的，莫要当真。”
　　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到了翠云，她微微一怔，随即暧昧地眨眨眼：“你们真想听？”
　　周莺莺眉心拧起，想起翠云的那些糟心事，没说什么。
　　见没人主动问她，翠云不满地嘟起嘴，嘟囔道：“你们不愿意知道，那我偏要说。”
　　“你们都不知道吧，那夜张知府来府里了，我们翻云覆雨，诶，也算不上翻云覆雨，毕竟咱知府不过是头软而无力的肥猪罢了。”翠云越说越过火，周莺莺不耐地瞧了瞧桌子，她才有所收敛，“不过咱张知府虽然没用，但玩的花，当夜他还带了个人来，姐妹们不如猜猜是谁？”
　　她这浪荡语调，让人觉得若是搭了她的话，倒像是与她从一家窑子里出来的了。
　　你想了想已经出场的这几个烂人，下意识问道：“不会是尤老爷吧？”
　　翠云激动地朝你打了个响指，眨了眨眼：“不愧是咱家的好金雀，一猜一个准。”
　　平安瞪了你一眼，你霎时低下了头。
　　金雀本来肯定是个怕老婆的，被平安瞪一眼就忍不住示弱，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尤嵩？”周莺莺一顿。
　　翠云啧了一声：“我倒也纳闷呢，尤大爷何时与知府大人混到一处去了，就连咱家老爷都不曾有过这般殊荣呢。”
　　她讲殊荣二字咬得极重，透出一股浓浓的讽刺的滋味，
　　这事确实可疑，往日里张知府到钟府，虽也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但周莺莺作为女主人，却是知晓的，但这次他还带着尤嵩一同来的，周莺莺却全然不知。
　　可疑，但是在周莺莺看来，现在不重要。
　　翠云这是摆明了告诉周莺莺，她是张知府的人，要动她也得看看张知府。
　　周莺莺这一手本来就不是想给钟山报仇，只不过是为了敲打这群不安分的女人，让她们分得清现在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若能有所收获就更好了，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叫她坐稳了钟家家主的位置，又能清扫潜在的威胁。
　　但翠云几乎摆在明面上的威胁，也叫周莺莺心里一阵膈应，可她也没傻到现在就对翠云做什么。
　　“你呢。”周莺莺看向钟玲。
　　平安和翠云之间还夹着钟少聪和钟玲，可以见得钟山近来有多喜爱平安。
　　钟玲长睫一颤，整个人顿时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像散落的玉珠，一颗一颗从脸颊滑落。
　　钟玲抬手蹭了一下，嗫喏道：“我，我......是玲儿不懂事，当夜去找了爹爹说与尤家的婚事，爹爹不同意，我们便吵了起来，若早知那一面后竟是永别，玲儿绝不会这般不懂事。”
　　话说至此，钟玲已然抑制不住，衣袖掩面，呜咽起来。
　　平安百无聊赖地扫了她一眼，有点嫌弃，周莺莺对她使了个眼色，平安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抚钟玲：“别哭了，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屁，平安就看这个大小姐不像什么好东西，指不定钟山就是让她给毒死的。
　　平安忍不住走了个神，没想到钟玲就将话引到她这里了，钟玲怯怯地抬起头：“小娘真是个好人，怪不得爹爹宠爱您，只是，只是这段日子爹爹都同您宿在一起，当夜为何却久久留在书房？”




113 钟鸣鼎食（十六）

　　“谁能揣摩老爷的心思？”平安擦净嘴，“老爷这阵子就忙得很，他生意上的事妾身从敢不过问，哪里知道老爷为什么在书房呢？”
　　提起这桩事，周莺莺心如明镜，钟山近来不知从哪找来的门路，攀上了京城里的大官，说是能叫钟家做皇商。
　　所以不仅钟山，就连周莺莺也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
　　翠云喔了一声：“奇了怪了，在座的当夜都见过老爷，偏就你没有。”
　　平安不甘示弱地与她对视：“妾身肚子疼，请了柳郎中来请脉，柳郎中可以作证。”
　　玉琴担忧地看着她：“肚子里孩子无碍吧？”
　　平安摇头：“无碍，吃两幅药便好了。”
　　“这不就巧了。”翠云一拍手，“柳郎中不在府里了，还不是妹妹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周莺莺眉心一动，对翠云的不喜更浓了些。
　　翠云一味扯着柳如生，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平安也不是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翠云眼瞧着是在针对她，平安顿时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如直说，不必阴阳怪气，摆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玉琴拍了拍钟少聪的小手“聪哥儿若是吃饱了，便出去玩吧。”
　　钟少聪不爱听大人吵嘴，玉琴同他说，他便小腿一伸，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出去了。
　　这种场面，总不好叫孩子在场的。
　　“妾身哪敢阴阳怪气，不过是觉得太巧了。”翠云眼睛一转，顾盼生波，“老爷一走，柳郎中便从府里离开了，偏生能给你作证的还只有柳郎中，哎，这可叫人如何作想？”
　　平安都知道柳郎中为何走，但这是开罪周莺莺，远比在翠云这头解释不清更不划算，平安真是有苦说不出。
　　翠云装模作样地叹息一生，眼中却闪烁着看好戏地光芒：“再说呀，大半夜的，柳郎中毕竟是个外男，你还避着人，这不就说不清了？”
　　也许和她的出身有关，你发觉翠云这人对风月之事可以说是完全不避讳，甚至极其感兴趣。
　　人之常情，就像你和戴泽谈恋爱后，总是馋他身子是一个道理。
　　嘶，这个副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虽然副本里也很安宁，不用思考现实生活里的烂事，但你和戴泽正甜甜蜜蜜呢，分开这么久还怪想他的。
　　不得不说，周莺莺未免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明眼人都能瞧出翠云是在信口开河，周莺莺却依然面露疑色。
　　当年平安私自将她的信件藏起来，如今平安又私下唤柳如生为她瞧病，若说她对柳如生没有说不清的意思，周莺莺是不信的。
　　柳如生生得俊俏，平安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也许真对柳如生动了心也是说不准的。
　　周莺莺面色越来越黑，翠云却没见着似的，还要说，平安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别说我与柳郎中清清白白，就算我与他有一腿，有与老爷的死有什么关系。”
　　翠云轻笑了一声，与老爷的死没关系，却与分家产有关系，如果平安肚子里的种不是钟山的，那财产自然就能少分出去一份。
　　瞧翠云上蹿下跳好不辛苦，可不是因为爱钟山呐。
　　“看来本官来的不是时候啊。”连通川都等不及，张知府像回自个家似的，大摇大摆地进了厅堂。
　　张知府这次来，还带着尤嵩，瞧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
　　众人起身迎接，你让开位置，周莺莺迎着张知府坐上主位：“不知知府大人来寒舍，招待不周，还望大人见谅。”
　　“小事儿，小事儿 。”张知府嘴上说着不在意，坐上主位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看来本官来早了，打扰了夫人们用膳的雅兴。”
　　翠云娇笑着挤开周莺莺，贴上了张知府肥硕的身躯：“大人这是哪的话，大人能来，翠云巴不得呢。”
　　张知府眯着小眼：“还是翠云善解人意，得，不说旁的，本官这次来是为了钟贤弟一事，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线索？”
　　家里斗得天翻地覆，在张知府面前，却没一个愿意说话的。
　　他们这位知府，最出名的便是急色，且荤素不忌，虽然钟山没了，但她这些妻妾也生怕被张知府看上。
　　尤嵩哼了一声：“要小人说，就将这群娘们给绑回衙门去，挨个打一顿，看谁还嘴硬。”
　　女人们一颤，心里将尤嵩翻来覆去地骂。
　　张知府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钟贤弟的遗孀都是娇滴滴的美人，怎么能用刑呢？”
　　言语之间毫无对尸骨未寒的钟山的半点尊重，张知府本来也对钟山没什么大情分，只是这钟山不知如何与上头搭上线，做了皇商，皇商不明不白的死了，若是拿不出个叫上头信服的说法，张知府这官也就坐到头了。
　　“大人。”翠云娇滴滴地与他撒娇，“您瞧尤大爷啊，还与咱家是姻亲呢，便说这样恶毒的话，翠云好怕。”
　　张知府最吃矫揉造作这一套，他安抚地拍了拍翠云的手：“好好好，既然翠云不喜欢，那叫他滚就是了。”
　　尤嵩还想说什么，张知府却翻脸无情：“还不快滚，在这吓唬本官的美人吗？”
　　虽然大家对张知府和翠云的关系都心照不宣，但他二人今日这一出，无异于将他们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了。
　　周莺莺垂下头，不由哂笑，钟山这一辈子活得何其失败，朋友和女人都在他死后踩上一脚。
　　尤嵩纵使心里头再不甘，在张知府面前也得装成个孙子，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钟玲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周莺莺瞧她一眼：“玲姐儿，你不是身子不适吗，别冲撞了贵客，回去歇着吧。”
　　钟玲一愣，明白周莺莺的用意，福身而去。
　　平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肚子，借此掩盖慌张。
　　翠云在张知府面前是说得上话的，她刚和翠云起了冲突，这阵就怕翠云趁机报复。




114 钟鸣鼎食（十七）

　　张知府搂着翠云的小腰，蒲扇似的大手在她腰身上游移：“翠云呀，你说说，你看谁像杀害你家老爷的凶手啊？”
　　平身心提起了半截。
　　翠云捂着嘴咯咯笑：“大人说笑了，翠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个，断案呐，还得看咱英明神武的大人。”
　　“无妨，本官今儿就叫你做一回女知府。”张知府捏着翠云的下巴，叫她看着厅堂这些人，“你说说，这里面谁才是凶手？”
　　翠云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却不敢痛呼，张知府来劲了，掰着她的脑袋叫她看着周莺莺：“是你家夫人吗，钟老爷风流，所以她吃醋了，才对你家老爷痛下杀手？”
　　周莺莺眉心一跳，也瞧出张知府这阵窝着火气，一时拿不准主意，只在心里骂张知府这个混球东西，光会在一群没了男人的寡妇面前呈威风。
　　好在张知府也不是专门针对周莺莺，又发狠地摁着翠云的头，叫她看向玉琴：“她呢，是不是她干的？”
　　玉琴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出。
　　她出身不好，见过的世面也少，哪里见过这样的镇长，这时连腿都在打颤。
　　翠云哪能真咬死了她们中的哪个就是杀害钟山的凶手，只得赔笑：“大人，大人说笑了。”
　　张知府一把将她推在地上，翠云猝不及防地一摔，掌心蹭出血丝来，张知府居高临下地睨她：“你这是说本官拿断案当儿戏？”
　　翠云连忙跪在他面前，头几乎要埋在地下去了，顺势掩饰住了她眼中的怨恨：“翠云不敢，翠云不敢。”
　　天下的男人都一个德行，对女人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翻起脸来又比谁都无情。
　　以后千万别给她翠云找着机会，不然非得叫这狗官跪在地上求她。
　　张知府还不满意，一脚踹在翠云的肩上，骂道：“还不滚，真晦气。”
　　张知府毕竟是个男人，踢在翠云身上也没收着力，翠云当场便滚在地上哀嚎起来。
　　翠云这个惨样，看在这群女人的眼里，却没有一个幸灾乐祸，拌嘴是小，翠云平日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呢，更何况这些女人除了周莺莺哪个不是以色侍人，此时也不禁兔死狐悲。
　　张知府没本事，是靠攀附岳家才坐上了知府的位置，他在家里抬不起头来，也就敢在几个无依无靠的妇道人家面前能如此硬气。
　　再说张知府这个没种的，也只会将怨气发泄在女人身上了，钟山死的不明不白，和钟山有利益牵扯的大官将张知府骂得狗血淋头，他气不过，就连找钟家的麻烦。
　　翠云这幅惨样，叫周莺莺觉得被人打了脸，怎么说她也是钟家现在的主子，张知府若是把翠云接回家去，打死了也不关周莺莺的事，现在翠云还是钟家的姨娘，他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
　　周莺莺抬手：“把翠云小娘给带下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连忙上前，帮着搀扶起了翠云，将她交到了丫鬟手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了周莺莺的身后。
　　这都是女眷，若你走了，张知府动起手来，她们怕是要吃亏的。
　　张知府眯起眼：“钟夫人好大的架子啊。”
　　你垂着头，在心里嗤了一声，这头肥猪，都跑到别人家里来耀武扬威了，还怪主人家有架子。
　　“民妇不敢，大人是官，我等一介草民，哪敢驳了大人的面子。”周莺莺不卑不亢，“只是我劝大人，凡是留一线，日后好像见。”
　　张知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似乎看不上一介女流竟也敢威胁起他来了：“怕是下次相见，便是公堂之上了。”
　　周莺莺一拍桌子：“我夫已死，但留下的人脉还在，大人若是不明不白就要威逼与我，那也要看看京城里那位答不答应。”
　　钟山已死，但钟家仍是皇商，这桩事周莺莺是有参与的，只要她再添些好处，京城里那位贵人也同样会庇佑他们钟家。
　　说白了，与权势交好的不是钟山，而是钟家的财富。
　　张知府未免太心急，见钟山没了就想对钟家下手，也不想想，周莺莺本就出身于巨富之家，就算京城里的贵人瞧不上一个妇人，还瞧不上周莺莺的父亲吗？
　　张知府面色漆黑，与周莺莺僵持了良久后，他率先松了口：“本官不过是开个玩笑，弟妹何必这般紧张？”
　　纵使周莺莺瞧不上他，但在张知府管辖的地界，她也不能不给张知府面子，张知府说是玩笑，她就得当成玩笑接着：“大人说是玩笑，那便是玩笑吧。”
　　张知府还想说什么，却被周莺莺截断：“时候不早了，大人公务繁忙，民妇便不远送了。”
　　被人下了逐客令，张知府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终是没说出话来，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张知府走了，周莺莺才松了一口气，平安攥着她的手，发觉她的手心已然被汗湿，担忧道：“小姐，您没事吧？”
　　玉琴亦面露关切：“多亏有夫人，否则今天还不知会怎样呢。”
　　周莺莺显然不想多提，她揉了揉眉心：“好了，去瞧瞧翠云怎样了吧。”
　　平安嗤了一声：“还以为她多大的脸面，还不是被张知府弃如敝履？”
　　周莺莺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还这么说，人家今儿可在张知府面前搬弄你的是非了，她若有心害你，你早去大牢里待着了。”
　　平安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不说话了。
　　“不好了，不好了！”小丫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尤，尤大爷死了！”
　　周莺莺一怔，陡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死在哪了？”
　　小丫鬟低头：“死在大，大小姐小姐的闺房。”
　　周莺莺的头隐隐作疼，真是不叫人省心，这才一会，就惹出这样的祸端来。
　　你似乎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问道：“那大小姐呢？”
　　小丫鬟慌张地跪下：“破晓抢了匹马，带，带着大小姐跑了。”
　　一时，在场几人的面色都有些微妙。
　　马夫带着小姐跑了，这算什么事？




115 钟鸣鼎食（十八）

　　良久，一阵鸦雀无声，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要，要派人去追吗？”
　　小丫鬟年纪不大，又他心眼儿里害怕夫人发火，结巴起来十分有节奏，叫你不由想起了戴泽。
　　戴泽从前与你讲话时也结结巴巴，本以为是他这个人社恐，不善言辞，后来从唐雅那知道了些戴泽的事，明白这人对外杀伐果断，只在你面前结巴，你才发觉原来情至深处也算病。
　　你想他了。
　　真讨厌，你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也很讨厌负责任，从前想要泡在副本里，大多是因为寂寞。
　　如今不寂寞了，你有男朋友了，大好的时光拿来约会不好吗，何必辛辛苦苦的，还要做些危险的事？
　　可这是显然不是抱怨的好时机，戴泽太优秀了，只是在你面前时，他总觉得自己黯淡无光，你又好面子，若你再好逸恶劳，就算戴泽一如既往喜欢你，你也忍受不了旁人说你和他不般配的闲话。
　　周莺莺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不急。”
　　杀人是死罪，钟玲还做得明目张胆，丝毫没留下包庇的余地。
　　周莺莺多少与钟玲是有些感情的，不忍心让她受牢狱之灾，或被处以极刑。
　　但许多事不是她不想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
　　周莺莺自己也反应过来，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之间不乏沉重：“追吧。”
　　实乃多事之秋。
　　张知府恰好走的不远，听闻这件事，便顺势折回来了。
　　周莺莺威胁之语犹在耳畔，叫张知府心绪难平，正想着暗中给她使绊子，把柄就送上门来了。
　　他若不从钟家身上撕下一层皮来，这些年的知府就白干了。
　　尤嵩的尸体被张知府叫人抬出来放在院子里，尤嵩的脑袋上破了个大洞，整张脸被血糊满，看上去可怖极了。
　　周莺莺瞧着瘆得慌，叫你去给尸体盖张白布，遮遮见不得人的尊荣，张知府偏生不让，非得将钟家阖府聚在院子里，让他们瞧瞧，他们钟家大小姐做的好事。
　　钟少聪才多大个孩子，哪见过这面目可憎的尸体摆在面前，张知府这个丧良心的，非说钟少聪也是钟家人，就得在这瞧着他们钟家做的孽，给钟少聪吓得嚎啕大哭，几乎晕死过去。
　　小孩子又有什么错，别说他亲娘了，就连你都不忍心见他哭成这般模样。
　　张知府掩饰不住他的得意，下面的人搬了椅子来，他翘着二郎腿呷了口茶：“钟家出尽出女中豪杰啊，前有钟夫人继承家业，后有钟大小姐杀人后畏罪潜逃，可敬可叹。”
　　真是老阴阳人了，你简直要觉得，张知府不是个做知府，倒像个资深的太监。
　　事情越是到了艰难的地步，越是不能露怯，周莺莺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连指甲扣进肉里她也浑不在意，甚至怒极反笑：“张知府觉得尤大爷死得可惜，民妇却觉得他是活该，看尤大爷的人品，衣衫不整地死在未过门的儿媳屋里，很难不叫人觉得钟玲是自保才误下杀手。”
　　张知府却不上她的当，脸上扔挂着笑模样：“尤嵩已死，黑的白的还不是凭一张嘴说，钟大小姐若不是心虚，何至于畏罪潜逃？”
　　周莺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心里只期盼破晓带着钟玲能躲得好些，不被捉到，钟家顶多受些非议，不至于伤筋动骨，若是被捉回来，在牢里被屈打成招，那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张知府哼哼了两声：“本官瞧诸位闲着也没事，就在这一起等着钟大小姐回来吧。”
　　站得有些腿麻，你面上却若无其事。
　　钟家的女眷虽看着镇定，但频繁的小动作却暴露了她们内里的不安，翠云身上有伤，这会子被强行留在这，俏丽的脸上阴云密布，平安更是几次三番地看向你，企图从你身上汲取一丝安全感。
　　你又能做什么呢，你不过是个书童罢了。
　　太阳毒辣，烤得你有些睁不开眼，你不由在想，这段剧情的意义是什么，有钟山死亡的线索，或是你久久不能堪破，所以剧情自动往下走？
　　你的目光暗自在钟家的女眷们身上流转，思量到底是什么线索没有找到呢？
　　按照你的思路，还是得从钟山死去的那晚着手。
　　周莺莺整晚没见过钟山，整个院子的下人都是人证，当然不排除她指使旁人投毒的可能。
　　毕竟周莺莺摆明了不爱钟山，而钟山死了，她也能顺势拿下钟家的产业，你不大理解钟家财产是怎样的概念，但瞧这些人的反应，或许比你想象中要多，而财富一向动人心。
　　翠云当夜在伺候张知府与尤嵩，这一点她和张知府能互相作证，没有投毒的机会，当然，若是和张知府同谋，那就当你没说。
　　不过看张知府的反应，倒不太像。
　　翠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张知府和这桩人命官司有关系，就得好好哄着翠云，否则叫人知道了这事，他也讨不着好。
　　平安说她当夜肚子疼，请了柳郎中去诊脉，所以她当晚不曾见过钟山，柳郎中也是如此，而平安手下仅有两个伺候的丫鬟，若想知道她有没有对钟山投毒，只要打听她那两个丫鬟的去处便可。
　　玉琴说她当夜去见了钟山三次，钟玲亦在当夜和钟山发生了口角，她们俩的嫌疑在你看来更大些。
　　可想起玉琴在钟山死后的伤心不似作伪，你又觉得不大可能，她如此痴心钟山，怎么会毒害钟山呢？
　　你摇了摇头，凡事绝无定论，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她是装出来哄骗旁人的呢？
　　可是玉琴若真有这般演技，那也太叫人毛骨悚然了。
　　而钟玲，你也不敢想，这个胆小柔弱的姑娘会因为两句口角便狠下心杀了生身父亲。
　　目光无意间扫过尤嵩的尸体，你缩了缩脖子。
　　也不一定，尤嵩脑子上的伤口很深，杀人者是下了狠手的，看这模样，或许是一击没能将尤嵩杀死，愤怒之下又举起凶器，直至将尤嵩砸到断气才停手。
　　或许钟玲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柔弱。
　　




116 钟鸣鼎食（十九）

　　时间寸寸流过，过分安静招来难以抚平的焦躁。
　　不耐烦渐渐压过对权势的恐惧，你能感受到，气氛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钟玲和破晓，不过是两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能从官兵的追捕中逃出生天的几率太小太小。
　　周莺莺承认她有赌的成分，但官兵将人押解进院子时，一切尘埃落定，她赌输了。
　　张知府完全可以直接叫人将人押至府衙，完全不必再带进钟家，如此做，摆明是为了羞辱。
　　钟玲衣衫凌乱，发髻散落，却淡然自若，或许杀害尤嵩时，便将人生看到了尽头，此时也不屑于再做无谓的挣扎。
　　破晓脸上有伤，被两个官兵将胳膊反剪在身后，将他的脸压在地上。
　　张知府银测测地笑了两声，腆着肚子在两人跟前踱步，突然，他一脚踩在钟玲的手上，钟玲闷哼一声，不愿失了脸面，恶狠狠地瞪着张知府。
　　破晓见此，激烈地挣扎了起来：“你别碰她，你别碰她，人是我杀的，也是我强行将大小姐掳走的，你们不要为难大小姐！”
　　反抗就要挨打，刀鞘棍棒不留情地砸在破晓身上，仿佛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头没有尊严地任人宰割的生猪。
　　钟玲的眼里蓄着泪：“破晓，破晓！”
　　“感人至深呐，钟大小姐再不伏法，你的情郎就要被活活打死了。”张知府踩在钟玲手面上的脚碾了碾，毫不意外地听到了钟玲的惨叫，“你看这，强撑个什么劲呢？”
　　破晓嘴里淌着血，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钟玲怨恨地啐了张知府一口：“狗官，你不得好死！”
　　周莺莺愤愤：“够了，罪行哪有再查的余地，你要杀就杀，何必横加羞辱？”
　　“本官办案，你个无知妇人休要多言。”张知府满面得意，“小心本官治你的罪。”
　　玉琴不忍地捂住钟少聪的眼睛，自个也忍不住别过头去。
　　平安面如白纸，身子颤颤，四肢绷的僵硬。
　　翠云柳叶眉紧紧蹙起，面色微凝，似乎在权衡什么。
　　钟家没人厌恶钟玲，不仅因为她没有威胁，也因为她从来都是最好说话的，不论她私底下是怎样的人，但明面上，她却是一心一意对每一个人好的。
　　周莺莺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将语气放软了些：“大人贤明，对杀人犯用刑，岂不是玷污了大人的英名？”
　　“是啊，大人这些年来也算兢兢业业，付出心血无数。”翠云一手摁着肩，“光是前年招待巡防的京官就已经殚精竭虑，一个杀人犯，不值得大人大动肝火。”
　　前年时翠云有幸在那场宴会上作陪，将张知府如何铺张奢靡，贿赂京官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翠云在他跟前的年头也不算短了，张知府的腌臜事见得多了，她是以此来威胁张知府，不要将事情办绝了。
　　周莺莺意外地看了周莺莺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翠云虽然爱作妖，但她极会拿捏这个尺度，从不叫自己吃亏，但她如今这么说，不就是和张知府撕破脸了吗？
　　翠云自然是明白，但作为一株菟丝花，她可比周莺莺明白如何依附旁人，若她留在钟家，凭周莺莺的性子是不会多为难她，如果她跟了张知府，且不说张知府家里的母老虎会怎样磋磨她，单说她现在尚还年轻，张知府便与她动手，若年纪见长，还不一定会怎样对待她呢。
　　张知府眼神晦暗，阴狠地看向翠云，还未等他发难，破晓却有了动作。
　　他有了进气没出气，官兵都对他放松了警惕，不料他突然暴起，官兵反应不及，竟真叫他钻了空子。
　　破晓一拳砸向看押钟玲的官兵，扯着钟玲的手腕便往外跑，可惜他们此时不过是瓮中的游鱼，拼了命也逃不出这一方天地。
　　他们没跑出几步便被官兵追上，钟玲被强行摁在地上，破晓却没有这么好运了，比手臂还长的刀从后背进入，破晓低下头，腹部冒出带血的刀尖。
　　“大小姐。”
　　钟玲一怔，破晓与她对视一眼，倒了下去。
　　到死都是，大小姐，到死都是叫她大小姐。
　　周莺莺双手冰冷，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杀害尤大爷的歹人已死，还请大人放了我家姑娘吧。”
　　反正破晓已死，她说什么都要保下钟玲。
　　张知府满意了，尤嵩如何他并不在乎，只不过不愿意见到钟家人得意罢了，这时他也算出了一口气，便大人大量不同他们不计较了，张知府挥了挥手，叫人松开钟玲。
　　钟玲眼里的光散了，离了魂似的不声不响。
　　张知府心满意足地带人撤出了钟府，只留下满地狼藉，钟玲坐在破晓的尸体旁，愣愣出神。
　　周莺莺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才知晓钟玲和破晓有私情，但此时她却不忍责怪钟玲，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玲姐儿，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钟玲讷讷地点了点头，仿佛确实不在意，她眼睁睁看着破晓的尸体被带走，仍一言不发。
　　几个女人被搀着回了各自的院子，这场闹剧，在此时算是落下帷幕了。
　　钟玲对周莺莺行了个礼，也回房去了，你趁着没人注意，跟了上去，钟玲看见了，却没说什么。
　　你同钟玲进了她的闺房，你不说话，她便也不理你，似乎权当没你这个人。
　　你抠了抠手，纠结了一会，问道：“大小姐，是您给老爷下的毒吗？”
　　钟玲幽魂似地瞟了你一眼，随即笑了起来，她点头：“是。”
　　你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痛快，哽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你点了点头：“那小的，小的先告退了。”
　　然后逃也是的离开了钟玲的闺房。
　　找到凶手了，你有点迷茫，这这么简单？
　　可这阵系统并没有任务成功的提示，难道还有什么是你没发现的，或者是钟玲有同伙，再找到另一个才算任务成功？
　　突然，你似乎听见木质结构家具翻到在地的声音，你正想冲进去，却生生止住了脚步,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117 钟鸣鼎食（二十）

　　上吊是自杀里很痛苦的死法，你曾经研究过，所以选择了割腕，但割腕也很痛苦。
　　亲眼看着血液从身体里离开，身体逐渐冰凉，意识开始趋向另一个纬度，安心的同时又被更大的无助填满。
　　人奔向死亡的路程本就是痛苦的，没有例外。
　　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想喊一声，嗓子却像被黏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你深吸了一口气，将郁气压下来：“来人啊，救命啊，大小姐自杀了。”
　　“大小姐，自杀了。”你的声音弱了下来。
　　这只是叫人发现钟玲尸体的手段，人已经救不下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钟府的下人们显然已经被多事之秋折磨的神经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撩动他们脑中那根脆弱的弦。
　　不知道是谁先闯入了那扇紧闭的门，钟玲的尸体挂在房梁上摇摇晃晃，在你眼中像自由的风筝被牵线缠在了房梁上。
　　人这一生最美的时候，就是她死亡的那一刻。
　　死得还得有讲究，不能死得太丑，叫人望而生厌，也不能死得太久，容易叫人想起她生前的不好，钟玲死得恰是好时候。
　　有人将愣神的你推到一边：“起开，别碍事。”
　　你怔愣：“没有。”
　　“什么没有？”旁边的人下意识问道。
　　你摇头：“还是没有。”
　　那人只以为你吓傻了，朝你翻了个白眼，便匆匆随大流去瞧钟玲了。
　　没有系统提示音，钟玲死了，还是没有系统提示音，那不就是说，钟玲不是杀害钟山的人。
　　钟玲下了毒，她以为自己杀掉了钟山，但其实将钟山毒死的并不是她。
　　一切好像又绕回原点了。
　　身边的人熙熙攘攘，你似乎正处于世界的中心，又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有两个可能，其一是毒杀钟山的另有其人，其二，不妨大胆猜测，或许钟山并不是死于中毒。
　　想到了就去做，恰好因丧葬习俗的缘故，钟山的尸首仍停在灵堂，除却早晚上香外，再无人问津，你从人群中挤出去，无视涌进耳中的谩骂，从后面溜出了府。
　　此时已过了晌午，太阳不复一个时辰前的毒辣，街上也算得上热闹。
　　你去了许多家医馆，但李郎中死得凄惨，郎中一听是钟家，纷纷找了借口推辞，似乎要去的是龙潭虎穴或是刀山火海。
　　一下午的时间一无所获，汗液浸湿了前胸后背的衣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路过脸颊摔在地上，嘴唇因缺水而苍白干裂，你颓丧地蹲在阴凉处，对找来郎中不抱希望了。
　　你认为每一段剧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但这段剧情的意义是什么呢，不难猜测，绝对是钟山的死因存疑，你不禁埋怨，上次应该叫李郎中仔细看看的，不然也不会徒增难度。
　　你正沮丧地数着蚂蚁，一双青色的鞋子却闯入你的严重，你顺着这双男人的脚往上瞧，却发现这位撑着伞的青衫公子是位熟面孔，他眉心微蹙，一双淡然的眼睛藏着人间烟火，你一时分辨不出他在不耐烦，还是担忧。
　　原来每段剧情确实有它存在的意义，你恍然大悟，想起了那个没头没尾的梦。
　　你问：“你不是走了吗？”
　　柳如没回你，生伸出干净的手，想搀你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半途收回了手，神色也冷淡了些，反问：“你怎么在这？”
　　“我……”
　　“你要和我走吗？”柳如生猝不及防地问道。
　　他看着你，似乎在鼓励你，而你则不能回应他，你摇头：“不行，我要找出杀害老爷的凶手。”
　　柳如生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是无奈，没了旁人，他看你的眼神放肆又克制，让你想起和戴泽约会时，偶尔被你抓到他偷看你的目光。
　　你有些无语，看来工作室这群爱作死的平时没少观察你和戴泽，竟然将戴泽平日偷看你的目光当做游戏里的元素了。
　　“我知道钟老爷对你有恩，你割舍不下。”柳如生摸了摸你的头，“我帮你找出杀害钟老爷的凶手，你便跟我走吧。”
　　“去哪？”你忍不住问他。
　　柳如生一愣，默认你是答应了，唇边漾起愉悦的弧度：“名山大川，江河湖泊，世上的所有景色，我都与你一起去看。”
　　你略一迟疑，点了下头：“好。”
　　反正找出凶手副本就结束了，先稳住他，到时候你跑了他又能拿你怎么办？
　　【获得线索三：断袖之意】
　　你好笑地摇了摇头，原来你以为柳如生的不对劲，竟是源于此。
　　你与柳如生说了先前李郎中的诊断，并告诉他，你怀疑钟山并不是死于中毒。
　　柳如生点头：“我要看到尸体才有定论。”
　　事不宜迟，你带着柳如生从后门回了钟府，一路避着人，去了钟山的灵堂。
　　也许是被一波三折，搞事密集的剧情搞烦了，你一直守在柳如生身边，生怕他对钟山的尸体动什么手脚，虽然你什么也看不懂。
　　虽然你看不懂，但你大受震撼。
　　只见柳如生用银针在钟山身上戳来戳去，又干了些你看不懂的操作，便老神在在地收拾东西，你忙凑过来：“怎么样？”
　　柳如生无奈地瞥了你一眼：“你猜的没错，钟老爷确实不是被毒死的。”
　　你也不是不信任他，主要是嘴上闲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柳如生指着钟山的喉咙：“中毒之人应胃里有毒，而钟老爷只在喉咙里有毒，可见是死后才被人灌了毒。”
　　柳如生顿了顿：“钟老爷的状况，像是高温而死。”
　　你听不懂，但你还是大受震撼。
　　“活活热死的吗？”这段日子白天的温度确实不低，但不至于烤死吧，你眼睛转了转，“是中暑吗？”
　　柳如生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夸赞道：“金雀真聪明，一点就通，钟老爷应是本就中了暑，怕又捂着，才去了。”
　　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地还将你当小孩子哄了？
　　你突然想起什么，面色有些微妙：“这算自杀吗？”




118 钟鸣鼎食（二十一）

　　柳如生默了默，古怪地望着你：“大抵是不算的，没有哪个人傻到不知冷热，将自己活活热死。”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你隐约记起，以前网上冲浪的时候，看见过一条新闻，说是婆婆给月子里的儿媳捂被子，导致儿媳不治身亡。
　　当时只觉得荒谬，活人居然会被生生捂死，现在想想，或许张鹏也看了这个新闻。
　　“你心里有已经怀疑的人了吗？”柳如生眸色温柔：“或许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二。”
　　你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万一是夫人呢？”
　　“不会是她。”柳如生想也未想便答道。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你的脸色，生怕你因为他没过脑子的回答而生气，但你是金雀，却不完全是金雀，当然不会因为柳如生的心朝哪边偏这种事而生气。
　　你波澜不惊地瞥了他一眼，这种反应在柳如生看来却是吃醋了，他无奈地耷下唇角：“我说不会是钟夫人，倒不是因为我们曾有一段情，而是我清楚，钟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胡乱点了点头，对柳如生维护老情人的说辞全然不感兴趣。
　　柳如生两只手摁着你的肩，认真道：“钟夫人比起小情小爱，更爱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感觉，钟老爷给她这个机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算知己，她不会因为私情杀害钟老爷。”
　　他解释的费力，你听的也不走心，好像鸡同鸭讲。
　　但他要说什么，你是明白的，你也这样觉得，这似乎是个女人地位不高的朝代，钟家的姨娘们还裹小脚呢，你猜想这个朝代大概类似于宋朝的存天理灭人欲。
　　在这种不允许女人抛头露面的社会背景下，钟山连钟家做皇商的事宜都让周莺莺插手，这样的殊荣，换个男人是不一定愿意给她的。
　　柳如生的诱惑似乎也比不过财产家业，正如柳如生走了她不追，家产有人要争她却不愿意，要说周莺莺为了和柳如生厮守而杀害钟山，听在你的耳朵里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是你看不起谁，实话实说，柳如生这男人也不值得周莺莺放弃家业，本事为了周莺莺才进钟府，却和钟府的书童搞上了，移情别恋的速度不要太快。
　　你若是周莺莺，你或许要庆幸庆幸当初平安拦下了那封信，没能与这男人双宿双飞。
　　瞧见柳如生的面色严肃，一副不与你解释清楚，誓不罢休的模样，你漫不经心地捏了捏他的手臂：“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你不要当真。”
　　柳如生叹了口气，语气满含宠溺：“你啊。”
　　你不太喜欢不熟悉的人用熟稔而亲密的语气同你讲话，于是扯开了话题：“你觉得玉琴姨娘是个怎样的人？”
　　“你在钟家的时日比我久，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柳如生顿了顿，“你怀疑她？”
　　你啧了一声，确定钟山不是死于中毒，那许多人的嫌疑都可以排除掉了。
　　能将钟山热死的，一定是有资格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抛去钟玲和周莺莺不论，平安当夜肚子疼，不能乱走乱动，翠云在张知府的床上厮混。
　　如此看来，有作案时间的，就剩你和玉琴了。　　
　　你对玉琴的怀疑本是最少的，但随着将事情一层一层剥开，玉琴又一次跳进了你的眼帘。
　　她深情太过，几乎到了宁为玉碎的地步，你真的不想怀疑她，但她也许确实不老实，将痴情作为外衣，将真相裹得扑朔迷离。
　　“想到什么了？”柳如生问道。
　　你没有明着回答他的话，只落寞地垂下了头：“哎，也怪我，若不是我没照顾好老爷，也不会叫人有机可乘。”
　　“这事不怪你。”柳如生缓言安慰道，“当夜是钟老爷自个发怒，叫你不用伺候了，你只是听他的话，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眸子一动，无意识地重复他的话：“老爷发怒？”
　　“虽然钟老爷将大小姐许给尤家，但毕竟是亲生女儿，父女俩争吵，钟老爷想必心里也很难过吧。”柳如生安抚地拍了拍你的肩，“那夜你被钟老爷骂了后来与我诉苦，说恨不得他去死，我知道你是一时气话，没想到钟老爷却真的没了，金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你在脑中描述出柳如生叙述的场面，那夜大概是钟山本就因中暑而身体不适，张知府来钟府与翠云欢好，也叫钟山的心情愈发不好，恰好女儿因婚事来同他闹，钟山便大发雷霆。
　　钟玲走后，钟山越想越气，看你也觉得碍眼，叫你滚出去，随即钟玲以与父亲和好的名义，送来了一盏下了毒的茶。
　　钟山应是还没来得及喝，凶手便来见了钟山，钟山死后，凶手又将那盏茶灌进钟山嘴里，伪装成毒杀。
　　你扯了扯嘴角，应和道：“是呀，谁能想到呢？”
　　原来玉琴在灵堂自杀后，你去找柳如生，他在路上对你说的话不是无缘无故，其实还有这一番内在。
　　金雀住的房间也有的原因了，他夜夜住在柳如生那，想必从没进过那间小破屋。
　　看来这金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与柳如生浓情蜜意，一边又搞大了平安的肚子，左右逢源玩的叫一个妙啊。
　　想必周莺莺是不知道柳如生和金雀暗通款曲的，否则还不得气得七窍生烟？
　　你不自然的深情戳痛了柳如生的心，柳如生愧疚地摇头：“抱歉，金雀，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是什么话呢，和他有什么关系，你没见过上赶着往自个身上揽罪的，于是宽慰地拍了拍他：“别自责，这与你无关啊。”
　　“不是的，我早该带你走。”柳如生自责地蹙起眉头，“我早该求钟老爷允许我带你走，不然也不会叫你白白吃了许多苦。”
　　你摇头：“没有，我没有吃苦。”
　　他纠结而痛苦地吐出了个惊天霹雳的信息：“若不是我始终不能下定决心带你走，也不会叫平安得到机会给你下药，还怀了你的孩子，以此威胁你。”
　　你说不出话来，你真的说不出话来。
　　
　　
　　
　　
　　




119 钟鸣鼎食（二十二）

　　你原知道这宅子里的关系是不干净的，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复杂到这个地步。
　　平安怎么想的，好歹是周莺莺器重的丫鬟，就算不与钟山做姨太太，周莺莺也会为她安排门好寝室，哪里需要用药与金雀欢好呢？
　　金雀是个喜欢男人的，看平安的意思，就算她怀了孩子，金雀大概是也不在意她的，留住一个这样的男人，与其说依靠，不如说是人生污点。
　　非要你说的话，站在平安的角度上，将肚子里的孩子赖在钟山的头上，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才是最优解。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金雀，你在想什么？”见你久久不说话，柳如生沉不住气了。
　　你一向不喜欢旁人试图捕捉你的每一个想法，不悦地睨了他一眼，摇头：“没什么。”
　　你自以为这微小的情绪表达的足够隐秘，殊不知被柳如生看的一清二楚，柳如生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你像他手心里的沙，纵使他拼命捏住，也会从指缝间漏出。
　　柳如生抿唇：“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你没太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柳如生垂下眸子。
　　你没放在心上，甚至有些反感这股黏黏糊糊的劲，主动岔开了话题：“事到如今，该如何叫玉琴承认她的罪行呢？”
　　柳如生定定地看着你：“一定要将她绳之以法，你才愿意离开这里吗？”
　　你有点气，这不是说好的吗，难道他还想阻止你不成？
　　你暗自警惕起来，这家伙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可谁清楚他会不会搞为爱黑化那一套，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万一被强制爱了，你要找谁说理去啊？
　　柳如生没察觉到你不可理喻的猜测，他苦笑了一声：“我近来时常在想，或许我真的错了。”
　　你张了张嘴，你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可按目前的剧情来看，错的怎么可不是柳如生，将柳如生推进这不可脱身的方寸之地的，是平安，是钟山。
　　话到嘴边，你却觉得自己没什么安慰他的余地，只一味地沉默。
　　偏生柳如生眼睫不安地颤动，可怜兮兮，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你的脑子里好像有个老气横秋的小人，沧桑地吸了一口香烟，在你的脑子里吐出个烟圈，说：“你冷漠，你冷血，你无理取闹！”
　　自己心里都不干不净，指望你开导NPC？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名的有喜感，你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如生惊诧地看向你，看见你笑，又忍不住无奈地被引出三分笑意。
　　“好久没见到你......”
　　“我想到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你猛地一拍手，截断了柳如生的话。
　　好好一个大男的，一张嘴就开始煽情，这谁受得了？
　　天色渐晚，近来昼夜温差较大，入夜后冷风袭背，叫人看不出白日酷暑的端倪。
　　钟府这几日接连发生命案，搞得府中人心惶惶，更不知从哪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是钟家早年发迹时做了丧良心的事，如今是遇见现世报了。
　　更有甚者，有下人竟在起夜时遇见了鬼，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开始的时候谁也没在意，可传言就像一阵风，不经意间掠过每个人，又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这夜，玉琴早早就歇下了，她正要上床，窗子却被推开。
　　玉琴一怔，任由冷风灌入房间，也没敢走过去关上窗。
　　近日里府中闹鬼的传闻愈演愈烈，有的人说是个吊死的女鬼，又有人说是个七窍流血的男鬼，众说纷纭，传进玉琴耳朵里，叫她心里阵阵打鼓。
　　玉琴出身不好，也不识几个字，对于这种事，她一向是信偏多的，钟山以前与她说过许多次，都不能改了她这毛病，钟山对她到底是爱怜多些的，后来也就纵着了。
　　现在却没人再能说她一句了，玉琴叹了口气，心口有些堵得慌，她喊了几声随身侍候的丫鬟，却没人应答。
　　那丫头平日里一直守在门外，反应机敏着，今日怎么却百叫不应？
　　玉琴莫名想到些不好的猜测，不由打了个冷颤。
　　夜里风凉，若是不关上窗，明日起来必是要病上一场的，玉琴踩着绣鞋，不情不愿地挪向窗边。
　　忽然窗边闪过一道白影，玉琴疑心自己看错了，又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手心沁出一层汗，背后的寒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她想骂那人，别装神弄鬼，嘴却像糊了一层浆糊，两张嘴皮子黏在一起，吐不出一个字来。
　　玉琴本就有些不可与外人道的心虚，这时她一边安慰自己不过是自己吓自己，又一边忍不住往坏处想。
　　“玉儿，玉儿——”
　　浑浊低沉中带着几许空灵感的声音一声一声唤着钟山与玉琴情浓时的昵称，钟山觉得她名字中的琴字太俗，唯一个玉字能趁得起她，所以私下一向称她玉儿。
　　这一点除了玉琴和钟山大概是没人知道的。
　　玉琴顿时连发抖都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坐在了地上。
　　也不知是地下返出的凉气，亦或是身子里透出的凉气，玉琴只觉得遍体生寒，身体里的血几乎都要结成冰了。
　　“你，你！”玉琴不住地摇头，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她喊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你去找周莺莺，去找翠云，去找平安啊！”
　　“玉儿——”
　　窗外的叫喊声没有停息，这样的称呼曾无数次出现在钟山与玉琴的床笫间，浓情蜜意到能滴下油来，可在这样的夜里，只叫人觉得可怖。
　　玉琴崩溃地捂住耳朵：“你走啊，别找我，你别来找我！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见我，死了又来找我做什么？”
　　忽然，玉琴凶恶地抬起头，目眦欲裂：“你想带我走？你想带我走是不是？你连一点情分都不顾了，我不，我不，我若是死了，聪哥儿怎么办？”
　　玉琴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窗边，伸手去合住了窗。
　　窗子将冷风隔在外面，玉琴却疑心仍有细碎的风从缝隙吹进来，吹进她的心窝里。




120 钟鸣鼎食（二十三）

　　好冷，身体上的寒冷尤可忍受，心中生寒却无处可暖。
　　一声一声的玉儿，仿佛叩在玉琴的心坎上。
　　后悔吗，大抵是，不悔。
　　这些年的冷待，早就将那些滚烫的情意消磨殆尽，对于钟山，她或许只是个宠妾，是个奴婢，是个可有可无，可以随意替代的女人。
　　但她却真真切切地将钟山当做夫君的。
　　这辈子做个女人实在太惨，命不由己，身不由己，玉琴有时真羡慕翠云，一个女人流转在几个男人身边，也算是恣意，纵使被骂的难听，那也是活过。
　　不像她，不像她，只能被锁在一个男人身边，在这场不忠的游戏里扮演一具尸体。
　　事到如今，招来的鬼魂何必再叫她玉儿，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
　　“为什么——”
　　不成调的质问暗藏凄凉，因何有了这句为什么，不必明言，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玉琴觉得委屈，舌根一股股涌出酸水顶到舌尖，苦涩到几乎逼出不值钱的眼泪。
　　但眼泪早已在那些等待钟山偶尔想起她，来这间房里临幸她的那些夜晚里流尽了。
　　玉琴只是不懂，她全然不懂——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钟山竟也有脸问为什么？
　　“因为你该死，你该死！”她还是忍不住，即使杀掉了这个人，她经年积压的愤懑与不甘，也不会这样轻易地散去，“我分明可以嫁个普通人，纵使日子清贫，两心相许也是幸福，而你偏说你爱我，将我留在钟家，可是你的爱也太低贱了，不过几年，我在你眼里竟连路边的野草也不如！”
　　玉琴似乎被割开了一道宣泄的口子，将她所有的不满倒垃圾似抖落出来：“你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分明不爱我，你为什么不叫我走呢，非要我生下你的孩子，在这后院里苦苦蹉跎。”
　　太苦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苦了，他早早从他们的爱情里脱身，可玉琴不行，她始终贪恋，幻想着钟山有朝一日还能再爱她。
　　在这样的煎熬里，她只能日日见着钟山将爱分给别人，在她反应不及时，仓促地爱上一个又一个女人。
　　“这也就算了，可你，可你答应过我的，钟家的产业是我聪哥儿的。”玉琴真是恨毒了他，“你亲口许诺要聪哥儿继承家业，却出尔反尔，要将一切都留给钟玲。”
　　玉琴不仅恨钟山反悔，突然决定将家产留给钟玲，让她招婿，玉琴更是隐秘地嫉妒着，同样是女人，钟玲竟可以被疼宠到这般地步。
　　未出阁的姑娘与人通奸是要浸猪笼的，但钟山气归气，却默默地为女儿善后。
　　她呢，她像只小狗一样，蹲在钟山的脚边，钟山想起来了，便疼爱似的摸摸她的头，烦了就一脚踹开。
　　这叫她怎么能不起杀心？
　　事已至此，忏悔是不可能的，玉琴讥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吓鬼还是在给自己壮胆：“你要有怨气便杀了我啊，何必这样吓我，我既然杀了你，便是变成鬼了我也是不怕的！”
　　“哎......”
　　门外传来若有似无的叹息，玉琴娇躯一颤，心顿时提起了半截，下一刻房门便被踹开了。
　　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几乎要将玉琴活活噎死，她的眼眶极快的被染成红，像是刚涂抹过最名贵的胭脂。
　　玉琴无疑是貌美的，否则也不会被钟山放在手心里疼宠了那么多年，只是年华渐渐老去，颜色被岁月消减，没有内涵的草包美人就成了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这时她惊疑不定的神色真真是惹人疼惜的，如若，如若钟山还活着，见了她这般模样，怕是会心软，不论她做了什么，都会脑子一热原谅了她。
　　可惜钟山已经死了——死于她手。
　　门外站了钟家一众人，周莺莺面无表情，翠云和平安也无波无澜，金雀手里拿着根长竹竿，上头挂着件白衣。
　　玉琴恍然大悟，哦，原来他们在诈她，那只是件白衣，是她心里有鬼，才以为是钟山的鬼魂来找她复仇了。
　　沉甸甸的巨石压在胸口，叫她喘不上气来。
　　她已然不想问他们为什么怀疑到她头上，只有一桩事，是她不能释然的，玉琴像只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猫：“你们为什么知道，他叫我玉儿？”
　　莫大的恐慌包裹着玉琴，她无疑是怕的，她怕极了听见钟山将他们之间的爱称当做与其她女人床笫间的趣谈，那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你捏着竹竿的手紧了紧：“那晚小的见着老爷当年写给您的信上是如此，便斗胆猜测了一番。”
　　玉琴松了一口气，苦笑道：“原来是这样，幸好。”
　　她没说幸好什么，你也不懂她小心维护的一点尊严。
　　你只觉得奇怪，原来两情相悦真能走到两看生厌。
　　要说玉琴完全憎恨钟山，你是不相信的，玉琴在钟山灵堂上不管不顾地寻死，还有一封封保存良好的信件，无一不是爱。
　　但恨也是真实的，眼见着深爱的男人左拥右抱，背弃了当初的海誓山盟，没有人会不恨。
　　钟山已经死了，他如何想你无从知晓。
　　啊，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你觉得承诺这个东西是不应该随意许的，否则日后做不到，像你这种人都会觉得良心受到谴责。
　　诶，可这世上确实真有人随意许诺然后拍拍屁股当做无事发生。
　　臭不要脸。
　　玉琴闭了闭眼，如释重负：“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无话可说。”
　　快意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这下玉琴反倒觉得轻松了。
　　周莺莺面色古怪，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定定地看了你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翠云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不愧是老爷最忠诚的狗，闻着味都能把凶手咬出来。”
　　平安垂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了哪里，反正是不愿意看着你的。
　　你后知后觉，原来她们不在意，或者说，她们并不想找出杀害钟山的凶手。




121 钟鸣鼎食（二十四）

　　你将牙齿抵住牙膛，钟家女眷带有怪罪与迁怒兴致的反应令你感到些许不快。
　　说真的，你完全不必理会她们，一群智能的NPC罢了，但你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仔细想想，如果周莺莺真的想找出凶手的话，作为这个家如今实际上的掌权人，她有无数种办法，而她几乎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
　　哦，原来她震慑的目的远多于追凶。
　　你甚至在想，这算是girls help girls吗，周莺莺一开始就打定了包庇的主意，不论凶手是谁，为什么杀了钟山，这不重要。
　　不仅是周莺莺，这些女人都是这样想的。
　　你觉得有点可笑，自我在作祟，你厌恶这种无声的指责，就算是NPC也不行，你不愿意。
　　这一家子多少都有点大病。
　　【破解游戏谜底进度100%】
　　【游戏胜利，恭喜过关】
　　猝不及防的系统提示音打断了你的思路，你揭露了杀害钟山的凶手，游戏胜利。
　　你向是被喂了一口屎味巧克力，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真愁人，这既丰满又单薄的剧情叫你如鲠在喉。
　　从前的副本，虽然短小，但都将故事交代的清楚明白，现在确实粗长了，每个人的故事线似乎都交代了，又好像没交代，表现出了个寂寞。
　　你突然意识到，原来你的新团队，和谢琅从前的团队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也没有踩一捧一的意思，这是一支尚且稚嫩的队伍，但留给这个团队成长的时间太少了，就像一般生锈的匕首，谢涛蛰伏了这些年，你们谁也不知道他背后发展出了如何庞大的势力，如果要你握着这把匕首去抗衡谢涛，你会忍不住退缩。
　　好的，你倒没什么抱怨的资格，毕竟你也没为团队的发展做出什么不可磨灭的贡献。
　　往好了想，也许是你本来就不如谢琅呢。
　　啧，更糟心了。
　　你没有立刻选择登出游戏，夜风习习，在场的人各怀鬼胎，场面一时很安静。
　　平安身怀六甲，平日这个时候早就睡了，这会有点撑不住，她拍了拍肚子，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夫人，不早了，不如我们先散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莺莺沉默片刻，眉心忍不住蹙起：“将玉琴的院子锁上，派人看着。”
　　大家都看着呢，她懒得管钟山的死因，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放着不管，否则以后难以服众。
　　想到这，周莺莺不免生出些怨气，这金雀怎的这般会自作主张，私下将这事告诉她便可，搞出这一出来，弄得谁也下不来台。
　　下人就是下人，上不了台面。
　　玉琴的屋子被从外面上了锁，门合上时，她还在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行了，都回去睡觉吧。”周莺莺扫了女眷们一眼，目光又落在你身上，“金雀，你明日就到庄子里去吧，不必留在府里伺候了。”
　　你一顿，视线与周莺莺相撞，周莺莺不喜地皱眉：“你是伺候老爷的，老爷去了，本夫人自觉是使唤不动你。”
　　她有病吗？
　　你摸不着头脑，你竟从周莺莺身上找到了那种，林开云被林璟顶撞后会有的恼羞成怒。
　　你有些恼了，用东北话说，周莺莺这叫给脸不要脸。
　　往下压了压想要给她一拳的冲动，舌尖扫过齿面，你蓦然娇羞地笑了：“谢夫人，金雀就知道，夫人菩萨心肠，将什么事都给考虑到了。”
　　周莺莺猝不及防被戴了顶高帽子，看她脸上露出三分茫然，想来也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你捂住嘴，笑意便从眼睛里跑出来：“小的本来想一辈子为钟家效力，以为今生没有机会与柳郎中厮守了，没想到夫人慈悲，将金雀打发去了庄子里去。”
　　周莺莺不大理解你想说什么，但耳尖地捕捉到了柳郎中三个字，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觉得你这张狗嘴怕是吐不出象牙了。
　　果然，你未等周莺莺做出反应，又道：“这也好，如生他不愿意待在钟家，这回小的去了庄子，便能与如生厮守了。”
　　周莺莺的脑袋嗡了一声，想被突如其来的大锤猛地砸了一下。
　　“你，你和柳如生？”周莺莺眼前发黑，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又愤怒至极。
　　好啊，她还想柳如生为什么心里没了她，原来是跟这个小犊子暗度陈仓了。
　　平日里没看出来，净以为这金雀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狗东西，一边搞大了她婢女的肚子，一边又和她的老情人有一腿。
　　周莺莺笑不出来，她没想到，二十几年顺风顺水的人生竟在金雀这条阴沟里翻了船。
　　你没察觉到周莺莺已经腿脚发软似的，高高兴兴地朝她鞠了一躬：“小的多谢夫人成全，希望夫人以后福如东海！”
　　说罢，你也不管面色黑如锅底的周莺莺，脚步欢快地离开了。
　　笑死，还想搞你，你非得让她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周莺莺高傲，老情人情移她看不上的下人，可谓是虾仁猪心啊。
　　多少高兴了一些，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了，你登出了游戏。
　　出了模拟仓，你狠狠吸了一口自由平等的空气，就见着唐雅和戴泽正襟危坐地看着你，你吓了一跳，差点被自由平等的空气呛死。
　　“出来了？”
　　“好玩吗？”
　　他俩先后抛出问题，你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一向灵验的第六感告诉你大事不好，此时该跑。
　　你忍住想要逃跑的欲望，那也太丢人了，你爬出模拟仓，咧嘴一笑，想要打破沉闷的气氛：“雅姐，你回来了，琳姐的父亲怎么样了？”
　　唐雅朝你点了点头：“没了。”
　　你的笑容逐渐消失：“啊，没了？那琳姐呢，她还好吗？”
　　唐雅默了默：“没了。”
　　你的脑子霎时麻了半边，你也不敢想这个没了是什么意思，你不由沉默了起来。
　　沉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它能将你从尴尬的苦海中捞出来。
　　不能再讲话了，按照你这个句句雷区的问法，你怕你今天走不出工作室的门。




122 住哪去

　　沉默如同偶然被倾泻的气体，盈满密闭的空间。
　　你苦恼地嘶了一声：“没了是什么意思？”
　　东北话内涵丰富，你是这一道上的初学者，哪敢轻易断定这个没了背后裹挟的深层含义。
　　丢了？死了？还是没有了？
　　戴泽将你拉到身边，神色微妙，你总觉得他是担心唐雅被你惹烦了，暴起伤人。
　　嘿，怎么可能呢？
　　你乖乖坐到了戴泽身边，两只手抱住了戴泽的手臂，又担心这个姿势会叫戴泽不好还手，又搂住了他的腰。
　　是为了叫戴泽好过一些，才不是你自己害怕哦。
　　突然想起来，不管这个没了是什么意思，都是不大吉利的。
　　唐雅大概是下了飞机就来了工作室，行李箱被随意扔在脚边，像只不被喜欢的小黑狗，而它的主人则像个被社会抛弃的流浪汉。
　　无形的大手捏紧了你的心脏，让血液涌入和挤出都变得生疼。
　　方琳没回来。
　　“琳姐什么时候回来，这边不急的，你怎么没留下帮帮她？”你急促地问道，似乎晚上一秒，唐雅就会说些叫你接受无能的话来。
　　唐雅觑了你一眼，没有讲话，手指间夹得香烟自顾自烧了半截，她都没想起来吸上一口。
　　戴泽揉了揉你的头发，与他平时安抚豆角的动作很像。
　　或许是刚从副本里出来，脑子一时与真实世界脱轨，冷静了一会儿，你才发觉自己刚刚到话太冒进，抬手就朝唐雅的心窝扎了一刀。
　　说出口的话刚离了舌尖，你却恨不得能吞回喉咙里，嗫嗫地道：“对不起。”
　　唐雅笑了一声，乜你一眼：“有啥好对不起的啊，谈恋爱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谁能保证谈个恋爱就能白头偕老了？”
　　她确切地回答了，你有些不可思议：“真分了？”
　　“这我骗你干啥啊？”唐雅啧了一声，看你的眼神带上了那么一点嫌弃，“咋回事呢，你以前不是挺烦别人在你面前秀恩爱，谈个恋爱怎么谈的娘们唧唧的了？”
　　“这能一样吗？”你忍不住反驳道。
　　这能一样吗？
　　她俩感情稳定，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七年啊。
　　七年前，公众对于同性情侣的接受度远没有这么高，两个姑娘牵手走在大街上总有人在背后骂点难听的。
　　方琳什么脾气，哪里忍得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骂她？
　　但是和唐雅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骂就骂吧，反正她自己知道她幸福着呢。
　　这几年来社会对于同性恋人的接受度高了，两年前还出台了同性情侣可婚的政策，唐雅带方琳回家见父母，就是为结婚做准备。
　　你以为她们不过是差一个修成正果的好时机，没想到半路散伙。
　　不可思议，你听起来像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为什么啊？”你实在太不解。
　　那么多年都一起过来了，怎么突然就决定放手了呢？
　　感情是可以说放出去就放出去，说收回来就收回来的吗？
　　唐雅意义不明地哼哼了两声：“方琳家里还是希望她能找个男朋友，以后方琳老了，有孩子可以照顾她。”
　　她停顿了片刻：“其实吧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我寻思着我做的好了就能让方琳有所抉择，但是我这个虎逼脑子真是够够的了，人家是方琳的亲人，我做的再好能配叫她割断亲情？”
　　你赞同地点头：“你说得没错。”
　　唐雅瞪你：“哎你到底哪头的？”
　　你立马缩回戴泽身后，只漏出一双滴溜溜转着的眼睛盯着她：“你别过来奥，我男朋友肌肉可大啦！”
　　戴泽抿唇，悄悄拍了拍他的胸肌，他一贯没什么表情，但唐雅似乎从他脸上找到了骄傲的蛛丝马迹。
　　唐雅：......
　　就无语，给失恋的人喂狗粮，她或许不是人，但这俩人是真狗哇。
　　你在戴泽的肩膀上蹭了蹭：“姐，你先别想那么多了，琳姐也是太难过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唐雅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想，但那个家里到处都是方琳生活过的痕迹，我静不下来。”
　　你渐渐感觉到大事不妙，警惕地看向她的行李箱：“你不会想住在工作室吧？”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唐雅摊手，“我看你们工作室这群小朋友就住在工作室的宿舍，我凑合凑合吧。”
　　倒不是你吝啬，但工作室免费提供的宿舍只是为了上班方便，所以在住宿条件上肯定没有唐雅的大别野好，大多是大学宿舍的那种四人寝。
　　你无情地拒绝了她：“不，你去住酒店吧。”
　　唐雅惊愕不已：“林野啊林野，你这小子也太狠心了，姐姐一个黄花大闺女，你不怕我在酒店遭遇不测？”
　　戴泽忍不住替你说话：“不会让您住路边五十一晚的小旅馆的。”
　　就算是五十一晚的小旅馆，遇见心怀不轨的，最后遭遇不测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黑白通吃的大姐大可不是跟你说着玩的。
　　“我不去，酒店忒没人情味了。”唐雅拒绝，“我住这边还能监督一下小朋友们工作，是吧？”
　　你默了默，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和男人住一起还是和女人住一起？”
　　唐雅很明显就是那种非典型帅T，一米八几的身高，长相凌厉又俊俏，中短发，上半部分头发日常团个啾啾，穿搭很酷，身手也很棒，处理事情雷厉风行，平日里对人也很友好。
　　虽然是个女人，但喜欢她的女人更多，外形和性格很好地劝退了一大波不够自信的男人。
　　就算有不怕死的男人敢往她身边凑，多半也是挨一顿胖揍。
　　但很明显她分明就不是个男人，总不可能和男人住进男生宿舍去，而她又喜欢女人，就算大家都知道她不是个会占女孩子便宜的人渣，但总会有女孩子介意她的取向的吧。
　　唐雅呆滞了：“啊。”
　　这些年一直和方琳林野住一起，都快忘了还有男女大防这回事。




123 玩笑

　　唐雅捂着脸哽叽了两声：“好烦啊睨，难道我不配单独住一间四人寝吗？”
　　你抠了抠脑袋，起身拉开了门，向朝这边探头探脑的小丽招了招手：“快过来。”
　　小丽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你点了点头，小丽便诚惶诚恐地小碎步跑了过来：“怎，怎么了？”
　　小姑娘不安地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卫衣的下摆。
　　你问：“宿舍是你在管吧，有空的吗？”
　　“没有。”小丽摇头，“是唐小姐要住进来吗？”
　　你摊手：“既然没有空房，那就没办法啦。”
　　其实心里美着呢，不用生活在失联人士唐雅的威压之下。
　　小丽咬着唇瓣，用了好大的勇气才一口气将话说完：“我，我的寝室只有我一个人，如果唐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住。”
　　“啊？”唐雅抬头，“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小丽连忙摆手，“宿舍是公司的，不是您住进来也会是别人，麻烦不到我的。”
　　你点头：“也行，小丽脾气好，要是别人也不一定受得了你。”
　　戴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唐雅还有和方琳复合的念头，这要是住一起还了得，还不得直接换个女朋友？
　　“咋了？”你像个傻白甜似的问戴泽，还自以为温柔体贴。
　　戴泽叹气：“要不...还是住酒店吧。”
　　“你俩咋回事？”唐雅不乐意了，“还没跟我家林野结婚呢，就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你拍了戴泽一下：“跟咱姐咋说话呢。”
　　戴泽一顿，乖巧地点头：“好嘞姐，你想住多久都行。”
　　管他屁事，点拨小丽两句是当时戴泽还不知道唐雅和方琳分开了，既然没有道德上的逾矩，男朋友是他的就行，他还管的着男朋友他姐跟谁谈对象？
　　你满意地朝唐雅颔首：“姐你别多想，我家老戴就是怕住宿舍委屈你了。”
　　唐雅面色怪异：“搞什么，我看你家戴泽是不老实啊，对人家小姑娘有想法？”
　　你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指了指唐雅：“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屁啊，不让我和这姑娘住在一起，之前还找人家姑娘说些有的没的。”唐雅怀疑的种子越种越深，“不是吧，戴泽，你不会要犯原则问题吧？”
　　小丽难堪极了，几乎要哭出来：“没有，您别这么说，我和戴哥什么事都没有。”
　　戴泽憋了半天，骂道：“你有病？”
　　你看了看小丽，倒不是说小丽不好，也不是对小丽有什么偏见，但你对自己的魅力还挺有自信的，你觉得不可能。
　　唐雅乐了：“看吧看吧，他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戴泽阴着脸，他硬了，拳头硬了。
　　“我跟你说啊林野，你可得擦亮了眼睛看人，别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唐雅就在一边拱火。
　　你的目光在唐雅戴泽和小丽三人之间流转，反应了片刻，后知后觉原来招蜂引蝶的才不是戴泽。
　　你迅速和戴泽站在同一战线上，憋着笑：“小丽都发出诚挚的邀请了，雅姐你还等什么呢？”
　　唐雅此刻还不知道自个老房子着火了，这家伙在感情上一向迟钝，如果她本身对人家没有意思，是很难发现旁人对她隐晦的暗示的。
　　你也没有给唐雅拉皮条的意思，感情上你当然希望唐雅和方琳在一起，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小丽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唇角，激动地鞠了一躬：“那我先去收拾一下宿舍啦。”
　　随即便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唐雅嚯了一声：“你们这的小朋友还挺有活力。”
　　“喜欢吗？”你随口开了句玩笑。
　　“欠揍了你？”唐雅瞪你一眼就，“人家正正经经的小姑娘，你别嘴上不老实拿人家开玩笑。”
　　戴泽扯开了唐雅教训你的话头：“怎么样，还顺利吗？”
　　说起这个你就头大，你抬手揉了揉眉心：“怎么说呢，我是不想打击新员工的积极性，但确实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你静默了片刻：“如果我想换成谢琅去，你们会觉得我是个烂人吗？”
　　早在戴泽提出这个建议时你没有一口答应，现在察觉其中的危险时又想推脱，足够叫人怀疑你的品性。
　　说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都是假的，你说得比谁都洒脱，可也比谁都拿不起放不下。
　　“当然，如果谢琅乐意的话，那就叫他去呗。”唐雅无所谓地摆摆手，“毕竟我们也不能明目张胆威胁到别人的生命安全。”
　　明目张胆不可以，偷偷摸摸就可以。
　　戴泽攥着你的手掌，喉结动了动，定定地看着你：“好，我觉得很好。”
　　当你犹豫的时候，戴泽还会担心你心里还有谢琅，不舍得叫他冒险，即使告诉自己不要吃谢琅的醋，戴泽也不愿意你用生命安全维护另一个男人。
　　你能松口，他非但不觉得是你人性的卑劣面在作祟，反而为你能这样想感到隐秘的愉悦。
　　戴泽因为带你，所以尊重你的意愿，这一点上他比许多人都做的好，但他骨子里还有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他虽然不会将你当做一只猫那样没有尊严的豢养，虽然在你自己眼中足够弱小，但你的每一次示弱都能使他欣喜若狂。
　　“这事还有的商量，不急在一时半刻了。”唐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手扶起了行李箱，“得，我去找个酒店了休息休息，这两天还没合过眼呢。”
　　你一愣：“你不住宿舍了？”
　　唐雅身形微滞，意味深长地指了指你。
　　你嘿嘿笑了两声，将头埋进了戴泽怀里，好嘛，唐雅大概是发觉小丽的心思了，不过碍于小丽的面子没有挑明罢了。
　　有点尴尬，好在唐雅没多说什么，一言不发地推着行李箱走了，戴泽拍了拍你的背，无声地安抚你。
　　戴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顺着口袋掏出来递给你，你进模拟仓前，手机交给戴泽保管了。




124 傲人的胸大肌

　　从戴泽手中接过你的手机，你的神色在见到那串号码一刻变得不大自然，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在屏幕上。
　　戴泽垂眸，那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没有催促你，在这种事上，他总是给你最大的自由。
　　那是林开云的号码。
　　对于林开云，你到现在仍是逃避居多，你分明知道这个害死你父母的凶手这些年来对你的好都是你应得的，但就是因为这份无微不至的好叫你知道真相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你这些年来一直将他当做父亲，任何一份感情都是无法在片刻间就抽离的，你曾经在林家时能与他相安无事，大多是因为你孤身一人，没有后盾，连与林开云撕破脸的底气都没有。
　　而现在你找到你的亲人了，自然不愿意与他虚与委蛇，可真要你和他反目成仇，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得到。
　　感情向来是个不受控制的玩意，如果在和林开云对峙的时候，你仅因他两句愧疚的言辞便溃不成军，那你简直会羞愧死。
　　所以你一直逃避面对林开云，你能套不犹豫地对林璟下手，但你就是害怕面对林开云。
　　这一刻你甚至有些埋怨林开云，不是因为他这些年来几乎让你动摇的好，而是因为他此时来找你，打破了你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
　　戴泽捉住你的指尖，放在唇边细细地亲吻着，像是守护他的珍宝，抑或是用这种方式减轻你的不安。
　　你朝他笑了笑，准备挂断这通电话，没料到手误，点到了接听，你霎时头皮发麻，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小野？我是爸爸。”林开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你隔了许久才接起这通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慈爱温和。
　　在这个早不算家的家里，你时常有种错觉，比起林璟，你才是林开云的亲生儿子。
　　要是这样就好了，怎么会呢，唐家父母必然是私下里做过亲子鉴定，才会一口断定你是沈家的血脉。
　　这是你觉得好笑的地方，不论何时，血脉都是顶重要的玩意。
　　“小野，你在听吗？”纵使你走神了林开云也不恼，乐呵呵地问道。
　　你一激灵：“我在。”
　　林开云像个真正的慈父：“晚上可以到家里吃饭吗，很久没有见面了，我和你妈妈都很想你。”
　　你刚想拒绝，林开云却已经猜到了你想说什么，打断了你，恳求道：“别拒绝爸爸好吗？”
　　你自嘲地笑了，到现在你也无法拒绝林开云的示弱，你总是，你总是这样软弱无用。
　　“好。”你说。
　　林开云似乎很高兴，还想在同你聊上几句，你却没有这种心思，随便找了个托辞：“我这边在忙，先不和您说了。”
　　说罢，没等林开云有所反应，你就挂断了电话。
　　你将自己埋进戴泽的怀中，虽然你也是个高大的男人，但和戴泽一比，竟也算得上娇小，你沉沉地呼出口气来，扑在戴泽的胸前，一时间你敏锐地感觉到戴泽的僵硬。
　　你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戴泽的胸肌，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关系还纯着呢，即使戴泽愿意，你也不总对他的身体上下其手，却察觉到，戴泽的胸肌很敏感，敏感到你只将手放上去，他都会不自觉地收缩。
　　戴泽垂下头看着你，严重酝酿着深意，你与他对视，从他深沉的目光中感知到一丝危险，于是讨好地朝他咧开嘴笑。
　　事情突然变得涩涩的。
　　“我不是故意的。”这话说了你自己都不信。
　　正想悄悄缩回手，却被戴泽强硬地摁在了他的胸肌上：“没关系，你可以摸。”
　　你眼睛一亮，甚至不知死活地捏了捏，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你吸溜一声，诚挚的向戴泽发出赞美：“好大！”
　　听起来怪怪的，戴泽的脸上晕起一层薄薄的红，你惊奇地凑上去：“戴泽，你居然脸红了！”
　　戴泽不大自然地偏过头：“我，我，我这是，这是，第，第一次。”
　　你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你，坏笑道：“戴泽呀戴泽，你怎么又口吃了？啊，原来我家戴泽害羞的时候也会口吃啊。”
　　戴泽羞恼地垂下眼，一米九几的壮汉在你手下娇羞的模样让你觉得自己又行了，你飞快地在他水润润的嘴唇上啄了一口，不怀好意地逼问：“你刚刚说第一次，第一次什么呀？”
　　他不回你的话，凶狠地将你的头摁在胸口，其实手上收着劲呢，你却不知道满足，在他怀中乱动：“说嘛说嘛，戴泽，第一次什么呀？”
　　戴泽权当自己是块石头，抿着唇一个字都不说，你这个坏东西，明知道他已经羞愤的不行，仍在逗弄他，故意拉了长音，来调侃他：“哦~我知道，是第一次被摸n……”
　　没等你将那个字眼说出来，戴泽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你的嘴，到了这个地步，分明是你在使坏，可你被捂了嘴后，却想被欺负了似的，无辜地望着他。
　　戴泽受不住你这样的眼神，松开了手，长长地吐出口气，无奈道：“我真是败给你了。”
　　你占够了便宜，笑嘻嘻地抱住戴泽的腰，脸蛋在戴泽的胸肌上喜爱地蹭了蹭，趁机问道：“明晚跟我一起去林家好不好？”
　　林开云叫你回去吃饭，但有林璟在，你总觉得不安全，又不能带两个保镖回去，反正戴泽是你男朋友，有男朋友不用王八蛋。
　　戴泽一愣，虽然明白你说的与他想的不是一个意思，但仍是抑制不住兴奋：“好。”
　　这也算是见家长吧？
　　戴泽的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脑袋里冒出一个又一个幸福的泡泡，他脑子一热，问道：“要不要搬来我家和我住？”
　　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戴泽骤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过脑子说了什么，心都凉了半截，他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你：“不是，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哼笑了一声，点了点他的脸颊，在他的侧脸戳出一个小窝，不置可否：“那就要看你表现咯。




125 你会做饭吗

　　戴泽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傻样。”你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门开了条小缝，你两腿分开缠着戴泽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情到浓处摸摸蹭蹭，冷不防和门缝里的眼睛对上，你夹着戴泽腰的两条腿被吓得骤然一紧。
　　戴泽闷哼了一声，忍不住摸了摸自个的两颗腰子。
　　那双眼睛的主任察觉自己被发现后，愧疚地推开了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你咬牙切齿，想骂人，但又拉不下脸骂人家女孩子，表情都变得狰狞了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事？”
　　戴泽默默地将你放了下来，偷偷揉了两把他的老腰。
　　小丽两只手局促地搅在一起：“我只是想问问，唐小姐不是说住宿舍吗，怎么走了呢，是不是......”
　　“小丽啊，不是你做的不好。”你打断了她，也不好意思对她说什么重话，谁叫你也搅了这滩混水，“你也知道唐雅有女朋友，俩人吵着架呢，要是唐雅闹这么一出，也不好和她女朋友交代，你说是吧？”
　　小丽失落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个笑脸：“我知道，林哥，我，我先出去了，还有好多工作没做，我......”
　　小丽语无伦次，不愿意让你们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你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怪我，伤了小女孩的心。”
　　戴泽失笑，捏了捏你的鼻子：“小混蛋。”
　　话里话外哪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们这对情侣也算是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找青蛙。
　　你和戴泽牵着手走出去时，小丽正在工位上哭，附近的人纷纷递上纸巾，再多的也没有了，大家都很忙，而且码农直男不懂少女心，递纸巾已经是最大的温柔了。
　　比起深究小丽为什么莫名其妙哭了，他们更高兴修复bug拿奖金。
　　嗐，还是你开出的高工资挥散了工作室的人情冷暖。
　　张鹏探出头，笑得像个二傻子：“咋样咋样，老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他问的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但骄傲的语气分明是在跟你说：老子就是这么牛逼，做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改的余地。
　　你的思绪还沉浸在从林先生到林老板，再到现在老林的转变，听清他的问题，你沉默了一会，也不忍心抨击张鹏来之不易的自信心。
　　“啊，这......”你故意面露为难，“要不你再想想？”
　　张鹏顿时如一只被戳漏气的气球，神采飞扬的眉眼都蔫耷了：“啊，不好吗，哪里不好呢？我觉得我剧情写得还挺认真的，你有没有注意到复杂狗血的感情线吗？不是我吹，感情线乱的简直是集泰剧之大成！”
　　你点了点头：“那你确实是在吹了。”
　　张鹏：垂头丧气JPG。
　　张鹏还想再为自己狡辩两句，却活生生被戴泽的眼神吓得噤声。
　　戴泽：“你吃饭了吗？”
　　张鹏疯狂点头：“我吃了，我吃了！”
　　戴泽嗯了一声：“我没有。”
　　张鹏圆润地从你们面前挪开，速度之快如同一个饱经风霜的狗腿子：“那您先吃饭，不用管我，吃饭重要，吃饭重要。”
　　你乖乖的被戴泽牵着手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自觉自个此时大概就是暴君的宠妃。
　　呸，是宠后。
　　美滋滋。
　　快乐在戴泽将车停在一家烤肉店前时消失了，你两只手抓着安全带，用肢体语言抗拒下车。
　　戴泽茫然：“怎么了？”
　　这一刻，你隐约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眉头皱起，嘴角下拉：“戴泽，我们同居后，你不会天天带我吃烤肉吧？”
　　戴泽思忖良久，试探着与你说：“其实我家里有烤肉炉。”
　　你：？
　　离了个大谱的。
　　在唐雅家住的时候，唐雅觉得外卖不干净，她平日里是一定会抽出时间做饭的。
　　不用问，你肯定是不会做饭的，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男孩子从来都十指不沾阳春水。
　　也归咎于被养的太娇了，天天吃外卖你可不愿意，日日煮速食你也接受不了。
　　如果要和戴泽谈恋爱，在唐雅家住一辈子是不可能的，时常蹭个饭还算说的过去。
　　可吃饭是大事，马虎不得，饭吃的不好心情就会变差，身体也会变差，从而就会影响到感情和谐。
　　所以你严肃地问戴泽：“你会做饭吗？”
　　戴泽谦虚道：“会一点。”
　　是非常谦虚了，戴泽很早就自己住了，又觉得吃外卖不健康，所以一天三顿都是自己下厨。
　　说出去简直是最没排面的少爷了。
　　你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你这个反应，显然很容易被误会，戴泽沉默了片刻，眼睛里隐隐闪烁着期待的亮光：“现在回去，我给你做？”
　　你一定也没注意到，解开了安全带：“算了，不要麻烦了，今天就吃烤肉吧。”
　　戴泽又得到了另一种层面上的心安，原来你也爱吃烤肉！
　　“不过以后就不要总吃烤肉了。”你甜甜的对他笑，“哪有人正经过日子要天天吃烤肉的，你给我做饭吃嘛。”
　　戴泽看着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笑得温柔到几乎将人溺死：“好。”
　　温柔刀刀刀要人命，你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你揉了揉脸，好奇怪哦，以前怎么会觉得戴泽不起眼呢，明明帅到爆炸耶。
　　之前没有发现戴泽的好，只觉得戴泽是个阴沉的死宅，甚至有点怕怕的。
　　看顺眼了之后，真是怎么看都顺眼。
　　牛仔裤洗的泛旧，平时上下班骑粉红小电驴？
　　那分明是勤俭持家，给你花钱的时候超大方。
　　不爱讲话，表情也很少？
　　那是成熟稳重，以后保准不会玩出轨那一套。
　　捡到宝了。
　　“怎么这么开心？”戴泽摸不着头脑。
　　你咳了两声，收敛了一下越来越猥琐的笑脸，一本正经道：“没什么，想到了开心的事。”
　　说罢也不等戴泽，自己开了车门蹦蹦跳跳地进了烤肉店。
　　戴泽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一口灌了半瓶，才平息了心头的燥热。
　　离得，太近了。




126 想抱你

　　一个月了，已经一个月了。
　　林璟脆弱的时候确实叫人心疼，可再脆弱也无法掩盖他本质是个疯子的事实。
　　他毫无预兆地宣判了顾池的死刑，他又带上了那副足够唬人的温良面具，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让顾池做他的囚徒。
　　“你还要绑我到什么时候？”顾池已经没有精力与他争执。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插科打诨，但这一套对林璟是没用的，后来他歇斯底里，林璟也只是冷眼旁观。
　　一个月了，已经一个月了。
　　林璟关了他一个月。
　　林璟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他失踪再久一些，也没人会怀疑什么，甚至每隔两天就用顾池的口吻给他的母亲发信息报平安。
　　顾池只需要躺在床上，林璟自然会为他处理好一切，他的手脚始终被绑着，吃饭由林璟一勺一勺地喂，就算上厕所，林璟也一手扶着瓶子一手扶着他的鸟。
　　有时听见稀里哗啦的水流声流进空水瓶时的声响，顾池的脑子都是放空的，林璟戏谑的看着他，企图用这样的目光将顾池的尊严摔得稀巴烂。
　　到了晚上，林璟会准时扒掉他的裤子，极尽所能地叫顾老二兴奋起来，然后当着顾池的面骑上去，风情地摇晃，在盈满他们气味的卧室，放浪形骸。
　　极大的欢愉过后总是充斥着空虚，在达到快乐的顶峰后，林璟会默默地躺在顾池的身边，喘着粗气，他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卧室的吊灯，顾池忍不住想深究他这时在想什么，却只能捕捉到一片空白。
　　这双眼睛偶尔会无声地落泪，圆润的泪珠比最名贵的珍珠还要漂亮三分，不是落在枕头上，而是摔在顾池的心尖。
　　他在想什么呢，顾池抓心挠肝地在思考，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往前深究，其实顾池已经不记得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嫌弃这种生活不好，他看得出来，林璟很享受这样的时光，甚至难得精神和躯体都是宁静的。
　　只是顾池常常会觉得不对劲，他想不清哪里不对劲，这样或许真的不错，只是那颗难耐的心时常瘙痒，提醒顾池他觉着微妙的不对劲。
　　可是，这个晚上，他刚与林璟做完，林璟脱力地伏在他的胸膛，饱满的额头淌下汗珠，滴在顾池的胸膛上，林璟似乎是满足的，他应该是满足，可目光中却透露着茫然。
　　满足的只有行尸走肉的躯体，可灵魂仍旧空虚。
　　林璟总是不安的，他私心里怀疑这个男人即使埋在他的身体里开垦耕耘，心里仍旧想着别人。
　　也许是男人，也许是女人，也许他认识，也许不认识。
　　所以他永远不会满足，年轻强壮的身体这世界上有许多，只要林璟付出一点金钱就会有数不清的鲜嫩男孩朝他前赴后继，但他最想要的不是身体上的快乐，身体交融应该是甜蜜的调剂品，除此之外，不能证明任何。
　　也许是这一刻，顾池突然发觉了那一点不对劲是从何而来。
　　“你还要绑我到什么时候？”顾池问，“林璟，把手铐打开。”
　　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亦不是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只是一句，很平常的，不包含什么特殊感情的商议。
　　林璟的身子一僵，连喘粗气的频率都慢了下来，他仰起头，自上而下地望着顾池，平和地向他发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逃离他呢，他容貌昳丽，不输于林野，他有钱，足够过几辈子奢靡的生活，扪心自问，他对待所有人对不差，为什么所有人都想逃离他身边呢？
　　顾池毫不躲闪地同林璟对视：“我想抱你。”
　　解开我的手铐，因为我想抱你。
　　林璟一怔，随即笑笑：“不行，你会走。”
　　顾池反驳道：“我不会走”
　　林璟摇头，看向他的目光如同看待一个在闹脾气的小朋友：“你会的。”
　　“我不会走。”顾池叹气，“林璟，我不会走。”
　　林璟在他坚定的口吻中避开了他的视线，默不作声，他总是这样，与其争个明明白白，不如闷声做大事，但顾池却不容许他退缩：“林璟，我想抱你。”
　　林璟没回答他的话，默默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躺在了他的身边，说：“很晚了，睡吧。”
　　顾池险些被他气笑了：“林璟，这就是你想要的？”
　　林璟不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顾池放软了语气：“不要这样好吗？林璟，我想抱你，我也想爱你，但你不能总是这样，我们不能总一辈子都待在床上，我也想在床以外的地方吻你，抱你，和你做。”
　　林璟的不信任就像这幅手铐，将他们的感情禁锢在床上，林璟不相信顾池的心里有他，也不愿意赌顾池心里有他的可能性。
　　他总是这样，谁也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
　　疯子，林璟简直是个疯子。
　　林璟背对着顾池，擦掉了不听话的眼泪，他坐起身，看着身边被他强行绑在身边的顾池，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没有人爱他这样的疯子，不论他曾对林野多好，林野也只会记得他的不好，从他身边逃走，顾池也是，就算他强求至今，顾池也想从他身边逃开。
　　说什么想抱他，林璟知道，这不过是顾池的借口罢了，如果他将手铐打卡，顾池一定会头也不回地逃走。
　　那也无所谓了，他想走，那就让他走吧，林璟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他有很多手段将人一辈子绑在他身边，但他突然不想那么做。
　　林璟从床头柜摸出手铐的钥匙，俯身打开了手铐，然后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池：“算了，你走吧，你快走吧。”
　　趁他还没有反悔，快走吧。
　　手脚被同一个姿势绑了太久，即使林璟每天都会为他按摩，顾池还是不可抑制的四肢僵硬，手脚发麻，动一下都觉得酸痛到不可思议，但顾池没有犹豫，他强撑着胀痛的四肢，缠住了林璟，将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林璟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身体僵硬了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顾池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林璟，我只是想抱你。”




127 和我结婚

　　这个拥抱持续了太久，林璟被他的重量压的喘不过气，也不忍心开口打破和谐的气氛。
　　在他看来，这个拥抱大概是出于顾池要离开他的愧疚。
　　“林璟，我们好好的。”顾池嗅着林璟洗发水的香气，心脏突然安定了下来，“别怀疑你自己的魅力，我都已经有你了，哪还能看得上别人？”
　　林璟不信他，一时又想不到该怎么和他吵。
　　顾池太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林璟，你就是在作。”
　　“我没有。”林璟嗫喏道，听声音，显然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但他就是有咬死不承认的勇气。
　　这是林璟一贯的生存守则，只要不承认，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不承认是有技巧的，既要坚定没做过的信念，又要露出一点小马脚，才能达到吸引别人眼光的目的。
　　林璟深谙此道。
　　顾池问：“明晚带我回林家吃饭？”
　　林璟接电话时从不避讳他。
　　“不。”林璟毫不迟疑地拒绝，甚至想从顾池的怀抱中挣脱，只是有点舍不得。
　　顾池觉得好笑：“我们总得见家长吧？”
　　林璟垂下头，未尝没有赌气的意味：“你走吧，我不和你谈恋爱，也不和你结婚，为什么要和你见家长？”
　　看吧，看吧，这个人，见先前的借口他没上当，又想出新的来诓骗他。
　　什么见家长，不就是知道林野也回去，想趁着这个机会见林野吗？
　　林璟都知道，但是林璟不喜欢，他才不是顾池追求林野的跳板！
　　顾池惊诧不已，环着他身体的手机都禁了几分：“睡都睡了这么久，我还不能对你负责了？”
　　林璟不说话，不讲话就是无声的拒绝。
　　不了解林璟的人基于他美好的外表和周到的为人处人，总用许多优美的词汇来描述他，似乎林璟整个人都会发光。
　　顾池总对他们的夸赞不屑一顾，因为他深知，林璟伪装出的一切好下藏着一个熊孩子，他作天作地就为了得到一点关注。
　　林家忒不是个好地方，虽然提供了林璟和林野生存所需的一切资源，甚至让许多普通人一生都望尘莫及。
　　但林家就像个套子，套在两兄弟的头上，叫他们喘不上气。
　　林氏夫妇给予了林野不藏私的爱，他们提供的爱足够将林野溺毙，而这太无微不至的爱却使林野的人格不太健全，一点打击都叫他一蹶不振。
　　林璟恰好与他全然相反。
　　林野来到林家时，林璟也是个孩子，如果不知道父母的爱能做到哪种地步，林璟或许一生都不会有争取的想法，但他分明见到了父母将他所没有的一切都无私地分享给了林野。
　　对小孩子来说，这诱惑远超世上一切甜美的糖果，他想要，他凭什么不能有？
　　但争取来的总是失望，林璟确实不能有。
　　他不懂为什么，却在这样畸形的扭曲中发展出了一套适用于林家的生存守则，只要对林野好，他就能获得更多。
　　他也确实对林野好，好到令人嫉妒，好到令人瞠目结舌，林璟捏碎了所有原则地对林野好。
　　他将对林野的所有负面情绪都转变成了对林野的好，好到连林璟本人都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本来都目的是什么来着？
　　林璟本能地拒绝去想，他生怕深思后得到更大的空虚。
　　事已至此，他一定要得到林野。
　　为什么？
　　不知道。
　　大概是将林野当作了一件价高者得的物品，既然他付出了最多的好，那就理应由他得到最终归属权。
　　顾池捏了捏他的下巴：“带我回家，听见了吗？”
　　林璟倔强地不肯理会他，顾池又说：“我们结婚。”
　　结婚？
　　林璟不由惊愕起来，他想起林开云的戴小倩那段枯朽的婚姻，没人知道他们为何能维持着这段奇异的关系，但林璟觉得，如果感情有生命的话，林开云和戴小倩之间的感情怕是早就被挫骨扬灰。
　　即使林璟不爱他的那对父母，父母带给他的影响也早已深入骨髓，婚姻实在太可怕，那简直是将人困死的死牢，将人打磨得形销骨立，
　　“你要和我结婚？”林璟怪异地问道。
　　他搞不清楚顾池这么做的原因，难道是被他囚禁了一个月后精神已经崩溃，想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报复他？
　　林璟头一次反思自己的手段是否太过分了。
　　顾池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惹得林璟一阵阵颤栗，他轻笑：“结婚不好吗？你想我留在你身边，结婚的话，不光你约束我，法律也会约束我，我的道德也会约束我。”
　　林璟不想深思顾池到底有没有道德，他直觉若是这么问出口，顾池肯定会当场翻脸。
　　林璟摇头：“没有必要结婚。”
　　“我的祖宗啊，你可别作了。”顾池叹息一声，“和我试试，反正也不会更坏了，就当是满足我的心愿。”
　　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了林璟，或许是反正也不会更坏了与此刻的他更有共鸣，一向冷静自持，永远将情况掌控在可控范围内的林璟头脑一热，应了一声：“好。”
　　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顾池满意地轻吻他的侧脸，不容许他退缩：“这就对了，明天带我去见父母。”
　　担心林璟闹脾气，顾池又接了一句：“不许说不行，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我还拿不出手吗？”
　　林璟有些犹豫，他不想带顾池见林开云，他自以为在顾池面前一向形象很不错，他担心顾池见到林开云辱骂他的样子，实在太丢脸。
　　“明天去见你爸妈，后天去见我爸妈，见完父母我们就结婚。”顾池在林璟耳边描述他的安排，“我在你们公司附近有套公寓，结婚后我们可以搬到那里住。”
　　顾池似乎是认真的，林璟又不舍得拒绝他了，却不肯承认是自己心动。
　　林璟决定最后再相信顾池一次，如果顾池骗了他，那他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顾池了。
　　在他想放手的时候顾池不走，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128 阿绯

　　自从搬出林家后，你从未主动给林氏夫妇打过一个电话，几年了，你们几乎一面都没见过，像这样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更是几年来第一次。
　　你和戴泽来得有些晚，林璟和顾池早就到了，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林开云先前和林开云说了什么，林开云此刻面色不渝，而戴小倩则永远一副游离与事情之外的模样。
　　见到你来了，林开云的神情才算好看了一些，睨了林璟一眼，道：“你的事以后再说，你弟弟好不容易回家吃饭，我不希望因为影响到这顿饭。”
　　林璟好笑地摇了摇头：“不要这么说，父亲，我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我只是在通知你。”
　　林开云冷冰冰地与他对视，好像面前这人不是他儿子，而是他生意场上的仇人，也是，哪有一个合格的父亲会将养子回家吃饭看得比亲生儿子的婚事都重要呢？
　　戴小倩不在乎他们父子间的风云诡谲，亲切地走到你身边，将你脱下的外套交给了保姆，慈爱的对你笑：“小野，回来啦，妈妈都想你了。”
　　身旁的戴泽将带来的礼物一同交给保姆，向戴小倩颔首：“您好，我叫戴泽。”
　　戴小倩微微一怔，随即又挂上了一副笑脸，叫人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你好，是我家小野的好朋友吗，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那边林家父子暗流涌动，这边戴小倩春风和煦，割裂似的画风叫你心里发毛，你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戴小倩被你这么一说才发现林家父子间的不对劲一般，埋怨道：“真是的，小野都回来了，你们俩快别闹了。”
　　顾池揽住林璟的肩膀：“嘿，也是我们俩来的不是时候，今天不方便说，那我们俩再来一趟就是了。”
　　“怎么了？”你问。
　　顾池顺手捏了捏林璟的肩头，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我和你哥准备结婚了，到时候别忘了来参加婚礼。”
　　你睁大了眼睛：“真的啊，恭喜啊！”
　　你不由对顾池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居然能有人受得了林璟，还愿意和他结婚！
　　“不行。”林开云皱眉，不怒自威的气度还挺能唬人的，“今天当着你弟弟的面，我就直说了，我不同意。”
　　林璟还没说什么，你就先叫了起来：“为什么不同意，林璟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不能为自己的事情做主吗？”
　　如果林璟和别人结婚了，那以后肯定不会再对你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了，况且结婚这件事又不是顾池强迫的，有什么不好？
　　你顿了顿，不可思议地问道：“您不会想让林璟商业联姻吧？”
　　林开云正要顺着这个说法说下去，你便自顾自地否决了：“不会的，林家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哪还用得着商业联姻啊？”
　　林家有钱有底蕴，现在这个阶段，商业联姻能带给林家的好处很少，可以说是弊大于利。
　　被你这个商业废材当场指出来，饶是林开云也不好意思说需要林璟商业联姻，林璟不着痕迹地扫了你一眼，轻笑了一声：“父亲是自己没能和男人结婚，也不想让他的亲生儿子得偿所愿。”
　　林开云的面色骤然阴沉，戴小倩拍了他一下，眼神暗含讥诮：“好了，孩子们都在这。”
　　林开云哼了一声：“吃饭吧，你们母亲特意叫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戴小倩含笑将你扯到她身边坐下，戴泽顺势坐到了你身边，戴小倩的笑意顿时收敛了三分：“戴泽是吧，小野这还是第一次将朋友带回家呢。”
　　你当然不能承认你以前是没朋友，现在不一样了，你与戴泽十指相扣，举在戴小倩面前晃了晃：“不是的，这是我男朋友。”
　　好一招火上浇油，林开云前脚因为林璟要和顾池结婚而风雨欲来，后脚你就说自己也交了个男朋友。
　　果然，气氛凝滞了起来，饭桌上静悄悄的，喷香的饭菜冒着热气，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过了好了一会儿，林开云才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问：“一定要是他吗？”
　　谁知道呢，但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戴泽也在殷切地望着你，于是你点头：“就他了。”
　　林开云看向你，但他的目光太深邃，似乎在透过你看别人，在你说出肯定的答案后，他一向挺直的腰背都佝偻了起来：“爸爸老了，你们要做什么，爸爸拦不住了。”
　　你的嘴里泛出苦味，你不敢肯定你同他说话时是否包含着报复的意味：“每个人都有做选择的权利呀。”
　　林璟看着你们交流，忍不住笑的很大声，桌上的人朝他投去目光，他却浑不在意，疯了似的笑着。
　　顾池拍了拍他的背，他便顺势倒在了顾池的怀里，眼角泛出生理性泪水，还在仰着头问：“顾池，你瞧瞧，我们家也算得上父慈子孝了。”
　　这个家多奇怪啊，有的人拼了命想要，却总也得不到，有的人始终不屑一顾，却被上杆子送到他面前。
　　太他妈可悲了，他恰好是这群疯子里的一员。
　　你哼了一声，也有几分泄了气的感觉，你仿佛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儿子，而林璟却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附赠品。
　　林开云和戴小倩到底知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他们害死了你的父母？
　　如果知道，那至今为止的一切都让你觉得毛骨悚然，如果不知道，那你很好奇，他们一直以来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对你好。
　　“你还记得沈绯原吗？”在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
　　林开云一怔：“谁？”
　　“沈绯原。”你麻木地重复道。
　　林开云骤然轻快地笑了起来，你很少见到他笑，没等你意识到这个笑代表着什么，你便听见他念道：“阿绯。”
　　从他嘴里吐出的两个字是如此缠绵悱恻，如同恋人间的耳语，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刻的他是在思念自己阔别多年的恋人。
　　阿绯？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129 争吵

　　困扰你多年的故事落于俗套，你本应为有个结尾感到轻松，但是，没有，你只觉得如鲠在喉。
　　时隔多年提起一个死人，林开云仍是一副怀念至深的模样，你本该深受感动，如果那个死人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如果面前这个男人不是你的养父。
　　你像生吞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要把脾胃一同吐出来才算痛快。
　　怪不得林璟笑成那样，他不爱你，他分明是恨你的，他在嘲笑你，他将你的天真无知当做取笑的乐子，而你也确实愉悦到了他。
　　你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骂道：“你可真恶心。”
　　恶心两字如同当头一棒，林开云浑身一震，脸色渐渐灰败了起来。
　　林开云焦急地将目光投向你，他张嘴，想向你解释，你回避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真恶心。”
　　你接受不了，也没人能接受。
　　戴小倩若无其事地捏着公筷往你的碗里夹菜，似乎除你之外，什么都影响不了她。
　　难道她一点也不在意丈夫心里装着一个死人，甚至待那人的孩子比亲生儿子还上心，你毕竟叫了她这么多年母亲，你总不忍心她受这样的委屈。
　　就是因为不忍心，所以你见不得她这幅隐忍蛰伏的模样，你握着她的手腕，逼问道：“您没什么想说的吗？”
　　戴小倩无奈地笑笑：“你这孩子，饭菜再不吃就冷了。”
　　你忽然觉得好荒谬。
　　你扯着戴泽的手，失望地站起身：“我不会回来了，我再也不会到这个家里来了。”
　　他们是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小野，就陪爸爸吃完这顿饭，好吗？”林开云卑微地恳求道。
　　心漏开一个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戴泽捏了捏你的手，叫你稍微冷静一些，听听他想说什么，你闭了闭眼，坐了回去，一开口就是蛮横的质问：“林开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戴小倩将剥好的虾放进你的碗中：“我家小野最爱吃虾了，又怕麻烦，呐，妈妈给你剥好了。”
　　你几乎要被戴小倩不明不白的态度搞得崩溃了，她比林开云还叫你觉得无力：“我不想吃，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今天是阿绯的生日。”林开云叹气，“如果阿绯还活着......”
　　说到一半，林开云便停顿住了，他似乎也想不清，如果沈绯原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已经太久了，沈绯原年轻时的面孔已经在林开云脑中变得模糊，他有许多次都恍惚以为他已经要忘记沈绯原了，可午夜梦回，沈绯原的音容笑貌依然犹在眼前。
　　尽是些索命的噩梦，但这已经算是上天的恩赐。
　　林开云的躯干仍然活着，可灵魂早就在沈绯原死去的时候一同死去了。
　　沈绯原，是他心里碰不得的伤疤，可林开云偏偏一次次揭开，让伤口流出脓血，才能得到几分快慰。
　　“小野，以后常回家看看。”林璟笑得宽慰，“这怎么不算你的家呢，虽然林开云害死了你父母，但是他深爱你父亲啊，还有戴小倩，你以为她因为什么才和林开云走在一起，还不是爱慕你的母亲。”
　　你的唇颤着，你命令自己镇定，分明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但仍觉得作呕。
　　“够了，别说了！”戴泽怒喝一声，你紧紧握着他的手，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温度
　　顾池欲言又止，几相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站在林璟这头，不满地对戴泽蹙眉：“你喊什么？”
　　戴泽阴沉地扫了顾池和林静一眼，问：“林家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们撕破脸吗？”
　　林璟好笑地揉了揉眉心：“我不说，你们就不会对林家动手了吗？”
　　“况且我说的哪里不对呢？”林璟虚心地向你请教，“小野呀，这不就是将你养大的家吗，你今天才觉得恶心，而我这么多年来，却时时刻刻都觉得反胃呢。”
　　你抱住戴泽的手臂，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林璟微微一笑，抬手扶了下镜框：“其实要我说呢，最没资格觉得恶心的就是你了，你享受着我得不到的爱，为什么还要回头踩上一脚呢？小野，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饭桌上的景象有几分怪诞，威严的父亲，慈爱的母亲，还有温和的哥哥，他的的面容扭曲，他们似乎爱你，但分明从地狱伸出手想将你拉下地狱。
　　你无助地摇头：“不要，我不要。”
　　戴泽嗤了一声，搂着你的腰，想要带你走：“林家的家风，戴某今日见识到了。”
　　林璟赞同地点头：“是的，可不论如何割舍，你怀里的林野，始终是林家的一份子。”
　　他拥有林家的爱，他享受林家的财富，他分享林家的资源，他得到了林家一切正向的好，没有道理见识了林家的罪恶，就迫不及待地分割开来。
　　任何人都可以嫌恶林家，但是林野不可以。
　　“凭什么？”你憎恨地瞪着他，眼眶泛红，“凭什么林家害死我父母，然后把爱强加给我，就可以让我不追究，这又是什么道理？”
　　林璟但笑不语，却让你觉得在他眼中你只是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你厌恶极了这样的感觉，你是个人啊，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凭什么别人讲想法强加给你，还要求你没有脾气地一味接受？
　　顾池啧了一声：“你和林家怎么样我管不着，但你可没有自个怨恨林璟。”
　　戴泽眯起眼，顾池摆了摆手：“你可别吓唬我，实话实说罢了，我跟林璟认识这么多年，他对林野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林野，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该憎恨你哥吧？”
　　你气极反笑：“对，他对我好，所以他可以限制我的自由，操控我的人生，摆布我的一举一动，让我的人生中只能有他，有一点不和他心意的地方，就让我付出代价。”
　　一如你当初养的那只猫，林璟不喜欢猫，但独居的你却想有个生命陪着你，他便悄悄潜入你的家中，将小猫扔进洗衣机搅死。




130 你同意吗

　　今天是沈绯原的生日，林开云本来只想团团圆圆的吃顿饭而已，他不懂，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在林开云眼中变得模糊，映在眼睛里的底色是全黑的，张牙舞爪的人是一团会动的光，它们伸出爪牙互相厮杀，抢夺一顶莫须有的王冠，全然看不见它们掷出的每一刀最终都扎在他身上，脚下早已血流成河。
　　林开云也试图阻止这一切，但顺着细枝末节处追根溯源，原来罪魁祸首根本就是他自己。
　　他从前捉住过一束风，便以为能顺着这束风将整个世界揽入囊中，后来发觉年轻人的思想太浅薄，贪得无厌的后果就是连那束风都不再归他所有。
　　生活越不如意，林开云便越几近疯癫地思念沈绯原，现在由他这个罪人说来，像是获得了一切之后的无病呻吟，可只有林开云自己知道，在和沈绯原的分开后的每一天，他都不算真正在活着。
　　他不爱戴小倩，林开云不爱这个为他生了儿子的女人，与她结婚不过是因为当初需要一个商业伙伴联姻来解决林家企业迫在眉睫的危机罢了。
　　戴小倩也不爱林开云，这二十几年来，没有一刻爱过，她自有深藏于心中的白月光，也正是因为求不得，所以才接受了林开云联姻的决议。
　　这是一对不相爱的夫妻，自然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爱这场形式化的婚姻的产物林璟，他们将全部的爱意都浇灌给了真正爱着的人生下的孩子。
　　但人到中年，林开云才品出几分后悔的滋味。
　　人是不应该后悔的，一旦后悔了，所得到和付出的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当初为了林家的产业和沈绯原分开，他不应该后悔，否则后来也不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害死了沈氏夫妻。
　　害死了沈氏夫妻后，他不应该后悔，否则也不会近二十年来一头扎进了悔恨的苦海，一心疼惜着沈冬野，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致使沈冬野得知真相后，年过四十的他在感情上变得一无所有。
　　一晃已过了半生，而半生他都活在悔恨中，他分明已经是最不配怀念沈绯原的人，可在这人世上，他却是唯一一个记得沈冬野生日与祭日的人，虽然林开云有错，但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质疑他深爱沈绯原。
　　“今天是阿绯的生日。”林开云骤然笑了，他眼中模糊的人形在他出声这一刻停滞了下来，“我曾答应过他，他每年的生日都会送给他一束新鲜的玫瑰，即使到八十岁，但我食言了，在阿绯死后的很多年，我都不敢站在他的墓碑前。”
　　或许是他怀念的语调有几分动人，或许你想听听这个末路狂徒还想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掩盖他的罪行，你没有打断他，没有打断这个罪人怀念你的父亲。
　　你荒谬地觉得，你没有资格打断他。
　　“二十多年前，社会远没有这么开明，同性恋还是十恶不赦的神经病，阿绯顶着压力和我在一起，他那么勇敢，为了我敢对抗整个世界，甚至还差点被强制送去做电击治疗。”林开云叹息一声，“我们之间，退缩的从来只有我。”
　　“后来呢？”你忍不住问道。
　　“后来，后来我和戴小倩女士商业联姻，阿绯为此消沉了很久，后来他又遇见了你的母亲宋书遥，他们陷入了爱河，没多久就决定结婚了。”林开云揉了揉眉心，“我那时才意识到，原来沈绯原不是因为我是男人才爱我，只是他爱我，我恰好是男人。”
　　林开云在想起沈绯原的时候，说了许多许多，流利而优美，让你忍不住沉浸在这段感情里，如果沈绯原不是你的生身父亲，你怕是会很容易理解林开云所做的一切，这是林开云可怕的地方。
　　他所说的那些话，在没有沈绯原的这些年里，不知道在心里想过了多少遍，又或是从未间断，可不论说的再深情，也只是一段令人难过的往事。
　　你不知道林开云是用怎样的心态才能自然而然地在自己二十几年的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面前说出有关沈绯原的一切，你不信他对戴小倩全然没有感情，起码在你从小到大都有一对令人羡慕的父母，没有人不称赞他们的感情好。
　　如果那些都是装出来的，那也太可怕了。
　　戴小倩神色如故，仿若一点也不在意从丈夫口中听见他大谈对于一个已故的男人的爱有多么深沉。
　　她不在意，可你心疼她，你握住了她桌下的手，蓦然一愣，戴小倩这才意识到，她置于桌下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戴小倩觉得自己不在意，谁让她毕竟心有所爱，没想到她竟是不如她自己想象的那样冷血，共同生活了二十几年，还有一个儿子，戴小倩早已不能将自己置身事外。
　　你莫名有些惶恐，不安地叫道：“妈。”
　　戴小倩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捏了捏你的脸蛋，她分明还是爱你的，你却觉得自己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戴小倩笑了一声：“一开始吧，妈妈确实因为你是书遥的儿子才爱你，但后来时间久了，妈妈是真的爱你，爱你比爱哥哥要多得多，你这个小朋友爱撒娇，还比哥哥难养的多，我难免就对你投入更多的感情，等我意识到了，已经割舍不下你了。”
　　你摇头，眼睛通红，将她的手摁在自己的侧脸上：“妈妈，我永远是你的儿子，你别不要我。”
　　戴小倩朝林璟招了招手：“你不想是林开云的儿子，但我是你的妈妈，也是林璟的妈妈。”
　　林璟迟疑了片刻，顾池拾起他的手，轻轻吻在他的指骨：“去吧。”
　　林璟这才动身，坐到了戴小倩身旁，戴小倩一只手握着你的手，一只手拉着林璟的手，向林璟问道：“你已经长大了，妈妈尊重你的意见，如果妈妈想和爸爸离婚，你同意吗？”
　　“戴小倩！”林开云听见离婚两个字后心脏一紧，下意识出她的名字。




131 为什么

　　“怎么了？”戴小倩平静地看着他，林开云神色复杂，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戴小倩恍然大悟，“如果是担心财产的话，我愿意净身出户。”
　　林开云冷笑：“你过了四十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净身出户说的好听，没有钱你能活得过一个礼拜吗？”
　　戴小倩的家族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培养女儿的唯一目的就是商业联姻，戴小倩人生中的前二十几年如同一只华贵的金丝雀被养在黄金堆砌的鸟笼里，结婚后，她从一个鸟笼又飞进了另一个鸟笼。
　　过惯了富足的生活，戴小倩虽然有令人艳羡的高学历，却一天都没有工作过，让她养活自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开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按现在的情况来说，他应该默许戴小倩的行径，迟来多年的叛逆越施压就会越反弹，戴小倩只要尝够了在外生活的不如意，自然就会飞回林家这个鸟笼。
　　但林开云不知他是怎么了，一见戴小倩迫不及待地和他划清关系，甚至不惜净身出户，他就抑制不住莫名滋生出的怒火。
　　戴小倩别过眼：“不用你操心，我有两个儿子，总不会叫我去路边乞讨。”
　　林璟抬手扶了扶镜框，掩去了眸中的深色，无奈地笑：“你说笑了妈妈，林野住在工作室比较多，您先住在我家吧，离婚的事您再考虑考虑，不要后悔。”
　　戴泽眉心拧起，却收到顾池恳求的目光，他闭了闭眼，强行将堵在嗓子眼的烦躁压下，没在这个时候朝林璟发难。
　　“林璟，你不要再劝我了。”戴小倩疲惫地摇头，“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你没注意到戴泽和顾池短暂的交流，见戴小倩面露倦色，连忙讨好地搂住了戴小倩的脖子，嘟着嘴朝她撒娇：“妈妈和我住嘛，工作的事哪有妈妈的事重要？”
　　林璟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你看过去，却见他一副坦然的模样：“我听闻唐小姐最近心情不好，你要接妈妈去哪里住呢？”
　　“我……”你一哽。
　　小丑竟是你自己，原来你才是无家可归的那一个。
　　戴泽揉了揉你的头发，目光柔和：“伯母可以住在我们家。”
　　你朝戴泽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骄傲地挺起胸膛，戴泽是你的男朋友，他的就是你的，你男朋友可有钱着呢！
　　“对，妈妈来和我与戴泽一起住。”你笑嘻嘻的，像只没断奶就会哼唧的小奶狗。
　　此时你完全没有意识到，你分明说要考虑考虑再和戴泽同居，这下子直接将自己塞进戴泽的口袋里了。
　　戴泽几乎抑制不住飞扬的唇角，他咳了咳：“要不我现在就帮伯母将个人物品搬到我和小野的家吧。”
　　林开云眼前阵阵发黑，他呼出口浊气，质问道：“戴小倩，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老公。”戴小倩语气轻快，“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这样了，这样不对。”
　　林开云不解：“二十几年都这样过来了，有什么不对？”
　　戴小倩无奈地摇头：“时间久不证明是对的，我们早就该醒悟过来了，老公，我们上一辈的事不该叫下一辈也痛苦，如果我早做这样的决定，或许林璟也不会变成这样。”
　　在父母争执中惨被cue到的林璟顿时成了林开云的集火点，他挑眉，搞不懂戴小倩为什么会这样说，下一秒林开云的眼刀就飞了过来：“林璟这样有什么不好，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生意场上稳准狠地咬住对手的命脉，他这些年对林氏集团做出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一个老家伙会因为林璟年轻就轻视他，就算我死了，我的儿子也不会被欺负。”
　　“可这样就是好的吗？”戴小倩苦恼地蹙眉，“我突然发现，小野能够随时与我撒娇，可我却记不清林璟上一次与我撒娇是什么时候，或许从未有过。”
　　林开云试图与她解释清楚：“林璟是个男人，要继承家业的男人，他已经比同辈大多数人优秀的多，他不需要用撒娇来获取任何东西。”
　　在这一点上他与林野是截然不同的，林野没有手段和野心，将他放在商场上绝对会被豺狼虎豹撕扯成碎片，所以他需要有一个强硬的哥哥将他所要的一切呈在他面前。
　　但戴小倩和林开云的思绪始终不能走在同一条线上，她知道林开云在说什么，可站在她的角度上，她不能理解：“如果没有林野做对比的话，我一定认同你的话，可是老公，这样对林璟太不公平了，我们深爱林野，忽视林璟，林璟看在眼里又是什么滋味呢？”
　　“可离婚又能改变什么，如果你想让我多关注一些林璟，我以后会这样做的。”林璟最近私底下做足了小动作，就算戴小倩不说，林开云接下来一段时间也会多关注林璟一些，好着手打压他，让这小子知道他老子还活着呢，他翻不出天去。
　　林璟已经是个成年人，母亲偶尔的关爱他很受用，但父亲迟来的关注他便敬谢不敏了，两代人观念相差甚远，父亲用他强硬的手段教他做事，饶是林璟也会觉得头痛。
　　“是啊，母亲，如果是因如此的话，您不必和父亲离婚，我实在不忍心您因为我而受任何委屈。”林璟不动声色地规劝道。
　　戴小倩没回林璟的话，反而转头问你：“你觉得呢，如果妈妈想离婚，你怎么想？”
　　你迷茫地眨眨眼：“妈妈想离就离呗，我又不是养不起您。”
　　你瞧瞧在心里算了算这些年攒的钱，大多是林家父母和林璟给的，还有你的工资，算上上次去姨父姨母家拿到的红包，你也有很多钱啦，你平日里没什么大笔的花销，这些钱足够给戴小倩买个的房子，剩下的也够她一段时间和以前一样的富足生活了。
　　算算如果这笔钱花完了，《无尽花园》新投入的副本也应该盈利了，只维持你和戴小倩的生活所需是足够的。




132 就要男妈妈

　　戴小倩笑弯了眼睛，她看向林璟：“这才是妈妈想听到的话。”
　　偏爱从来都是有原因的，戴小倩能理解儿子的想法，但是她更爱能顺从她心意的那个。
　　林璟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戴小倩看了半晌：“我从来都无权置喙您要做的事，你也不必问过我。”
　　反正也从不会参考他的意见，何必多此一举，让他徒生期待。
　　林璟说罢，再也不看他们，朝顾池招了下手，便自顾自地走了，顾池朝在坐的各位点了点头，小跑着跟上了顾池。
　　这俩人晚上又有的闹了。
　　林开云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没有商量的余地？”
　　戴小倩摇头：“以后我更想做自己。”
　　不是戴家待价而沽的女儿，不是林家端正的夫人，就是她戴小倩自己。
　　林开云眯起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你是在介意我还想着沈绯原？他已经死了，小倩，你不要无理取闹。”
　　戴小倩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她自己心里都没腾干净地方，哪有资格介意林开云还爱着谁。
　　也许是，也许不是，感情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当天林开云到底没能把戴小倩留住。
　　一谈到这个事情，戴泽就变得积极起来，他行动效率极高，全然不介意林开云的黑脸，雷厉风行地将戴小倩的行李搬到了他独居的房子。
　　既然戴小倩都已经搬进去了，你自然没什么好推辞的，何况戴泽还主动帮你收拾好了行李，根本不用你动手。
　　真的，你以前从没发现戴泽还挺厚脸皮的，帮你把要穿的衣服叠进行李箱时还不忘盯着你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进了小星星，如果他屁股后面长尾巴，现在肯定摇得比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快。
　　戴泽的房子装修的很简洁，整体是暖色调，很有生活气息，几乎看不出这是一个独居男人的房子。
　　你像一只猎犬一样在戴泽的房子里四处搜寻，戴泽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纵容地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确定了卫生间的个人用品只有一套后，你满意地咧开了嘴，下一秒你拉开洗手池的小柜子，笑容顿时固定在了脸上。
　　柜子里摆满了未拆封个人用品，包括但不限于嫩粉的小牙刷，奶蓝的水杯和印着卡通人物的毛巾。
　　据你观察，戴泽这个人怪闷骚的，他的卫生用品都是白色，平日里穿搭也都大多偏向白色，这些肯定不会是戴泽的。
　　戴泽的反应比你还快：“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你哼了一声：“我看这些东西不像是新准备的，你未卜先知？”
　　戴泽不慌不忙，没有一丝被正牌男友抓包后的窘迫感：“在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我就准备好了。”
　　你半信半疑：“为什么都是这么少女心的颜色？”
　　你暗自怀疑，这或许是戴泽某个女伴的历史遗留物，他也许是为了睹物思人，也许是忘了，由于各种原因没扔，反正不会是给你准备的。
　　哼，大猪蹄子。
　　面对你的诘问，戴泽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我，我只是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你惊异地盯着他脸上的红晕：“我在跟你说正经话，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正睡醒了在巡查自己的领地的豆角听见你的声音，颠颠地跑进了卫生巾，豆角这段时间长大了不少，在戴泽的家里又无拘无束惯了，像只小老虎一样威风，它从戴泽身下钻过来，小脑袋蹭着你的脚踝，还不忘喵喵叫。
　　这小家伙怕也是知道自己对人类是有天然优势的，软软地叫两声便能把人的心都给叫化了。
　　豆角不愧是身怀胖橘基因的种子选手，年纪虽小，但干饭能力却不容小觑，才多久没见，瘦弱的小身子已经胖圆了。
　　你乜了戴泽一眼：“你平时一天喂它几顿啊，胖的小肚子溜圆。”
　　戴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也没有吧。”
　　你伸手将小猫咪抱了起来，小家伙大概也知道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被你抱在怀中也不挣扎，看得戴泽冒出了酸泡泡。
　　戴泽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豆角的小脑壳，啧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你感觉他在内涵你，但你没有证据。
　　洗手间户型逼仄，戴泽又高大，站在你面前时像要将你整个人搂进怀里，你莫名有些意动，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戴泽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你生出一丝羞恼，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戴泽温柔地撸着猫猫头，豆角舒服地在你怀中眯起了眼，戴泽看着你，这时他眼中有你，且只有你：“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你一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胸口游离，一字一句地玩起烂梗：“就要男妈妈。”
　　梗虽然烂，但在眼下的情景中似乎刚刚好，暧昧在你们的目光中流转，该怪你口无遮拦，该怪戴泽今天穿的衬衫太贴身，你清晰地见到他不自禁地缩着他引以为傲的胸肌，突起的那一小点局促地摩擦着布料。
　　你吞了下口水，口干舌燥的感觉越发强烈，你忍不住想低头舔湿那一小块突起的衣料。
　　你的唇慢慢接近，戴泽眼睁睁看着你的头颅越靠越近，你的红唇一触即离，戴泽的背猛地弓了起来，在你第二次落下之前，他慌乱地退了两步，眼神四处躲闪，不敢看你：“我，我，你，你饿了吧，我，我去做饭。”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好像晚上一秒就会被你吃拆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啧，你遗憾地摇了摇头，戴泽这家伙有贼心没贼胆，连主动亲你都不敢，别说更进一步了。
　　你的动作太大，将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小猫咪惊醒了，小傻猫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显对在你怀里睡不安稳这件事有了小情绪，从你怀中跳了出去，高贵优雅又不失自信地离开了。
　　这小没良心的，和它男妈妈一个德行。




133 男朋友的义务

　　戴小倩女士前半生唯唯诺诺，没有主见，这一次却雷厉风行地办理了离婚，任林开云多番挽回也不为所动。
　　你自始至终也摸不清林开云是怎样想的，他既然爱沈绯原，那有为什么不能失去戴小倩呢？
　　比起经年累月地相处中对戴小倩产生了感情，你更偏向于是林开云的占有欲作祟，任凭谁将一个美丽听话的物件在手心里把玩多年，也不愿意轻易放手。
　　大人的事小孩子管不了，你无权置喙这段婚姻的走向，但你从中悟出一个道理，在一段感情中处于劣势方的人一定要保证自己的财政自由，否则在这段破碎的感情一拍两散的时候连根鸡毛都捞不到。
　　倒也没有内涵戴小倩的意思。
　　这段时间你的心一直都提在嗓子眼，生怕戴泽和戴小倩相处得不好，使你夹杂在婆媳矛盾之间，无法自处。
　　啧，还有种隐秘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但让你失望了，啊，不对，是如你所料，戴泽和戴小倩相处得极为融洽，戴小倩女士一点也没摆出她钟爱的狗血八点档里豪门恶婆婆的架子，将戴泽夸赞的只应天上有，人间几回闻，几乎让你这个正牌儿子都觉得吃醋。
　　不过戴泽争气，你也与有荣焉，甚至无端生出了几分“男朋友太优秀了，显得我毫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你享受了一阵宁静的像是假象的生活，工作室的下一个副本也做好了。
　　最近戴泽的父亲那边查到了一些关于谢涛的线索，由于不能确定线索的真实性，所以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但戴泽回去了一趟后，或许是探查到了一点风声，眉头总是紧锁着。
　　你忍不住摁上他的眉心：“不要皱眉，像小老头似的。”
　　戴泽捏住你的手：“宝贝，这次你不去行不行？”
　　戴泽理解你想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的心情，但一切应该建立在你绝对安全的前提上。
　　戴风没向戴泽透露一丝一毫关于谢涛的事，戴泽多少是了解戴风的，他无声无息的时候，多半是在憋着坏。
　　按戴泽的推测，或许谢涛这次就要有所动作了，戴风则想做谢涛背后的黄雀。
　　戴风真的是个疯子，否则当年戴泽的母亲就不会带着年幼的戴泽从戴风身边逃离，戴泽绝对相信，他能做得出用林野做诱饵这种事，
　　他也足够自负，觉得自己能保证林野的安全，但中间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只能怪林野命不好了。
　　你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好。”
　　停顿了几秒后，你又说：“我们上次不是谈过这件事吗，如果谢琅愿意的话，就叫谢琅去。”
　　戴泽不愿意骗你：“如果他不愿意呢？”
　　你问道：“你问过他了？”
　　戴泽搂着你的腰，将头埋在你的颈间，不经意地泄露出几分疲惫：“他说只有你去，他才愿意去。”
　　“为什么?”你想不出谢琅这样说的理由。
　　转念一想，也许谢琅是在怪你，如果你是谢琅的话，你也该怨恨林野，你总是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导致谢琅的计划全面崩盘
　　若不是你非要将宋星宇带出来，也许谢琅早就顺藤摸瓜找到了谢涛的线索；若不是你总在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你对谢琅的感情，谢琅也不会一步步陷入迷恋你的沼泽，等到谢琅终于敞开心扉，你却已经抽身而去。
　　原谅你狭隘又阴暗，总是以最坏的想法揣度旁人。
　　你沉默了半晌，说：“所以我得去，对吧?”
　　戴泽搂着你的手紧了紧：“不要，我不想你涉险，唐家和戴家联手，总不会连一个谢涛都抓不到。”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你无奈地笑笑，“如果这次我和谢琅谁都不去，下次就由不得我自己了吧？”
　　你和戴泽的父亲不熟，但从戴泽的只言片语和戴小倩的欲言又止中，也能感受到那位戴先生是个狼灭，归咎于你总是将事情想得很坏的特性，你也能猜测到几分戴泽的反常是为什么。
　　其实进到游戏里并不一定会有危险，那是不能确定的，你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你很喜欢戴泽，沉浸在爱河的人总是不可理喻的，就算戴泽现在向你求婚，你或许都不会犹豫。
　　如果最后戴泽的父亲以强硬的手段威逼你，你会由于戴泽的缘故，羞愤至死，所以为了不将自己置于那种尴尬的境地，你决定去。
　　“不……”
　　戴泽正欲解释，却被你捏住了嘴唇：“好了不要说了，我要去，谢琅也得去。”
　　戴泽不说话了，你却感觉他连身形都落寞了几分，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副本你可以全程监控嘛，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保证不会和谢琅勾勾搭搭。”
　　戴泽无奈地看了你一眼，你明知道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哎呀，不要闷闷不乐啦。”你狐疑地打量着他，“这你都不满意吗？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啊。”
　　“什么？”戴泽摸不着头脑。
　　你垫脚在他的唇上贴了贴：“这样总行了吧？”
　　“我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
　　你叹了口气，好像拿戴泽没办法似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侧游离，趁戴泽还未反应过来，猛地捏住了他挺阔的胸肌，揉了揉，戴泽闷哼一声，你却坏心眼地不放手，另一只手扯着他的领口，将他的头拉倒你的耳边：“给你个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哦。”
　　戴泽喉结动了动：“是，是不是太快了？”
　　你笑了一声，戴泽还以为你没看见他新买回来的润滑油和套子呢，跟你装什么小白兔。
　　“那……”你故意拉长了音调。
　　戴泽急不可耐地将抱了起来，生怕你反悔似的，又故意用为难地语气说：“既然你想的话，那好吧。”
　　你好笑地朝他看去，戴泽却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与你解释：“作为你的男朋友，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如果忽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的小帐篷，就更有说服力了。




134 男人的嘴

　　戴泽急吼吼地将你抱进卧室，顺脚将无所事事的小猫咪带出门外，并关上了卧室门。
　　豆角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咪呜咪呜地挠着门，你感觉你和戴泽像一对背着孩子搞事情的小夫妻，嘶，兴奋起来了。
　　戴泽将你扔在卧室弹力极佳的大床上，你随着床的弹力被弹起，戴泽解开裤腰带，爬上了床，膝行着朝你靠近，你忽然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向后退，直到抵住了床头。
　　戴泽一手拉住你的脚踝，将你扯到了身下，你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等会，等会，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喂猫呢，要不先喂个猫？”
　　戴泽深吸了一口气：“喂了。”
　　“那，那……”
　　“别害怕。”戴泽没让你新找出的借口说出口，“不会痛的。”
　　你舔了舔嘴唇，试探地问道：“要不，下次？”
　　你可真不愧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但戴泽已经被你撩到箭在弦上了，是个男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撤退。
　　戴泽用行动告诉你，根本就不可以下次，就这次。
　　颤颤巍巍的小雏菊缓缓绽放时，戴泽这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只会埋头苦干，尺寸不合的苦楚叫你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欧美片子里那些男演员一副爽上天的表情肯定是装出来迷惑观众的，根本一点都不爽！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眼里含着泪，摇头拒绝戴泽的亲吻。
　　戴泽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眸中一片暗色，格外性感地微微喘着粗气，哄道：“乖，快了。”
　　事实告诉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戴泽说的快了荣登你的心目中年度最不能相信的话榜首。
　　夕阳下斜，黄昏落进卧室，交叠的人影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一切都结束之后，你已经脱了力，虽然全程都不需要你动，你只需要像条咸鱼一样被戴泽翻来覆去，但还是感觉好累。
　　此次战役中负伤最严重的小雏菊同志已经被戴泽辛勤的劳作完全催熟成了妖艳贱*，看不出一点青春的模样，你收缩时还能感觉到痛。
　　戴泽将你搂在怀里，一副餍足的模样，你叹了口气，闭上眼，深藏功与名。
　　你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出卧室活动，戴泽被你撵去上班了，不然他像条忠诚的大狗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把你当成个瓷娃娃一样呵护，叫你压力很大诶。
　　没想到你还是失策了，戴泽不在家，独留你顶着戴小倩女士戏谑中包含着理解的目光，你甚至像找条地缝钻进去，戴小倩女士温和地朝你点了点头：“年轻真好，但是要注意身体。”
　　怪不得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和长辈住在一起，你猜大多是因为脸皮太薄吧？
　　你合理怀疑戴泽做这一切是有预谋的，他根本就不想让你参与这次副本，所以干脆不让你下床。
　　哼，狗男人。
　　你气得多吃了四个肉包子。
　　吃了四个肉包子的下场就是撑到了，胃里胀胀的痛，没有办法，一整个下午你都扶着腰在家里踱步。
　　戴小倩女士看着你这个样子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说：“小野，男孩子是不会怀孕的。”
　　你顿住了，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有多叫人想入非非，你尴尬地捂住了脸。
　　救命，你才不是想怀孕生孩子啊！
　　戴泽回来的时候特意去东北菜馆打包了一份你爱吃的锅包肉，你瘫在床上，闻到锅包肉的香味却看也没看，好像失去了灵魂。
　　戴泽试探地戳了戳你，你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地开关，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一连串的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原以为工作是顶磨人的事，没想到在家里待了几天，发现原来闲着才是最考验人的，我输了，我输的彻彻底底，我要工作，我要工作！”
　　“吃饭了吗？”戴泽问。
　　你又想起了那四个肉包子，颓丧着脸：“别再跟我提吃饭了，本宫真的倦了。”
　　戴泽抽出一沓文件：“那起来看看新副本的资料吧。”
　　“我不……等等，你说什么？”你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两只眼睛亮的像装了两个一百二十瓦的灯泡，“新副本？你说新副本对吧？”
　　戴泽无奈地将你拉倒身边坐下，将资料递给他：“就知道你闲不住，特意带回来给你的。”
　　“嗯嗯。”你胡乱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新副本的资料。
　　工作室的年轻人们能力上还有待提升，但格局明显是打开了，红河高中事件内核是校园暴力，钟鸣鼎食题材上是宅斗，不过更偏向于封建社会后院女人的人生，而这次刚拿到你手里的403住户是家暴题材。
　　女主角楼小婉是下岗女工，经由人介绍嫁给了老实本分的佟树森，没想到佟树森在婚后却像变了个人，对楼小婉非打即骂，楼小婉本想和佟树森离婚，却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咬着牙和佟树森过了下去。
　　但生活并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变好，佟树森染上了赌钱的恶习，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终于有一天，佟树森被发现死在了家中。
　　你读的入神，没发现戴泽投喂给你的锅包肉，被你吃了下去，回过神来，一份锅包肉已经被你消灭了一小半。
　　你瞪了戴泽一眼：“不要再给我吃啦，我都胖了好多了。”
　　戴泽若无其事地扯开了话题：“你多注意一下配角们的故事线，你总是接入到配角的意识。”
　　进到《无尽花园》的玩家皆是自动接入进副本主角的身份，唯你是个例外，不知道什么原因，你还从没体验过做主角的滋味。
　　说配角也算是抬举你了，你就是平平无奇一炮灰罢了。
　　你点头，问：“钟鸣鼎食的主角是周莺莺吗？”
　　戴泽应了一声：“是。”
　　嘁，你就知道，周莺莺一看就是爽文大女主的命。




135 主要人物

　　你这种非酋是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将人物和剧情都记下来吧。
　　佟树森的尸体是被女邻居发现的，这位女邻居住在404，叫范春双，是个做皮肉生意的中年女人。
　　据女邻居自己所述，当时403房门大开，她怕进小偷，便出于好意想替隔壁关上门，没想到佟树森的尸体就躺在门口。
　　范春双的丈夫周大勇是个无业游民，平日里靠范春双的不正经营生维持日常生活，俩人曾有个孩子，因为中考压力太大从四楼一跃而下，从那以后夫妻俩的精神状态就不大好了。
　　当天来过佟树森的家的，有通马桶的工人赵老全，曾因为找零的问题和佟树森吵了起来，动静大的整层楼都听见了，还是范春双和周大勇来劝得架。
　　赵老全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扬言要杀佟树森全家。
　　按你多年看狗血剧的经验，赵老全的杀人嫌疑反而不大，哪个骂的惊天动地的傻蛋会真下手杀人啊？
　　还有就是最近与佟树森佟树森走得很近的赵建平，赵建平这个人一团和气，见到谁都笑眯眯，但提起这个人是做什么的，每个人都语焉不详。
　　这种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人第一时间就被佟树森和楼小婉做警察的儿子佟金宝聚集在了一起，并扣了起来。
　　虽然你不大明白这其中的逻辑，要是在现实里，你看这佟金宝是挺刑的。
　　非法禁锢他人人身自由这事是闹着玩的？
　　你用眼神制止住了戴泽蠢蠢欲动捏着筷子将锅包肉夹到你手边的手，戴泽深色自然地收了回来，将最后一块锅包肉塞进了嘴里。
　　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空的包装盒，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和他生气。
　　不行，太气了，忍不住了：“你怎么把最后一块给吃了，你不爱我了！”
　　戴泽眼睛一动，牙齿吊着嘴里还没咀嚼的半块锅包肉，慢慢靠近你，你嫌弃地推搡着他：“你好好吃，不要闹嘛。”
　　戴泽慢条斯理地嚼着，将锅包肉咽了下去，歉意地看着你：“我是想分你一半的，你不要嘛。”
　　你瞪着他：“那我现在想吃了，你给我呀。”
　　戴泽将你抱在怀里，哄道：“我错了，下次一定把最后一口留给你。”
　　你斜着眼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你肯定是想让我胖，然后和我提分手！”
　　戴泽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法控制的除了生老病死打嗝放屁，还有男朋友的脾气。
　　“剧情看完了吗，你有什么想法？”戴泽咳了咳，“谢琅大约会是楼小婉，你到时候可以多和他商量商量。”
　　可以，从这波转移问题的生硬程度可以看出戴泽此时的慌张，你哼了一声，这次就先放过他啦。
　　“和谢琅商量，那他坑我怎么办？”你狐疑道，“我感觉他指不定又谋划什么坏事呢。”
　　谢琅的信誉在你这里已经降到负值了，之前利用你将宋星宇骗进游戏，害得你惴惴不安，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在游戏里出不来了。
　　而且这个狗男人成会先发制人了，你从游戏里出来后，他居然还在病房里对你凶凶！
　　你算是跳出这段感情后旁观者清了，谢琅简直是个pua渣男，呸！
　　戴泽也罕见地迟疑了：“啊，不会吧，这是于他本身息息相关的事，他总不会用这件事开玩笑。”
　　你眯起眼睛：“万一他想来个一箭双雕呢，把我和谢涛一块给咔嚓了。”
　　越说越离谱了。
　　戴泽却警惕了起来，他微微睁圆了眼睛，似乎在用面部表情跟你说：居然这样，太可怕了！
　　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床上滚着滚着就滚进戴泽怀里，你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握着，戴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你的背。
　　“你在游戏里不要慌，我会在外面实时监控游戏内的信息。”比起你来，戴泽明显更慌张。
　　真是拿他没办法，你眨眨眼，脑子一热：“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们可以保持通信。”
　　说完你就后悔了，谢琅也在游戏里，你们总不能避免接触，如果和戴泽时时保持通话，但大醋坛子还不得炸了？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戴泽就为你打了林璟，你现在担心谢琅全头全尾地从游戏里走出来，却被戴泽威胁到让人身安全。
　　“可以吗？”戴泽眼睛一亮。
　　你从不喜欢被人过度管控，戴泽对这件事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看着戴泽激动的样子，你又不忍心反悔了，点点头：“那好吧。”
　　嗐，自己的男人自己宠着呗。
　　“我和谢琅一起进副本吗？”你问。
　　“不是的，从安全的角度考虑，我们决定让谢琅先一步偷偷进入副本，你晚一点。”戴泽今天主要就在处理相关的事。
　　戴风坚持要你和谢琅一起进入副本，认为这样做引出谢涛的几率更大一些。
　　戴泽与他据理力争，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唐雅拍板，采纳了戴泽的建议。
　　你打了个哈欠，虽然白天睡到很晚才起床，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你还是困了。
　　“要睡吗？”戴泽语气温柔。
　　你顺着戴泽的力道躺在床上，戴泽给你盖上了小被子，你拉着他的手：“你不睡和我一起吗？”
　　戴泽揉了一把你的脸：“我要洗漱呀。”
　　你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快点哦。”
　　你合上眼，戴泽刻意放缓了动作，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快要睡着的时候，你似乎听见戴泽接了个电话。
　　戴泽蹑手蹑脚地拿到手机去了阳台，顺手关上了卧室的灯，黑暗中，你猛地睁开了眼。
　　什么电话要出去打，难道是外面有别的野男人了？
　　你完全没想到，戴泽或许是怕打扰到你睡觉呢。
　　戴泽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只言片语传到你的耳朵里。
　　“不行，我不同意。”
　　“你爱我母亲，我也爱林野，你想为母亲报仇，我也想保护林野。”
　　“凭什么？”
　　你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136 403住户（一）

　　“妈的，给我老实点。”
　　两室一厅的小户型略显逼仄，极简的装修和陈旧的家具无声的昭示着这个家的经济水平，虽然小而旧，但内里却被收拾地井井有条。
　　但现在，这一点井井有条也被打破了。
　　这里显然刚发生过一场混战，最终的胜利者即此刻还好端端站着的男人，赵老全。
　　赵老全以前是个农民，身上有大把子力气，后来老婆跟野男人跑了，他们村那个地方屁大点事都能传的人尽皆知，赵老全受不了村里人说三道四，干脆扔下家里年迈的老母肚子进了城。
　　这些年跟着人学了点手艺，本来寻思多少算个营生，他妈的，今天就是倒霉，遇见个几块钱都跟他斤斤计较的窝囊废就算了，现在还有个不知道哪来的自称是警察的年轻人将他骗回来绑起来，说他有杀害佟树森的嫌疑。
　　佟树森他知道——不就是那个几块钱都计较的窝囊废吗。
　　呸，死的好，这种狗东西活着也是浪费。
　　别当他赵老全没读过几天书就不懂法了，这小警察把他们关起来，以后事发了，他自己也得进局子去。
　　但赵老全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悄悄割开缚手的绳子，几句话就把小警察哄骗的团团转，趁机抡起凳子砸晕了小警察。
　　赵老全转了转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剩下几人：“这事跟老子可没关系，老子可没空陪你们玩。”
　　楼小婉泪眼萋萋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儿子，看着赵老全的目光中带着仇恨。
　　但他们夫妻俩也不是多要脸的人，尿裤子这事也不算大。
　　赵老全心里烦躁，啐了楼小婉一口：“呸，臭娘们，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范春双和周大勇夫妻俩更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好，周大勇两股战战，忽然裤裆一热，腥臊的尿液顿时浸湿了裤裆。
　　不光周大勇觉得没有面子，连范春双都觉得脸上无光。
　　但他们夫妻俩也不是多要脸的人，尿裤子这事也不算大。
　　应该吧？
　　没有人注意到，周大勇的眼睛有一瞬间失去了光亮，下一秒，周大勇打了个激灵，赵老全坏笑：“咋，尿完还得抖抖？”
　　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个世界恶意怎么这么大？
　　你怎么就会在周大勇尿完裤子的这一刻接入他的意识？
　　完了，你吸了吸鼻水，前不久当疯狂doi的男朋友围观了你尿裤子的全程，你的脸简直都丢进了，天呐，你以后怎么在戴泽面前抬头？
　　你想放生尖叫，但你不能，在你接入之前，戴泽说谢涛那边也有了动静，在场的各位不知道哪个是谢涛，你只能装作孬蛋周大勇，不能露出马脚。　　
　　“你不能走。”赵建平面色如常，“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如果不找出来，佟金宝是不会罢休的，如果你走了，他就会报复我们。”
　　赵老全哼了一声：“关老子屁事？”
　　赵建平被赵老全的口水喷了一脸，也不见恼意：“您如果走了，我们就一口咬定是你杀了佟树森，又打伤了佟金宝，最后畏罪潜逃。”
　　赵老全恼怒地高高举起拳头：“你放屁！”
　　赵建平面不改色，你确定了，他就是谢琅。
　　被谢琅迫人的气场威慑到了，赵老全的拳头到底没有落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这年头到底是横的怕不要命的。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我们得找出凶手。”谢琅不慌不忙，“您也不想下辈子都被佟金宝纠缠吧？”
　　“他敢？”赵老全瞪眼一呵，“我就一个来通马桶的，关我什么事？”
　　楼小婉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价钱没谈拢，才害死咯我男人。”
　　楼小婉有点口音，但听不出是哪的口音，也许是几个地方的口音杂在一起。
　　赵老全烦躁地揉了把剃得像卤蛋的脑袋，愁眉不展：“老子他妈的至于因为几块钱杀人？那点钱也就值出去捡两个水瓶子。”
　　范春双打起圆场：“可不是，这大兄弟或许连你家佟大哥叫啥都不清楚，咋可能杀人呢？”
　　楼小婉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是你杀的？”
　　“咱都邻里邻居的，楼大姐你咋能这么说我？”范春双做出难过的模样，“我平时可没少照顾你们夫妻俩，做人不能丧良心啊。”
　　楼小婉冷笑：“可不是捏，都照顾到床上去咯。”
　　赵老全一听，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不免有些同情你：“啥，那这婆娘可不能啊，忒不安分！”
　　你咧嘴一笑：“话不能这么说，是收了钱的，也不是给人白睡。”
　　赵老全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朝你竖起了大拇指：“牛，老哥，你可真是个绿鳖啊。”
　　“噗嗤——”戴泽没忍住笑。
　　你脸色一黑，碍于这些人的视线都在你身上，你硬生生地将要出口的话转了个头，“你...你这个臭婆娘，你收了多少钱，邻里邻居的，做生意忒不实惠，你咋还能收佟大哥的钱呢，你瞅瞅，现在人家儿子来找你麻烦了吧？”
　　范春双不满地挣扎起来：“嘿，我还没嫌他给的少呢，别的男的弄一次少说也有二百，佟树森太抠门了，给个十块还舍不得，正好楼姐你在这，你家佟哥一个星期来弄我两次，准时着嘞，好楼姐，你要不就替他把钱给齐了吧。”
　　楼小婉的面色像活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去你的，你两个狗东西要不要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有些放空，暗自猜想谢涛会是这些人里的哪一个，怨妇楼小婉，放浪的卖肉女范春双，憨批赵老全，或是从你进来后一直在昏迷的佟金宝？
　　“好了，不要因为这些事吵架了。”谢琅模仿赵建平的语气劝架，“愤怒和诋毁是伤害我们灵体的恶魔，我们要远离愤怒和诋毁。”
　　一开口就有老神棍那味了，看来谢琅这些天没少做功课。
　　“别看他，他不是好人。”
　　戴泽突然出声，吓你一跳。




137 403住户（二）

　　你没理他无端吃飞醋，谢琅却注意到了你的状况。
　　他猜到你就在和戴泽保持通信，却没想到你愿意为他这样做，眸子一暗，温和无害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怎么了？是想起什么线索了吗？”
　　他这一问将众人的视线又转移回了你身上，你强挤出个笑，咬牙切齿道：“没什么，我尿又甩出来几滴。”
　　谢琅没想到你会这样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你湿乎乎的裤裆，险些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好端端一个人，到了戴泽手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谢琅本以为尿裤子是周大勇的自主行为，没想到你也参与其中。
　　而范春双却像尿裤子的不是她老公似的，哈哈大笑，活像中了八百万彩票。
　　你已经躺平任笑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告诉他们不是你尿的，是周大勇尿的？
　　赵老全憋了半天，才一副为你好的模样，道：“兄弟，尿裤子这事吧，可能跟那功能不行有关系，我认识个老中医专治这方面的病，改天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要不这么个老婆你也把握不住啊。”
　　说这话的时候，赵老全的眼睛还不忘偷瞟范春双。
　　范春双已经三十来岁了，保养的不太好，却也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她以前还有点舞蹈的底子，直到现在身材也没太走样，虽然气质低俗了些，但和楼小婉一比，还挺吸引中年男人眼球的，不然佟树森也不会时常光顾她的生意。
　　楼小婉转过头去，好像多看这些人一眼都弄脏了她的眼睛：“嘁，除了这个傻子，谁还会要一个疯婆子？”
　　“嘿，这话说的，我看你是嫉妒吧。”赵老全乐了，“没听见你男人老去找人家吗？”
　　楼小婉不可思议：“我会嫉妒一个做那种生意的女人？”
　　当然是嫉妒了，但楼小婉却不愿意承认。
　　范春双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长得中看，招男人喜欢，家里那个男人虽然窝囊，但也全心全意对她好。
　　楼小婉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被喝了酒的佟树森打的很重，她拼了命地夺门而出，正好撞上了准备回家的周大勇，她向周大勇求救，周大勇却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恶声恶气地骂道：“滚，不要撞坏了我给我媳妇买的蛋糕。”
　　就是这一推，让楼小婉被追出来的佟树森抓到了，那一次楼小婉直接被打进了医院，只剩下了半口气。
　　从那以后楼小婉就恨上了周大勇，连带着范春双也得不到她一个好脸色。
　　“好了，我们先说正事吧。”谢琅听够了NPC之间的家长里短了，忍不住打断道，“早点找出凶手，我们也好从这里离开。”
　　你点头：“对，对，我还要回家换裤子呢。”
　　谢琅叹了口气，向赵老全说道：“要不先把我们的绳子解开，让大勇先换条裤子。”
　　赵老全这才想起来你们还被绑着呢，连忙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不行！”楼小婉尖叫了一声，“不能给他们松绑！”
　　这里只有楼小婉从一开始就没被佟金宝绑住，现在佟金宝昏迷着，楼小婉怕你们被放开后，会伤害佟金宝。
　　赵老全啐了她一口：“呸，臭娘们，老子看你心眼贼坏了。”
　　赵老全也不管楼小婉，解开了将你们绑在凳子上的绳子。
　　凑近你的时候，你裤裆上的尿液已经凉透了，散发出一股腥臊味，熏得赵老全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他指了指正活动着手腕的范春双：“你，你去把你男人的绳子解开。”
　　范春双嘟囔了两句，过来解开了你的绳子，随后自顾自地走进了楼小婉和佟树森的卧室，拿了条佟树森的裤子出来，扔给了你。
　　楼小婉怀疑地瞪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家老佟的裤子放在哪？”
　　范春双捂着嘴笑：“这话说的，我和佟哥又不是没在那屋办过事，别说知道给佟哥放哪了，我还亲手给佟哥穿过呢。”
　　且不论范春双本人有没有这个意思，在楼小婉来，这简直就是挑衅，佟树森居然把鸡带回家，还在他们卧室的床上做，她越想越觉得恶心，甚至身上都瘙痒起来，等这事完了，她一定要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这个女人身上的脏病可别传染给她。
　　你没听她们在那争什么，默默拿着裤子去了卫生间，将脏掉的裤子换了下来，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里，又将佟树森擦脸的毛巾浸湿，擦了擦腿上的污渍，最后才换上了佟树森的裤子。
　　“好丢人，我从三岁以后，就再也没尿过裤子了。”没想到这次NPC替你尿了出来。
　　“不丢人。”戴泽顿了顿，“你怎么样都好。”
　　你轻哼：“尿裤子也好？”
　　戴泽嗯了一声，你以为他在哄你，结果过了几秒，他说：“下次，尿给我看。”
　　啊啊啊好涩啊！
　　你在心里疯狂尖叫，清纯内敛的老戴泽自从和你人类大和谐之后，随时随地都能发车，有时甚至叫你招架不住。
　　你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凉水拍在热乎乎的脸蛋上，给自己降温：“不和你说了，我要出去了。”
　　其实三岁以后也尿过裤子，那是还在林家的时候，有一阵林璟整晚在他房间在站着，那一晚他睡前喝了很多水，半夜被尿憋醒了，但林璟就站在门外，你不敢出去，想着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再去厕所，没想到半夜做了个找到马桶的梦，尿在了床上。
　　回忆完往事后，你推开了卫生间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你顿时警觉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看，正好看见一直昏迷的佟金宝揉着后颈站了起来，谢琅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他。
　　佟金宝看向赵建平，也就是谢琅，嘴角缓缓勾起，对他挥了挥手：“很久不见，这些年过得好吗？”
　　谢琅没有说话，佟金宝又问：“时常梦见你母亲吗？”
　　话中的恶意几乎浓重到要将人扼杀。
　　谢琅被他一激，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他的外表总是很平静，将所有想法都藏在心里。




138 403住户（三）

　　你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憨头憨脑地问道：“你们说啥呢，不会是商量着想让我顶罪吧？”
　　佟金宝挑眉，看见你的那一刻倏地笑了起来，那一眼像是透过周大勇的皮囊看见了你林野的灵魂，叫你遍体生寒，他泰然自若地朝你打招呼：“又见面了。”
　　谢琅一动，下意识想冲过来挡在你身前，却死死地按捺住了自己，坐在椅子上没动。
　　楼小婉觉得儿子有些不对劲，以为他是亲眼看见父亲的死被打击到了，于是抓着他的手臂：“金宝啊，你别这样，看得妈心里难受。”
　　你和戴泽都知道，现在那具身体里的，是谢涛。
　　赵老全警惕地盯着佟金宝：“你可别怪我，是你先动手的，我是自保！”
　　范春双不当回事，她打了个哈欠：“小孩子长大了就是主意正，你想找姨就来隔壁呗，加点钱，捆绑也不是不能玩，为啥还骗姨呢？”
　　楼小婉挡在佟金宝面前，对范春双怒目而视：“你别勾三搭四的，我儿子是正经人，看不上你这样的货色。”
　　范春双捂着嘴呵呵笑：“他正不正经，我还能不知道？要是没有我，咱们小金宝还是雏仔鸡呢。”
　　楼小婉听了她的话，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楼小婉不敢相信，自己唯一的希望，最爱的儿子，居然会跟范春双这个贱女人勾搭到一起去了。
　　还没等楼小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范春双又道：“正经是真正经，在床上什么活都不会，还得范姨一个花样一个花样的教。”
　　范春双这幅放浪的模样勾起了赵老全的邪念，血气方刚的男人，又没有婆娘暖炕头，哪听得了这些，不由凑过来，问：“大妹子，跟你睡的话，得多少钱一晚上？”
　　范春双早就在暗自打量赵老全精装的身躯了，她朝赵老全抛了个媚眼：“瞧你这话说的，要是你的话，不要钱。”
　　两人一拍即合，全然不在意赵老全刚才还在跟周大勇称兄道弟，你替周大勇摸了摸头顶，迟早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楼小婉惊愕不已，她抓着佟金宝的手，泪眼婆娑：“儿子，她说的是假的，她是在骗妈，对不对？”
　　怎么就这样了呢？
　　佟金宝是楼小婉人生唯一的希望，全靠佟金宝，楼小婉才能忍受佟树森的毒打和这个看不见光亮的家，她好不容易吧佟金宝培养成才，谁见了不夸一嘴佟金宝年少有为？
　　可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儿子却跟她最讨厌的女人搞在了一起，这让楼小婉怎么能接受？
　　楼小婉的天塌了，她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比知道佟树森的死还难过百倍。
　　范春双不嫌事大似的，啧了一声：“你也别当回事了，男人嘛，有几个不偷腥的？”
　　楼小婉恨恨地瞪着她，恨不得从范春双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这时范春双又接了一句：“我家老周就从来不会，诶，你就说这人和人呐，他就是没法比。”
　　楼小婉目眦欲裂，范春双却笑嘻嘻，比起此刻的楼小婉和范春双，你还真分不清到底是谁精神有点问题。
　　你发觉你或许是得了一种怪病，主角一受虐你就兴奋起来了，甚至觉得不够狠。楼小婉这个癫狂的样子看得你怪高兴的。
　　但即使眼前楼小婉似乎被全世界抛弃，你也一点也不会觉得她可怜，毕竟这个副本就是围绕楼小婉而展开的，楼小婉不仅不可怜，甚至可以说是这些人里最幸福的。
　　也不是见不得NPC过得好，这是没道理所有好事都被一个人占了。
　　在原本的剧情里，杀害佟树森的凶手就是佟金宝，佟金宝从小到大都被楼小婉有意无意地用母爱pua，楼小婉即使被打得有几次险些丢了性命，也坚决不和佟树森结婚，还告诉佟金宝，这都是为了佟金宝。
　　日积月累，佟金宝真心觉得母亲遭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在良心的谴责与深爱楼小婉的赵建平的挑唆下，他动手杀死了父亲，但佟金宝清醒后却怕这件事将他毁掉，于是抓住了几个和父亲有纠纷的人，威逼利诱，想要将杀人的罪责陷害到他们的身上。
　　周大勇有精神问题，赵老全和赵建平有杀人动机，而抓范春双，则是为了让他们不轨的事实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在游戏的最后，是要交出真凶佟金宝，还是交出一个无辜者顶罪，要由知道了一切真相的主角“楼小婉”决定。
　　赵老全着急和范春双去办正事，就不耐烦眼前这一番纠缠了：“你们还要咋弄，赶紧完事，马勒个巴子的，老子还忙着呢。”
　　范春双拿手指头在他胸前暧昧地点了点，咯咯地笑：“大哥还是个急性子呢。”
　　赵老全也嘿嘿笑：“急不急的，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剧情已经崩到大西洋去了，本来承载着重要剧情线索的赵建平现在是谢琅，他肯定不会将赵建平的口头禅挂在嘴边，任何线索都不能凭空被猜测出来，你就算知道内情也接不下去。
　　赵建平信奉邪教，拐带周大勇和楼小婉也信封邪教，楼小婉更是个不次于赵建平的信教徒。
　　但这时这也不是个单纯的解谜游戏了，真凶佟金宝的现在是谢涛，而佟金宝，有枪。
　　在游戏剧情的设定上，楼小婉被玩家操控后，会借由身体的便利偷走枪支，但谁能想到最应该被控制的人却没有被控制。
　　太难了，你叹了口气，还得靠你力挽狂澜。
　　“还有完没完，你们都不说话，那老子可就走了。”赵老全朝几人喊道，“真他妈白日里见鬼，活的久了什么都能遇见。”
　　佟金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你的身侧，他的指尖搭在你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离你很近，让你觉得像一只毒蛇在你身边伺机而动：“你说呢，宝贝？”
　　戴泽呼吸一紧，你猛地一拳砸向谢涛，却被谢涛轻易躲开，你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我有男朋友，你别恶心人。”
　　谢涛无奈地摇头，宠溺地笑：“小朋友可不能早恋。”




139 403住户（四）

　　你感觉自己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不光是你，其他听见这话的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大勇和范春双是老夫少妻，周大爷年近五十，啤酒肚能顶翻一头骆驼，头发稀疏，酒糟鼻，长得又黑又红，凑近了还能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腥臭气，因为妻子的缘故，周大勇甚至还患有不可说的隐秘疾病。
　　佟金宝算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存在，高瘦挺拔，有点小帅，工作还体面，待人也挑不出错处，在今日之前，他的人生毫无污点。
　　这样的佟金宝，对那样的周大勇宠溺地笑，还说：“小朋友可不能早恋。”
　　就这，狗见了都直摇头。
　　楼小婉抽抽噎噎：“儿啊，咱可不兴好这口啊。”
　　赵老全赞叹地竖起大拇指：兄弟，还是你玩得花花。”
　　范春双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佟金宝，罕见地笑不出来了，她的男人竟然和她的男人有一腿！？
　　谢琅目露怀疑，该怀疑的地方太多，谢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个点切入。
　　害死他生母的养父竟疑似对曾经和他两情相悦的男人有异样的情愫，他是不是应该怀疑这个世界实在太过于玛丽苏？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你顶着他们猎奇的目光，压力贼大地抠了抠脑袋：“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赵老全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你一下：“啧，不是我说你，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看这小子细皮嫩肉，你可不吃亏。”
　　哪里是不吃亏啊，简直是血赚。
　　谢涛看你面色漆黑，不由好心地替你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你点头：“看吧，他自己都这么说了。”
　　谢涛含笑望着你：“恋人两个字亵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是我的缪斯，是点燃我希望原野的火种。”
　　你：？？？
　　你听见戴泽嘎嘣嘎嘣掰手指的声音，他小声嘀咕：“迟早宰了他。”
　　你一个头两个大：“喂你说什么鬼话呢？”
　　谢琅的眼神向刀子一样飞过来，咬牙切齿道：“缪斯，火种，好，很好，伟大的光明神会保佑你们的。”
　　根本就很像邪教头子了！
　　你连忙摆手：“你别冲动啊，这话明显是在调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谢琅突然问道。
　　你一愣，在他满含哀伤的眼神中没能接得上话。
　　谢琅自嘲一笑：“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哪里谈得上调拨？”
　　范春双幽怨地瞪了你一眼：“死鬼，没看出来你还挺招人稀罕。”
　　窜戏了喂。
　　楼小婉胸闷气短，一手捂着胸口哀嚎道：“哎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谢涛可能是还嫌场面不够乱：“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你，我的宝贝。”
　　你双手捂住耳朵，只觉得心累：“别说了，快别说了，不要再玩伦理梗了。”
　　翘屁嫩男小警察和隔壁有家室的精神有点小问题的肮脏大叔，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没看到人家的NPC亲妈都要昏死过去了吗？
　　戴泽深吸了一口气：“拖住他，我们正在追踪他的位置。”
　　你神色不变，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让谢涛不起疑。
　　赵老全啧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要找凶手吗？”
　　“还找什么凶手，还找什么凶手？”楼小婉的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冲出眼眶，她举起手腕，向众人大喊：“把我抓起来吧，把我抓起来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天杀的，真是作孽啊！”
　　赵老全这人可以说是完全看不懂好赖脸了，听见这话他顿时就不乐意了：“你瞅你这人，是你你就早点承认呗，整这么多事干啥呢，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凶手找着了。”
　　说着就搂着范春双要回去做不正当交易。
　　楼小婉一哽，不知道该解释她根本就没杀人，还是干脆背下这口大黑锅。
　　服了，这狗东西，居然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看见她这么难过，不是应该安慰她吗，怎么就直接认定她是杀人凶手了？
　　“在想什么呢？”谢涛微微一笑，“不会是在想怎么拖住我吧？”
　　谢琅接过话：“您也到了认罪伏法的时候了。”
　　谢涛摇头，叹息了一声：“到底是群孩子，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楼小婉的手微微发抖：“金宝，你，你不会真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好烦！像是分裂了！
　　“如果我真的会被你们抓到，今天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谢涛，“小野，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你，在我面前，你永远不会有秘密。”
　　你：？？？
　　你：“你认识林璟吗？”
　　就这口吻要说不是林璟教出来的你都不带信的，要不是你亲眼看着，还以为林璟就站在你面前呢。
　　谢涛一顿，随即愉悦地笑了：“哈，我就说，你会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有默契的人，没错，我是和林璟有一些小合作。”
　　你有点不太懂，他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把这种事说出来？
　　“你还记得你是逃犯吗？”你试探地问道。
　　林璟倒了大霉了，直接被谢涛给供了出来，啧，这世道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谁知道队友是人脑子还是狗脑子。
　　“你在关心我？”谢涛勾起唇角，“放心，就算林璟被抓了，也没人能找到我的踪迹。”
　　跨服聊天最为致命，你说城门楼子，他说胯骨轴子，反正谁和谁都碰不到一块去，却给谢涛聊得挺高兴。
　　几个NPC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有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自个应该明白什么不得了的事。
　　反正就是很厉害。
　　谢琅高贵冷艳地冷笑一声：“呵，一面是宋家，一面是林家，看来你这些年过得挺滋润，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的母亲？”
　　谢涛摊手，挑眉：“抱歉，我很忙的，很少会想起这个人。”




140 403住户（五）

　　他说的那样理所当然，似乎一条人命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一向是个视人命为玩物的魔鬼。
　　谢涛云淡风轻的语气将谢琅的思绪拉回了多年前的梧桐孤儿院那间阴暗潮湿的寝室，小伙伴一个个死去，他却始终无能为力，在那种情况下，人心早比石头还坚硬，只要死得不是自己，谁在乎呢？
　　但在正常的教育下，那些少不更事成了罪无可恕，谢琅心中自有一杆秤，衡量自己的罪行，他却不敢讲与任何一个人听，这些午夜梦回困扰着他的罪孽成了禁锢谢琅的锁，他严苛地固守着他定下的与人交往的界限，并曾固执地将向他靠近的人往外推。
　　猛然回首，谢琅才发现，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从孤儿院逃出后的这些年，谢琅从没放弃过经营自己的能力，只有杀掉谢涛，才是破除心魔唯一的办法。
　　若说这些年扭曲的经历带给了谢琅什么，或许只有扭曲的偏执，在这场他一意孤行的与谢涛的博弈中，他要赢，他一定要赢，不吝于任何手段。
　　谢琅早已没什么好失去的，其实输赢都无法再带给他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不如此，他就连人生都变得毫无意义。
　　人总在孤注一掷的时候变得疯狂，连一向理智自持的谢琅也不能免俗，所以他要求带上了林野，如果成功了，他要第一时间和林野分享他的喜悦，如果失败，那他要带着林野一起死，也算是不虚此生。
　　你：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
　　“是不是没我们啥事了？”赵老全探头探脑，试图在你们深奥的话题中占据一席之地。
　　范春双打了个哈欠：“我都快没兴致了。”
　　赵老全低三下四地哄着她：“别啊大妹子，我看这边也没啥事了，马上，马上。”
　　尊严在ntr面前一文不值。
　　楼小婉讷讷地坐着，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灵魂已然不知去往了何方。
　　谢涛抬手摸你的头，却被你避开，他无奈地看着你：“宝贝，干脆直接告诉他们凶手是谁，好不好？”
　　谢涛的话音拉回了楼小婉的思绪，她直勾勾地盯着谢涛，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绝不是我的儿子。”
　　没有人在意她的话，只当她是被打击到精神失常。
　　你冷哼：“你不就是凶手吗？”
　　赵老全和范春双也没把你的话当真，以为你是在说笑，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指证警察是杀人凶手呢？
　　赵老全嘟囔了两句，搂着范春双去隔壁404翻云覆雨。
　　人们总是这样，将假话当真，却不相信摆在眼前真相。
　　要是你的话，你也不信。
　　403的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可见关门的人有多心急。
　　403安静了下来。
　　谢涛苦恼地看向楼小婉：“你为什么不走呢？”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房产证上写了她名字的房子，厨房还放着她丈夫的尸体，楼小婉不会走，也无处可去，她只能仇恨地怒视着这个霸占了她儿子身体的恶魔，给自己打气，“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恶魔，你快从我儿子的身体里离开，否则伟大的光明之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谢涛走近她：“这就要麻烦你亲口去和你敬爱的神说了，但我敢保证——这世上没有一位神能夺走我的生命。”
　　他谦逊而狂傲，掠夺过无数生命的手扼住楼小婉的脖颈，他的语调轻快，仿佛在吟诵美妙的乐章：“在此之前，我要先于你说明，我不是在冒犯你，而是单纯厌恶这世上有主角这种说法，所以，要暂时请你去见你的尊敬的神明了。”
　　你简直要为他身上矛盾的气质而着迷，假如他年轻个几十岁的话。
　　否则只要想起这个男人是谢琅的继父，谢琅同母异父的妹妹的亲生父亲，就会出现一条缰绳狠狠地套住你奔腾的思想。
　　楼小婉渐渐失去了气息，浑浊的眼里流下一滴泪，比起痛苦，更多的是解脱。
　　小心翼翼地放下楼小婉的尸体后，谢涛用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像个中世纪的贵族一样优雅，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刚用那双手杀了一个NPC，你绝对会幻想他正要赴一场盛大的晚宴。
　　太荒谬了，你竟觉得这样也足够潇洒。
　　他实在太有吸引力了，他做的事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有一瞬间，你竟觉得你本该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你简直要沉沦在道德崩坏的快感里。
　　“我……”你如同第一个食禁果的人类，被引诱着走向不得了的方向。
　　“嘘。”谢涛打断了你，他调皮地朝你眨了眨眼，“宝贝，不要说。”
　　你清醒过来，一时有些惶恐，惶恐会有别人发觉你的念头。
　　“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切不过随心而为，顺应本心。”谢涛沉迷地望着你，“不过，宝贝，比起顺应本心，我更希望你能沐浴在阳光之下。”
　　戴泽的声音突然响起：“快了，我们马上就要找到他了，小野，跟他说话，牵制他的注意力。”
　　但你知道，终究是晚了一步。
　　谢涛举起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永远天真也不失于一种幸福。”
　　“谢涛！”谢琅怒喊，“我还有话要问你，你别走。”
　　下一秒，一颗子弹穿透了佟金宝的太阳穴，大片的鲜血放射性地从那个小洞里喷出。
　　追踪谢涛位置的信号也在这一刻断掉，所有的准备都打了水漂。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戴泽才道：“出来吧，人没事就好。”
　　谢琅愤怒地抓着你的手腕：“林野，你为什么在走神，慢慢就差一点了，混蛋！”
　　你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该怪你吗？就该怪你吗？
　　你又该如何组织那颗子弹穿透佟金宝的太阳穴，可你确实曾对那样的谢涛有过一瞬间的心动，就是那一瞬间的心动让你愧疚，愧对于悲惨遭遇的谢琅，所以面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谢琅而无所适从。




141 403住户（六）

　　墙体的隔音太差，404的叫声和拍打声连在403客厅的你和谢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中，场面变得尴尬起来。
　　戴泽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你发觉戴泽敲击键盘的声音弱了下来。
　　你皱眉：“松手。”
　　谢琅隐忍地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在你的挣扎下，他放开了你的手。
　　你呼出了菜单界面，准备登出副本，谢琅叫住了你，问：“他对你好吗？”
　　你一愣，好笑道：“你问这种话都不觉得尴尬吗？”
　　搞得你们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其实不过是几分似是而非的暧昧和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说开了就像吹散了一阵烟，全都散了个干净。
　　你从不是个喜欢藕断丝连的人，也以为谢琅像你一样拿得起放得下，何况他从未拿起过，他这样问，只会让你生出不适感。
　　“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男朋友不喜欢。”你礼貌地笑笑，然后在不管谢琅是怎样想，登出了游戏。
　　谢琅也不知道他该想什么，只是偶尔会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
　　谢琅一个人待在副本内，静静地出神。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你们之间是有默契的，就算他什么也不说，你也会默默地等他做完一切，然后在一起。
　　没想到你早在过程中攒足了失望。
　　如果当初在喝得烂醉后爬上天台，情不自禁地牵起你的手时就告白，会不会你们早已在一起？
　　如果当初在草地上相拥而眠，他在吻过你的眼角时诉说爱你，是不是就不会错过？
　　又或者当初没有用你做饵，到如今你也会理解几分谢琅的痛苦？
　　太可惜了，没有如果。
　　谢琅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他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唯有感情不能左右。
　　当然，谢琅当然爱过你，只是那时他以为他拥有着你，所以在仇恨和你之间下意识地忽视你，但终究什么都没捉住。
　　谢琅想过太多如果，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欺骗自己的绮丽的梦，只有他可悲地不愿意醒来。
　　谢琅不做他想，登出了游戏，打开模拟仓的那一刻，他又戴上了生活在俗世所必需的面具。
　　戴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烟雾从鼻腔喷出，使他的面容笼罩在烟雾之下，不甚清晰。
　　“废物。”戴风冷嘲。
　　谢琅波澜不惊：“谢涛逃了这么多年，不会被轻易抓住。”
　　戴风不置可否，问：“那个林野，和谢涛是什么关系？”
　　谢琅的拳骤然攥紧，面上却镇定自若：“以我对谢涛的了解，这应该是他挑拨离间的手段。”
　　按谢琅对谢涛的理解，谢涛绝不会毫无意义地做某件事，林野对谢涛来说，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但谢琅一丁点也不能将他的怀疑在戴风面前表露出来，多日的接触让谢琅发觉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是个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疯子，如果让他接触林野，只会将林野置于更危险的处境。
　　戴风显然没信谢琅的话，却对林野多了几分兴趣：“你也喜欢林野？这倒有意思，戴泽喜欢他，你喜欢他，就连谢涛也对他有意思，简直叫我都对他好奇了。”
　　戴风见过林野，在他的印象中，林野除了美得惊人之外，没给他留下过一点特殊的印象，而好看的皮囊，戴风却嗤之以鼻，在他看来，美貌从不是奢侈品，他拥有的一切足够让无数拥有美貌的小家伙对他前赴后继。
　　谢琅的心脏悬了起来，戴风幽幽地笑了一声：“那就见见吧。”
　　那边你出了模拟仓后，就被戴泽搂进了怀里，他拥有了你许多，却偶尔还是会对这段关系感到不安。
　　即使明白谢琅在这场角逐中早已被踢出了战场。
　　你拍了拍他的背：“不要担心啦，我没事。”
　　戴泽后怕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该答应让你去的。”
　　你很理解他，况且这事大多是你自己的意愿，但现在的戴泽大抵是听不进去这些的，于是你说：“我困了，我们回去吧。”
　　谢琅一声不吭地将你带回了家，你和戴小倩打了个招呼，戴小倩有些神不守舍，你也没在意。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过后，你躺在床上，也许是思绪很乱，你做了一夜的噩梦，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沼，被疲惫和烦躁死死缠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直到天明，你才从睡梦中惊醒。
　　戴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摸了摸被子，已经凉透了。
　　你穿着睡衣走出房，从二楼往下看，却发现戴风、唐雅和谢琅都在，几个人不知在谈论什么，戴泽面色不渝，隐隐有发怒的趋势。
　　你担心戴泽，匆匆跑了下来，几人听到声响后看向你，你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了戴泽身边。
　　谢琅觑见你锁骨上暧昧的痕迹，眸色一暗，他垂下头，没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林先生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到你，你本人在场，不如说说你的看法吧。”戴风面带讥诮，“谢涛叫你宝贝，你不要说你不知情。”
　　唐雅嗤笑：“戴先生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调拨都听不出来吧？”
　　自从副本出来后，你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唐雅代表的唐家、戴风为首的戴家，还有你和戴泽、谢琅坐到一起，为这次活动的失败做出总结。
　　由于方琳为首的方家正在办丧事，所以暂不参与此次活动。
　　其实就是批判大会，谢涛叫你宝贝这事解释不清，解释了旁人也不信，干脆懒得挣扎。
　　你又没做错什么，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怪罪你，那纯粹你迁怒。
　　戴风沉不住气了，他一拍桌子，吼道：“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这些时间付出的精力岂不都打了水漂？”
　　唐雅悠闲地呷了口茶：“急什么，你难道指望一次就能抓到谢涛？别傻了，谢涛要是没点能耐，也不会潜逃这么多年，至今还未落网，这事儿里出钱出力的可不只你们一家，您张嘴就为难我的人，凭什么？”




142 兴奋

　　“凭我是受害者家属。”戴风眼睛一横，不怒自威，“我妻子死得不明不白，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若不能为我妻报仇雪恨，戴某枉为人夫！”
　　谢-受害者家属-枉为人子-琅：谢谢，有被内涵到。
　　唐雅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听见身侧的戴泽呼吸重了两拍。
　　在场的除了你谁不知道戴风玩得花，拿过戴风爱的号码牌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巴黎，谁会相信他的深情？
　　“那个，我插一嘴。”僵持不下之际，你懵懵地举起了手，“也不能说一无所获吧，我们还知道谢涛和林璟有勾结呀。”
　　这一点，你觉得很奇怪，从这件事初露端倪，林璟就有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戴风连宋家都查了，为什么放过林璟呢？
　　没道理给宋星宇打了个半残，让林璟逍遥快活吧？
　　你很正经哦，你才没有趁机打击报复林璟哦。
　　才怪。
　　戴风眼睛危险地眯着，意有所指：“亲生儿子的事，林夫人应该会知情吧？”
　　你绝不怀疑他是知道戴小倩住在这里的。
　　“爸！”戴泽警告地压低了声音。
　　被当面威胁，你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我尊敬您是戴泽的父亲，如果再这样说，我只能请你离开这里了。”
　　戴泽眉心紧蹙：“请你离开，我家不欢迎你。”
　　戴风冷哼了一声：“戴泽，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和害了我母亲一生的罪魁祸首说话。”戴泽面色冰冷，阴沉地望着他，“如果不是您，我母亲后来也不会带我离家出走，更不会遇害，您迫切地想找到谢涛，到底是思念我母亲，还是愧疚？”
　　戴风站起身，踢了一脚茶几，发出一声巨响，气急败坏地朝戴泽吼道：“戴泽，我是你父亲！”
　　戴泽点头，毫不退让：“林野是我的伴侣。”
　　“好，你为了这个男人和你父亲顶嘴？”戴风指着你，愤怒中升起一丝隐秘的兴奋。
　　就是这种感觉，被违抗，然后狠狠地压迫违抗他的人，看着违抗他的人痛苦求饶。
　　这是戴风不可告人的性//癖。
　　现在，这一刻，他的儿子为了一个美貌的男人在违抗他的意思，他这个儿子从来都像一只木讷的死狗，狠狠地踢两脚都不会吭一声。
　　现在，这条死狗在违抗他！
　　戴风一瞬间被极强度的高压挤压，让他自从戴泽的母亲不在了以后就降入冰点的心脏霎时沸腾了起来，像一锅烧烤的水，随时要将水壶的盖子顶翻。
　　戴风总在想，戴泽这孩子到底像谁呢，处处让他厌恶，他有时甚至怀疑这是一条狗的种。
　　这一刻，戴风才确认，哦，这就是他和温小宁的种，和温小宁一样的，一样讨人喜欢，一样让人想要狠狠折断。
　　你这只常年被豺狗追杀的狡猾兔子，嗅到危险的气味。
　　说是危险也不全对，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无数次从他人眼中见过这种腌臜恶意，只是这一次，不是针对你。
　　你几乎控制不住想逃，这种在危险面前做出反应的本能曾让你许多次从林璟的手中逃生。
　　但是戴泽在你身边。还有唐雅，你不能，至少不应该跑。
　　谢琅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意味阑珊，眼睛里透露出的内容分明是：打起来！打起来！
　　被你余光一瞟，他就若无其事地发起呆，装得像个老实人似的，其实心里头坏的很。
　　戴泽藏不住眼睛里的失望：“我很遗憾有您这样的父亲。”
　　眼看一次正常的失败总结逐渐走偏变成了断绝父子关系现场，神经大条的唐雅总算发觉了情况不大对劲。
　　唐雅陷入了沉思：“谢涛家破人亡的debuff这么持久吗？”
　　拜托，一看就不关谢涛的事啊。
　　嘶，不对啊，你们不是在说谢涛吗，怎么就一句一句顶到这里了？
　　“啊，都是林野和戴泽的朋友吗，要一起吃早饭吗？”优雅贵妇戴小倩打扮精致地从房间走出来，连身上的香水味都恰到好处。
　　戴小倩优雅地对众人挥挥手，露出她精心对着镜子练过的笑容：“在房间就听见你们在吵了，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哦，你恍然大悟。
　　端庄文静戴小倩哪里会知道她就是这场父子争执的导火线。
　　戴风好似无事发生，与戴小倩寒暄道：“林夫人状态不错，看来这段时间过得很舒心吧。”
　　戴小倩这才注意到这么个人似的，盯着他仔细打量了半晌，才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戴小倩露出歉意，道：“太抱歉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戴先生，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不要嫌我说话难听，像我们这样上了年纪的，平时就要注意自己的健康了，被不怀好意的小妖精掏空了身子，不值当的。”
　　就差明说戴风长了一张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脸了。
　　“多谢关心，不过林夫人有空担心戴某，不如多关注林兄。”戴风面色不变，“上了年纪了却后院着火，谁看了都觉得心酸。”
　　戴小倩捂着嘴巴笑，故意曲解他的话：“那你得去找林夫人啊，跟我说的着吗？”
　　说罢戴小倩看向你，询问道：“林开云有夫人了？真是的，这么多年交情，怎么不叫我们去喝喜酒呢？”
　　旁人对戴小倩多年来的印象不过是个安静的花瓶，没想到戴小倩还是个嘴巴不饶人的。
　　你连忙走过去搂着戴小倩的胳膊，狐假虎威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戴先生比较关注别人的老婆，才知道的这么及时吧。”
　　戴小倩意味深长地点头：“人各有志嘛。”
　　唐雅试图劝架，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绝不要插嘴，唐雅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搞阴阳怪气这一套。
　　当然了，这话唐雅就只敢放心里想想。
　　戴风被噎了一句，也不见恼意，正想说什么，却被戴小倩抢了嘴：“我们要吃早饭了，就不留您了。”




143 挖墙脚

　　戴小倩下了逐客令，戴风一副理解的模样，但走的时候连他带来挂件谢琅都没带走。
　　谢琅神游天外，全然没发现自己成了被遗弃的小可怜。
　　“还不走？”戴泽的拳头硬了。
　　谢琅回过神来，左顾右盼没发现戴风的身影，你好心提醒道：“人已经走了。”
　　谢琅点头，利索地站起身走掉了，好像你们家沙发会咬他屁股似的。
　　唐雅挠了挠头，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跟着一起走。
　　“好了，吃饭吧，年轻人总爱不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身体危害可大啦。”戴小倩笑眯眯的，似乎根本不在意谁走谁留。
　　你暗自竖起大拇指，看这宠辱不惊的劲，谁要说她是花瓶你第一个不服。
　　家里最近新招了个保姆，负责家里的卫生和三餐，做菜味道很棒，也很下心思，你们都叫他王嫂。
　　王嫂手脚麻利，很快拿来四个人碗筷。
　　早餐很丰盛，光是粥就有两种，煎饺更是包了四种馅料，光棍唐雅好一阵子没开火了，平常都靠外卖度日，闻见早餐的味儿也嚷着不走了。
　　哎，你看着唐雅，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小流浪汉，嘴里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光棍苦，光棍光，谁给光棍烧热炕？”
　　戴小倩险些维持不住风度，一筷子抽了过来：“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嘶，忘记饭桌上有两条光棍了。
　　戴小倩一向自律，为了保持身材，三餐都吃得很少，你们三个还在大快朵颐，戴小倩已经捏起帕子擦嘴了。
　　“吃完了？”唐雅震惊，“您吃饱了吗？”
　　你和戴泽已经见怪不怪了，戴小倩礼貌地投以微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你同情地摇摇头：“做女人真的太苦了，还要有保持身材的苦恼。”
　　唐雅正把一整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问：“你说啥？”
　　“什么也没说。”你收回了那句话，“慢慢吃，别噎着。”
　　唐雅艰难地将包子咽了下去，激动地竖起大拇指：“这个猪肉大包，真的绝了！”
　　王嫂最喜欢听别人夸她做饭好吃，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菊花：“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多装几个。”
　　唐雅连连点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地看向了王嫂：“要不然您跟我走吧，戴泽一个月给您多少工资，我付给您双倍。”
　　眼看王嫂和唐雅就要一拍即合，你连忙阻止：“不行哦。”
　　戴泽觉得你这样太可爱了，不由捏了捏你的脸，在一边跟你学：“不行哦。”
　　挖墙脚之举出师未捷，唐雅就这样与天天吃肉包子的生活失之交臂，生活不易，唐雅叹气：“这个社会怎么了，是什么让你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冻伤我的心窝子。”
　　戴小倩被你们耍宝的样子逗笑了：“好好吃饭。”
　　唐雅笑了两声，没再开玩笑，只说：“阿姨和小野感情真好，我看你们俩吃饭的口味都一样，香菇猪肉的包子你们俩谁也没吃。”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习惯相似也正常。”戴小倩笑笑，“毕竟小野还叫我一声妈呢。”
　　王婶惊呼了一声：“呀，太太的少爷不吃香菇呀，那我下次不做了。”
　　你摆手：“没事的，戴泽吃香菇的，您正常做就可以。”
　　戴泽快吃完了，他朝王婶点了下头：“王婶，帮我榨杯果汁。”
　　“好嘞。”王婶顺手带上挂在臂弯的围裙，向厨房走去。
　　等到王婶关上了厨房的门，唐雅才一边又勺子舀粥往嘴里送，一边不经意似的说道：“嘶，是挺久了，算算也有十几年了，诶对了，那您还记不记得谢涛什么时候接触过林野啊？”
　　你猛地一怔，抬头看向唐雅，视线又掠过戴泽，最终若无其事地垂下头，什么都没说。
　　虽然唐雅在戴风面前坚称谢涛叫你宝贝，是挑拨离间的手段，但显然这事她上了心。
　　你当然知道他们只是担心你而已，但你心里有些不好受，你也不知道在难过什么。
　　“谢涛？”戴小倩一愣，“有点耳熟，是谁啊？”
　　“一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犯，他最著名的事迹就是以孤儿院作掩护，用孤儿做人体试验。”唐雅直勾勾地盯着戴小倩，似乎在观察她是否在说谎，“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被杀了，没人知道谢涛做人体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在十年前曾有过谢涛被枪决的消息，但最近我们发现，谢涛还在潜逃。”
　　戴小倩有点被吓到了，半天说不出话了，她脸色惨白，嗫嚅道：“怎么，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呢？”
　　唐雅安抚性地笑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戴小倩突然发觉了她话中的重点，不由眉心紧蹙：“你不要胡说，小野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呢，小野从来都是个好孩子。”
　　这位母亲还不知道，不光是林野和谢涛扯上了关系，她的好大儿或许还和谢涛有合作呢。
　　唐雅微微后仰：“嗐，咱也不知道疯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您别多心，我问这些也是为了保护林野。”
　　戴小倩稍稍松了口气：“这……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过这么个人。”
　　“那也没……”
　　戴小倩若有所思，唐雅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打断了唐雅，迟疑道：“等等，我想起一件事来，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她这么说，连你也不由好奇地望向她。
　　唐雅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戴小倩两只手扭在一起，看上去有些不安，她说：“小野来林家之前，嗯……就是书遥还活着的时候，小野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当时只说病得快死了，去了很多医院，看了很多专家都没有结果，后来沈先生和书遥失踪了一段时间，再之后传来了他们的死讯，但是小野的病却好了。”
　　戴小倩想做出个笑的表情，但却没有笑出来：“我听你说起谢涛是搞人体实验的，不知道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144 猜测

　　这些年来，戴小倩一直拒绝谈起沈氏夫妇的死亡，在宋书遥死后，她赌气嫁给林开云就失去了意义，开始时一面为为宋书遥心痛，另一面又觉得自己愚蠢，年轻气盛竟会用婚姻大事赌一时之气。
　　后来是从林开云语焉不详的梦话中知道了身边人竟和沈氏夫妻的死有所牵扯，震惊之下，是无法面对林开云的惶然，和对沈氏夫妇的遗憾和愧疚。
　　所以提起这件事时，戴小倩的心里是不好受的。
　　唐雅问：“林野，你当时生得是什么病？”
　　“我不记得了。”你只模糊地记得自己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几乎要死去，却记不清是什么病，也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怎么被医好的。
　　之所以你在林家许多年都没对你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大概就是因为那场病，你那时候年纪太小，高热不退让你几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前的事都记得很模糊，偶尔脑子里闪过零星的画面，才想起曾经发生的事。
　　甚至你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也是如此。
　　“嘶，不记得了？”唐雅烦恼地揉了揉眉心，“这可不好办啊。”
　　如果你有相关的记忆，那就证明戴小倩的猜测是假的，你说不记得了，那这事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戴泽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但沈氏夫妇的死，不是与林开云有关吗？”
　　“是啊。”你看向他，“怎么了？”
　　唐雅哦了一声：“你怀疑林开云和谢涛也有勾结？”
　　戴泽还没说出自己的猜测，戴小倩却先否定了这一可能：“不会的，林开云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绝对不会和谢涛结盟。”
　　戴小倩叹了口气：“夫妻这么多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林开云有很多缺点，但在戴小倩眼中，林开云始终是个恪守底线的人，沈氏夫妇的死，她当初是不相信与林开云有关的，但每次问林开云，他都三缄其口，戴小倩这才慢慢相信了。
　　戴泽抿唇：“这只是一种猜测，但谢涛如果和林野当年生病的事有关，那林开云必然知道内情。”
　　戴小倩垂眸，不做声了，戴泽道：“到了这个地步，要想有所突破，就要从林开云那里入手。”
　　“对哦。”唐雅打了个响指，“比如我们都知道林开云和沈氏夫妇的死有关，但我们亲眼看见他杀沈氏夫妇了吗？或者说知道细节吗？既然没人知道任何相关的事，又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这才不对劲吧？”
　　戴泽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你怎么想？”
　　唐雅一只手拄在下巴上：“我有个猜测，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么回事。”
　　你抱着戴泽的胳膊，看着唐雅：“什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所有的猜测都成立的前提下。”唐雅低着头，用筷子尖沾水，在桌上涂画，“当年沈冬野生了一场要命的病，沈氏夫妇走投无路下，接住了谢涛递过来的橄榄枝，谢涛研究的就是这方面，但一直没有突破，他把药用在沈冬野身上，没想到治好了沈冬野的病。”
　　唐雅顿了顿，继续说：“然后谢涛可能是出于不想暴露实验结果，或者他本人的目的，就对沈氏夫妇下了毒手，又因为在沈冬野身上看见了成功的苗头，所以没杀沈冬野，沈氏夫妇发觉他们处境危险，所以求助林开云，可林开云没有施以援手，才有林开云害死沈氏夫妇这么一回事。”
　　你们久久没有说话，唐雅的假说听起来荒谬，但结合眼下实际，或许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你问：“去问林开云？”
　　坐而论道是论不出结果的。
　　戴小倩泼了盆冷水：“你们问不出结果的，他连我都不说。”
　　“不一定，我去问。”你下意识脱口而出。
　　看林开云的样子，他对你的父母心存愧疚，戴小倩问不出来，但你来问，就不一定了。
　　戴小倩听懂了你的言外之意，她怔怔地看着你，好像从没认识过你。
　　难道你真的对他们夫妻俩一点感情都没有，一心只想着死去的亲生父母吗？
　　“妈妈，我也是想快点解决这件事嘛。”你乖巧地笑着，“我们查到了一点消息，哥哥似乎和谢涛有生意上的往来，妈妈，我也是怕拖得太久，以后谢涛倒台了，哥哥陷得太深，无法抽身呢。”
　　你不应该和戴小倩说这些话，她虽然人到中年，但被宠得不知外面的天有多高，水有多深，她只以为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人都是好的，与她说她的儿子和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勾结在一起，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戴小倩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你不该说，但你忍不住，即使面前这个女人被你叫了十几年母亲，从来对你无微不至。
　　你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个坏种。
　　唐雅睨了你一眼，拿起外套起身告别，她挥了挥手：“不早了，我先走了啊，下次还来蹭饭。”
　　你们挥手告别，仿佛谁也不曾看出谁的心思。
　　王婶端着四杯果汁回来的时候，唐雅已经走了，她早不少有钱人家做过佣，自然看得出戴泽是想将她支走，王婶有眼色在厨房地等了许久才出来。
　　这时她也没问唐雅怎么走了，只将榨好的果汁一一摆在你们面前，注意到戴小倩的脸色不好，王婶贴心地问：“怎么了，太太，是身体不舒服吗？”
　　戴小倩摇头，眼睛里没什么内容，眼神空荡荡，落不到实处：“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太太不老，年轻着呢。”王婶安慰道，“旁人要是能保养的有太太一半好，都该躲在被窝里偷着笑了。”
　　戴小倩叹了口气：“脸不老，心老了，以前还想着能照顾孩子们几年，现在想想，孩子们的事我是掺和不进了。”
　　这话王婶她没法接啊。
　　幸好戴小倩也没有让王婶说出个所以然的意思，自顾自地起身回了房，只是步履沉重了许多。




145 思念和粉红小电驴

　　从戴泽家离开后，唐雅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缓缓掠过道路两旁的风景，眼睛应接不暇，却每一处记在心里。
　　世界好大，风灌入敞篷的跑车，吹乱了唐雅的头大，她将车停在路边，抬头看湛蓝的天，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天底下最普通不过的人。
　　唐雅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年轻气盛嘛，她总觉得自己站在世界之巅，俯视脚下渺小的风景，狂傲不已。
　　大概是因为，那时候方琳在她身边吧。
　　在方琳眼中，唐雅会发光，唐雅就真的觉得自己会发光了。
　　不想回去，不想会没有方琳的家里，也不想回没有人味的酒店，爸妈去旅游了，林野和戴泽如胶似漆，几个好友也都有了家庭或事业，脱不开身。
　　这一刻，唐亚忽然觉得，天大地大的，却没有她的去处。
　　手机响了两声，被唐雅摁熄了，不用看也知道，是工作室那个叫小丽的女孩，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唐雅的联系方式，最近缠的紧着呢。
　　唐雅不是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心思，她也欣赏这份勇敢，但既然知道，唐雅就懒得理她了，她心里被方琳塞得满满的，装不下别人了，何苦耽误人家小姑娘。
　　手机又响了两声，唐雅正要挂断，却鬼使神差地瞟了一眼屏幕，老婆。
　　是方琳的电话。
　　唐雅喉头一紧，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她还以为是做梦，手忙脚乱地接了电话：“喂？”
　　“在做什么呢？”方琳问。
　　听见方琳的声音，她的嗓子有点干：“刚吃完早饭。”
　　方琳又问：“和林野嘛？”
　　“是和林野，他和戴泽同居了，我去他们两个的家吃了早饭。”唐雅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滔滔不绝地和方琳分享她的经历，“戴泽请的阿姨做饭很好吃，我本来想把他挖回家做饭，林野还不乐意，嘿，你说这小白眼狼，白给他吃了那么多顿饭了。”
　　说完这些，她们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良久，唐雅笑了一声，方琳问：“笑什么？”
　　她摇了摇头，却想起方琳看不见，于是说：“没什么，只是想起我们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传说我们那一层的女厕所闹鬼，你嘴上说不信，可晚上上厕所的时候还是叫醒我陪你，结果那天我们在女厕所撞见一个女同学悄悄在女厕所生孩子，你还以为是闹鬼，喊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方琳也笑：“是啊，那个女生都恨死我了……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些了？”
　　“最近想起很多事，想起来了就想说给你听。”唐雅没告诉方琳，在身边没有方琳的日子，唐雅就靠着回忆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度日。
　　她与方琳说过往，说现在，其实最想说的就是：“我爱你。”
　　方琳一愣，话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我也，我，为什么我们都是女孩子啊”
　　唐雅直觉不对，但没等她说什么，方琳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骄傲如方琳，和她分手或许是因为方琳不再爱她，又或许因为家里人的逼迫，却绝不可能因为她们都是女人。
　　方琳从不在意这些，她坚定地认为两个人互相吸引是因为美丽的皮囊和耀眼的人格魅力，才不是因为性别。
　　那个问句几乎将唐雅的心豁开个口子，簌簌地往里吹着冷风，唐雅不信，那会是方琳说的话。
　　她要见方琳，她要知道方琳到底怎么了，她要陪在方琳身边。
　　一辆粉红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停在唐雅的跑车旁，林野屁颠屁颠地从小电驴后座爬下来，小碎步挪到跑车旁边，两只胳膊搭着落下的车窗，歪着头问：“雅姐，你咋还在这呢？”
　　唐雅正走神呢，被吓了一激灵，面上却稳如老狗，反问道：“你俩干什么去？”
　　你乖乖地看着她：“我俩去找林开云问个清楚。”
　　唐雅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小电驴：“就这么去？”
　　你嘻嘻笑：“我觉得戴泽骑小电驴比较帅嘛。”
　　一米九几的大男人曲着腿骑在晃晃悠悠的小电驴上，你看一次就笑一次。
　　戴泽感受到唐雅的视线，泰然自若地朝她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成年男人骑粉红小电驴时应该有的难堪。
　　唐雅觉得辣眼睛，她揉了揉眉心，问：“你们自己能处理好吧？”
　　你点点头：“当然啦。”
　　又不是小孩子，而且还有戴泽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我就放心了。”唐雅嗯了一声，“我准备去找方琳，你们万事小心，有拿不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你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呢，终于决定去把我琳姐追回来啦？”
　　唐雅没解释什么有的没的：“是啊，没她还是不行。”
　　你摆摆手：“那行，我们先走啦，你和琳姐的家里人说话礼貌一点，也别对人家拔拳相向，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唐雅让你气笑了：“快走吧你，别在这扯皮了。”
　　此时的唐雅绝对没有想到，你这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居然一语成谶。
　　你对唐雅坐了个鬼脸，跑回了粉红小电驴身边，扶着戴泽的腰跨上了小电驴的后座，还嘚瑟地朝唐雅挥了挥手。
　　唐雅嘶了一声：“不要危险驾驶。”
　　你嘿嘿笑，拍了戴泽一下，戴泽就开着小电驴晃晃悠悠地走了。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骑着那辆粉红小电驴，穿梭在马路上。
　　你将下巴垫在戴泽的肩膀上，和他说悄悄话：“戴泽，我最近出门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背后看着我一样，你说我不会是中邪了吧？”
　　戴泽问：“现在也有这种感觉吗？”
　　你拼命点头，惊恐地问道：“有有有，你也感觉到了吗？我们不会真的中邪了吧，难道我们住的是凶宅，招惹到了什么脏东西？”
　　戴泽用余光瞟了眼高高挂起的大太阳，没有说话。




146 愤怒

　　唐雅从没有如此愤怒过。
　　“他妈的，方琳到底在哪，你们把她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唐雅马不停蹄地乘飞机，再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循着记忆找到了方琳曾经提过的家，但这个所谓的家里并有方琳的影子。
　　方琳家很信风水一说，家里别墅的每一处布置都是找人掐算过的，说是养人，不知道是不是方家最近气运不顺的缘故，方家的别墅弥漫着一股阴沉的气息，叫人一走进就觉得胸闷气短。
　　方琳的母亲对唐雅的到来避而不见，方琳的大哥方桐只说方琳出去散心了，其它的就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方琳的二哥方洵欲言又止，倒是一副心虚的模样。
　　唐雅心存怀疑，但也不觉得方琳的两个哥哥会做出伤害方琳的事，毕竟方琳志不在家产，就算方爸爸再偏颇，方琳也没有和两个兄长争抢什么的能力。
　　她正不死心地要问关于方琳的下落，方桐却已经做出了请的手势：“方家多事之秋，方桐就不留唐小姐在家里吃饭了。”
　　唐雅深吸了一口气，她挂念着方琳的那通电话，心里不安，但到底顾忌着眼前的男人是方琳的哥哥，如果和方桐为难，方琳会不开心的，思及此，唐雅不得不压下自己的脾气：“好，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拜访方先生。”
　　“唐雅，你……”方洵叫住唐雅。
　　唐雅脚步停顿，微微偏头看向他。
　　方洵张了张嘴，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尴尬地笑笑：“唐小姐，路上小心点。”
　　唐雅心中怀疑更甚，但她知道，就方家兄弟的态度，她今天怕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变故就出现在这个时候。
　　方家的管家快步走到方桐身旁，恭敬道：“大少爷，马上就到可以探视大小姐的日子了，要提早安排吗？”
　　方桐的目光骤然阴冷的下来：“张叔，你的话未免太多了。”
　　张叔不卑不亢地低下头：“是我的错，少爷。”
　　唐雅脑子里的那根线一瞬间绷紧，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探视，在哪才需要用得上探视这个词？
　　“怎么回事？”唐雅看向张叔，“方琳在哪？”
　　唐雅听得出来张叔这话就是有意说给她听的，张叔是方家几十年的老人了，他在故意向唐雅透露方琳的处境，他在替方琳求救。
　　“这……”张叔看了一眼面色不渝的方桐，垂下了头。
　　“他妈的，方琳到底在哪，你们把她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唐雅想到方琳此时可能正在受苦，她再也绷不住蓬发的怒火，一脚踹翻了客厅的椅子，“你们他妈一定要和我唐家撕破脸皮，才能告诉我方琳的下落吗？”
　　唐家的势力虽然大部分都在东北，但未必在台湾就没有人脉。
　　方洵挡在方桐面前，喊道：“你吼什么，我哥也是为了整个方家，我们才是方琳的亲人，难道我们会伤害方琳吗？”
　　唐雅冷嗤了一声：“你要真这么想，那你心虚什么？”
　　“我，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虚了？”方洵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有我在，你别想为难我哥！”
　　唐雅险些被他逗笑了：“你算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方琳，她连看都懒得看这个废物一眼。
　　“够了唐小姐，方家还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张叔看似为方家说话，实则句句都在拱火，“如果不是您的话，大少爷也不会听从长辈们的意愿，送小姐去精神病院治疗同性恋，不过您放心，等小姐的病治好了，还是个好孩子。”
　　“张叔！”方桐压抑着怒气，“不要以为你在方家的时间长，我就会容忍你吃里扒外！”
　　唐雅呼吸一窒，险些腿软瘫倒在地，她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大步走向方桐，一拳挥了上去，狠狠地砸在了方桐的脸上。
　　方洵惊呼一声：“哥！”
　　唐雅甩开方洵，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方桐掀翻在地，唐雅踩着他的胸口，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恶心，你送方琳去精神病院的时候，怎么不把你的好弟弟也一同送去治治他那颗与兄长不轨的肮脏脑子呢？”
　　方洵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方桐当然不会将方洵送去精神病院，毕竟他牺牲方琳，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保护方洵。
　　方桐没有办法，他真的没有办法，但凡方桐有的选，他都不会这样做。
　　方爸爸骤然离世，一切都交代地不清不楚，方家的亲戚们蠢蠢欲动，方桐的位置坐的不牢，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群亲戚又用方家兄弟俩的关系做文章，说要送兄弟俩去治疗同性恋。
　　方桐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于是他将方琳推了出来，声称如果方琳的病能治好，那他就愿意和方洵接受治疗，以此来拖延时间。
　　他是很爱妹妹，但他不能接受方洵受到一定点的伤害。
　　唐雅懒得跟这个畜生废话，她只要想到她的小公主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遭受折磨，她就恨不得杀了方桐，唐雅的皮鞋大力地碾着方桐的胸口，冷眼看他变了脸色：“方琳在哪，我最后问你一遍，她在哪？”
　　方洵抱住唐雅的小腿，试图将她的脚从方桐身上挪开：“放开，放开，你别动我哥，张叔，快去叫人！”
　　张叔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你放开吧。”方洵眼眶通红，“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唐雅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居高临下地睨着方洵：“写下来。”
　　这架势是一定要拿到地址才放人了。
　　方洵不敢耽误，叫张叔去拿纸笔，不曾想张叔根本就随身带着纸笔，方洵一说，他就递了上去，惹得方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拿到地址，唐雅才满意地松开了方桐，方洵赶忙将方桐扶了起来。
　　唐雅看得不屑看这对兄弟，她指了指张叔：“我不熟悉这边的路，你跟我一起去。”
　　“是。”张叔露出个微笑，在方家兄弟愤恨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147 我们回家

　　唐雅拉上车门，张叔还未坐稳，车子便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徒留一地尾气。
　　道路两边极速掠过的景色让沉稳如张叔都不免面色微变，张叔系好安全带，为了自个的生命安全，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明白的知道唐雅是要去救方琳，不知道还以为唐雅加入了飞车党，今天就要飙个你死我活。
　　张叔就不明白了，唐雅都能为了方琳连闯几个红灯，躲避交警的追捕，闯进精神病院找方琳，而方家兄弟分明是方琳的亲哥哥，怎么能忍心把大小姐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呢？
　　张叔是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或许是方琳是女孩子，嘴巴甜，长得也玉雪可爱的缘故，张叔心里头最疼爱方琳了，在得知方家兄弟为了应付方家那些狼子野心的长辈，将方琳送进精神病院，张叔简直觉得这两个孩子根本就是疯了。
　　方家老爷子白手起家，打拼出这份家业，方家的亲戚能有今天皆是受了方家的惠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家这些亲戚虽然烦人，但只要方桐收拢了方式集团的核心权力，这些亲戚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时了。
　　可惜外人看得出来，方桐却当局者迷，甚至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简直没有一分一毫方老爷子当年的手腕。
　　就方琳这事，哪个脑子正常的主事人能这么干？
　　这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简直是心思坏透了。
　　车子一路驶到郊外，停在一家偏僻的精神病院前。
　　松远精神病院外部看上去平平无奇，好像只是一家普通的医院，但本地人张叔却知道几分这里头的门道，这家精神病院风评极差，前几年还被传出过用非法暴力的手段治疗病人，甚至因此死过人的消息。
　　方桐将方琳的下落瞒得很好，张叔并不知道方琳被送到了松远，车子停到精神病院门口时，张叔的腿都软了几分。
　　唐雅一见张叔的反应，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担心方琳的安危，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闯了进去。
　　张叔怕闹出大事，也抬腿跟了上去。
　　这种情况松远的医护见过不少，偶尔会来个人，自称时患者的家属，不同意将患者送来治疗，医院对处理这种事已经很有一套了，况且大家都知道方小姐是被亲哥哥送进来的，要是把方小姐交给眼前这位女士，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所以不管唐雅怎么问，这里只要一个回答等着她：“不知道，我们这里没有一位叫方琳的病患。”
　　唐雅深吸了一口气，险些压抑不住不断翻涌的戾气，张叔忙道：“冷静，唐小姐，冷静，如果闹大了，说不定他们会将小姐转移到别出去，那就更难找到小姐的下落了。”
　　“我知道。”唐雅捏了捏眉心。
　　唐雅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没一会儿松远精神病院的院长便亲自出来迎接唐雅。
　　松远精神病院的院长姓梁，是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人，精神病院的偏激手段大多都是梁院长的个人癖好，但由于身后有人撑腰，几次出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见着唐雅，梁院长点头哈腰，谄媚地笑着，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像只站起来的肥猪：“唐小姐吧，有失远迎，您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是了，何必和这些垃圾废话呢，简直是在耽误您的时间。”
　　唐雅冷眼看他：“少废话，方琳在哪？”
　　梁院长的腰哈得更低了：“找方小姐啊，跟我来，方小姐在这边。”
　　梁院长带着唐雅在一间病房前停下，他亲自拿钥匙打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还算干净，窗上围着铁栅栏，就是很小，房间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娱乐设施。
　　此时方琳正讷讷地坐在那张小的可怜的单人床上看向窗外飞过的鸟，似乎也想长出翅膀，从这扇窗飞出去。
　　方琳好说歹说也是方家的大小姐，送算方经理亲自将她送到精神病院来，说是治疗同性恋，但梁院长不敢真对方琳做什么，否则方家日后算账，也够他喝一壶的，梁院长也不敢对方琳做电击或者断了她的饭，也就平日里关着，再找个医生对她洗洗脑之类的。
　　所以方琳现在精神状态还算好，就是看上去有些憔悴，却足够叫唐雅心疼地滴血，唐雅的嗓子里像堵满了棉絮，发不出声音，她愣愣地盯着方琳看了半晌，方琳恍若未觉，也没人出声打断她的注视。
　　“方琳。”唐雅叫道。
　　方琳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
　　“方琳。”唐雅又叫了一声。
　　方琳缓缓向她看来，眼睛霎时蓄满泪水，我见犹怜：“唐雅，你怎么才来？”
　　唐雅破防了，冲过来脱下外套裹住穿着单薄的方琳，然后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对不起，方琳，我来得太晚了。”
　　“我想回家，唐雅，回我们家。”方琳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双手环着唐雅的脖颈，不肯放开。
　　这里实在太可怕了，医院里隔音很差，好多个深夜她都能听见被电击的患者发出的惨叫，但方琳知道，这里还有比电击更可怕的治疗手段，虽然现在被绑上电击椅的不是方琳，但她害怕，害怕在她毫无防备熟睡的深夜被悄无声息的带走，方琳怕有一天她真的被所有人放弃，死在精神病院都没人知道。
　　上次打给唐雅的那通电话，既是思念，也是求救，方琳不能将一切说得太明白，她身边时刻有人在监听通话的内容，如果被人发现她在求救，那方琳连一个月打一通电话的资格都将失去。
　　但即使只是那样简单的一句，也立刻被监视她的护工发现了端倪，挂断了电话。
　　方琳以为唐雅不会来了，可是她能相信的只有唐雅，如果唐雅都不管她了，方琳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万幸，她来了。
　　唐雅目光阴郁，将方琳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148 成熟男人戴泽

　　你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段子：化完精致的妆走在大街上没人看一眼，不洗头不化妆满大街都是熟人。
　　嗐，这不是和你现在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平时开着豪车倒没人看你一眼，今天被戴泽骑着粉红小电驴载着出门，遇见一个两个的都是熟人。
　　粉红小电驴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车主默默摇下了车窗，露出了那张让你郁闷的脸。
　　你若无其事地转头，想要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但这位车主显然一如既往地没有眼力见，他将手伸出车窗，拽了拽你的衣摆：“学长！学长！”
　　戴泽扫过他拉扯你的手，宋星宇倏地缩回手，讪讪地笑：“好巧啊，戴哥，你也在啊。”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戴泽不在，难道粉红小电驴还能自动驾驶不成？
　　“不巧。”戴泽瞥了他一眼，“有林野的地方一定有我。”
　　你抱住戴泽的腰，嘻嘻笑：“你今天好霸总哦，我好喜欢。”
　　戴泽的脸颊晕起一片可疑的红晕，他压低了声音：“别闹，这是在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啦，我还不能表白我的男朋友啦？”你不满地嘟着嘴。
　　戴泽咳了两声：“我怕我忍不住。”
　　宋星宇：......
　　他不应该在车上，他应该在车底。
　　宋星宇的笑意黯淡了几分：“学长，你们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发朋友圈了诶，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宋星宇挠了挠头，有些失落：“可能是我刚出院，消息闭塞？”
　　唐雅的那顿打实在太毒，比打林璟那次要狠得多，纵使宋星宇年轻身体好，也在医院修养了很久。
　　外面闹成什么样了，宋星宇一概不知，他每天只知道自己有打不完的吊瓶和吃不完的药。
　　唉，太惨了，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做跟踪狂，遭报应了吧。
　　你停顿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我把你拉黑了，你在我黑名单里，你看不见。”
　　宋星宇惊愕地张大了嘴：“不是，学长，别啊，把我拉出来嘛。”
　　他就说怎么看不见学长的朋友圈了，还以为是学长emo了删掉了所有朋友圈，没想到还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戴泽嗤了一声：“不拉，爬。”
　　此时正好交通灯变色，戴泽发动小电驴，灵活地穿梭在车海之中，粉红色的车身就是这条道上最不一样的烟火。
　　你忍俊不禁，伏在戴泽背上的胸膛震颤，戴泽搞不懂哪里戳中了你的笑点，问：“你在笑什么？”
　　你：“你是来拉屎的吗？”
　　戴泽：？？？
　　感觉和男朋友有代沟了，这一切都是网络的错。
　　戴泽叹了口气，幸好他还有年轻身体和八块腹肌，不然该怎么留住喜欢新鲜感的小男友？
　　戴泽突然说：“我有八块腹肌。”
　　你一愣，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疯：“我知道啊。”
　　戴泽问：“喜欢吗？”
　　你仔细想了想，问道：“戴泽，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戴泽沉默了片刻，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刚才遇见那么个人了。”
　　吃宋星宇的醋？
　　啧，不是戴泽吹牛逼，就算他没有傲人的八块腹肌，他的小男友也绝对看不上宋星宇。
　　据戴泽观察，他的小男友喜欢稳重一点的，在床上也不能叫得太大声，最好微微地喘，宋星宇那种走着走着突然做出个扣篮动作的浮夸男孩不是林野的菜。
　　你看着戴泽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就直觉他脑子里没在想什么好东西。
　　你也懒得戳穿他，谁让你宠他嘛。
　　小电驴终于摇摇晃晃地骑到了林家，他承受了太多，终于光荣熄火。
　　你和戴泽面面相觑，连一会儿要面对林开云都紧张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好家伙，小电驴没电了，你们一会怎么回去？
　　你们俩倒还好说，小电驴可怎么回去啊！
　　林开云早就听人说你和戴泽来林家了，他特意对着镜子抓了两下头发，又装模作样地翻开了一本书放在膝头，不成想等了半天人还没来，林开云不得不怀疑你们俩是不是已经走了。
　　林开云忍不住亲自出来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耽误了这么久，没想到远远地就看见你和戴泽蹲在倒在地上的小电驴旁边，面色庄重。
　　看见林开云来了，你抬起头，眉心微蹙，严肃地问道：“家里有小电驴充电器吗？”
　　林开云：？
　　关于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谈恋爱后生活水平直线下降这件事，林开云内心是悲痛的。
　　林开云气不打一处来，怒视戴泽：“瞧你干的好事！”
　　你不解地看向林开云，林开云接收到你的目光，硬生生地改了口，与戴泽说话骤然变得和声细语：“怎么不随身带着电动车的充电器呢？”
　　戴泽只感觉一道轰鸣的天雷落下来之前忽然变成了不痛不痒的小雨点，戴泽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搞不明白他俩在打什么哑谜，搞不懂就算了，肯定不是你这种小可爱喜欢听的。
　　林开云叫人来把小电驴拖走充电，你不舍地看了一眼小电驴离开的方向。
　　林开云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狠狠剜了戴泽一眼。
　　戴泽不懂，戴泽真的不懂。
　　“要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做。”林开云像个孤寡的空巢老头，罕见地放下了矜持，变得十二分热情。
　　你摇头：“我们吃完了才来的。”
　　林开云又问：“那要喝点什么？”
　　“不喝不喝，我们这次来是有事啦。”你搓了搓鼻尖，“谢涛是不是还是我爸妈的凶手。”
　　戴泽没想到你问的这么直接，险些一口水呛进气管。
　　林开云被打了个直球，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地停顿了几秒，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他眉心拧成一团：“小野，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我老老实实，是危险来找我捉迷藏。”你摊手，“所以真有关系是吧？”
　　林开云沉默以对，算是默认了。
　　




149 质问

　　有没有一个人让你思之即痛，却如跗骨之蛆，在你的生命中割舍不掉，即使再痛，也分毫不敢忘。
　　林开云有。
　　也许由他提起沈绯原，实在显得太过轻浮，这世上任何人都有怀念沈绯原的资格，只有林开云没有。
　　可这世上，除了林开云还有谁会怀念沈绯原呢？
　　就连你怀念的也不过是一个父亲的形象，而非原原本本的沈绯原。
　　你对他们的感情感到别扭，但你不能否认，林开云在想起沈绯原时的爱意是做不了假的。
　　越是这样，你越是疑惑，是什么才能盖住爱意将爱人推入死地？
　　你用舌尖顶住后槽牙，只觉得心中郁气难疏，你毫不退让地与林开云对视，似乎能以这种方式让他意识到他的荒唐。
　　你真是个极度叛逆的孩子，用拙劣的手段让爱你的人伤心。
　　“我想知道真相。”你说。
　　林开云揉了揉眉心：“你所认为真相，就是真相。”
　　他不想说，不想回忆。
　　真的，他已经够愧疚了，他已经不想在愧疚的苦海里煎熬。
　　林开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我有错，小野，你要恨就恨我吧。”
　　林开云颓废地低下头，发顶的银丝让你心口蓦然一窒，说不上什么滋味，只是莫名很难过。
　　你曾经膜拜的巨人，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不再无所不能，且被你暗自怨恨着。
　　从某种意义来说，林开云也算是挺惨的，他人过中年才开始为年轻时种下的恶果买单，以至于现在妻子离婚，亲子不亲，养子生恨。
　　“抱歉，我知道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戴泽道，“但是谢涛一天不伏法，林野就一天处在危险中，我们只能麻烦您。”
　　林开云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不多。”
　　戴泽点头：“挑您知道的说。”
　　你下意识瞅戴泽一眼，觉得他说话越来越有霸道总裁“女人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那味儿。
　　林开云说出的话与唐雅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当初小野重病，绯原和谢涛签订协议，用小野试药，小野病好之后，谢涛为了不暴露在实验上取得的成果，对绯原和宋书遥下了手，绯原夫妇曾经来求过我，但我最终置之不理。”
　　你等了半晌，林开云却没有下文了，你错愕地问道：“没了？”
　　林开云揉了揉眉心：“我说了，我知道的不多。”
　　啊这。
　　除了知道林开云没有亲自杀害你父母，一无所知。
　　嘶，他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于是你问：“那你知道我哥和谢涛有关系吗？”
　　林开云一愣：“哪个哥？”
　　戴泽轻咳了一声，示意你不要再说了。
　　你没理他，反问：“我还有哪个哥？”
　　问题很严重，要慌。
　　林开云沉默了好半天，才说：“这事不要叫你母亲知道。”
　　你摸了摸鼻尖：“晚了，妈妈已经知道了。”
　　林开云：“那你母亲没说什么？”
　　你想了想：“妈妈说不出话来了。”
　　林开云也说不出话，你们面面相觑良久。
　　“先生，大少爷回来了。”
　　林璟跟在林家的管家身后，一同进了客厅。
　　见到你和戴泽都在，林璟毫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打了个招呼：“爸爸好，小野好。”
　　没搭理戴泽。
　　这人真是不经念叨，前嘴刚提起他，后脚就进来了。
　　林璟拿出两份喜帖，分别递给你和林开云：“正好小野在这，不用我特意找你了，下个月十号是个好日子，我和顾池准备在那天办婚礼，欢迎你们来捧场。”
　　结婚？
　　你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太快了点？”
　　林璟一向疯得不轻，离他疯狂纠缠你也没过多久，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也不是舍不得他将会把对你的所有皆分给别人，而是担心和他结婚的人受不了林璟的脾气，过不了几年将一桩好好的婚姻转变成刑事案件。
　　戴泽唇角忍不住上挑，他抬手挡住，但愉悦又从眼角眉梢透露出来：“恭喜，到时候我们一定去。”
　　说起来你和戴泽还算他们俩的媒人，若不是阴差阳错，他们现在还是友情以上的真心朋友。
　　林开云神色怪异，手里拿着大红喜帖，只觉得烫手：“你跟谁商量了？”
　　林璟抬手推了下眼镜：“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必和别人商量。”
　　林璟口中的别人林开云胸口狠狠地中了一箭。
　　“好，这事我不问。”林开云转开话题，“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和谢涛是怎么回事？有合作？林璟，你不小了，你总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和戴泽也盯着林璟，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林璟反应平淡，好笑地瞥了你们一眼，问：“是听林野说的？”
　　“这不重要。”林开云觉得头痛，怀疑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是否真的出了问题。
　　林璟失望地摇了摇头，对林开云说：“父亲，你老了。”
　　变得畏首畏尾，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机会，因为一点风险就止步不前。
　　林开云老了，林家的家业迟早要交到林璟手里。
　　“我所做的一切，只会让林家变得更好。”林璟轻笑了一声，“所以，父亲，你不要管多余的事。”
　　就算想管，怕是林开业现在也无从插手。
　　说完，林璟再未解释一句，可他的态度却为一切未尽之言做了佐证。
　　林璟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不拖泥带水。
　　他根本不介意被你们知道他与谢涛有合作，就像谢涛也不介意被你们知道他和林璟的合作关系。
　　不光是自信，也是瞧不起你们会有抓到证据的能力。
　　林璟走后，你们戴泽也婉拒了林开云的吃饭邀请，离开林家了。
　　坐上小电驴时，你还闷闷不乐。
　　你这个人禁不起别人激，林璟的态度让你愈发坚定要将谢涛绳之以法，不知道那时，林璟还笑不笑得出来。
　　戴泽捏了捏你的脸：“开心点。”
　　“我才没有不开心。”你气哄哄地反驳道。
　　不开心是低级反应，你要让林璟这个婚结不成。




150 美杜莎

　　林璟心情不错地回到车上，顾池放着林璟最喜欢的歌儿，美杜莎庄园。
　　神庙里拥有她，
　　让她成为我复仇的棋子，
　　我开出的条件，
　　她没法抗拒，
　　我看她假正经，沽名钓誉。
　　林璟的唇角愈发上挑，甚至随着调子哼了两声。
　　顾池意外地看向他，不由被他的好心情感染：“请帖送到了？”
　　本来顾池要和他一起去，以示对林璟足够的重视，却被林璟制止了。
　　林璟当然希望顾池重视他，也希望每一个人都羡慕顾池对他的爱，但林开云除外，林璟希望林开云和戴小倩认为他过得不好。
　　有时候顶幼稚的手段报复起人来才足够有趣，林璟要林开云和戴小倩对他心存愧疚，旷日持久，想起来就难受。
　　林璟随手推了下镜框，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送去了，我在想，我们要去哪里度蜜月。”
　　正在开车的顾池抽出经历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想和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2G网冲浪选手林璟不明白这是个梗，还以为顾池真要带他去土耳其度蜜月，他踌躇了半晌，才不情不愿道：“也行吧...起码土耳其办签证还很容易。”
　　顾池笑了一声：“逗你玩的。”
　　林璟暗暗松了口气，被顾池发现后，又是好一顿嘲笑。
　　其实去土耳其不过是顾池灵光一现，他偶尔向林璟瞥去时，总是不经意被惊艳。
　　林璟从不清楚他自己对顾池的吸引力，他就像神秘美艳的美杜莎，吸引着顾池采撷，即使要被变成冰冷的石像，也无法平息顾池滚热的心脏。
　　顾池想带林璟去土耳其的地下水宫。
　　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著名的地下水宫，在黑暗幽闭潮湿的环境里，蛇发女妖美杜莎斜倒的头像，被泡在水里并压在一根沉重的大石柱下面。
　　美杜莎曾经是当地人非常祟拜的女神，后改信它教后，则被当作邪恶之妖而摈弃。
　　他想在美杜莎浸在水中的石像前亲吻林璟，告诉林璟，他将是他唯一忠实的信徒，直至带着对他的爱意死去。
　　“林璟，我爱你。”顾池突然道。
　　没有为什么，或许是这一刻气氛正好，或许是爱意积压在胸腔无从发泄。
　　林璟一愣，身子后仰，大笑了起来。
　　他很少有这样不顾形象的时候，顾池搞不清他在笑什么，但顾池被他笑得有点害怕。
　　凭借他多年在林璟身边混得顺风顺水的经验，林璟这样，多半没什么好事。
　　果然，林璟下一刻就收敛了笑意，拍出两个红本本：“我今早在家里看见你的户口本，就顺手带上了，正好我的户口本也随身带着，我们去领证吧。”
　　做合法夫夫，受法律保护。
　　顾池：？
　　他稍微记得他的户口本放得挺隐秘，不要说得好像就随手扔在茶几上一样喂！
　　“户口本都带上了，我看你就是早有预谋。”嘴上说得厉害，身体却很诚实，顾池迫不及待地掉转了车头，将车子驶向民政局。
　　林璟这个人有魔力的，只要开始喜欢他，就停不下来了。
　　如果非要顾池选择一个共度一生的话，不会有别人，一定是林璟。
　　做朋友只有林璟，当爱人也只有林璟。
　　顾池人生中所有的唯一和例外都是林璟。
　　今天不算什么结婚的好日子，这个时间也不是登记的高峰期，来登记结婚的小情侣不多，很快就排到了顾池和林璟。
　　这一切像梦一样，知道拿到崭新的红本本，林璟才生出几分真实感。
　　顾池看着结婚证上的双人照片，笑得像只傻狗。
　　真蠢，林璟好笑地看着他，然后无情地没收了顾池手里的红本本：“你粗心大意的，不要把结婚证弄丢了，还是我保管吧。”
　　顾池眼巴巴地盯着被林璟装进兜兜里的小红本：“我还没拍照发朋友圈呢。”
　　林璟迟疑了一下，将红本本掏给他，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那你拍吧，不要太招摇。”
　　林璟表面正正经经，其实心里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顾池拿着大喇叭走一路喊一路：“顾池和林璟结婚了，顾池和林璟结婚了！”
　　看着对这些小心思一无所知，还在傻乐的顾池，林璟默默打消了莫名其妙的念头。
　　现在顾池的脸面不是他自己的脸面，而是他们夫夫共同脸面，林璟就算不考虑顾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也要考虑林氏的股票。
　　纵使两个人认识再久，新婚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顾池拍了他的林璟的结婚照，兴高采烈地发了朋友圈，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顾池说：“晚上去吃烧烤吧。”
　　要不是和戴泽在烧烤店喝多了酒，也没有他和林璟的第二次，就不会有他和戴泽的今天，那句话说得真不错，茶是理中客，酒是色媒人。
　　两人正商量晚上要怎么庆祝领证，林璟工作用的手机这时来了通电话，林璟瞟了眼，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号码。
　　“谁啊？”顾池有些不满，“这个时候来电话，扣他工资。”
　　林璟轻笑了一声：“去车上等我，我接个电话就回去。”
　　“行行，你快点啊。”顾池嘟囔了两句，顺手将两本结婚证揣进了衣兜。
　　待顾池上了车，林璟才接通了电话：“喂？怎么这个时候找我？”
　　“当然是给我的合作伙伴道喜了。”那人笑了声，“新婚快乐。”
　　林璟眸色一暗，表情渐渐难看起来，语气却无甚变化：“多谢。”
　　在他暗自提防谢涛的同时，谢涛也在监视他和他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跟我提什么谢呢？”谢涛话锋一转，“把事情办好，就是对我最大的诚意了，小林，你说是吧？”
　　林璟：“当然。”
　　谢涛叹了口气：“哎，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精力比不上年轻的时候，我倒想耳提面命，叫小林多上心些，可惜力不从心啊，只能麻烦小林你自己多注意了，否则我就算想和你继续合作，也挡不住想取代你的人啊。”
　　“我明白。”
　　电话挂断，致命的危险偃旗息鼓，好像只是一场老朋友之间的寒暄。




151 风暴前夕

　　“午饭吃什么呀，给我做菠萝咕咾肉吗？”
　　戴泽做菜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他第一次做菠萝咕咾肉就被你和戴小倩一抢而空，甚至险些为谁吃最后一块肉母子情分破裂。
　　【谢涛一分钟前联络了林璟。】
　　戴泽飞快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然后随手删除，摁熄了屏幕，揉了揉你软乎乎的头发：“好。”
　　你提过的要求，戴泽没有一次不答应，这样的戴泽，就算瞒了你什么事，你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你只好奇为什么他们在追查谢涛的时候不在嫌疑最大的林璟身上下功夫，殊不知如今林璟的一举一动都在戴泽的监视之下。
　　不能说如今，应该是更早，早在你还不知道有戴泽这个人的时候，戴泽也并不仅在监视林璟，宋星宇还有其它窥伺着你的小喽啰，全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中。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戴泽早已织好了天罗地网，将你罗入其中。
　　他们对你的觊觎令戴泽感到狂躁，以前他没有立场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下手，但现在你们已经是情侣，做足了亲密的事，所以那些人应该为曾经对你的窥伺付出代价。
　　首当其冲就是宋星宇，在宋星宇跟踪你的夜晚，戴泽也在悄悄跟踪宋星宇，他无数次压抑不住阴暗的想法，让宋星宇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他都按捺住了，直到宋家亲自将这个机会送到他手里。
　　其次是林璟，他是最叫戴泽觉得恶心的，他对你疯狂的纠缠让戴泽如鲠在喉，就算林璟已经和顾池在一起了，戴泽也咽不下这根刺。
　　戴泽亲了亲你的额头，他看向你的目光永远区别于别人，他眼中的温柔宠溺是牵绊你的绳索，叫你愈陷愈深，宁愿一生沉浸在戴泽的温柔乡，可你永远不会知道，戴泽的温柔下酝酿着恐怖的风暴。
　　“先去看会电视机，饭好了叫你。”戴泽捏了捏你的脸蛋，将围裙递给你，叫你帮他系上围裙。
　　你朝他做了个鬼脸，将围裙套过戴泽的头顶，又将双手环着他的腰伸到他的背后，灵巧地系了个蝴蝶结：“快点，我都饿了。”
　　你真是被他养得越来越爱撒娇了。
　　戴泽笑了笑，将你喜欢的吃零食和酸奶放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视机，然后将卡通抱枕塞进了你怀里，才转身走向厨房。
　　这个时间段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你随便换了个台，忽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戴泽刚洗完中午要炒的菜，就听见了你的喊声。
　　“戴泽！你快来！”
　　戴泽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扔下菜刀冲了出来：“出什么事了？”
　　你不可思议地指着电视机正在播报的新闻：“你快看，宋星宇出车祸了，宋夫人当场死亡，宋星宇被送去抢救了，都上新闻了，可我们今天还遇见他了呢！”
　　你们遇见宋星宇时，他正要去宋夫人的娘家接宋夫人回家，回来的路上一辆大卡车刹车失灵，车头直直地装上了宋星宇车子的驾驶位，宋夫人下意识抱住了宋星宇，以至于当场死亡，而宋星宇生死未知。
　　警方找到的一切证据都指向这是一场意外，但你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戴泽看着新闻中车祸现场打了马赛克的画面，感叹了一句：“世事无常，没想到好端端会发生这种意外。”
　　你忍不住瞥了戴泽一眼，感觉戴泽的反应太过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大概是想多了吧，戴泽平常就对除你以外的事都没兴趣。
　　你叹了口气，有些感叹生命的脆弱，你和宋星宇好歹也算相熟的校友，没想到会突然出这种事。
　　果然，人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戴泽安抚了你两句，便将这事抛到了一边。
　　对你们来说，宋星宇算不上朋友，这事也只是你们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即使知道这件事大概率不是意外，你们也不会去深究，真正为这件事难过的，大概只有宋星宇的父亲。
　　宋玉临被通知到这个消息时，简直如遭雷劈，这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早晨，他的儿子去岳父家接回娘家小住的妻子，却遭遇了车祸。
　　他的妻子当场殒命，而他的儿子可能下半辈子都是植物人了。
　　宋玉临发疯似的给谢涛打电话，他知道，这事百分百是谢涛的手笔，因为上次宋星宇出事，给宋玉临敲响了警钟，他不能再和谢涛合作，否则他的家人迟早会受此牵连，但他到底是着急了，被谢涛发现了他的意图。
　　他往常与谢涛联络的号码全都变成了空号，找了几天谢涛的下落都一无所获，宋玉临终于明白他已经成了谢涛的弃子，宋夫人和宋星宇出事，就是谢涛给他的惩罚。
　　他当初就不应该顺着谢琅母亲这条线，和谢涛搭上关系，谢涛就是个疯子！
　　报应，真是报应，这是他当年抛妻弃子的报应。
　　虽然宋玉临自知他是个人渣，但他是真的爱他现在的妻子，无论他做了什么错事，要报应就报应在他一个人身上，为什么要报应在他的妻子和儿子身上？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宋玉临愤恨地捏紧了拳头，他如今变成了孤家寡人，就算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盼头。
　　“谢涛！”宋玉临恨地咬牙切齿。
　　既然谢涛不仁，就别怪他宋玉临不义了，合作了这么多年，他手里多少攥着谢涛的罪证，足够让谢涛万劫不复。
　　宋玉临平复了一下情绪，拨通了一则电话：“你好，是唐小姐吗，我是宋星宇的父亲，我想和你谈一桩合作。”
　　唐雅嗤了一声：“你最好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再和我谈。”
　　宋玉临单刀直入：“我有谢涛的下落，不知道唐小姐感不感兴趣。”
　　唐雅当然感兴趣，如今这个局面，谁掌握了先机，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当然，说你的条件。”
　　宋家母子车祸的消息传得很快，唐雅也知道了，她能猜到宋玉临找她的目的，虽然她对此事存疑，但她是不会将她的怀疑告诉宋玉临的。
　　宋玉临：“我要谢涛死！”




152 坑傻子

　　唐雅挂了电话，苦恼地抠了抠脑门。
　　“怎么了，谁的电话？”方琳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香肩半露。
　　她晚上失眠，工作早就辞了，白天又没什么事做，这几天总是睡到大中午才醒。
　　唐雅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竟会有一天因为坑傻子而感到良心不安。”
　　方琳诧异：“你还有良心呢？”
　　唐雅抓着她的手摁在胸口：“你摸摸，还噗通噗通跳呢。”
　　方琳顺势搡了她一把，斜了她一眼：“是哪个小妹妹给你打电话，让你良心受到了谴责？”
　　这是方琳万万没想到的，她在精神病院接受同性恋治疗，唐雅在家接受小妹妹的疯狂追求，即使方琳回来了那妹妹也没放弃，有好几次都堵到家里来了。
　　唐雅笑：“宋玉临要是知道你管他小妹妹，怕是得气得腿一伸下去陪他老婆了。”
　　“宋玉临？”方琳听着耳熟，“谁呀？”
　　“就是宋星宇他爸爸。”唐雅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回方琳身边，“你还不知道吧，宋星宇出车祸了，他母亲为了保护他当场死亡，宋星宇或许下半辈子都是植物人了。”
　　方琳回忆了一下这个人：“哦，是心眼很坏的那个学弟吧？你还揍过他来着，怎么突然发生这种事了？”
　　唐雅捏起一撮方琳的秀发，在指尖缠绕，漫不经心道：“宋家和谢涛有来往，宋玉临觉得是谢涛打击报复。”
　　方琳看向她：“你不这么觉得？”
　　唐雅刮了下她的鼻尖：“傻，宋玉临和谢涛合作了好些年，就算谢涛再小心，宋玉临手里也得有点谢涛的料，谢涛怎么可能这么蠢，迫不及待对宋玉临的妻子儿子下手，就不怕宋玉临狗急跳墙？”
　　做这事的人，必然是抱着逼宋玉临狗急跳墙，和谢涛狗咬狗的目的。
　　方琳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打了个激灵：“宋玉临的妻子儿子是无辜的，祸及家人真是……你觉得是谁做的？”
　　唐琳心中有了猜测，但没有实证，她也不好说什么，她望向方琳，笑道：“你看人还挺准的。”
　　“什么？”她莫名其妙的话，叫方琳摸不着头脑。
　　之后不论方琳怎么问，唐雅都不说了，甚至转移了话题：“饿不饿，再睡一会，我做好饭叫你。”
　　方琳点点头：“好吧。”
　　唐雅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正要离开时，方琳猛地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是戴泽做的吧？”
　　唐雅一顿：“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早在戴泽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时，唐雅就调查过戴泽，戴泽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穷，他有一定的物质基础，并且林野喜欢，唐雅才不排斥他。
　　但唐雅渐渐觉得，他们了解的戴泽不过是冰山一角，唐雅所能查到的都是戴泽愿意告诉他们的，更深的都被人为刻意抹去了，就这一点，便证明戴泽并不如他表现的一般单纯。
　　再者，试想宋星宇出事难道就不是戴泽希望看见的吗？
　　别说由宋星宇出事能引起宋玉临和谢涛鹬蚌相争，只说宋星宇曾经纠缠过林野这一桩，戴泽能够容他？
　　可别忘了，当时戴泽和林野还是普通同事的时候，他就为了林野揍了林璟一顿。
　　方琳瞪大了眼睛：“不会吧，我看戴泽除了有点愣，还挺老实的呀。”
　　就连方琳都这么觉得，别说林野了，恋爱的后滤镜只会叫人将眼中的事物美化，这也是唐雅没同林野说她的猜测原因。
　　唐雅怕吓到方琳，于是安慰道：“我只是猜测。”
　　方琳点点头：“虽然你一向都猜的很准，但是我觉得戴泽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软蛋，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唐雅觉得好笑：“拜托，宝贝，追求林野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撒哈拉沙漠，个个有钱有貌，你怎么会觉得抱得美人归的戴泽是个没本事的软蛋呢？”
　　如果叫戴泽去搞pua，肯定是个中高手，无形之中就给人洗脑，让别人对他的人设深信不疑。
　　方琳怀疑地皱眉，戴泽在她眼中确实形象一般，不好不坏，但细想想，唐雅比她聪明，又绝对不会骗她，她为什么要怀疑唐雅？
　　方琳哼了一声：“就算你说的对吧，那你想怎么办，拆散他的林野吗？”
　　“别，这事我们都别说。”唐雅连忙摆手，“人家两个好着呢，咱可别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林野对戴泽异常有没有察觉，唐雅不知道，她就知道现在人家小情侣热恋期呢，戴泽爱林野，不会伤害他，林野也享受戴泽对他的好，如果现在唐雅去拆散他们，给戴泽这匹野狼解开镣铐，那才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唐雅说：“一会儿我给戴泽打个电话，就说宋玉临找我们合作，既然不知道戴泽想怎么做，那干脆就把事情抛给他，我们在后边打个辅助就得了。”
　　方琳微微歪头，问道：“不对，你之前一直冲在前头，现在把事情都丢给戴泽，他不就明白你知道他有异常了吗？”
　　“就是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唐雅笑了一声，“这也是给他提个醒，否则他以为我们不知道，免得将我们利用进去，以后碍于林野的面子不好和他翻脸。”
　　方琳叹了口气：“诶，我们真是为林野操碎了心，谁想到林野还给你招桃花，下次见到林野，我一定要好好和她说说这个小丽的事。”
　　林野哪能管得了别的小姑娘喜不喜欢唐雅，签了劳动合同的，也不能因为小丽追求股东就把人家小姑娘给开除了吧，方琳这么说，更多是开玩笑。
　　唐雅附和道：“好好好，你下次好好骂他两句，怎么招得员工。”
　　方琳瞪她一眼：“你怪林野干什么，还不是怪你对人家小女孩散发魅力，我当年就是这么被你骗到手的。”
　　唐雅立刻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冤枉啊，我骗你一个就够了，有了你，我眼里哪还看得见别的小姑娘？”
　　方琳哼了一声，忍不住笑了。




153 诈尸

　　唐雅给方琳做好午饭后，抽空给戴泽打了个电话，沟通了一下宋玉临的事，并顺势将事情一股脑甩给了戴泽：“哎呦，我最近忙我家方琳的事还忙不过来，宋玉临谢涛什么的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我是没精力搅这趟浑水了。”
　　唐雅不讲理，虽然精神病院没对方琳用刑，但是方琳受到了惊吓，吃不好睡不好，唐雅最近忙着把松远精神病院搞掉。
　　没想到一个精神病院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不少有权有势的人都因贪污受贿牵扯其中，唐雅要搞掉松远精神病院，动了某些人的蛋糕，狗急了还会跳墙，不少秋后蚂蚱还想着反扑。
　　除此之外，唐雅还在暗中给方氏企业添堵，给本就乱糟糟的局势添了一把火，他们不让方琳好过，唐雅也不会叫他们好过，谁也别想心安理得睡个好觉。
　　所以唐雅是真没撒谎，她这段时间动静搞得太大，连远在老家的父母都打了几个电话旁敲侧击，怀疑她是想在台湾分一杯羹。
　　戴泽没耽误，立即约了宋玉临面谈，接下来连着好几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行色匆匆的模样让你见了都有几分怀疑。
　　你得和他好好谈谈，不然就戴泽这不要命的架势肯得三年吐血五年猝死，你怕年纪轻轻就和男朋友阴阳两隔，背上克夫的名声。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连我都不方便透露吗？”你抓住随便糊弄了几口晚饭，就准备去书房的戴泽，怀疑地盯着他，“你不会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关于谢涛的事都有危险，但也要看看这个危险是哪种程度了。
　　戴泽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近太忙了，乖，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带你出去玩。”
　　你不禁感叹戴泽转移话题技术之生硬，你揪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去玩了？我在你问你忙什么诶，真的不能说吗？”
　　突然，你目光一凛：“戴泽戴泽，你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不会在搞破鞋吧？”
　　戴泽迟钝了歪头，反应了几秒，他的目光渐渐惊恐：“我只爱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搞破鞋？”
　　你不说话，倔强地和他对视。
　　难道戴泽觉得你不可以信任吗，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你？
　　终于，戴泽在你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你后脑勺：“不告诉你是不想你跟着一起担心，宋星宇出了车祸，宋玉临反水，来找唐雅合作，并吐出了点有用的东西，最近就是在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但是谢涛的反应太快，没什么进展。”
　　他不说其实是怕你胡思乱想，宋星宇车祸这步棋走的并不算好，宋玉临没有脑子，且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才会觉得是谢涛干得，等宋玉临反应过来，不该说的已经说了，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你的智商时而在线时而下线，戴泽就怕你灵光一闪，发觉这件事中少不了他的手笔，跟他离了心。
　　现在，你显然没想到这一茬，却被另一件事牵扯去了注意力，问道：“查到什么了？”
　　戴泽暗暗松了一口气：“谢涛借宋氏的医院在搞药物研究，死了不少人，都被宋玉临花钱压下去了，宋玉临手里还掌握了几个谢涛的实验室的资料，但等我们摸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你顿了顿：“嘶——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哦，谢涛和宋玉临合作了这么多年，难道会不知道宋玉临手中有他的把柄吗，为什么要做鸡飞蛋打的事？”
　　戴泽提了一口气，不敢说话。
　　你煞有介事地猜测道：“还是宋玉临早就是谢涛的弃子了，谢涛让他知道的，都是用来迷惑我们的迷雾？”
　　戴泽咳了一声：“未必没有有用的线索。”
　　戴泽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做事前不能这般着急，差点就要露馅了。
　　你一向不喜欢纠缠你、跟踪你或者暗中观察你的人，要是被你知道戴泽就是个跟踪你的变态，他这些年为了靠近你做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都怪最近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让戴泽有些沉不住气了。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突然一拍手，吓得戴泽菊花一紧，他紧紧盯着你的嘴巴，生怕你说出什么叫他伤心的话。
　　“林璟现在和谢涛有合作，林璟他男朋友，就是那个叫顾池的，我记得顾家就是搞医疗行业的，有好几家医院。”你眼睛亮晶晶，向他说，“你说，林璟会不会在顾家的医院安插谢涛的人手？”
　　戴泽也因为你的猜测心头一动，但他有些犹豫：“林璟不是要和顾池结婚了，他会将顾池拖下水吗？”
　　如果要查顾家的医院，不可能不惊动顾家，到时候一无所获，又和顾家结了仇，那才是得不偿失。
　　你激动地拍了戴泽一下：“你太不了解林璟了，他就是那种，既然他下了地狱，那别人就不要想着救他了，干脆和他一起下地狱的那种人。”
　　“好，那我就查顾家。”戴泽点头。
　　你知道戴泽心里是不确信的，但他还是查了，于是你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相信我，戴泽，我有八分把握。”
　　八分把握全是林璟的稀烂的人品给你的。
　　接下来戴泽将重点放在了顾池家的医院上，谢涛做事一向滴水不漏，顾家察觉了戴泽一而再的试探，也开始反击，就在你们都以为这件事要石沉大海的时候，终于出现了转机。
　　顾氏医院，停尸房的一具尸体诈尸了。
　　现代医学中并非没有这种先例，人在心脏骤停，被宣告死亡后，短时间内心脏复苏。
　　病人家属闹了起来，觉得医院不负责，谋财害命，为了平息舆论，顾氏不得不拿出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但开始时轰轰烈烈，越往后越却没了消息。
　　在之后，顾家花了大价钱，封了相关人员的口。
　　但一直暗中关注这件事的戴泽，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证据。




154 因果报应

　　这巧的连戴泽都想拍手叫好，是老天爷看了都得说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地步。
　　诈尸的病人透露曾被医护人员诱哄签订了一份协议，他没读过多少书，具体不明白这份协议的内容，就知道只要他签了这份协议，医院就会给他无偿使用最新研发的药。
　　穷人比起生病更害怕花钱，这位病人没怎么犹豫，当即签订了协议。
　　没想到药中却含有令他过敏的成分，使这位病人心脏骤停。
　　主治医生将他的死亡归结于病情，这只是件不大不小的纰漏，可任谁都没想到，已经被断定死亡的人会心跳复苏。
　　这是不可见人的丑闻，如果闹大，顾氏的名誉将会扫地，顾氏夫妇第一时间着手处理这件事，将所有可能泄露出消息的渠道打压的不敢冒头。
　　戴泽找到那位患者的时候，他已经被斩草除根了，谢涛动的手，悄无声息，让他死得像是一场意外，但在这个时候，任何意外都不会是简单的意外。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叫宋菲的女人找上了戴泽。
　　宋菲先一步和那位被害死的病患沟通过，戴泽从她口中得知了让那个患者签署协议的医生，顺藤摸瓜，牵扯出了一大串牵连其中的小鱼小虾。
　　这一套简直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聚齐了，以林璟和谢涛的能力，本不该让戴泽查到这一步，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宋菲美丽妖娆，能力出众，是顾池的母亲信誓旦旦地和她保证，顾池绝对没有另一半，他所说的男朋友，不过是搪塞宋菲的借口，宋菲才大胆追求顾池。
　　好，就算这事确实是宋菲不对，没有事先了解清楚，那她的罪行又何至于那么严重？
　　宋菲永远记得那个如噩梦一般的夜晚，几个壮汉擒住她的手脚、捂住她的口鼻，强行将她拖到没人的地方。
　　她的嘴巴被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被侵犯时的叫喊都堵回了喉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几个肮脏的男人才从她身上抽离，宋菲以为噩梦要醒了，不料这只是开始。
　　那些人的目的并不只是侵犯她，他们狞笑着打断了宋菲的手脚，划花了宋菲漂亮的脸蛋，最后将宋菲如破布娃娃似的随意扔在那里，在脏污中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晨跑的人路过，才将宋菲送进了医院。
　　她活着，她最终活下来了，但宋菲巴不得她死在那个晚上。
　　警察告诉她，对她行凶的罪犯都是瘾君子，当夜是产生了幻觉，才对宋菲做出这种事，事后他们已经畏罪自杀了。
　　宋菲并不认同这样的结果，凭那几个人当夜的思维逻辑，宋菲断定他们是清醒着，并不是所谓的毒瘾犯了
　　宋菲的家庭条件不算很好，父母倾尽全力培养他们唯一的女儿成才，宋菲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盼，她永远是最努力的那个，宋菲如今拥有的一切，曾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宋菲的母亲见到女儿的惨状，心脏病发作，没抢救过来，父亲更日日以泪洗面。
　　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父亲说要去给宋菲买饭，然后宋菲等到的只有父亲冰冷的尸体。
　　宋菲不明白，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待遇，只是死寂地躺在病床上时，偶尔听人议论她，说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后来，顾池来见过她，他说：“对不起。”
　　宋菲明白了，可是一句对不起，有怎么能抵消宋菲所经历的痛苦，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因为她无权无势，就将她当做别人爱情里调剂品？
　　没有人甘心会被这样对待，在失去一切后，她什么也不怕了，只有讨回公道这一个念头让宋菲苟延残喘。
　　宋菲曾经是这座医院里的医生，对医院中的运作再清楚不过，在装作心如死灰让所有人都对她放松警惕之后，宋菲终于在一次偶然中，寻到了转机。
　　从那位患者被免除治疗费用后，宋菲就一直在留意他，也是宋菲第一个发现他诈尸。
　　有了线索，接下来就好说，这个医院里不止有他一个被免除了治疗费用的患者，宋菲找出他们，用那个死于非命的病患煽动他们说出知道的线索。
　　并且再知道戴泽也在调查这些事后，宋菲选择将她收集的这些资料都交给了戴泽。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只有借助别人的权势才能帮宋菲扳倒害她至此的凶手。
　　戴泽向宋菲表达了同情，并愿意承担她一切的治疗费用。
　　宋菲答应了，她本身就在国外生活过鸡年，现在情况，她去国外反而更安全。
　　做完这一切，戴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报应，这就是报应。
　　戴泽想了想，给顾池打了通电话，约顾池晚上在他们吃过烤串的大排档见面。
　　顾池好事将近，家里的事也并未完全透露给他，顾池可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容里都洋溢着精神气：“找我什么事，难道是想叫我给你出主意，该怎么求婚？”
　　戴泽看傻子似的瞟了他一眼：“我之前给你发过短信，你没回。”
　　顾池嘬了口酒：“什么短信？”
　　林璟平时管他管得可严了，酒是一滴都不能沾，可给顾池馋的够呛。
　　戴泽笑了一声：“我说，林璟和谢涛有勾结，你不知道吗？”
　　顾池真不知道，这条信息当时都没进他的眼，就被林璟删掉了。
　　顾池的笑容淡了下来：“你想说什？”
　　“我觉得你应该知情，林璟和谢涛有合作，并且牵扯到了你们家医院。”戴泽将资料递给顾池，“你自己看吧。”
　　顾池结果资料，看了许久，戴泽也没有打扰他，终于，顾池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我和林璟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和林野一定要来。”
　　戴泽嗤了一声：“一定。”
　　尽在不言之中。
　　顾池啧了一声：“你也别阴阳怪气，如果你是我的话，你肯定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155 优越感

　　这样的结果让顾池很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林璟现在做出什么事他大概都不会太吃惊，但不可避免地觉得不可思议，林璟居然真的会做这样的事。
　　事情一旦到了这一步，顾池心里为林璟出格行为找的借口就比沙子堆起来的城堡还脆弱，不用碰它，风一吹就刮掉一层。
　　缺爱不是伤害伤天害理的借口，何况将顾氏牵扯其中，如果这人不是林璟的话，顾池一定亲手将他送进监狱。
　　可，这是林璟。
　　戴泽无法否认，如果干出这种事的是林野，他必然会选择包庇，甚至会铲平碍事的人，但谁让林野争气，没做出那些事，所以戴泽能理直气壮地看热闹。
　　他拍了拍手，阴阳怪气地夸赞道：“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管好你自己。”顾池啧了一声，“我父母年纪大了，也该享清福了。”
　　顾池想接过顾家的产业，以后事发了也好将父母摘出去。
　　戴泽惊叹：“是我格局笑了，原来你早就做好了让令尊老无所依的准备。”
　　可不就是，儿子和犯罪团伙勾三搭四，家业也牵扯其中，已经能想象到谢涛倒台之后，顾池铁窗泪，顾家父母啃窝窝头的辛酸画面了。
　　顾池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你是想气死我，让林璟痛不欲生？”
　　戴泽摊手：“对我有什么好处？”
　　戴泽不过是看顾池这人挺对他胃口，想给他提个醒，但既然顾池有自己的想法，那戴泽又能说什么？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连襟罢了。
　　不过顾池是持证上岗，戴泽是无证驾驶。
　　优越感一下子就有了。
　　“停。”顾池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将老白干倒满了戴泽的酒杯，“是兄弟就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在酒里，喝。”
　　戴泽嗤了一声，语气中一股子炫耀的味道：“你自己喝吧，我家林野不让我在外面喝酒。”
　　“哈，这也秀？”顾池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你喝啊。”戴泽挑衅地将酒杯推到顾池面前。
　　顾池默默将酒杯推远：“要不下次？”
　　整的好像林璟让他喝酒一样，嘬一口解解馋就算了，要是喝高了，回家之后林璟饶不了他。
　　戴泽和顾池面面相觑良久，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同时天涯妻管严，谁也别瞧不起谁。
　　最终这场酒局以参局的两人都不能喝酒而散场，顾池更是大放厥词：“这是我参加过最素的局子，下次，得，没有下次，你以后可别叫我，连酒都不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戴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正合我意，有这时间我不如在家陪林野下五子棋。”
　　林野很热衷于增进夫夫感情的双人游戏，但为了他单薄的身体着想，林野硬生生地制止了戴泽的不节制，改而叫戴泽陪他下五子棋。
　　顺嘴一提，林野将他们热恋中的夫夫相处的像退休老人生活的原因归结于他除了五子棋什么都不会下。
　　戴泽觉得两者之间关系不大，但戴泽不敢说。
　　顾池嚼了两颗口香糖，再三确定他嘴里没有抿过一小口酒的味道，才放心地回了家。
　　客厅的灯亮着，林璟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顾池回来，平淡地扫了顾池一眼，便又将视线移回了电视机上。
　　见他这个反应，顾池就知道他是生气了，平时这个时间，林璟早就睡着了，肯定是今天顾池回来的太晚，等得林璟不耐烦了。
　　林璟现在越发娇气，从前林璟就算生气，也很难叫人看出端倪，他只会暗暗报复回去，随着关系深入进负距离，顾池才发现，林璟玩起冷战来也是一把好手。
　　顾池任命地凑过去，抱着林璟的腰，像只大狗一样在他身上乱蹭：“宝贝，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林璟不理他，顾池悄悄摸上遥控器，关上了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狗血剧骤然一黑，林璟冷淡地看向顾池，一言不发。
　　顾池没皮没脸地抱起林璟，将人拖回卧室，向他诉起委屈：“宝贝，都怪戴泽找我出去，要不我早就能回来抱着你睡觉了，好想你。”
　　“起开。”林璟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顾池作乱的手。
　　顾池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有戏，愈发黏人了：“不嘛，你都不想我。”
　　林璟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不跟你闹了，快去洗漱，然后回来睡觉。”
　　“一会儿洗，我抱着你一起洗。”顾池探入林璟的睡衣，胡乱地游移。
　　林璟推他：“不行。”
　　顾池这方面的需求很强，总要缠着林璟来一发，今早他们刚弄过一次，林璟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顾池入坏了。
　　“不跟你闹了，好了，顾池。”林璟推搡着得寸进尺的顾池，面上因为激动而染上薄红，“明天还有事，要早起，明晚，明晚再来。”
　　“好，都听你的。”顾池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停。
　　林璟步步失守，到底是被顾池攻占了个彻底。
　　结束后，林璟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今天的顾池格外激烈，简直让他招架不住。
　　林璟平息着呼吸，问道：“戴泽和你说什么了？”
　　“都是屁话，懒得理他。”顾池胳膊一伸，将林璟揽进了怀里。
　　林璟猜得到，他早在这么做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被顾池知道的那一天，他觉得他应该不会在意，却不可避免地心里发堵。
　　“你在生我气吗？”林璟问。
　　顾池在他浑圆的屁股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生气了，我可刚拔出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璟垂眸，伸手向后摸了摸，痛，他沉默了半晌：“要不你还是生我气吧。”
　　大家都先冷静几天，也先不要做了，
　　顾池：？？？
　　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顾池险些被他气笑了。
　　顾池冷笑一声：“还有力气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你还能再来一轮。”
　　林璟：“呜。”
　　那一晚，林璟再一次体会到了被顾池支配的恐惧。




156 沟通感情

　　戴泽回家时带着一身寒气，就迫不及待地想抱你，你嫌弃地离他远了点，又有些不甘心，非要小狗似的凑过来仔细闻闻，确定没有酒味，才满意了些。
　　戴泽抬手要摸你的头，被你飞快地躲开。
　　戴小倩已经睡了，你本来也要睡，但身边没有戴泽，你觉得缺了点什么，这才不情不愿地等着他。
　　豆角听见说话声，屁颠屁颠跑过来凑热闹，这时又蹲在你脚边喵喵叫，似乎在和你一起数落戴泽。
　　“你还知道回来？”你双手叉腰，“你干脆和顾池一起过日子得了。”
　　戴泽正将脱下来的鞋子摆到鞋架上，听了你的话，他分神看了你们一眼，无奈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真是的，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小猫咪将你对戴泽的嚣张劲学了个十成。
　　你坚决将不讲道理：“哼，非要去和顾池约酒，拦都拦不住，你心里还有我吗？”
　　戴泽愣了愣，抬手看了眼腕表，了然：“该睡觉了吧。”
　　他是将你闹脾气和小孩子闹觉画上等号了。
　　你蛮横地指着他的鼻尖：“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就唠不到一块去呗。”
　　你觉得有必要时常闹一闹的，有助于提升夫夫间的情趣。
　　戴泽捏了捏眉心，想劝你和唐雅分开一段时间，你近来越发浓厚的东北口音叫戴泽觉得他好像跟你拜了个把子，又怕你生气，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
　　见戴泽不说话了，你骄傲地挺起胸膛，像个打了胜仗的老将军，弯腰抱起豆角，哼着小曲溜回了卧室。
　　戴泽：......
　　生活多姿多彩。
　　戴泽整理好自己回到卧室时，见到小猫不在卧室里，才松了一口气。
　　豆角长大了不少，整个白天都在睡觉，一到晚上就闹起来了，如果睡觉时脚露在外面，就成了没有道德感的小猫咪的磨牙棒，要硬生生把人啃醒了才甘心。
　　戴泽睡觉老实，从不把脚露在外面，你深受其害，每次被啃醒都要把戴泽摇起来，发一通脾气才甘心。
　　发脾气倒不是最紧要的，戴泽办事的时候，小猫咪如果在旁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瞧，戴泽怕他在男友面前尽失男性尊严。
　　你这会也不气他回得太晚，趴在床上，晃着脚看他：“和顾池说什么了，他什么反应？”
　　你是真想有生之年见到林璟被男人甩的场面。
　　在戴泽的眼中，你俏生生地趴在床上，两条白到反光的长腿昨晚还盘在他的腰间，现在却不知死活地在他眼前一晃一晃，你睡衣的领口过于宽大，顺着看去，还能隐约看见一个嫩嫩的小红点。
　　喉咙动了动，愈发干渴。
　　你察觉到他的视线越来越下流，犹如实质，似乎要将你生吞入腹，你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瞪了戴泽一眼：“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
　　令人觊觎的美景被盖住，戴泽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被他气笑了：“戴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这么涩情。”
　　“因为从前没名没分。”戴泽面对你的质问面色不改，“现在我有身份了，正宫娘娘。”
　　“去你的。”你抄起戴泽的枕头，扔向他。
　　戴泽这个男人，他有两副面孔，对别人清隽古板，对你却如此轻浮。
　　嗐，都怪你魅力太大，让戴泽为你折腰。
　　“顾池被美色迷了眼，要为林璟兜底。”戴泽适时转移了话题，“姓林的男人魅力都不容小觑。”　　
　　你面色微妙：“连父母家业都不管了吗？如果林璟玩脱了，顾家估计全家都得进局子。”
　　后半句话声音太小，你没听清。
　　一想就不是什么好话，你没理他。
　　戴泽坐在床边：“他说要接手家业，让他爸妈提前退休。”
　　家业败在他手里，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父母心里好过一些。
　　你不要真心赞赏地为顾池竖起了大拇指：“他真是个大孝子。”
　　没想到林璟还有这本事，深藏不露啊。
　　早去祸害别人不就好了，哄得人家对他死心塌地，何必与你相害相杀许多年。
　　哦，没有相，是你单方面被伤害。
　　要说这一切的转机还是从唐雅和戴泽对林璟的那顿揍开始，世事弄人。
　　你想了想，问：“也许是觉得我们不会有把柄呢？”
　　戴泽以为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林璟结婚之前，谢涛必倒台。”
　　狠话放下了，你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那就看你表现咯，有线索了？”
　　戴泽点头，然后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既然戴泽都盖了章了，那必然是十拿九稳，你清楚戴泽，他一般不在你面前说大话，怕丢脸。
　　你叹了口气，莫名有些憋闷，这份憋闷感从何而来，你并不清楚。
　　谢涛落网，是十足的好事，以后不会再有人被丧命与他手，从前被他害死的人，也算是报了仇。
　　数不清的孩子，你的父母，谢琅的母亲还有戴泽的母亲。
　　但你仍然开心不起来。
　　或许不是因为谢涛，你说不清，但你总觉得这件事会节外生枝，不会轻易收场。
　　戴泽围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发尾还低着水珠。
　　他的头发有些长，不打理的时候显得有些阴郁，你总想给他提个光头，但是戴泽不同意。
　　戴泽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嗜好，难搞。
　　戴泽将你从床上拉起来：“宝贝，帮我吹头发。”
　　你打了个哈欠，认命地接过吹风机：“让你剪掉你不剪，吹头发好麻烦哦。”
　　“你想都不要想。”戴泽脑袋里有根神经突突跳，“你也不许剪，我不想走在大街上被人叫成两个卤蛋。”
　　“嘁，头发比我还宝贝吗？”戴泽现在有自己的想法，连你的话也不愿意听了。
　　“码农怕秃，见谅。”戴泽笑笑，“但你如果实在愧疚，我可以剪短一点哄哄你。”
　　你很恨地拿着吹风机怼在一个地方吹，满意地听见戴泽吸气的声音：“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嘴硬。”戴泽也不拆穿你。
　　




157 婚宴

　　方琳最近心态不错，只是偶尔会情绪低落，唐雅到底没看方琳去看心理医生，那样做反而会伤害方琳的自尊。
　　一切交给时间。
　　但是唐雅做了另一个决定，她要和方琳结婚。
　　方琳很是犹豫，但唐雅却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将她匆匆带回了东北，摁着头领了结婚证。
　　七年的感情画上冒号，从此天黑有灯，下雨有伞，爱与被爱都受法律保护，生老病死也无法将她们分开。
　　这个消息没有通知方琳的亲人。
　　唐雅的父母很容易就接受了唐雅和方琳已经领证的事实，虽然上了年纪的人总会觉得同性相爱有点别扭，但是方琳很招他们喜欢，况且两老也想象不到唐雅和男人在一起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陪唐雅一辈子的是爱人，要唐雅自己喜欢这一辈子才没有遗憾。
　　唐雅拿到证后，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向所有人宣告，她终于从舔狗转正了。
　　方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这个人不讲理一样。”
　　不讲理不至于，却真的难追，当年追求方琳的人如过江之鲫，都靠唐雅舔狗舔得妙，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但她没有骄傲，谈恋爱后她仍锲而不舍地做舔狗，于是才有了今天，光荣上岗成为了一名持证舔狗。
　　唐雅称之为舔狗的春天。
　　方琳哼哼了两声，点开了朋友圈，给唐雅刚发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刷了刷，问：“林野怎么还不点赞，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诶？”
　　唐雅笑：“我打个电话告诉他？”
　　“不行哦。”方琳双手交叉在胸前，“那就没有惊吓感了。”
　　唐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你是要我们一起孤立林野。”
　　方琳被她逗笑了：“说什么呢，会说你就多说点。”
　　两个人笑作一团，唐雅揽住方琳的肩膀，朝她挤眉弄眼：“放心吧，林野知道的时候绝对会震惊，甚至会感觉被抛弃了。”
　　“为什么？”方琳侧过脸看她。
　　唐雅在方琳白净的脸颊上啄了一下：“因为今天十号。”
　　十号，黄历上宜嫁娶的好日子。
　　唐雅和方琳在十号领证，林璟和顾池在十号办婚宴。
　　你参加过许多婚宴，却从没有参加过两个男人的婚宴，即使社会进化到了这个地步，仍不免有高高在上的道德模范对同性情侣报以鄙夷的态度。
　　也与男人更不爱麻烦有关，同性情侣大多低调，很少会有铺张地办婚礼的。
　　遑论林璟和顾池都算有头有脸，这场婚礼广为人知，不少人在背后看热闹。
　　你也是其中之一，但你不是在看同性相爱的热闹，而是你笃定，林璟后半生提起这场婚礼，一定会恨得咬牙切齿。
　　经过一行人不懈的努力，终于找到了谢涛的藏身地，在一个星期的严密监视后，你们决定今天动手抓捕谢涛。
　　谢涛那样的人，和林璟合作怎么会毫无准备，他们两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谢涛被捕，林璟就算不入狱，也要元气大伤。
　　戴小倩和林开云虽然嘴上不同意这桩婚事，但还是结伴而来，没叫人看了林璟家庭不和的笑话。
　　嘿，你知道，就算表面不在意，他们心里也是爱着林璟的。
　　从小到大，虽然他们表面上更偏上你，但你有的，林璟一定会有。
　　林璟总爱对得罪他的人暗中使绊子，他年纪小的时候手段不成熟，有几次被发现，林开云也只是教他下次该怎么做，从未有一句斥责。
　　林家的家业早早做好了交到林璟手里的准备，而你一开始就被确定了要被林璟照拂的命运。
　　林璟曾经想要侵犯你，你承认林氏夫妇确实从未发过那么大的火，也给了林璟惩罚，但最终从林家搬出来的是你，不是林璟。
　　林璟在嫉妒你的同时，你未尝不曾滋生出阴暗的心思。
　　在你看来，他实在太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总是这样的，对自己得到的不屑一顾，对别人拥有的辗转反侧。
　　也许你和林璟互换，又会是另一种光景，总是，你们绝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压下那几分从来都被掩藏的很好的不忿，被扯着坐在林开云和戴小倩中间，参加林璟的婚礼。
　　林璟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穿着滑稽的婚纱，他和顾池穿着相似的板正西装，脸上洋溢着你很久很久未曾见过的真诚热烈的笑容。
　　你冷不防被触动心脏，呼吸都轻了一些，随着人群一同鼓掌。
　　婚礼是浪漫的西式婚礼，林璟这样的恶人从不相信上帝，却坚定地与顾池在十字架下倾听婚礼誓词，并且宣誓。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林璟定定地望着顾池：“我愿意。”
　　戴小倩煞有介事地小声同你耳语：“真是的，上帝明明不庇佑同性恋，你哥哥却要在教堂宣誓结婚。”
　　你忍不住嗤笑：“上帝可没说过同性恋是一种罪，那些都是人类自己加上去的，难道圣经还是上帝亲手写下来递往人间的吗？”
　　戴小倩啧了一声，点了点头：“也是。”
　　“神从来只庇佑真诚的人。”你说。
　　可林璟从不是真诚的人，你往后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天，眼前都被血气弥漫，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过，你不知道，到底是林璟与顾池相爱的心不真诚，还是你祈祷林璟不好的恶念实在太真诚，抵达了神明的耳朵。
　　变故发生在交换戒指的时候，顾池含着笑用他激动颤抖的手打开红丝绒的小盒子，拿出戒指，虔诚地戴在林璟的无名指上。
　　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一刻屏息，从此，两个人的心脏由这一枚小小的戒指建立了联系，组建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正是因为太过安静，那一声枪响才如平地惊雷。
　　叫喊声呼救声奔逃声此起彼伏，在这种时候，大多数只能想起自己。
　　很少有人去看戴泽胸口的血洞。
　　




158 错

　　除了林璟，只有林璟。
　　他怔怔地跪在顾池身边，两只手徒劳地捂着顾池胸口的血洞，他的脸色惨白，犹如刚从坟墓中爬出且尚未腐烂的死尸。
　　顾池的双眼瞪得很大，他似乎挣扎着想摸摸林璟，却总是做不到，嘴里发出嗬嗬的渗人声响，没人知道，他想和林璟说什么。
　　林璟也不知道。
　　也许是怪罪，也许是包含爱意的告别。
　　可最终无从而知。
　　一定很痛吧，痛到要将他从这个世界带走。
　　顾池的父母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这场婚事，就连婚礼都没有出席，他们要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不过是一场小孩子间的笑话。
　　但这场笑话却是以最惨烈的结局画上句号。
　　在婚礼附近埋伏的人手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谢涛早先埋伏下的凶徒，那人长得平平无奇，放在大街上就是最不起眼的上班族，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应该是生活在每个人身边的那种平平无奇的老实人，但他却用一把手枪结束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就连事后也表现得毫无愧疚之心，仿佛生命本身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最不值得怜悯的东西。
　　“同性恋该死。”他这么说。
　　说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给人当头一棒。
　　好像他根本不是被人用金钱雇来杀人的歹徒，而是一个维护人间正义的卫道士。
　　太荒唐了，实在太荒唐了，就连你都觉得不值得，太怨恨。
　　可你却不知道林璟是怎么想的。
　　关于谢涛的收网行动很成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波折，谢涛又一次被送进了监狱，戴泽听说这边的情况，担心你受到了惊吓，匆匆来找你。
　　你有怎么会是最害怕，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个呢？
　　顾池的父母匆匆赶来，他们对着顾池的尸体嚎啕大哭，顾池的母亲像个疯婆子那样不顾形象地撕打着林璟，林璟如同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任何事都不能叫他侧目。
　　戴小倩泪流满面地将林璟护在身后，和顾池的母亲撕扯起来。
　　两个家世不菲的贵妇人，本应该成为亲家，现在却扭打成一团。
　　老天似乎酷爱制造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可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笑不出来。
　　你踱到林璟身旁，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哥。”
　　林璟没理你，你不知道是不是顾池的死亡将他一同带走了。
　　“哥。”你有些哽咽。
　　林璟的表情很淡然，是这片鸡飞狗跳中唯一的宁静。
　　他朝你看了一眼，其中不包含你以为他应该有的任何情愫，他不恨你，不怨你，却叫你愈发难过。
　　“别这样，哥。”你恳求道。
　　戴小倩和顾池的母亲被人拉开，眼泪模糊了顾池母亲精致的妆容，她怨毒地盯着林璟：“你滚，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你这个害人精。”
　　戴小倩反驳道：“难道顾池是林璟杀得吗，林璟现在的难过不比你少。”
　　“你也是个母亲，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顾池的母亲觉得不可思议，“死去的是我的儿子，这都要怪你的儿子！”
　　戴小倩明白，但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她都要维护林璟。
　　在两位母亲吵起来的空档，林璟已经叫了人来，将顾池的尸体抬走，顾池的母亲见状，不由尖叫起来：“你要把我的顾池带走去哪，放下，你把他放下！”
　　戴小倩也惊愕地望着他。
　　不知道哪句话拉回了林璟的魂，他冷淡地扫过林璟的母亲，幼稚地回嘴：“不放。死也不放。”
　　戴小倩鼻子一酸，语气软了下来：“小璟，顾池已经死了，你要带他的尸体去哪呢？”
　　“林璟……”林开云张嘴就要训斥，但叫出儿子的名字后，他便一句话都骂不出口。
　　林开云叹了口气，揽着戴小倩的肩膀，不忍心多看一眼。
　　你开始反思，是不是你哪里做错了，才会让所有人都落到这个痛苦的处境？
　　顾池的父母势单力薄，比不过当场有许多林璟事先安排好的人，没有抢过林璟，再之后，他们便连顾池的尸体在哪也打探不出来了。
　　你记不清当日是如何结束的了，每每想起都如一场恍惚的梦。
　　身边的每个人都对林璟的事三缄其口，但你仍然觉得，最应该被顾及到感受的人不是你，而是林璟。
　　你做了一个梦，小时候的梦。
　　你刚到林家的时候，大病初愈，身体孱弱，又长得太过漂亮，总是被心怀不轨的人动手动脚。
　　那时林家有个邻居叔叔，总是往你身边凑，甚至趁林开云和戴小倩不在家的时候试图侵犯你，比你大不了几岁的林璟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即使被打得头破血流，也固执地将你保护在身后。
　　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会哭，哭声惊动了林家的佣人，才结束了这场噩梦。
　　小小的林璟摸着你软乎乎的脸蛋，坚定地向你发誓：“哥哥会永远保护小野，哥哥永远不会让小野哭。”
　　你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信赖地望着他：“小野永远爱哥哥。”
　　醒来时泪水湿透了枕巾，你在昏沉的光线中徒劳地睁着眼，却怎么也想不起你们在哪一科开始渐行渐远。
　　你知道，你大概是永远失去了你的哥哥。
　　也许长大从来就意味着失去，连从前梦寐以求的都成了枷锁。
　　你不爱长大后的林璟以及他给予你的一切，却喜欢上了和林璟有许多相似的谢琅。
　　林璟从来不懂你的卑劣和不知足，他以为你仍然天真，可你却顶着天真的皮囊伤害他。
　　时间将人改变了太多，你们都食言了。
　　戴泽叹了口气，擦去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泪珠：“林野，你又有什么错呢？”
　　你摇头：“我欠林璟一句道歉。”
　　为抢走了父母的爱而道歉；对在他仍喜爱你的时候，你开始不爱他而道歉；为卑鄙地诅咒他过得不好而道歉……最重要的，是为从不曾好好和他沟通而道歉。
　　林璟这些年愈发偏激，对你处处逼压，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你明白，你也有错的。




159 逃离病娇的世界

　　之后你去监狱探望了谢涛，他精神还不错的样子，仿佛他不是身处监狱，而是在海景别墅享受假期。
　　有些人天生就有这样的本事，不论处在出窘迫的地步，都从容不迫。
　　见到你来，谢涛很是愉悦，几个持枪狱警警惕地监督着谢涛的一举一动，你们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通过电话来交流。
　　“嗨，林野，你好啊。”谢涛朝你招手，“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你想要什么呢？
　　到了这一刻，你的脑中一片空白。
　　你久久地注视着这张与你想象中有些出入的脸，他似乎只是个很普通的中年人，中长的头发中夹杂着银丝，眼角的皱纹也很明显，但气质儒雅，很容易让人对他放下警惕心。
　　你摇了摇头，失望像勒住脖颈的绳子，让你喘不上气，你突然不明白自己来这一趟的意义。
　　你终究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也许是没什么好说。
　　不重要了，他肮脏的一生就要了结，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逃脱法律制裁的机会。
　　而你，而你还要活下去。
　　你有些羡慕，难道死亡不正是一种解脱吗？
　　生活总得继续。
　　知道谢涛落网后，谢琅就去了国外，连最后一面都没和你见，你还是从戴泽的嘴里才知道这个消息。
　　你不觉得奇怪，就算他说他恨你，你也不觉得奇怪。
　　出国对谢琅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国内有太多让他伤心的事，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论在哪都能生活的很好，况且据你所知，谢丹很早之前就在谢琅的安排下去了国外，希望兄妹团聚能带给谢琅一些慰藉吧。
　　曾经在篮球场上惊艳了许多女孩子的阳光少年，最后死在了医院里，那是个晴朗的午后，宋星宇无声无息地停止了生命体征。
　　宋玉临在谢涛被捕后没能幸免，被抓进了监狱，等待他的是漫长的牢狱生涯，宋星宇的母亲也早就在那场车祸中死去，宋星宇的病床前空无一人，尸体已经凉透了，才被护士发现。
　　从那场血色的婚礼之后，你就再也没见过林璟，听说他变得神神叨叨，也许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林开云在重新追求戴小倩，戴小倩暂时还没有同意，毕竟连林开云自己说不清楚，他究竟爱不爱戴小倩，也许二十几年的婚姻生活让他们之间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也许林开云早就爱上了戴小倩，却因为对沈绯原的执念，不愿意承认。
　　你和戴泽去探望过他的父亲，戴风并没有因为谢涛伏法而感到片刻轻松，凶手虽已找到，但爱人却不能复生。
　　醉生梦死，灯红酒绿，每天在不同的女人床上醒来，却没有一刻是满足的，空虚时时刻刻填充着他整个人，戴风恍然，原来年轻时自以为是迷恋，等到永远失去才发现是深入骨髓的爱。
　　戴风在这时才反思，也许错的真的是他本身。
　　都怪他那时太偏激，对心爱的人都不会服软，如果……现在再说如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戴风将你和戴泽撵走，不愿意再见你们。
　　从你的角度看，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太不幸，也许命运早已在暗中为每一个人都写好了结局，才会在短短时间内让你们经历如此多的生离死别。
　　偶尔想起往事时，你都觉得恍如隔世，太不真实。
　　唯一圆满的，应该是方琳和唐雅，你刷到她们已经领证的消息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踏上了蜜月的旅程。
　　她们终究在一起了，有了个好结果，虽然往后的日子很长，但牵起爱人的手时迸发出的勇敢足以战胜许多。
　　你百感交集，怅然若失。
　　“不然我们也去旅游，最近事情太多，我带你去放松一下心情。”戴泽小心观察你的表情。
　　你兴致缺缺，将脸埋进抱枕中：“我不想去。”
　　戴泽又说：“要不，我们出去约会吧？”
　　你觉得很累，提不起兴致，摇了摇头。
　　戴泽定定地看着你，手指不安地搓动，他一向是个善于蛰伏的人，能将内心波动无意识地表现在肢体动作上，足以说明他此刻已经溃不成军。
　　你偶尔觉得，生活是个天大的谎言，你拼命想要逃离，却总是被说不清的外作用力推回，你从前最无法理解的事就是影视作品中主角将爱情看得高于一切，甚至能原谅爱人的欺骗和背叛，粉饰太平地生活下去。
　　但也许是有了经历，你渐渐能够共情。
　　大概是爱意让人无法顾及其它，大概是太累，已经没有力气再撕扯，两者皆有的因素更大一些。
　　“我爱你，戴泽。”你说。
　　你说不清爱意是从哪一刻开始，可惜等到你发现你爱的人与你的想象似乎背道而驰的时候，这可恨的爱意已经无法抽离。
　　戴泽的喉结动了动，眼眶泛红：“我……”
　　“我爱你，戴泽。”你摁住了他的唇，真诚地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一条小金鱼，被抛进了九万里的深海，“所以我希望你能爱我，用我喜欢的方式爱我，就算是骗我也好，我喜欢这样。”
　　爱上一个人真是一件很玄幻的事，你分明从前一直在与不合理的爱作斗争，现在，这一刻，你开始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宣告你的长久以来的检查根本狗屁不是。
　　绝望撕扯着整个心脏，你知道该怎么逃脱这份绝望，但是不行，因为你明白，你只能逃离一时，却永远无法撕破假象。
　　你曾经放弃一切来逃脱病态的爱，你以为自己成功了，却恍然发现，原来一直在原地踏步。
　　戴泽攥住你冰凉的指尖，信誓旦旦地向你保证：“我爱你，林野，就算有一天你不再爱我，我的爱也不会枯竭。”
　　你对他笑起来，星星就落进他的眼中：“会很累的。”
　　“甘之如饴。”他吻上你的唇。
　　你们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尽了一切。
　　也许这样也挺好，每个人不知事的时候都自不量力地想抗争一切，最终都会归于平淡。
　　逃不脱的也不一定是牢笼……吧？




番外一 不见青山

　　林璟确信，这世上绝不止他一人想见死去的爱人。
　　大和尚围着顾池冰冷苍白的尸体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手掌间悬挂的檀香珠拨弄得飞快，莲花灯足足燃了四十九盏，酥油因热挥发的味道盈满了一室。
　　三天了，尸体长出尸斑，若有若无地散发出难闻地气味。
　　林璟眼中闪烁的光渐渐熄灭，他抓住和尚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还有多久，他还有多久才能活过来？”
　　大和尚叹了口气，嘴里念着林璟最不爱听的佛号，劝他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贫僧只能为施主超度，替亡灵积累福报。”
　　超度？去他妈的！
　　林璟恶狠狠地瞪着和尚：“你们说能叫他活过来，没说要超度他，我不许，我不许你们超度他！”
　　和尚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神色，似乎人世间的苦难早已走不进他的眼中，可他分明是个尘体凡胎，起码一拳打上去的林璟确认，他就是个普通人。
　　既然和尚不行，那就找道士，这世界太大太大，有着数不尽的超脱人类认知的事，林璟就不信他找不出一个能人异士，能叫顾池活过来。
　　金钱如流水般大把地花出去，道士来了一波又一波，他们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从林璟的口袋里掏钱，钱已经无所谓了，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叫顾池活过来。
　　黑狗血一碗一碗地泼下去，不知名的液体隔着几个小时就灌进顾池紧闭的嘴里，看不出笔画的符咒将顾池的尸体包裹地严丝合缝，却裹不住尸体散出的臭气。
　　这样不行，这样不行，等到顾池醒过来，发现他的身体烂掉，顾池一定会疯掉。
　　林璟又开始找让尸体保存良好的办法。
　　找来找去，低温是最好的办法，裹蜡会融化，福尔马林味道太大，作为医生的林璟最不喜欢福尔马林的味道。
　　将顾池的尸体装在冰柜里，整日里冰着，就不会腐烂了。
　　能叫人死而复生的能人异士遍寻不得，林璟满心失望，最常做的事就变成了倚靠着装着顾池尸体的冰柜发呆。
　　想过往，想现在，想未来。
　　想他错得离谱，想他如果早回头，想他若能再谨慎些。
　　想得太多，心里空落落，悔恨和痛苦各占了一半，却总怎么也想不起，是如何落到了这个田地。
　　残破又荒唐的一生都如写好的话本，镜花水月。
　　林开云和戴小倩来找过他许多次，他们看林璟的目光失望大过心疼，但于林璟，他们大约是这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指着他鼻子辱骂时，林璟只能见到他们的两张嘴飞快地翕动，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们要将冰柜抬走，将里面的尸体处理掉，林璟这才命令他蠢笨的身子动起来，拦住他认为极不合理的要求，他开始斗争，到头破血流，到疯癫至斯，让林开云和戴小倩惊惶，恐惧，直到将顾池的尸体拦下来。
　　林开云和戴小倩渐渐就不来了，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就叫他们远离神志不清的疯子，即使是亲生的儿子。
　　但林璟并不在意，那对夫妻总是这样，踩着他期待的阈值虚晃一枪，又浩浩荡荡地鸣金收兵，在长久的拉锯战中，林璟的期盼早已冷却，不奢望从他们哪里得到他想要的爱。
　　林璟本来就不招人待见，那对夫妻不来，更没有愿意见到他这么一个社会渣滓——哦，对，公司的事他早就不管了，财富和社会地位对他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再也无法让他分神。
　　早这样该多好呢。
　　林野倒是来过一次，他一如既往地多愁善感，容易心软，见到林璟的模样，他又如林璟所料的那样，将大部分的错归结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抱着林璟，哭着求他振作一点，却没得到林璟的任何回应，林璟看待他的眼神，叫林野觉得，此时的他在林璟眼中不过是一块会说话的猪肉，比猪还烦些，起码猪还不会打扰他。
　　林野总是想起什么就要做什么，这一点许多人都知道，但大家却难道明白他跳跃的思维每时每刻在想什么。
　　他吻上了林璟的唇，在他有男朋友，并且林璟在为死去的男友发疯的时候，吻上了林璟的唇。
　　林野的唇水润嫣红，像最嫩的豆腐，他曾经渴求到几乎发疯。
　　这个吻如果放在以前，足够叫林璟放下一切，将他拥有的全部双手奉给林野，但现在，他的内心却毫无波澜，这个吻已经激不起一点火花。
　　林璟摁住林野的后颈，吻了回去，蜻蜓点水，像是打个招呼而已，他说：“对不起。”
　　林野摇头，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对不起。”林璟说。
　　他为他曾对林野做过的一切而道歉，曾经爱而不得的丧心病狂，曾经辗转反侧的苦苦追求，都由这一个吻画上了句号。
　　林璟二十几年中的大部分时光都在渴求林野，也许林野早已不需要他放手，林野有了自己的幸福，但他仍然想要告诉林野，他放过他了，他有深爱的人，从前的一切都是错。
　　“不要再来了。”林璟冷淡地说道。
　　从那之后，林野再也没来过。
　　林开云和戴小倩复婚了，因为戴小倩又怀了孕，他们发消息通知了林璟，林璟看过后没有任何表示。
　　林璟这个人开始被所有人遗忘，只有冰柜里的尸体还能证明，他确实活着。
　　新年的那一天，禁燃烟火的城市里不知为何放起了烟花，盛大又美丽。
　　万家灯火点燃了夜色，团圆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将林璟冰冷的房子硬生生映出了几分烟火气。
　　林璟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爬入了装着爱人尸体的冷柜，和他躺在一处。
　　他的身体微微瑟缩，却倍感心安，甚至分神在想，也许卖火柴的小女孩也就是他现在的模样了吧。
　　困顿最终盖住了寒冷，林璟阖上眼睛，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唇角洋溢着满足的笑。
　　这不是一场去往死亡的路，而是奔赴爱的旅程。




番外二 我见犹怜

　　【古早霸总戴风x坚韧小白花耿溪宁】
　　戴风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事就是把七八种农药混在一杯，用喝鸡尾酒的方式一口气干了，然后立即拨打了120送自己去洗胃。
　　狂炫酷霸拽的形象到底是没维持住，洗完胃后，中二精神尚未熄灭的小戴总戴风冷酷的表情已经全线崩盘，挣扎着声泪俱下地喊：“我再也不轻生了，我错了！我错了！女人神马的都是浮云！”
　　一抬头，那位实习的小护士正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小护士长得清纯又撩人，明媚的杏眼水汪汪，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窝，满脸的胶原蛋白叫人看了恨不得啃一口，她站在那，就该被许多人觊觎。
　　戴风当时就愣住了，痴痴地望着小护士，回不过神来，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嗤笑声，戴风才反应过来，他看着人家小姑娘，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彼时的耿溪宁在戴风眼中恍如神女，美貌不可方物，以至于戴风多年后连看戴泽一眼都不愿意，因为每当想起耿溪宁，戴风就想不通戴泽这个普普通通的长相到底是随了谁。
　　戴·普普通通·泽：？
　　也许是耿溪宁小姐的笑容甜到了戴风的心坎里，让戴风立刻将把他甩掉，并飞往国外寻找真爱的白月光。
　　戴风颤颤巍巍地从病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耿溪宁小姐的胸牌，然后朝小姑娘露出一个三分薄凉七分不羁的笑容：“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耿溪宁被他逗笑，调皮地眨眨眼：“我的荣幸。”
　　戴风捂住胸口，听见了心脏沦陷的声音。
　　戴风随即对耿溪宁小姐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他约耿溪宁吃饭，被耿溪宁拒绝。
　　戴风：“我还从来没试过被拒绝的滋味，很好，你是第一个。”
　　耿溪宁加班，没看见戴风的信息。
　　戴风：“女人，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耿溪宁被无良驾驶的小学生的超速自行车撞倒，戴风疯了一样抱起她跑向十公里外的医院。
　　戴风抱着四十三公斤的耿小姐跑了十公里，气喘如牛：“救不活她，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等戴风终于凭借双腿跑到了医院，耿溪宁小姐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求耿小姐的心理阴影面积。
　　耿溪宁在医院丢了个大人，上到院长下到清洁工全都知道耿溪宁小姐有一位很土很土的追求者，但耿溪宁小姐却破天荒地答应了和戴风的约会。
　　那晚风很大，傻子迷了耿溪宁的眼睛，耿溪宁揉了揉眼睛，逼出了一阵生理泪水。
　　美人垂泪，戴风替她吹出了眼睛里的傻子，强硬地捏着她的下巴，说：“女人，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只有我有资格让你流泪。”
　　路上的人看戴风的目光就像看傻子，耿溪宁羞愤地拿起包包砸了戴风一路。
　　戴风这个人一向不走寻常路，耿溪宁以为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怎么也应该有一场浪漫的爱情电影，谁知道戴风神秘一笑，带着耿溪宁去了本地最大的儿童乐园。
　　耿溪宁扶额，儿童乐园也好，一起坐摩天轮看夜景最能拉近距离。
　　戴风显然没有那种打算，他拉着耿小姐，去拼起了积木。
　　耿溪宁最不擅长手工，她默默地看着戴风一个人兴高采烈地拼了三个小时积木，就在耿溪宁两条腿都蹲麻了，考虑要不要偷偷跑掉的时候，戴风骄傲地指着他拼出的超豪华积木大城堡：“看，女人，这是我为你打下的商业帝国。”
　　耿溪宁：……
　　除了鼓掌耿溪宁还能做什么？
　　那阵子有个很火的moba手游，耿小姐玩得很菜，但又沉迷其中，戴风担心耿小姐一个人在峡谷里骂不过队友，于是也下载了一个账号，和耿小姐一起玩。
　　游戏有一个功能，是每日可以给游戏好友赠送五金币，可以增加亲密度，戴风毫不犹豫地给耿小姐赠送了五金币，并对耿小姐说：“女人，这一百万花不完，今天不许回家。”
　　耿溪宁叹了口气，朝他挥了挥拳头。
　　耿溪宁最喜欢玩一个战士英雄，既肉又有伤害，满峡谷追着小脆皮嗷嗷跑，戴风不一样，他喜欢玩挂在别人头上的那个辅助，美名其曰可以和耿小姐寸步不离。
　　耿小姐说了很多遍让他去跟着被打得坐牢的射手，但戴风不听：“女人，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水性杨花的人吗？”
　　射手：？？？
　　射手：兄弟，你还是个男人吗？
　　戴风冷笑一声：“呵，你这个磨人的小家伙，我这就叫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耿溪宁：谢谢，我不认识他。
　　随后戴风为了证明他是个男人，开着奔狼一路冲进了对面防御塔，连送十个，好像一个峡谷慈善家，逼得射手哭着求他，求他别送。
　　最后还是靠耿小姐乱杀，带赢全局。
　　生活不易，宁宁叹气：“爱上一个幼稚鬼可太难了。”
　　戴风的眼睛骤然一亮：“你说你爱上我了！”
　　耿溪宁哼哼了两声，当做没听见。
　　戴风急了：“我听见了，我根本就听见了！”
　　耿溪宁故意逗他：“那就当我说了吧。”
　　戴风都快哭了：“怎么可以，爱我就是爱我，不可以假装。”
　　耿溪宁看着戴风湿漉漉如小狗一样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两只手捧着戴风的脸，送上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吻：“好吧好吧，我就是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也许是每个耿溪宁小姐需要的时刻，戴风都恰巧在，也许是戴风太沙雕，耿溪宁小姐笑着笑着就忘不掉了。
　　嗐，喜欢怎么会找得出确切的理由呢？
　　在耿溪宁和戴风的婚礼那天，戴风尤其紧张，差点连鞋子都穿反了，他握着耿溪宁小姐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
　　司仪刚问完：“你愿意娶耿溪宁小姐为妻吗？”
　　戴风就激动地哭了出来，然后紧紧抱住了耿溪宁：“我愿意，做梦都愿意。”
　　来宾都在笑，耿溪宁小姐也在笑。
　　她在想，也许以后她白发苍苍，脸上爬满了皱纹，她也不会后悔她爱上了戴风。
　　可是耿溪宁小姐永远不会有老去的那天了。




番外三 风华正茂

　　【自卑女孩汤小丽X纯情小胖墩张鹏】
　　宿醉后的头痛叫汤小丽烦躁加倍，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叫汤小丽心态爆炸。
　　等等，身体上的疼痛?
　　汤小丽骤然惊醒，还吓出了一身冷汗。
　　陌生的环境，看起来是酒店，旁边的被子鼓鼓囊囊，绝对是躺着个人。
　　汤小丽颤颤巍巍地伸手掀开被子，露出了那张她熟悉的张鹏的脸，汤小丽松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没有失身给不认识的人。
　　啊，失身给认识的人更尴尬喂！
　　张鹏幽幽转醒，缓缓对上了汤小丽的视线，面面相觑了良久，张鹏突然开口道：“我还是个童男子呢，你得对我负责。”
　　汤小丽：？？？
　　这话说得就丧良心，谁还不是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了？
　　也许是将要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让张鹏一看就懂，张鹏叹了口气：“唉，没天理了，昨晚是你强迫我的，你拿走了我守了二十几年的忠贞，我该怎么对我未来的老婆交代？”
　　汤小丽张了张嘴，张鹏又叹了口气：“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我现在一文不值。”
　　汤小丽到底没好意思说，让我们将这当作一场普通的深夜的激情。
　　嗐，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汤小丽只记得昨晚团建，她喝了很多酒，然后抱着张鹏不许他走，张鹏喊她放手，汤小丽干脆就堵住了他的嘴。
　　哦，好像还真是汤小丽强迫了人家。
　　现在看着张鹏抱着被子无助地发呆，汤小丽就一阵头疼：“你不要这个样子，昨晚的事你也没有吃亏啊。”
　　张鹏幽怨地望了汤小丽一眼：“36度的体温怎么会叫你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不要讹人，你又不是什么天真小男孩了。”汤小丽默默套上皱皱巴巴的衣服，“而且办公室恋情不好！”
　　张鹏双手抱胸：“你伤害了一个天真小男孩的心，况且咱们工作室的老板以身作则，为我们演示了办公室恋情的正确姿态，你诋毁我行，不能诋毁办公室恋情。”
　　林野和戴泽成天喂整个工作室的员工吃狗粮，怎么可能会介意办公室恋情，他们还巴不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汤小丽瞥了他一眼：“不，你看看你写的本子，全员偷晴，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天真小男孩，天底下天真小男孩都要羞愧而死了。”
　　惭愧，403住户的副本就是张鹏写的，汤小丽有幸拜读过，恨不得自戳双眼。
　　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汤小丽认为写出这样本子的人，本身就对偷晴有一定的向往。
　　汤小丽穿好了衣服，指着张鹏警告道：“昨晚的事是一场意外，你不要和别人乱说。”
　　她追求唐雅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和张鹏酒后乱杏，脊梁骨还不得被人戳弯了？
　　张鹏震惊地看着汤小丽：“渣女，你夺走了我的清白之身，就对我其如敝履了？”
　　汤小丽急得跺脚：“你不要乱讲话。”
　　事实证明，虽然汤小丽认为张鹏纯情少男的含金量较低，但张鹏他自己却很当回事，从那天以后，他对汤小丽过分殷勤，搞得整个工作室都知道张鹏在追求汤小丽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汤小丽愤愤地瞪着张鹏。
　　汤小丽最讨厌被别人过分关注，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她会不会和张鹏走到一起，就连小林总见到她的时候都朝她挤眉弄眼，这样的情况让汤小丽及其没有安全感。
　　张鹏无辜地摊手：“负责。”
　　汤小丽双手叉腰：“不要负责，我不要你负责。”
　　“不是。”张鹏缩了缩脖子，“我要你对我负责。”
　　汤小丽：……
　　这个人真是讲什么都讲不通的，汤小丽没有办法，汤小丽只能躲着他。
　　这一躲就躲到了年末，临近年关，工作室给员工放了假。
　　汤小丽自从上大学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乡，那个家实在太憋闷，重男轻女和毫不信任几乎将青春期的汤小丽逼死，大学毕业后汤小丽就用兼职的钱在这座城市租了房子，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的生活很孤独，汤小丽享受孤独，但也会因孤独而觉得怅然若失。
　　汤小丽在写红河高中的副本时，掺入了许多她自己的经历，但现实远比写作残酷地多。
　　高中时期的汤小丽漂亮、学习成绩好、家境差、不善沟通，因此招致校园暴力。
　　那些女孩会将汤小丽堵在厕所，扒掉她的裤子，轮流扇她的耳光；会指使小混混在晚上放学后尾随汤小丽，占她的便宜；会逼汤小丽喝洗过抹布的脏水，更多的是无缘无故的殴打与辱骂……
　　汤小丽求助过老师，求助过父母，但还来的却是变本加厉，剧本中的汪雪自杀了，但现实里的汤小丽还活着，因为汤小丽遇见了唐雅，而汪雪没有。
　　在漆黑的小巷，几个混混被那群恶女指使强迫汤小丽，汤小丽绝望地哭喊着，以为自己就要深陷泥潭，幸好唐雅学姐从那条小巷路过，救下了汤小丽。
　　那以后，唐雅时常关注汤小丽的状况，帮她从很多次校园暴力中逃脱，她是照进汤小丽灰暗人生中一束光，让汤小丽有活下去的希望。
　　汤小丽追着这束光，一个人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又拼尽全力进了这间工作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离她的光更近一点，就算她的光已经不记得她。
　　但是，她的光不需要她，她的光有深爱的女孩，她们领了结婚证。
　　除夕的烟火点燃了夜空，照亮了汤小丽为了省钱没有开灯的小家，似乎也在那一瞬间照亮了汤小丽的世界。
　　烟火好美，短暂而绚烂，就像唐雅带给她的。
　　烟花落幕的那一刻，夜空重新归于死寂，汤小丽轻笑，心中却感到了几分释然。
　　唐雅对她来说，虽然温暖，却何尝不算是过去的一部分。
　　她该放下了，她该有新的生活。
　　在跨年前的最后一刻，汤小丽给张鹏发了一条微信。
　　【我们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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